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到了钻石便利店前的广场,遥望远处,一台起重机正在维修。店附近正在拍一部侦探剧,导演十分厌恶的称呼你为白痴红脖子。店的不远处有个河漫滩,一匹马正喝着一潭死水,旁边一个带帽子的漂泊者说到:“这马真蠢。”他坐在水冲上来的漂浮物上,扯着嗓子说“你知道他们都往那条河倒了啥吗?啥都往里倾倒,活脱脱混出一条鸡尾酒河。你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你没听说吗,他们让一个罪犯溜了!小年轻,打起十二分精神吧!”滩上还有一个极其残破的纪念碑,年份已经看不清楚了,能认出来的只有几个文字:英勇无畏的自由斗士于某年的1月在此牺牲。他们争取解放的呼声,经历数个世代仍历历在耳。在纪念碑的下方,有人写了个“假”字。
导演骂主角的“红脖子”一词源自南方农民耕作时阳光会把脖子晒的通红,现在指代粗鲁和不成熟的美国白人,是对美国南方一些下层阶级和工人阶级的贬义词,导演处处表现出对此地以及在此地生活的人的厌恶。残破的纪念碑纪念的是德国海岸起义事件, 在1802年,墨西哥湾沿岸的70个甘蔗种植园的年产量超过 3,000 吨,但高额利润是通过让被奴役者工作更长的时间和更残酷的惩罚来赚取的,因此他们的寿命比北美任何其他奴隶都短。1811 年 1 月 8 日至 10 日,路易斯安那州的施洗者圣约翰、圣查尔斯和杰斐逊教区的黑奴发动起义,诺科就在这场起义的中心。
一些说法声称共有 200 到 500 人逃脱并参与了叛乱。在为期两天、32公里的行军中,叛军手持简易武器,烧毁了五个种植园以及几座糖厂和农田。但只杀死了两名白人且都不是军人。最后在战斗中和审判中共有95名叛乱分子死亡,其余的黑奴都回到了主人身边。自 1995 年以来,路易斯安那州非裔美国人历史联盟每年 1 月在诺科举办一年一度的纪念活动,一些起义成员的后代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这场叛乱是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黑奴起义,尽管结果悲剧,但仍然是表达被压迫的人们追求自由的象征之一。可在游戏中,纪念碑已经不成样子,甚至有人在上面写了“假”字,人们已经不相信所谓自由,也不再需要自由的象征了,百年前的抗争彻底被麻木掩埋。马应该自由的,奔放的,如今却甘愿饮着一潭死水。自甘堕落的漂泊者在嘲讽这匹马时,是否会意识到她同样在说现在的自己呢。
只见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光头,这个叫特洛伊的大叔向你透露了一些凯瑟琳正在做的事,他说:“凯瑟琳可老有价值了,他们绝不会让她挂掉的。你妈沿着湖的边缘一路开挖。事实上,她以前还时不时出钱找我帮忙呢。她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尤其是还有盾牌的人在四处打探消息的情况下。我可是在沼泽里跟凯瑟琳一起见证了些超夸张的东西哦。”可你问看见了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却故意不告诉你。他说他向盾牌说了些实话,没想到盾牌直接整了个智能ATM机过来把他顶替了,因此除非给他道歉否则谁也不能进杂货店。他还说要是真想进,就给他弄点你弟弟卖的那种药。他不断的挑衅让你很恼火,你不得不暴揍了他一顿。但是……药?看来你弟弟也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进到商店里面,你向那个智能ATM搭话:“你认识外头那家伙吗?他叫特洛伊。”ATM所属的公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那为什么特洛伊会被炒鱿鱼呢?”ATM这次说了一堆例如“每处特许经营点都能提供职业发展的机遇”这样大而空的套话,你耸耸肩,拿着付完钱的保险丝回家了。有了保险丝,米利恩修好了摩托车,她对现在还不见踪影的布莱克表示担忧,提议去布莱克经常去的书店找找他,没多想你便答应了。
在游戏中,特洛伊被机器取代,便利店照常开业,特洛伊却无处可去,当凯伊向智能ATM提起这件事时,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拒绝回答,要么是一些听起来毫无问题,却完全不指向现实的官方语言。可以看出,只要流程可以继续运转,那么被替代的人,不会在这个系统的关心范围内。在现实生活中,工作被机器替代这种事,乍一看有点科幻,实际上已经在发生了,但由于人工智能的发展仍处于早期阶段,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位置。可科技的发展是不可阻拦的,《诺科》为我们表达了这样的担忧,在未来,AI完全有能力替代很多工作的时候,被替代的人会怎么样?是会转行?会学习使用AI?还是会像特洛伊一样被推向社会的边缘?目前我们不知未来如何,可在游戏中,在资本主义下的诺科,资本并没有承担起安置底层的责任,而底层的愤怒与不安,被引导着指向最直观的对象——也就是科技本身。特洛伊的那句 “凯瑟琳可老有价值了,他们绝不会让她挂掉的。”是一句安慰,却无意间显露出他理解世界的方式,在他的理解里,一个人的安危取决于她是否仍然“有用”,是否被公司所需要。即便刚刚被这套体系抛弃,特洛伊依然在用它教会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世界。也在无意中为自己的处境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却没有指向真正问题的答案。
天空流淌着你儿时就熟知的颜色。高速公路在脚下飞驰而过。为了掩盖风声,米利恩扯着嗓子告诉你,你离开那年,布莱克就失控了。他的行为让凯瑟琳很是困扰,还开始让她想起你的祖父。布莱克被高中退学后,就开始往堂区里捎带毒品。给自己树了不少敌人。凯瑟琳病倒后,他将那些事都抛在了脑后,但如今斯人已逝,米利恩不太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愈发担心起布莱克,你知道,这地方一向有把人毁掉的能力。米利恩还告诉你,自你离开后,盾牌就一直在扩张。凯瑟琳去调查沿海岸线的沼泽,因为她听说盾牌在那里无证施工。她没能找到任何证据;然而,她显然在调查过程中找到了某些其他的东西。你思考良久,回过神来,已经到达了书店。开书店的是你的儿时玩伴,你们叙了会旧,她告诉你昨天你弟弟路过这里还来和他打了招呼,告诉她他正要去洪扉酒馆。出了书店,米利恩看起来有些担忧:“要是布莱克的失踪不过是又一次烂醉一宿就好了。但是直觉告诉我,这里头有点不对劲。凯伊,你也感觉到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凯瑟琳部分开始:大新奥尔良神经备份诊所 几周前凯瑟琳未死时 凯瑟琳视角//
“今晚你为何而来?”诊所医师问到,“我想给我的孩子录一段音,他们说不定仍然需要我。”凯瑟琳如此回答。医师表示理解。准备完毕,凯瑟琳开始记忆备份,她回想起从混凝土中冲出来的松树,父亲沉默着皱着眉头,自己与布路结婚,买了新房子,一天晚上,她告诉布路她并不爱他,用的是父亲的语气。她说:我从未爱过任何人。布路在床边站了一晚上,凯瑟琳站在他身旁道歉,看见了倒映在他眼中的炼油厂烟囱塔。之后的日子,他们都尽量避开对方,直到布路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凯瑟琳在街灯的闪烁下辨认布路的尸体,怀中用毯子包裹的凯伊一声也没哭。凯瑟琳想起了一个大爷,好多年以前,凯瑟琳偶尔会在诺科附近见到他。但几周前,布莱克见到有人从房子前面走过。凯瑟琳想那人就是他。米利恩不在就无法威慑到他。凯瑟琳与米利恩初见是在停车场,凯瑟琳看着那星群般的眼睛看了很久,那星群打着旋儿,带着某种绝望。她把她带回了家,深知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最后,凯瑟琳想起那个发光的球体,在湖边一直跟着她。这个诊所是理查德介绍凯瑟琳来的,大家都叫他鸭子。所有人包括凯瑟琳以及面前的医师都对鸭子的意识分支很感兴趣,而他的意识分支正是从这里开始与凯瑟琳的人生产生交集。鸭子的意识备份发生永久分歧,这样的情况极为罕见,更何况,它长成了某种怪物,他叫自己超鸭,超鸭通过无线电让凯瑟琳下载一个叫嘎嘎跑的APP,让凯瑟琳在APP上接任务帮它办事,凯瑟琳觉得这和那个放光球体有关系,更重要的是,这会给她带来利润,而她需要这笔钱。以上,便是凯瑟琳要上传的全部记忆。
凯瑟琳走出诊所,眩晕仍然徘徊在她的脑海,但是她仍要去帮超鸭做事。打开手机,凯伊仍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高额的账单也没有缴费。她的账户里有54美元,甚至不够打几次车。她抬头,面前是一条东西方向的高速公路,宛如大地的疤痕,广告牌上的文明人打着殷红似血的领带,不远处是刚被改成艺术工作室的原慈善医院,拐个弯就是市政大楼,大楼门口有一个滑板滑手,他向凯瑟琳透露,有一群自称加拉格的人每天晚上都会来到这里,那帮小孩偷占了滨海步道商场,他们对一个名为约翰的人超级痴迷。滑手的好哥们布鲁斯就加入了这个邪教。至于为什么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市政大楼,滑手也不知道。离开大楼,兜兜转转,凯瑟琳来到了超鸭说的接头点,那里的巫女在介绍接头人达拉斯的时候还不忘嘲讽凯瑟琳脖子上的宝石是假的,达拉斯就站在门口,他好像很有经验:“嘎嘎跑应该会将我们需要的信息都归进一条工单里,咱就别傻站在这里了?你问超鸭是什么。也是某种智能。我不知道它有何目的,不知道它因何存在,对它一无所知。这地区到处有超鸭的节点,可以在这些地方直接与超鸭对话。”远方的灯光照亮天空,二人来到了一处仓库,轻轻走了进去,他们看到……
否认历史,任受摆布,炼油厂的火光下,并不存在真正的自由意识,布莱克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叛逆,不如说是镇痛的一种方式,他的失踪像是一条未解的暗流,将凯伊与米利恩牵引进诺科更深的黑暗。仓库内的怪物意图何在?名为约翰的邪教教主又是什么人?湖中盘旋的光球从何而来,又为何紧跟凯瑟琳不放?小镇的天空厚重得像是钢铁浇铸,火光跳动,霓虹闪烁。秘密与汽油味混在湿热的空气里,诺科的黑暗从未消散。关注俄克维什,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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