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识广啊,还是咱们自身的问题,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更何况人家还是边走万里路边读万卷书的啊……”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翟秋灵皱眉舔舔下嘴唇,她与孟塘雨隔了不少人,想挤进去有些困难,本以为她与巨魔四目相对后,孟塘雨能马上起身过来。
然,那蓝皮的巨魔看到了翟秋灵后,神色稍微一变,眼神赶忙跳到台上,再也不往翟秋灵那边瞟了。
“诶!塘雨兄……塘雨兄……诶……诶……沃匿玛……”翟秋灵朝巨魔招手无果,心中苦闷,人去不到巨魔那里,又没办法大声叫嚷,巨魔也不理睬,只能干杵在人群里。
翟秋灵身旁的一个水语鱼人问道:“诶?血精灵你也是冲着‘葛帮主’来的吗?”翟秋灵道:“‘葛帮主’?台上的是什么帮的帮主?”水语鱼人道:“不是什么帮派,就是喜欢他的一群人,这群人以‘葛爱帮’自称,久而久之就成了‘丐帮’了,台上的葛韫碇被称为‘葛帮主’。”翟秋灵皱眉问道:“这人什么来头,怎么多人来听他在这传道?”水语鱼人道:“不是传道,就是普通的围桌夜话罢了,他是这里的人,之前去过藏宝海湾留学,最近这几年回来后一直在这边笼一帮人谈天说地,还挺受欢迎的。”翟秋灵道:“是教坊这边雇的吗?”水语鱼人摆手道:“客官别这么说,我们近玊烧烤从来不招这种人,这属于个人行为,我们只是在教坊开餐馆的,他们消费我们负责给他们提供吃食罢了。”
翟秋灵道:“那他在台上说的你们也认可?”水语鱼人呵呵一乐,弯臂掐腰轻声笑道:“嗨……他说什么做什么与我们无关,只要来这消费,他们说啥我们管不着,更何况有比他说的更过分的,我也没见到加基森的警察来铐押拘人的,大家生活压力很大,偶尔需要一些宣泄口,他嘛……我们族的好玩个水占卜问卦,凭一张嘴子吃饭的大有人在,客官要是不想听去里面的天井坐坐。”
“我倒要听听他有什么言语,给我来两串翅中儿,微辣。”翟秋灵掏出钱给了水语鱼人,看着台上说。
鱼人走后,翟秋灵又听台上说道:“呵呵,其实我说句老实话,我真搞不明白熊毛子那边是怎么想的,大把大把的劳动力不用,就大晚上在广场上跳舞,那帮老头儿老太太儿,有那精力有工夫,不是在广场上浪费时间扰民,就是回家催子女找对象要孩子,就不肯把精力用在再就业赚钱去。”说到这时,台下有一个人类男点头插嘴道:“不能再同意了,早晨我要一早坐叮当车上班,就没有一天是坐着去上班的,一大帮老熊子跟我们这些打工的抢同一班车去早市,为的就是图那仨瓜俩枣的便宜,我们本来就要起早贪黑,在车上还要站着,真是烦死了。”引来一大帮人的赞同。
葛韫碇嘴角向下一撇,点头表示同情,接着道:“昂,你看藏宝海湾那边现在服务行业基本上都是年龄大的老头老太太了,不说人家是不是还在为了整个社会发光发热,就说这种劳动力不利用起来,就会成为制造家庭和社会矛盾的不稳定因素。”
“不跳舞,省下的时间就能变成工资?工作了,工资能进谁口袋?”
翟秋灵身后出现了一个女人朗声地反驳,众人齐刷刷看向了翟秋灵,翟秋灵一脸懵,环顾寻找声源,葛韫碇冷哼一声,轻蔑道:“精灵您有什么观点请展开说说。”
“我没说话……”翟秋灵摊手继续寻找声源,她的身后又出现了女声:“早市挤公交,是这边对退休老人的福利,如果藏宝海湾的老人不工作社会就会乱,那是人的问题不是社会的吧?而且这边的老人不工作了治安也没乱吧!?”
翟秋灵找不到声源,台下已有稀稀拉拉的啧声,“台上的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怎么不去试试再就业?说到底,有些人骂着老人,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他们最后一点力气榨干。可牛马老了,也该歇歇了,您说是不是,葛帮主?”
“什么玩意儿!”“哪来的傲慢血精灵!”“帮主说的是制度问题,你这驴唇不对马嘴!”
嘘声一片,翟秋灵无辜道:“我没说话!”葛韫碇淡淡一笑,摊手道:“血精灵说的也有道理,老人当然可以不工作,这是他们的自由。但是啊……”他顿了顿,环视台下,眼神里带着那种“见过世面”的悲悯,继续道:“我在藏宝海湾留学那几年,最震撼的不是那边的老人多能干,而是那边老人闲不住。你走在街上,端盘子的是银发族,开出租马车的是老头儿,便利店收银的是老太太。人家不是缺那仨瓜俩枣,是觉得活着就得有点事儿干,有点价值感。反观咱们加基森……唉……老人不工作,然后呢?广场舞跳完了,回家催孩子。催完孩子,第二天接着跳。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除了抱怨和埋怨就是等死。我不是说咱们的老人不对,我是说这地方压根就没给老人提供‘不工作也能活出劲儿’的环境。在海湾那儿,老了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在咱们这儿,老了就是等天黑。您说这是不是挺讽刺的?”他叹了口气,语气愈发“真诚”,台下的人轻轻点头。
“我没说话!”翟秋灵皱眉道,葛韫碇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翟秋灵的方向,微笑道:“这事儿也不怪您,您一个外地来的血精灵可能感受不到,当然啦,您是高等的种族,普遍定义的那种,站在那儿看得高高在上,当然可以替我们的老人说话。您不是这儿的人嘛,当然觉得什么都挺好。可我们在这土生土长的,天天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啊。”他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叹息,台下有几个人开始朝翟秋灵的方向投来复杂的眼神,那种“你一个外地的懂什么”的眼神里,有一名叫“孟塘雨”的巨魔。
“不是,你说什么我都没觉得什么,关键是……”翟秋灵横眉面有怒意,“我没说话,那话不是我说的。”
“昂昂昂……对!您没说……在这里大家畅所欲言,辩证无场……”葛韫碇嘴角上扬,接着轻声甩出一句话,“血精灵好面儿用的地精变声器。”引得全场哄然大笑。
翟秋灵越解释场内笑声越大,她恼怒至极,又不能发作出手教训打人,感觉在这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甩下一句“孟塘雨,我在住处等你,有正事要商量。”后便愤然离开,点好的两串翅中也不要了。
目送翟秋灵离开,葛韫碇轻轻叹了口气,那表情像在看一个孩子,淡淡道:“这位血精灵朋友啊,是真可爱。”他摇摇头,眼白又被灯光照得反光,语气里带着宽容,“我在藏宝海湾见过不少精灵,人家那叫见过世面,今天这位……是您的朋友吧……”见到孟塘雨羞涩点头,锦鱼人微微鼾鼻,态笑语冷道:“是来教咱们怎么见世面的。”引得台下哄然大笑,孟塘雨笑得最欢。
见气氛回暖,葛韫碇拍着大腿无奈道:“哎呀呀……人家说了,话不是她说的,行,不是她说的。人家说了,她得走了,行,慢走。临走还得喊一嗓子,生怕自己在这儿认识的人忘了回去的路。咱们这儿确实乱,不像人家银月城,街道整齐,规矩分明。人家是好心,怕咱们这位朋友迷了路,找不回住处。但是话说回来,人家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嘛?回去就出事了?这样是好心,还是居心叵测呀……”葛韫碇摊开手,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孟塘雨的方向,背对着门口,语气愈发轻松:“行了行了,人家走了,咱们接着聊咱们的。毕竟咱们这帮人,还得研究研究怎么不给人家添麻烦,藏宝海湾那边最大的为人处世之道,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咱们这些闲事,耽误不得人家。”
出了教坊,翟秋灵着实气恼至极。她本就对锦鱼人说的话题没啥兴趣,莫名地被怼又没法将孟塘雨揪出来,还在被人针对时,看到同门有欣喜之情,翟秋灵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胸口堵得慌。她不是气那些嘲讽,是气孟塘雨的笑,比任何话都扎人,“真娘贼!”翟秋灵深吸几口气,她攥紧拳头往住处走,“不等了,该说的说完了,他爱来不来。”
此时她烦闷,想四处走走散散心,大体问了下从这里回到会所的路线,便让菊妈为她叫的车回去了,这边的夜景让她想起了飞来时看到的小说《沙漠孤岛》,“哥特纳街……诶!?”翟秋灵看到身处之地的路牌,驻足看着路牌下两个女兽人在用魔法水晶施咒留念,喃喃微笑,“真是这里啊!?那金莲花大教堂不会就是后面的那个吗?怎么这么小啊。”
“是路另一头的教堂,这个是一个私人教堂。”翟秋灵身后一烟嗓打断了翟秋灵的思绪,翟秋灵转身才注意到墙根下坐着一个年迈的黄枯色沙地巨魔,“你也是特地跑来这里的!?血精灵。”翟秋灵微笑摇头:“那倒不是,只是随便走走,看到了记得小说里提到过这条街,没想到这条街真的有耶……”
沙地巨魔冷哼一声,起身咳嗽道:“压根就没有什么哥特纳街,这条街原本叫‘授信街’,只不过因为那个傻子人类写的小说后改的,该死的地精商人们,一个个都是掉进钱眼里的地稍瓜,为了点钱就把这条街给改喽!”翟秋灵听后道:“巨魔老丈,您说的是《沙漠孤岛》吗?为什么要改啊,我看那只是一段平平淡淡的描写呀,有什么意义吗?”沙地巨魔不耐烦道:“那人类写的小说里不是他在这里与一个侏儒名媛邂逅,发生了一段刻骨铭心的露水情缘么……那个名媛就是现在加基森的当红女爱豆素沙精灵。要不是他俩有过这段男女关系,能把这里改成这个名字?”翟秋灵惊讶道:“噢!原来小说里写的是真事儿啊!?我还以为是杜撰的呢!我不知道那个女爱豆,以为是虚构的人物呢。”沙地巨魔道:“不是,都是真的,几个月前都上报了,哼哼,还被他的魅力吸引的,那人类二傻子他就吹牛吧他!非要显摆自己泡了一个娱乐圈的,什么好身份就瞎显摆,千人穿万人试满身洞的货色,害得这边引来一些乱八七糟的脑残,让不让我们这里的居民正常生活了……我看他这次的官司是吃定了!出不来了!该!”说着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消失在黑暗里。
待到两名兽人走后,街上只剩下翟秋灵一人,夜已深了,她漫步在这条原是“授信街”的路上,看着远方愈来愈清晰变大的金莲花大教堂,心中顿感惆怅,突一黑影飞身过来,叫道:“果然是你!”叫声伴着铮铮铁声,倏发呼得破风声,一把黑铁火刃自上而下斩袭而来,翟秋灵大吃一惊,眼见火刃袭来,力道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只得侧身举掌挡架,砰砰两声,掌与刀面相撞,掌风激荡,翟秋灵向后一跃,已乘势将大刀推了出去。
一声砖碎,黑铁火刃刀背嵌进路牙缘石上,翟秋灵落地定神看去,居然是红皮的女兽人布鲁迪萨·火刃,心中寻思她怎么找到的自己,面上皱眉吐槽道:“这么冷的天光着膀子,你火力挺壮啊!”布鲁迪萨用力将武器拽出来,朝血精灵缓缓接近:“把小畜生交出来!”她语气怒极,胸口剧烈起伏,双肩随之耸动,颈上的念珠串相磨咯棱作响,仿佛有一座火山在胸膛里喷发。
翟秋灵套上手甲,嘲笑道:“我哪有小畜生?我只看到眼前有个红皮儿的大畜生。噢?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嘿嘿,挺好,知耻而后勇嘛!”布鲁迪萨怒吼一声,挥开黑铁火刃,残虐打击又狠又快,向血精灵砍来。翟秋灵身子一侧,刀锋从她身侧掠过,差不及一寸,那女兽人一刀不中,第二刀横扫又到,向血精灵中路挥来。
翟秋灵运气脚尖猛点,身子纵跃,从袭来的布鲁迪萨头顶跃过,布鲁迪萨哪能就此放过,双手变单手第三刀毁灭打击使出,回刀向后刺去,疾刺翟秋灵小腹。“这么快!?”翟秋灵心下吃惊,身子却不慌忙,单臂使出“切喉手”一挑,就听着当的一声,手甲散出内力,将女兽人黑铁火刃荡开,随即手腕一翻,散出的内力凝聚在手甲上爆出赤色勾爪,猛虎式的“暴虎冯河”立即施出,但见红光一闪,气爪径向那女兽人咽喉划去。布鲁迪萨大骇之下,急忙颔首弓腰,身子也随着被震开的气力旋转,叮的一声,左肩铁链已被手甲气爪削掉一截,落在了地上,自己也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哟?真个屁股蹲儿好呀!不会像你的脸一样红起来吧!?”翟秋灵笑吟吟的小臂一抖,手甲气爪消失,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兽人宽阔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惊讶之余呼吸粗重,怒气无处发泄,肯定又要抢攻上来,嘴上虽嘲讽但身子却依旧戒备。
“就你话多!”布鲁迪萨撑刀起身冲锋向前,翟秋灵便即闪避,布鲁迪萨刀刀快攻,闪避不过只能招架,翟秋灵虽有手甲“丹鹍”护着,叮叮当当招架几招,但觉女兽人刀锋上劲力愈来愈强,自己竟有些拿捏不住,心中暗惊诧:“怪了,这红皮儿女兽人是吃错药了吗?跟她打过几次,一次比一次棘手。下午在玛婕那儿就觉得不对劲,她力道似是涨了一截,现在这刀锋上的劲道,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怎么见一次猛一次?就算是库卡隆精锐,也没道理这么个涨法吧?现在这刀劲儿都快压不住了,这特娘的什么情况?”但见对手火刃越舞越猛,一把比女兽人还高的厚刃大刀被布鲁迪萨用得飘逸与狠辣兼备,每一招都是抢功,却让翟秋灵找不出破绽,翟秋灵不敢怠慢,展开“贯日六式”,三路“阴惨阳舒”招式也是变化莫测,忽而刚猛,忽而柔和,将贯日拳法的精要之处,尽数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斗到酣处,布鲁迪萨一刀当胸刺去,翟秋灵侧身分掌,顺着攻来的方向逆势翻飞身体,擦着力道边缘悬空飞起,四肢用力,改变了敌人的轨迹,化解了这雷霆一击。布鲁迪萨刀尖一撇,挥向血精灵左肩,这一挥砍力道不大,但若中招,火刃大刀势必顺着肩头封喉取命。翟秋灵左臂回收插立在左肩前,暗自催动《万相拳》的金轮咒,女兽人的刀刃一到,翟秋灵手腕向外一磕,《万相拳》冲心式立刻迎上兽人武器,就听着叮的一声,刀拳相交,两人手臂都是一震,布鲁迪萨惊呼:“青龙寺的招式!?”翟秋灵碧眼泛着金光道:“佩服,佩服!但是不是!”
“不可能!”布鲁迪萨连劈了数十刀,被翟秋灵一一化解,血精灵的眼中金光愈来愈浓,布鲁迪萨也自暗暗惊心,手上的黑铁火刃使得更加凌厉,但见翟秋灵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剑影,女兽人愈发疯狂,吼道:“你用的就是青龙寺的武功!”手上快捷无比,抡刀刺出,真如电闪一般。翟秋灵左臂一扬,腰腹聚气,步伐带动全身朝前旋转,双掌顺势猛地斜推出去,抡圆后急展双臂,手肘沉力,朝女兽人狠劈数掌。布鲁迪萨刀尖颤动,将翟秋灵劈来的四五掌尽数化解,抢到右侧,手腕猛向上狠劲一挑,火刃改势撩刀。翟秋灵心头一惊,不及回挡,双掌立掌手甲炸开真气,如爪的手甲用上了《万相拳》的波动式招架。两人以快打快,瞬息间交换了七八招,掌气刀风你来我往,把夜色的街道变成打铁花现场。
翟秋灵一记冲拳正中布鲁迪萨刀刃,她此时内力正盛,拳力刚猛无常,布鲁迪萨劈下的大刀被她正面硬挡下来,来人带刀平移后退出两丈的距离,双腿与大刀并用才止住位移,“连这个也要骗,你真是和那些熊毛子学坏了!”布鲁迪萨举起火刃指向血精灵,气喘吁吁之下,豆大的汗珠如雨般流下,“你用的就是青龙寺的武功,我在岛上见过的,都说熊猫子为了出奇制胜,嘴上和行动不会一致,用的武功招式也是尽可能地埋藏套路和出处,你都被我看出来,还嘴上还说不是,你就是跟他们一样,诡计多端!”翟秋灵金背手哈哈一笑,眼里拖着金光道:“这套拳确实和青龙寺的武功招式极为相似,但却不是青龙寺的武功,我告诉你也无妨,这是一位你族上的老前辈传授给我的拳法,名为《万相拳》,这个我没必要骗你。”
布鲁迪萨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你觉得我会信吗?”翟秋灵无奈苦笑道:“我骗你作甚,就是告诉了你你也打不过我呀……”布鲁迪萨听后面色大变,翟秋灵心中一惊,暗呼糟糕不该用言语刺激对方,就听着对面一声怒吼,嘴上喃喃自语:“坏了坏了,破防急了……”双手起势时,女兽人又杀到了眼前。
“骂你怎么了,你们这些魔瘾货……”女兽人三下顺劈斩,接着上下左右四方横扫攻击。
“嘿……你们还喝绿哒哒的鼻涕汤儿呢!”血精灵四下灵动走位躲避,面上笑嘻嘻带起四套猴通背冷弹脆掸弹反横扫。
“我没有!我纯血兽人,荣耀高于一切!”女兽人火刃被弹开,怒火中烧之际四吼狂暴,抽下腰间的风蛇骨带与火刃并施,五招致命打击狠辣无比。
“拉倒吧,是家里面太弱没资格喝吧。”血精灵利用分筋错骨手的缠、卷、拧、翻、扣五式从容化解,又还了五招猛虎掌。
“你放屁!”女兽人左右开弓挡下五掌,强开六下斩杀打击。
“嘿嘿就是被我说中了,要不然你不可能急了,你就是弱,要不然你的头头儿也不可能当众羞辱你,你看你那样儿吧,要我肯定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血精灵面上从容嘲讽,身子不敢懈怠,贯日六式配上万相拳招架下来,展开通背拳打出上中下六套招式还击。
“啊……库卡隆的士兵没有懦夫!无胜利毋宁死!”女兽人骨带旋转打出六道旋转风暴,逼退血精灵之余,又出了七刀快攻。
就在此时,翟秋灵看到布鲁迪萨的破绽:女兽人不知是被自己言语攻击还是急于进攻,风蛇骨带的旋转风暴惯性还未收完,自己便开始提刀进攻。翟秋灵长啸一声,左手抓到骨带末梢,跃起凌空,提气在丹田,先声夺人。
就看着翟秋灵左手借着骨带的惯性,身子飞起单腿鞭出,右手手甲爆出的气爪又长了数寸抵挡着女兽人的火刃,以横冲之势攻之,翟秋灵这时屈膝与丹田真气配合平衡,运送力道集于一点,急发真气取敌腹、胸上,正是迷踪岛的腿法“翔龙在天”,施此者,真气达到巅峰者,腿能隐约幻出龙形,风声如虎啸龙吟,此时翟秋灵内力正盛,配上的手甲丹鹍,腿上竟幻成一个朱色的怒目季鹍。
翟秋灵这一腿正中布鲁迪萨腹部,真气如炸雷般倾泻而出,女兽人闷哼一声,双眼暴突,整个人弓成虾米向后飞去。翟秋灵借势空中拧身,左手拽着风蛇骨带猛力一抖一缠,骨带如活蛇般缠上布鲁迪萨持刀的手臂,三圈两绕死死绞住。女兽人吃痛松手,黑铁火刃当啷落地,人也被拽得踉跄跪倒。翟秋灵飘然落地,腿上的季鹍虚影缓缓消散,轻喘道:“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放开我!”布鲁迪萨挣扎两下,风蛇骨带反而在手臂上越缠越紧,勒进皮肉。她努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抬起头怒视翟秋灵,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松开!”女兽人咬牙切齿,双眼通红,“你以为赢了我,就能证明你们是对的?库卡隆的荣耀,你血精灵不懂!大酋长他在德拉诺前线……他做的那些事,才是部落该走的路!”
“哦!?”翟秋灵从女兽人身后来到她面前,碧眼的金光缓缓收敛,女兽人跪着与血精灵平视,翟秋灵那双碧眼依旧盯着地上的女兽人,没有任何放松警惕的意思。她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大酋长?”翟秋灵冷笑一声,“你说的是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吧!?那个在锦绣谷释放煞魔,差点把整个潘达利亚拖进地狱的‘大酋长’?那个用聚焦之虹炸平塞拉摩,连自己盟友都敢暗杀的‘大酋长’?世人给他起的外号真贴切,‘脑残吼’!”
布鲁迪萨猛地挣扎起来,骨带勒得更紧,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你懂什么!塞拉摩是联盟的军事要塞!大酋长他……他让部落重新站了起来!在他之前,部落算什么?凯恩·血蹄还有沃金都是一群被联盟追着打的丧家犬!萨尔那个叛徒,把部落带成了什么样子?跟联盟谈和平,跟人类做买卖……”她身子站起,腰却弓着,只为了和眼前的部落血精灵对视,姿态与眼神宛若一只毛发竖起龇牙的座狼。
“所以和平是错的?”翟秋灵声音陡然拔高,身子岿然不动,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终被点燃,“买卖是错的?告诉我,你那个‘荣耀’的大酋长,除了让更多的兽人死在战场上,还给你们留下了什么?你脖子上那串念珠,是你成为剑圣时挂上去的吧?上面有几颗,是替你死去的战友念的?有几颗是替你自己的荣耀念的?”
布鲁迪萨浑身一僵,像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
“你……你……你们这些魔瘾货,有什么资格谈荣耀!”她又挣扎起来,几次朝血精灵嘶吼,两三寸的距离獠牙就在翟秋灵面前摆动,翟秋灵纹丝不动,冷眼看着她,“你们为了吸口魔法,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我们兽人至少知道为什么而战,你们呢?你们……”
“我们至少不会把自己人的尸体当柴烧!”翟秋灵冷冷地回道,碧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想起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一幕,心痛不由得愤怒起来。
当时血精灵洛瑟玛·塞隆与人类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的联军从德拉诺什尔码头登陆进攻奥格瑞玛,而她虽身为血精灵,但已入了迷踪岛,成为风雨厅阁的弟子,没有直接参与那次围攻,只是听帮派委派,在海军登陆后朝前线支援物资。
那时在上古风灵“大风”的施法下,迷踪岛弟子乘着风鸢带着物资飞往奥格瑞玛,飞到的码头起初由督军扎伊拉驻守,被联军攻破不得已率领龙喉氏族的残余部队开始撤退,翟秋灵就是那之后飞去的奥格瑞玛门前,在给联军营地投放物资时,翟秋灵看到城门前的战场,库卡隆的兽人精英抵挡不住联军的进攻,但士兵还未撤回奥格瑞玛,城头上一名手挥勾形大斧,身披漆黑重型铠甲,肩扛狰狞肩铠的红皮兽人,就下令放出了钢铁战蝎对联军进行大面积屠杀。
翟秋灵在空中就看到奥格瑞玛城门前,巨大的钢铁战蝎从地下破土而出,尾刺横扫,烈焰喷射,不分敌我地吞噬着战场上的生命。正在与联盟缠斗的库卡隆士兵,连同他们面前的敌人,一起被战蝎的巨钳碾碎、被火焰吞没。惨叫与怒吼混成一片,而城头那个红皮兽人只是漠然扫了一眼,转身离去,仿佛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不过是守城必需的消耗品。
投放完毕,翟秋灵只能跟着大部队撤回,与同门交流才得知那红皮兽人就是加尔鲁什·地狱咆哮。
翟秋灵怒道:“你那些库卡隆的‘荣耀’,除了让你们送死,还干过什么正事?加尔鲁什在奥格瑞玛地宫跟你们做的战前宣言,你想过他只是把你们当成炮灰吗?你以为他看得起你?他看得起任何……”
“我放屁?你脸上那巴掌印消了几天?要不要我再给你补一个对称的让你清醒清醒?”翟秋灵昂首道。
布鲁迪萨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想站起来,却被骨带扯得一个踉跄,再次跪倒。她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眼中满是血丝。
就在这时,远处街角电线杆上的扩音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电流声,两人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喇叭里传来几声咳嗽,然后是调试话筒的敲击声。紧接着,一个翟秋灵熟悉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带着夜间新闻播报特有的急促:“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加基森电台的《沙港新闻场》,我是主持人哈文特劳·清泉。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断各位的休息,刚刚本台收到前线传来的急电!事关重大,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港城人民:一场牵动无数人心的正义审判,已经画上了最终的句号。下面为港城人民播送详细报道……”
港城战争前线专电:一场牵动艾泽拉斯无数人心的正义审判,日前终于在前线的德拉诺纳格兰草原落下帷幕。曾带给两个世界深重苦难的前部落大酋长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在与萨尔进行的传统玛克戈拉决斗中被就地正法。这位在艾泽拉斯挑起战火、又在德拉诺组建钢铁部落试图卷土重来的战犯,终于为其罄竹难书的罪行付出了最终代价。”
“据悉,在逃离艾泽拉斯的审判后,加尔鲁什逃往了德拉诺的平行世界,并成为战歌氏族的督军,试图组建强大的钢铁部落反攻艾泽拉斯。在联盟与部落联军对其势力的清剿行动中,这位昔日的酋长最终在纳格兰被萨尔截住。面对这个一手提拔他又最终背叛部落理念的‘叛徒’,萨尔向加尔鲁什发起了荣誉决斗的挑战。在这场一对一的玛克戈拉中,加尔鲁什挥舞着标志性的血吼战斧负隅顽抗,而萨尔则以先祖之力召唤元素,以大地之手牢牢钳制住这位宿敌。尽管加尔鲁什临死前仍高呼‘为了部落’,但萨尔未再给他任何机会,以毁灭之锤引来正义雷霆终结了这个部落叛徒的生命。
加尔鲁什的伏法,不仅为他的战争罪行审判画上了句号,更象征着部落与联盟对和平秩序的共同坚守。从他执掌部落后的穷兵黩武,到在潘达利亚释放煞魔的疯狂行径,再到企图建立钢铁部落扭曲历史的野心,加尔鲁什所代表的极端种族主义与黩武主义最终被证明是不得人心的。据本台消息,此役之后,德拉诺的钢铁部落势力遭受毁灭性打击,部落与联盟两大阵营也得以将精力转向应对更大威胁。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加尔鲁什·地狱啸的最终结局再次印证了这一真理。”
“不……”布鲁迪萨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以上是本期《沙港新闻场》的特别报道。关于加尔鲁什之死的后续消息,本台将继续关注。感谢各位听众朋友的收听,打扰了大家的休息,接下来,请让我们用一首歌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注定载入史册的消息。下面请听,由……”
布鲁迪萨跪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石像。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布鲁迪萨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她望着喇叭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在夜中微微晃动的铁皮喇叭口,像盯着一个正在吞噬她信仰的怪物。
“你听见了吗?”翟秋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不带任何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死了。”
“你从贫瘠之地一路追击我们,一心要抓住那个联盟的侏儒……为了什么?”翟秋灵看着她,左脚腕一转,将黑铁火刃踢远了一些,“只为给一个死人完成复辟的千秋大梦?”
布鲁迪萨的肩膀剧烈颤抖。她低下头,把额头磕在了地面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夜风吹过,她光着的膀子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她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翟秋灵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嘲讽的话,那些争辩的理,此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喇叭突然又传出了声音,是熊猫人的琵琶曲目《今天是个好日子》,但两人谁也没有再听进去。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带着沙漠特有的寒意,带走了最后一丝争执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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