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涵率先迈进膳厅的大门,反手想去拉萧子云,却发现萧子云几步已经快出小院了,经过刚刚来回的轻功萧子云明显感觉到毒素有向心脏更近的趋势,内伤也发作一口血涌到喉头,虽说轻功大多以脚上功夫著称可萧子云学下的轻功却是要配合经脉运转。一是他不想见这一家人,再一个他现在需要吃陆铭给他的可以缓解毒素的药。萧钰涵轻轻叹气正准备转身落座时,只听见身后一个冷清的声音不快不慢不大不小,说道:
向前迈步的萧子云顿时身形一顿,犹豫了两下,转身又走回了膳厅:
又是一句,萧子云只得在加塞的凳子中坐下。无人否定萧子晟的决定,萧家主母和他儿子不敢反驳萧子晟的命令,而萧至忠呢,更是乐得一家子一起吃饭。萧子云坐在凳子上,大口刨起了饭,和坐在他两边的哥哥弟弟形成剧烈的反差,萧子晟和萧子枫两人一位是京都四君子中的“梅”,一位是贵族人家的和善有理的谦和公子,孙氏看着这幅画面向上翘起了嘴,萧至忠则是微微皱眉。萧子云呢,从小学习的礼仪他可从没忘过,你说他是故意的,倒也不见得是如此,他只想两口吃完逃离这里。
萧子云吃完了,很快,基本上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起身,向萧至忠行了一礼
两个字,萧子云正欲离开的身形又是一顿,他坐了下来,却也再没动筷子,双手放在腿上,犹如在军营待了好几年的兵腰杆挺得笔直。
萧子云从小就敬畏大哥,长兄如父,这个词在这里倒是很完美的诠释了,在他这里父亲只是一个带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而兄长萧子晟则是代替了父亲这个位置。萧府上下所有人对于萧子晟的都是恐惧,包括萧至忠自始至终对于萧子晟都是有一定警惕,可萧子云对于萧子晟表面恐惧实则是敬重。萧子晟的母亲也就是萧府前主母高氏在他七岁时便因为一场大火去世,还未等高氏头七,萧至忠便把已经大着肚子的孙若婉也就是现在的孙氏接入萧府,萧子晟在母亲的牌位前大哭一天一夜也没能换来父亲的悔改,至此他性格大变,从开朗幼稚变得沉寂成熟,对萧府所有人冷脸相待,只有萧子云能偶尔得到萧子晟的关怀。对于萧子晟来说萧子云是他唯一的感情寄托,是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虽然他从未对弟弟流露出情感。两兄弟之间的情感在外人看来,十分紧张,萧子晟对于弟弟的态度总像是为了打压而不是磨炼,而萧子云对于哥哥呢,则像是隐忍和恐惧而不是敬重,但是在萧府这个是非之地,家里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人们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饭局在尴尬的气氛中快速结束了,萧子云起身,快速踏出门打算逃离哥哥的视野中,可一句
“站住。”清淡不带感情又将萧子云的身形定下,萧子晟缓缓走到萧子云身前看也没看的向前走去,萧子云也不多说,低着头跟在自己哥哥的后面,像极了犯错的孩子。他不敢看自己大哥的身影,大哥自小语气冰冷,外人听不出今日同往日的区别,萧子云却不一样,大哥动气了他知道,也同样清楚大哥为什么生气。萧子云那柄剑并非无名,只是他不愿世人知道它的来历更不愿让大哥知道他在何方。萧子云这柄剑名叫“行道”意为“身居正位,力行大道”,是开朝元老大理寺卿侯善业的佩剑,侯善业在位期间无一桩冤假错案,甚至不顾王公贵族的情面斩杀了不少作恶的富家子弟,剑在侯善业手中时是如此在萧子云手中时也同样如此,而这剑正是萧子晟放在萧子云门口的,在萧子云打算离开的前一夜和那把剑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剑的来历和三个字:
十年来,萧子晟每年都能得到萧子云托人给他那些各路师傅带酒带鸡,甚至在前几年得到了萧子云回京给李乾渊送终的消息,可他的弟弟就像从不是萧家人,从未看见过他的纸条一样,从未回来过。
进了萧子晟的书房,萧子云一下就跪了下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脱下衣服露出后背等待着哥哥的惩戒,萧子晟眼中也罕见的冒出怒气眉头微微皱着打算拿出戒尺顺了自己弟弟的心意,可一眼瞥向后背,剑、刀、留下的一道道痕迹触目惊心甚至在左肩头还有用棉布塞着的贯穿伤,那是箭伤。萧子晟眼中怒气尽消,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伸出手去想要扶起他的弟弟可却又自持身份与多年来的态度,最后只得一句:
一撑地板就要弹起来,他想要告诉自己的哥哥他的身体硬朗的很没什么问题,可就是这么一撑,他憋了很长时间道一口血没有憋住猛地吐了出来,他抹了抹嘴,微笑看向大哥:
他向前走一步却发现脚无力,顺势栽倒去,萧子晟向前一踏步接住快要栽倒的萧子云,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哥面子,叫了几声“云儿”,扶住萧子云就要往出冲去找郎中。萧子云猛地拽住大哥道:
“大哥,大哥,我没事,就是没绷住,你扶我回屋,我吃颗药就好。”
萧子晟低吼出声,这是萧子云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哥哥出现这种神情,他又露出笑容,向萧子晟说道:
“大哥,大哥送我回屋吧,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已经药石无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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