《第六征兆》：伪纪录片式心理恐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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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船前往苏必利尔湖考察红藻爆发状况，纪录片导演欧文率领团队随行，准备拍摄新发现的湖底沉船，却在当地的小岛上目击当街杀人事件。岛民称凶手被湖里的东西侵蚀大脑，“来到第六征兆”，方才发疯杀人。离开小岛后，船上有数人表现出岛民所说的前五种征兆……
今年六月出版的《第六征兆/Going to the Six》是一部书信体心理恐怖小说，整本书由纪录片片段、医患谈话记录、视频日记、新闻报道、报刊文章、博客日志和主角自白等内容组成，还化用了真实历史事件，阅读的时候就像在看一部伪纪录片恐怖电影，小说节奏紧凑，悬念铺设到位，但在细节和高潮段落的处理有所欠缺，三角恋的设计也不是很有必要……以及小说刻意制造了“走近科学”和“走进玄学”两条线，到结局也没有给出明确解答。
下面是简单的泄底和感想——

先说说书中涉及到的真实历史事件——“基尤卡号沉船”。
基尤卡号原本是一艘运木材的驳船，1928年被改装成夏勒沃伊湖上的移动水上舞厅，内部设有舞池、旱冰场、老虎机。时值美国禁酒令时期，船上暗中提供赌博和私酒服务，据传基尤卡号背后的老板是著名黑帮头目阿尔·卡彭。
1932年8月清晨，基尤卡号因不明原因沉入夏勒沃伊湖湖底，如今已成为潜水爱好者的热门目的地。

在这部小说里，基尤卡号沉没的地点挪到了苏必利尔湖，发现时间也从上世纪六十年代改为2017年，还称船只沉没时，有一百多名乘客丧生。
主角欧文得知基尤卡号被发现，当即率领团队搭乘科研船“海峡猫号”前去拍摄纪录片，故事便由此展开。
拍摄团队共四人：导演欧文，出镜演员艾莉尔，还有摄像师和音效师各一人；科研船要去苏必利尔湖调查红藻爆发的情况，包括船长、船员和科研团队在内，共五人。
刚上船，灵感值很高的演员艾莉尔就感觉不妙，随后发现的鱼类死亡和水鸟群表现异常等情况，似乎佐证了她的不祥预感；但科研人员认为，这些都是藻华产生的毒素所致。
由于天气糟糕，船上这九人决定在附近的小岛停留一夜。艾莉尔与大学生在岛上闲逛时，意外拍摄到有人当街杀人后自杀的情景，并从岛民口中了解到“第六征兆”：湖里有“坏东西”能侵蚀人的大脑，令人身上产生种种征兆，当“来到第六征兆”，这人就会发疯杀人。
前五个征兆分别是眼睛红痒；身上发痒；鼻塞流涕、打喷嚏、咳嗽；看到不存在的人；听到特定的声音。
次日众人乘船离开小岛，摄像师和音效师出于同情，带走了头天晚上死者留下的边牧狗狗，这勾起了导演欧文早年前留下的心理阴影：
少年时代的欧文与爷爷在湖面遇险，自那以后爷爷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家中的金毛狗狗攻击了爷爷，欧文不得不用斧子劈死了狗狗，爷爷不久后因肺病去世。
离开小岛后，船上近一半人出现了眼睛红痒、身上发痒、鼻塞流涕、咳嗽等症状，欧文认为自己是换季过敏，科研人员认为是藻华毒素影响，但艾莉尔愈发忧心忡忡。
在随后的潜水拍摄中，欧文一度记忆断片儿，还从沉船的尸骸中找到一柄斧头带回。
当拍摄团队返回科研船时，发现过来迎接的边牧身上沾了不少血迹，安全起见，欧文独自带着摄像机先登船探查情况，他看到船长满身伤痕，双眼被挖，其他人下落不明。在欧文四处查看时，船长“诈尸”发起袭击，欧文情急之下用斧子将其砍死。
随后，欧文和摄像师潜入水下探查调查，期间生出种种幻觉，且又发现了两具尸体——科研人员和临时工大学生。当晚两人“潜水病”发作，欧文深受幻象侵扰，他发现同伴遇害，又被先前失踪船员袭击，不得不用斧子将对方砍死……
当警方赶到时，只有欧文和演员艾莉尔幸存，其余七人全部身亡。
警方给出的“走近科学”解答是：
欧文受藻华毒素、减压病、童年阴影的影响，产生严重幻觉，出于保护同伴的意图，杀死了两个人。其他人无法判定死因，有可能是藻华毒素导致群体性精神错乱和相互杀戮。
欧文被判入狱九个月，获释后与艾莉尔正式交往，两人还收养了边牧狗狗，故事结束。
但如果按照“走进玄学”来解释，就要追溯到六七十年前：
基尤卡号因不明原因沉船，船上当时发生了大规模杀戮（或许有超自然因素）。沉船后，船上的“坏东西”（也可能原本没有，但杀戮后产生了）进入湖水中，小岛首次出现“第六征兆”事件。
少年欧文与爷爷遭遇水上事故时，“坏东西”侵蚀爷爷酿成惨剧——这部分没有说明爷爷家是否在岛上，模糊过去了。
如今，“坏东西”又侵蚀了船上众人，造成七人惨死。结局暗示，欧文之所以能生存下来，且看似精神状态稳定，是因为他意志坚定，将这波精神污染压制在了灵魂深处。
“坏东西”依然在他身上。
——这本书的故事较为简单，胜在叙事手法引人入胜，悬念铺设到位，紧张感保持了大半本书。纪录片片段、医患谈话记录、视频日记、新闻报道、报刊文章、博客日志和主角自白等内容，将整个悲剧从边边角角开始，一点点地拼凑完整，让人不由自主地一页接一页读下去。而水下探索时的阴森场景、“第六征兆”隐喻阿尔兹海默症的设计和对真实历史事件的化用，也都是加分项。
只是，欧文、艾莉尔和音效师的三角恋感情纠葛委实画蛇添足了，本应是高潮段落的杀戮戏码也很沉闷，而即便是为了引出模棱两可的最终结局，许多细节的含糊其辞还是令人不爽（沉船真相是什么？爷爷是不是岛民？科研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等等……），读完后就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很可能是作者笔力有限，毕竟，同样是模棱两可的结局，保罗·特伦布莱和拉姆齐·坎贝尔的作品就不会让人看完觉得堵心。
总之，读这本书就像看一部三流伪纪录片恐怖片，如果不是和我一样对这种类型有特殊偏好，完全可以把宝贵的阅读时间留给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