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说天津的“市中心”,有人说是滨江道南京路、有人说是天津站,还有人说“哎呀~什么中心不中心的,每个区都有自己的中心”。要是硬说,天津确实有一个叫“中心”的地方,那就是“中心公园”。
这座中心公园藏在和平路的最东头,是一个非常少见的正圆形公园。现在一到周末,这里就成了人山人海的露天婚介市场。不过,在天津这里,这个中心公园必须也有自己的历史背书。比如,虽然现在这里以婚介著名,但是在这个圆形的另一边却非常安静。在这个半圆的最中间,有一个非常“威武雄壮”的纪念雕像——一名膀大腰圆的猛男,手持大刀,脚踩马镫,好像正要向前冲锋。
而在这尊雕像的后方,就是这位“猛男”的旧居——一座风格简约的欧式“小红楼”。天津的名人旧居多了,究竟是谁能让后人在他家的门前专门为他立一座雕像呢?——这个人就是吉鸿昌。
一般人对吉鸿昌的印象应该是小学语文教科书,至少我80后的教科书都有。要是再深入点的,可能知道他英勇就义的著名场景,以及他最后留下的著名的绝笔诗。要知道,吉鸿昌就义的时候,他都不到40岁。那么,他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老蒋恨之入骨,写到刺杀黑名单上呢?他最后居住的这座“小红楼”里,又发生过什么事情呢?我想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太能打了。你看那座雕像,横刀立马的姿态就能说明一切。这样的人投共了那还得了?
故事起点是河南扶沟县吕潭镇,吉鸿昌的故乡。就和很多仁人志士的出身一样,吉鸿昌的家庭也不富裕。唯一的产业就是村门口的水铺。这跟现在的水吧奶茶可不一样,当时这是成本最低、利润最薄的生意,甚至被同村的小恶霸起外号叫“两壶总督”。
不过,正是因为老在水铺帮忙。吉鸿昌总能接触到不少南来北往的客人,也能听到不少新闻。时间一长,就勾起了他想念书的心。但是,家里实在太穷了,他就只能和几个穷小兄弟去私塾外面“借读”。这时候,就有在屋里的“正式生”——一群富家子弟出来欺负人。这吉鸿昌可看不下去,小小年纪就“正义感”十足,给富家子弟打了。其实,从后来吉鸿昌留下的信件和诗文来看,他的文化程度并不低,但启蒙完全靠自学。
后来,吉鸿昌又被家里送去做学徒,但是每次时间都不长,其中原因你可以想想。而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就是1913年他18岁的时候。
1913年的中国可热闹,全国都在“反袁”。其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冯姓小旅长刚好路过河南征兵。吉鸿昌一看,当兵能吃饱饭,毫不犹豫就投军了。而“征兵办”一看,嚯,这个小伙子身材魁梧,还识字,马上就报告给了旅长。这位旅长刚好也想仿照“黄埔”培养自己人,就把吉鸿昌安排在了模范连当“学兵”,相当于储备干部吧。当然了,说到这里大家也都应该知道了,这个旅长就是冯玉祥。
而冯玉祥也马上见识到了吉鸿昌的“猛男”特质。有一次训话,内容是冯玉祥给大家讲“二十一条”,一边讲一边就问:“要是二十一条实行了,中国就灭亡了。未来你们在街上碰见日本人,他要是让你跪下当板凳,你该怎么办?”就看吉鸿昌举手喊道“报告长官!我有办法!”冯玉祥问:“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吉鸿昌答道:“要是日本人敢骑在我身上,我就回过头咬死他!”
关键在于,吉鸿昌可不是一个只耍嘴皮子的人,善使大刀的“吉大胆”就是他的外号。终于在29岁时,吉鸿昌正式出任韩复榘团的营长,马上又就任绥远都统署副官长和警务处处长。据说,他当警务处处长的时候,经常夜间微服私访,亲自逮捕、击毙不少法外狂徒,一时之间治安状况大有改善。这个时候,也到了另一个近代史大节点,北伐开始了。
可以说,吉鸿昌成名就是成名在了北伐战争时期。当时,吉鸿昌刚32岁,在孙良成处当师长。
这天,他们刚到黄河边就收到了张学良马上就要开来的消息。吉鸿昌当机立断决定不休整,马上趁夜抢渡黄河,而且一边说自己就挽袖子要上。旁边的副官参谋们赶紧把他拦下来,说您现在是师长了,不能冒险。吉鸿昌无奈,只能先令五十六旅渡河,自己随后再上。
当天夜里,天上皓月当空,只能听见黄河的波涛汹涌,满载部队的渡船正在悄悄驶向敌岸。果然,五十六旅不负期望,迅雷不及掩耳马上就把奉军哨所包围了,并且就手儿拿下了奉军营部。
吉鸿昌一听,这可不能少了我。马上让其他人继续指挥渡河,自己跨上马就带着部队向温县的奉军挺近。不过,没了郭松龄的东北军,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那就不能和直奉时候同日而语了。一听黄河被突破,温县的奉军马上就逃跑了。吉鸿昌准备了半天,结果没费一枪一弹就拿下了温县。可能是有点不过瘾,吉鸿昌并没有在温县停留。他一边电告孙良成战果,一边继续率领骑兵继续追击奉军。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孙良成反而责怪他不听军令擅自渡河,让他马上原路返回?这骚操作可给吉鸿昌气得够呛,老半天,他才和部下说:“既然已经渡河,绝无撤退之理。”干脆越级上报,直接问冯玉祥。果然,冯玉祥一听这战果非常高兴,不仅给吉鸿昌的十九师发了10000元的奖金吉鸿昌的十九师发了10000元的奖金,还在嘉奖电文中盛赞他们为“铁军”。此后,吉鸿昌的部队就一直举着“铁军”的红旗了。
此后,吉鸿昌又在河南打了不少胜仗,尤其是在打郾城车站时,吉鸿昌又亲临前线指挥。当时,阵地上枪林弹雨,吉鸿昌身边不断有人倒地,但是他本人依然昂首阔步,从容指挥,也让“吉大胆”的名声在北伐军中传开了。
毫无疑问,这是功高盖主啊,尤其是得罪了直属上司孙良成。我们知道,孙良成后来叛变了,不是好人。而此时,他也依然不是好人,甚至想借敌人的手来个借刀杀人。
当时是在兰封车站打徐源泉。当时徐源泉的部队在装备和人数上都优于西北军,要打就是一场硬仗。因此,孙良成就把吉鸿昌推出去了。
这场硬仗的对面就是徐源泉,他可是打赢过西北军老大冯玉祥的。吉鸿昌本人也毫不意外,孙良成这老小子肯定得给我匹配上啊。果然,两军围着兰封展开了激烈对攻。
因为徐源泉这边资源更多,装备更好,所以一开场就发挥他火力优势,大炮洗地洗了整整一夜,天都被染红了。这边吉鸿昌战壕挖得也不错,虽然损失了不少弟兄,但是大部队还在。于是,徐源泉炮火刚停,吉鸿昌立马就命令部队冲上去了。
这场拉锯战,西北军的全部军官都上了,吉鸿昌部下的旅长、团长都有多人受伤,营以下军官伤亡更重,吉鸿昌眼看就力不能支。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徐源泉还有兵!又有整整一营的兵力补充上来,不仅把吉鸿昌他们逼回自己的阵地,甚至马上就要突破西北军的防线了。
就在此时,吉鸿昌的师部里就剩100名手枪队了。就看师长解扣子、脱上衣,拿上副官递过来的大刀,对着这100个弟兄高喊:“走!跟我冲!”在一边的副官、参谋一看也知道,今儿就是今儿了,自己也都赶紧脱了上衣,抄起大刀一并跟着冲出去了。
这个时候,就和后来阿登森林的“突出部战斗”意思差不多了。这一夜,吉鸿昌始终带着“大刀队”在第一线来回支援。而且在战斗间隙,吉鸿昌还不忘给下级军官“加油鼓气”,说:“今天谁告急谁是孬种!你现在认他叫爹,他也不会饶你,只有死拼!”就是这么硬抗了一夜,直到清晨,西北军的援军赶到了,吉鸿昌这才算解了围。这一场绞肉下来,西北军就开始流传一句话了,叫“十九师打,第二师看,十八师在后边吃洋面。”这句顺口溜一出,那孙良成就更恨吉鸿昌了,因为被嘲讽“吃洋面”的就是他嘛。
毫无疑问,很快啊,这回他们又遇见另一个硬骨头,那就是张宗昌麾下的刘志陆师。这个师不是一般的师,很早就打出了“劲旅”的声望。所以,孙良成一看机会来了,马上就命令吉鸿昌接敌。
当时,刘志陆这边依靠一个小城寨打造防御工事,就等着吉鸿昌冲锋。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吉鸿昌不仅有胆识、有韧性,他还有智慧!西北军这边并没有急于进攻,反正花了不少时间侦查敌人阵地——当然,是师长本人亲自侦查。吉鸿昌就发现在这个小城寨的东南角有一个小土山,刚好和寨墙差不多高,这种机会怎么能放过呢?马上,他就回到自己的指挥部开始准备夜袭。
这天晚上,吉鸿昌部都用一条白围巾做记号,悄悄从背面摸到小山下,在拂晓突然发动突袭,一下子就跳上了寨墙展开了白刃战,把刘志陆师一下就给打懵了,让吉鸿昌部俘虏了不少人。不过,还有一些敌军躲在建筑里继续负隅顽抗。吉鸿昌就令部下从俘虏里找几个班长、排长,把他们打发进建筑里劝降。到了下午,整个城寨已经被西北军占领,而刘志陆早已经带着少数残兵逃跑了。
不久之后北伐战争就结束了,而西北军大哥冯玉祥又开始不靠谱了。他突然要求各部队挑选师、旅级干部进入陆军大学深造,而且必须马上执行。孙良成一听,嘿,机会又来了,在入学表格的第一栏就填上了吉鸿昌。
因为原先的部队番号已经被取消,所以短暂的大学学习之后,吉鸿昌就被派往西北军的大后方平乱,这一次,他的敌人变成了“马家军”之一的马仲英。
这个甘肃有个明显的“特情”,不仅闹土匪,而且民族关系非常紧张,甚至残酷。经常是马军来了杀汉人,汉军来了杀回民。刚刚深造过的吉鸿昌觉得这不对,“平乱”肯定不是杀来杀去。所以在他到任前,就严令部下不许妄杀回民。但真正让吉鸿昌受到当地人民爱戴的,还是他的一手“劫富济贫”。
部队刚到武都,一个地主就找上了吉鸿昌。这人拿着一封一群地主写的联名信,表示说马军刚走,没能及时迎接吉将军,还望见谅。吉鸿昌不是傻子,一眼看破了这群地主的真面目,其实他们就是土匪背后的“金主”,只是没有想到还有自投罗网的。于是,吉鸿昌怒目一瞪,就说:“我们早就知道你们通匪,不枪毙你们都算便宜了,要想活命,就把你们不义之财都交出来!”地主一看,完了,今天可是失算了,只能乖乖交出财物。
这些财物要说可不少,但吉鸿昌也没乱花,而是一路上都分给了老百姓。每个老人能领3块,小孩还能领2块,还说这是武都地主们主动发给老百姓的“善款”,号召老百姓自己也要组织起来。要知道,这可是甘肃自从有驻军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发款救济,所以等吉鸿昌抵达天水的时候,城里的老百姓早就已经出城迎接,夹道欢迎。
万万没想到,原本已经溜走的马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就是要趁吉鸿昌立足未稳的时候打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就在出征前夜,吉鸿昌的部队还出事了。即使三令五申不要打扰回民,几个大兵还是手不干净,偷了不少当地回民的财物。这要是贸然出征那还了得?但是时间不等人,吉鸿昌先整队,然后就在出发前,直接命令几个犯事的大兵出列,抬手击毙了一个带头的连长和两个排长。周围群众面面相觑,然后才鼓掌欢呼。吉鸿昌一看这次应该是差不多了,才带领部队出城。
后方稳住了,但是前方的马军还是非常狡猾的。其实,他们这手回马枪只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是趁着吉鸿昌后方空虚,直接夺取宁夏省城。
当时宁夏的驻军不是吉鸿昌部,而是门致中部。门致中我们知道,是一个大坏蛋,但此时他还是宁夏主席。不过马军都要打上门了,是不是就连坏蛋也要积极组织防御呢?并没有!此时,门致中一门心思都花在“上进”上——那就是正要准备赢取前朝端亲王的二孙女,根本无心组织防御。眼见马军就要来了,他直接脚底抹油,溜了。马军轻轻松松就占领了省城。这样一来,硬仗任务还是落在了吉鸿昌身上。马上,吉鸿昌就接到了火速驰援的命令,而一场如同“飞夺泸定桥”的“大坝争夺战”马上就要上演!
这个大坝就在青铜峡。马军早就沿着东侧摆开阵势,以逸待劳。而此时,吉鸿昌正在西侧战前训话:“今天打仗,只准胜不准败!如果不把敌人打跑,大坝就是我跟各位弟兄们葬身之地!今天打敌人你们有种没种?”“有种!”“耍孬不耍孬?”“不耍孬!”一席话毕,吉鸿昌再次开启爆衣模式,令祁风林团按一、二、三营次序,向对面敌人冲锋。团长祁风林带领第一营,之后第二营,吉鸿昌本人则亲自带领第三营。他跟弟兄喊道:“冲锋时只准向前看,不准向左看,不准向右看,不准向后看,违令者处死!”
准备完毕,祁风林团全体爆衣,准备殊死搏斗,吉鸿昌随即下令开炮。这位祁风林团长,当时身上还有伤没好,但依然骑马率队,喊杀震天。但是,别忘了对面马军,他们早就布好了火力网,结果第一营还没冲到阵前就已经死伤大半。但是,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第二营拍马赶到,一口气就冲到了对岸!瞬息之间,吉鸿昌亲自率领的第三营也开始冲锋!
马军火力虽猛,但是依然没能挡住这三轮密集的车轮冲锋,阵地随即被突破。一看吉鸿昌都已经到眼前了,这些匪徒抛下阵地就往省城逃窜。那哪行?吉鸿昌打的就是歼灭战,立刻继续挥刀上马,追击敌人。可是到了省城城下,敌人居然开始在城内放火拉烟,企图继续顽抗。这个时候,吉鸿昌果断喊停,下令要求部队不要一股脑冲进去,一定要先上城墙观察,之后再在城内分区打扫。这样一来,才顺利把城里的马军都赶了出去。
要说这次胜仗和以前的胜仗不同。以前打完了就是打完了,但这次属于长期驻扎,这也让吉鸿昌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在亲眼看到宁夏当地老百姓,尤其是回族百姓的艰难生活,以及完全不管他们生死的门致中,吉鸿昌心里是越来越气愤。虽然此时他还没有真正接触到马列思想,但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就在他心里萌生了——那就是彻底夺权,把门致中从宁夏赶出去。
讲道理,门致中算是他的上级,要想成功夺权,必须找一个非常“硬”的借口,此时就刚好有一个,那就是财物问题。大战刚过,部队也死伤了不少弟兄,势必需要抚恤金和维持费,这就得找门致中批条子。但是此时门致中一心还在操办他“上进”的婚礼,怎么可能给吉鸿昌钱?所以,就在门致中洞房的当晚,一大群全副武装的“伤兵”突然出现,一下子就闯进了洞房,对着门致中就连道喜带讨赏,大喊“哎呀,门主席,我们这都是在打省城时候受伤的,您可不能忘了弟兄们那”。
门致中一看,行行行,吉鸿昌,真有你的,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用钱打发了这群“伤兵”之后,随即就准备出城躲事儿。没想到刚到城门又被一群卫兵给拦了下来。卫兵说,谁是门主席?不认识。想出城必须有我们师长的批条。气得门致中把卫兵打了一顿,但还是不给开门。没办法,门致中又给吉鸿昌打电话,但是那必然是各种已读不回。不管怎么样,这一晚,门致中好歹还是出城了,但是等他一回来,同样的事情就又经历了一遍,而且沿途都是荷枪实弹的、不认识谁是“门主席”的大兵。这时候,傻子都知道这里不能再留了,门致中只好自己找了个述职的借口,灰溜溜地走掉了。
这边门致中刚走,吉鸿昌的电话就通了。他马上给下属各县打去电话,说门主席已经离职了,所以他这一路上要是找谁贷款借钱,我们省政府可是一概不认。之后,才召集省城的各个部门开会,一边三辞三让,一边给冯玉祥发电报。其实,冯玉祥也不太喜欢门致中,并没有怪罪,反而还指派了吉鸿昌暂代主席,并升职加薪,成了第十军军长。
当吉鸿昌正式接到委任之后,马上就把地方上的高级官员全都撤换了,并开会明确把改善民族关系作为重点中的重点。为了给大家做出表率,吉鸿昌常常身穿全套回族衣帽到清真寺与老百姓同吃同喝,参加节日,非常尊重回族风俗。此外,他还从“全民健身”角度出发,举办了首届宁夏武术运动会,并在开幕式上亲自表演了一套春秋大刀,号召回汉两族人民团结一致,自强自卫。关键在于,这些不是吉鸿昌一次性的作秀,而是长期以来的持续坚持,以至于不少回族老百姓饭后议论这位主席时,都亲切地叫他“吉回回”。
当然,只是参加节日或者搞运动会还是不够的,吉鸿昌自己也觉得这事还得继续深入,他就问副官,还有什么快速有效的办法不?副官一听,咱最近也没什么事儿,不要您就直接贴告示吧,就说有困难找主席,随时谈话,随时解决。果然,这一下,省政府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了。从早到晚,一直都有老百姓排队。虽然这个土办法并不能真正解决什么,但是出来的老百姓都说吉鸿昌是个好官儿。
在宁夏的好景不长,因为1930年,中原大战就爆发了。因为此前北伐吃了不小的亏,冯玉祥这次可是压上了全部家底,要和老蒋斗个你死我活。
本来这次大战吉鸿昌被分配在后方搞后勤补给,可是前线两个大哥,宋哲元、孙良诚严重不和,互相使绊子,结果又把吉鸿昌推到前线去了。但是,此次吉鸿昌和北伐时候可就不一样了。经过在宁夏的几年,吉鸿昌已经对军阀混战彻底失去兴趣,打了那么多年,毛结果都没打出来。所以这一次,一向锋芒毕露的吉鸿昌开始磨磨唧唧,出发前还给自己印了一张新名片,正面是“开发西北总指挥”,背面是“一、开发西北安定民生;二、实行兵工政策;三、反对内战,枪口决不向内。”
这一路上,吉鸿昌逢人就递名片,就连对面老蒋的人也递,这必然属于动摇军心。再加上几乎所有的军官,都不喜欢吉鸿昌,觉得这人主意太正,管不了。所以指挥部干脆又把他调离前线,扣在潼关,等着让“大哥”冯玉祥亲自处理他。
毫无疑问,冯玉祥一到潼关,劈头盖脸就把吉鸿昌一通臭骂,还把他的兵权给夺了,给他写了个“高级副官室”的门牌,让他在总部思过。不过,毕竟是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人,没过几天,冯玉祥就又把吉鸿昌放了出来,还给了他全新整编,而且是满额满编的十一师。但这可不是白给,因为这次老冯要派吉鸿昌打的,就是蒋介石的第一狗腿——陈诚。
这场战斗发生在杞县,而陈诚这边属于势在必得,因为一旦他们攻占杞县,那就可以直插冯玉祥开封司令部了。面对陈诚不顾一切的猛攻,吉鸿昌在这里坚守整整三天,刚刚整编的十一师也直接遭遇重大伤亡,几乎打没。一直到援军抵达,陈诚这边才开始松动。随后,吉鸿昌乘胜追击,一路反倒把陈诚各部冲散,分割包围,大刀歼灭,差点就让陈诚命丧中原。
不过,虽然西北军这边反败为胜,但是阎锡山那边已经够呛了。为了挽回大局,冯玉祥准备在陇海线发动决战。但是连日大雨,导致部队行军困难。虽然此时吉鸿昌已经是代理总指挥,带着梁冠英、张自忠、葛云龙继续尝试进攻,但正面战场已经陷入僵持状态。
而历史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决定中原大战结果的并不是在战场上流血的诸位,而是远在东北的张学良。9月,张学良通电拥护过国民党中央,冯、阎败局已定。因为人缘太差,吉鸿昌在西北军也混不下去了,只能通过之前“递片子”的关系投了老蒋。然而,这一投不仅没有让吉鸿昌与老蒋同流合污,反而最终改变了吉鸿昌的人生,让他终于找到了值得献出生命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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