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点位于无尽虚空中的一组坐标,距离因德雷默繁忙的跃迁点将近六小时航程。从贝里尔·奥特拉出发的亚空间乱流让绯红之拳战团延误了行程;突击巡洋舰“不屈号”舰长、老兵兄弟富恩特斯,被迫将战舰引擎推向极限,才得以按时抵达。那份标有欧米茄优先级且盖有审判庭印章的召唤令明确指出,时间至关重要。
百战副官桑多尔·加列亚斯将数据板接入雷鹰炮艇的前部探测仪阵列,凝视着那艘等待他们的巨型舰船。“赫斯珀拉女公爵号”的装甲侧舷比“不屈号”近乎大一倍,布满了帝国初创时期的战斗伤痕:鱼雷与宏炮轰击留下的凹坑沿深灰色舰体蜿蜒分布,掠角舰艏交错着粒子光矛的标志性划痕。两艘为其提供近距离护航的眼镜蛇级驱逐舰,在这艘巨舰的阴影中几乎难以察觉。
“古老残破,却依旧威力惊人。”加列亚斯评估着剩余的武器与反应堆的能量读数,心中暗想。没有近期战斗的痕迹,也无被接管的迹象。他仔细研读舰船影像旁滚动的数据——信息掌握得越充分,胜利的概率就越大。这是战团长亲自为他挑选的任务小队,也是他接管指挥权后的首次独立任务,这份荣誉让他深感责任重大。
埃弗拉伊姆兄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还有六十秒着陆。”飞行员说道,“巡洋舰右舷停机库已开启,磁力密封激活。”
“收到。”加列亚斯回应,“‘赫斯珀拉女公爵号’仍无回应?”
“这很奇怪,不是吗?”老兵兄弟伊布拉欣·萨拉扎尔问道。他在防撞安全带中挪了挪身,越过乘员舱望向站在雷鹰前部突击坡道荣誉位置的加列亚斯。红色灯笼的光线湿润地映照在萨拉扎尔右肩甲悬挂的两排崭新兽人獠牙上。作为小队最新成员,且刚晋升至战团远征连精英行列,萨拉扎尔对兄弟们佩戴的众多战役勋章满怀艳羡。
“涉及审判庭,就没有‘正常’可言。”老兵兄弟蒂蒙·罗亚斯双臂抱胸,扫视着乘员舱,仿佛挑衅小队其他人反驳。这位在军团远征连服役超两百年的绯红之拳战士,左肩佩戴着死亡守望华丽的银色肩甲,标志着他曾效力于异形审判庭的杀戮小队。“为保密而保密,是他们的第二天性。”
“确实如此。”老兵兄弟米哈伊尔·陶罗斯语气低沉沉稳,符合他这般年纪与阅历的战士身份。他是小队中最年长的战斗兄弟,服役近五百年,亲历过军团数次伟大战役。“但此事牵涉星区总督,或许保密是相当有必要的。”
陶罗斯轻笑一声,在加列亚斯身旁俯身,轻轻敲击数据板上的影像:“兄弟,我对这艘船了如指掌。‘赫斯珀拉女公爵号’曾参与维克桑远征,在对抗伊斯拉马掠夺者的战线上坚守。塔马尔战役击溃掠夺者后,这艘巡洋舰光荣退役,随后移交至海军上将伊斯梅尔·加斯手中——如今,他正是努米迪亚星区的总督。”
“加斯?我听过这个名字。”乘员舱另一侧,老兵兄弟耶齐姆·奥利瓦尔发红的透镜投向加列亚斯。与兄弟们不同,奥利瓦尔的动力装甲上没有任何战役战利品或远征印章;取而代之的是,肩甲与胸甲悬挂着长长的羊皮卷轴,上面书写着国教经文,胸前的帝国鹰徽被打磨得镜面般光亮。“伊斯梅尔·加斯及其家族对帝国信仰的虔诚与对国教的慷慨供奉,声名远扬。”
加列亚斯右侧传来伺服系统的轻响。老兵兄弟瓦伦图斯俯身向前,抛光的钢铁颅骨反射着红色的光芒,对加列亚斯说道:“保密固然重要,”他伤痕累累的喉咙处,通讯格栅发出刺耳的声音,“但为何要把我们从贝里尔·奥特拉的战场调离?努米迪亚附近明明有其他战团可以响应召唤。”
当雷鹰穿过巡洋舰的虚空盾时,加列亚斯的身体掠过一丝短暂的寒意。仿佛幽灵的手指抚过骨骼,攫住他的双心脏。一瞬间,他的内心裂开一道饥饿而广阔的深渊,随后便消失无踪。
“答案显而易见,兄弟们。”加列亚斯宣告,“我们被召唤,只因我们是绯红之拳——多恩的盾卫。在全帝国的星际战士战团中,没有比我们更忠诚的存在。这就是为何我们众多兄弟在异形审判庭服役,为何恶魔审判庭召唤我们,对背弃泰拉誓言的叛徒吉迪恩之子与警戒战士战帮执行最终的制裁。”
“审判庭一次次向我们求援,只因我们的荣誉与忠诚无可指摘。我们从贝里尔·奥特拉的任务中被紧急召回,这一事实本身就足以凸显事态的严重性。”他清空数据板,将其固定在前部舱壁的支架上,“为审判庭效力是至高荣誉,战团长坎托选择我们执行此任务,我们绝不能辜负他。”
雷鹰前部推进器发出愤怒的咆哮,小队成员纷纷低声表示赞同。加列亚斯俯身从支架上拿起自己的福波斯型爆弹枪。运输机穿过停机库强大的磁力密封时微微震颤,悬停片刻后,重重降落在古老的甲板上。推进器尚未完全停转,小队的防撞安全带便已解锁,前部突击坡道在液压系统的呻吟嘶鸣中展开。
加列亚斯迈步走向坡道时,一阵噪音浪潮袭来,涌入乘员舱,在装甲舱壁间回荡,盖过了雷鹰引擎的低沉轰鸣。星际战士的敏捷感官与训练有素的大脑,从嘈杂中分辨出清晰的声音碎片:低沉的圣歌与僧侣的吟唱、激昂的祈祷,以及对星际战士与人类帝皇的极致赞颂。
这艘巡洋舰的右舷停机库是一处巨大的低矮空间,在战舰鼎盛时期,本该挤满穿梭机、炮艇与其他小型飞行器。如今这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大群欢呼呐喊的人类,他们身着从华丽的国教长袍到星际朝圣者破布的各式衣物。伺服颅骨在头顶盘旋,从廉价的扩音格栅中播放着虔诚的音乐。焚香伺服机仆周身环绕着芳香烟雾,在欢呼的人群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从雷鹰坡道一直延伸至停机库另一端等候的权贵们。
加列亚斯在坡道顶端驻足,试图调和预期与现实的落差。小队成员在他身后列队,爆弹枪随时待命。
“与我们无关。”加列亚斯片刻后回应,“小队成德尔塔阵型,武器保持戒备,前进。”
绯红之拳的战士们走下坡道,靴子踏在甲板上发出清脆声响。这些身经百战的帝国战士,午夜蓝动力装甲上饰有战役桂冠、誓言绶带与勇气徽章,许多都已有数百年历史。这些荣誉不仅代表个人成就,更铭刻着这个近万年历史星际战士战团的史诗时刻。阿斯塔特修士们高耸于欢呼的人群之上,如同帝皇亲手塑造、在无尽战火中锤炼的巨人。
坡道底部,小队以加列亚斯为尖端组成楔形阵型。星际战士们立刻被各种物品淹没:系着蜡块的羊皮彩带、干枯的花瓣——甚至还有信用筹码。这些小巧的塑料八边形撞击在他们弧形的装甲上,又在脚下碎裂。
罗亚斯凶狠地瞪着狂热的人群:“奥利瓦尔,你能解释他们为何用垃圾砸我们吗?”
奥利瓦尔摇头:“垃圾?罗亚斯,你从未在瑞恩世界见证过圣徒日吗?他们在为我们祈福。”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朝圣者冲出人群,触碰瓦伦图斯兄弟深红色束腰外衣的下摆;另一个则跃入通道,在阿斯塔特修士面前跪拜,脸上热泪盈眶。罗亚斯大步跨过朝圣者,丝毫未停:“为我们祈福?就因为我们按时抵达?因为我们走直线?”
奥利瓦尔指向一位中等身材、体格健壮的男子,他身着国教深色分层长袍与金色法衣,身后跟着一群吟唱的助手、焚香侍者与文书伺服机仆,两名戴兜帽的忏悔者手持他的圣职信物:一根顶端镶嵌帝国鹰徽的抛光金刚权杖,以及一本巨型《神圣教诲》,经文书写在锻造黄金制成的书页上。他张开双臂表示欢迎,仿佛要像拥抱儿子般拥抱加列亚斯,天使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百战副官并未理会这位牧师,目光被站在牧师及其随从身后不远处、面色阴沉的高大身影吸引。此人身着一件剪裁严谨的哑光黑曜石丝绸长礼服,双手交握在一根雕刻着六芒星符文的红荆棘木手杖上。他身旁站着一位黑衣女子,面容隐藏在低垂的面纱后,随行的还有一位戴兜帽的技术神甫、两名高大的枪炮伺服机仆,以及一队身着残破甲壳装甲、手持地狱枪、神情阴郁的风暴兵。
加列亚斯举起右手,小队在通道尽头停下。和罗亚斯一样,他的左肩也佩戴着死亡守望的银色骷髅徽章。午夜蓝胸甲上装饰着数十枚战役勋章与羊皮印章,腰间的镀金剑鞘中插着一把古老的动力剑。他与兄弟们的护手,都呈现出鲜血刚溅上的鲜红色。
“我是绯红之拳军团老兵,副官桑多尔·加列亚斯。”他洪亮的声音穿透喧嚣,狂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穿礼服的男子抬头不满地皱眉看着加列亚斯,面容如同猛禽,鹰钩鼻、尖下巴,锐利的眼睛呈抛光石板色。片刻后,他走上前,荆棘木手杖坚硬的顶端在金属甲板上发出空洞的敲击声。
“一个副官?”他不以为然地重复,声音冷酷无情,“我要求佩德罗·坎托派遣他手下最优秀的十个阿斯塔特。”
加列亚斯挺直肩膀,俯视着对方:“我们每个人都以帝皇之名征战上千场战役,击溃过无数军队,征服过众多世界。那么,你是谁?”
男子眯起眼睛:“我是异形审判庭的审判官领主阿纳托尔·沃尔克。”他半转向面纱女子与等候的技术神甫,“这是我的审讯官辛格小姐,以及机械神甫麦卡宾。这位……”他挥手示意牧师,“是努米迪亚国教大祭司伊拉斯谟·迪多。”
迪多向信徒们举起双手,圆脸平静安详,义眼是深嵌的磷绿色光点:“我们感谢人类帝皇,祂保佑我们的神圣朝圣,派遣死亡天使守护我们,抵御无尽黑夜的恐怖——”
“这还有待证实。”加列亚斯打断他,转向沃尔克,“审判官领主,你召唤绯红之拳求援,我们已然抵达。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巡洋舰的战略室是一处位于舰桥大教堂般空间后方的黑暗拱形房间。从右舷停机库抵达这里耗时近一小时,他们换乘了一艘又一艘摇晃缓慢的升降机,从主舰体攀升至指挥甲板。沿途,加列亚斯注意到黑暗的通道、空置的船员岗位、潮湿的空气与布满污垢的舱壁。大多数舰桥岗位都一片漆黑,少数在场的军官与船员仅专注于操控巨舰与维持反应堆运转的基础任务。
沃尔克率先进入房间,走向战略室后方;机械神甫麦卡宾俯身操作房间中央巨大的战术桌控制台。辛格小姐与枪炮伺服机仆留在门外,星际战士们沉默列队进入。小队最后一人进门后,战略室的防爆门呻吟着关闭。
“这里说话相对安全。”审判官说道,示意机械神甫。麦卡宾发出一连串二进制的语言,调整了战术桌控制台。瞬间,柔和的珍珠色光芒充斥着深色的玻璃表面。沃尔克双手搭在手杖上,俯身看着战术桌,苍白的光线将他憔悴的面容化作诡异的幽灵面具:“停机库的低俗表演令人遗憾。我本尽全力确保你们秘密抵达,但舰船启航后,我不得不告知船员集结事宜。我们刚驶离因德雷默主星轨道,消息就传到了大祭司耳中。”沃尔克皱眉,“我说服迪多只让一小部分追随者前来欢迎,但此刻我确信,其他人都已知晓你们的存在。”
“包括工匠、赞助人与追随者,近一万二千人。他们在因德雷默主星聚集了数月,为此次行动做准备。”沃尔克审视着副官,仿佛能看穿星际战士的头盔,读懂他的表情,“他们来自星区各地——甚至包括你们军团正在作战的贝里尔·奥特拉。”
“我们在贝里尔·奥特拉是为了对抗绿皮兽人。”加列亚斯回应,“那里的人员流动与我们无关。”
“已进入关键阶段。坎托战团长清空了暴君要塞的兵力,增援贝里尔·奥特拉,阻止斯纳格罗德的进攻。如今,斯纳格罗德的主人、绿皮大军阀查拉顿,已将他的‘Waaaagh!’的全部军力转向我们。坎托计划动用舰队发起反击,同时让后备连实施轨道空降,将‘Waaaagh!’分割成小型的聚落,逐一歼灭。”
“绝妙之举。我们将给予查拉顿的绿皮蠢货们一场多年无法恢复的惨败。”加列亚斯回视沃尔克严厉的目光,“但坎托需要每一支小队。”
审判官在苍白的光线中露出可怕的笑容:“你觉得自己的技能更适合对抗异形?”
加列亚斯对他的语气感到不满:“这不由我决定。审判官大人,我们为何在此?”
沃尔克专注地打量着加列亚斯:“你对一个自称‘亵渎者哈克桑’的叛徒星际战士了解多少?”
绯红之拳战士们骚动起来。听到这个臭名昭著的名字,加列亚斯的脉搏加快。
“哈克桑首次现身于九头蛇二号行星的叛乱中。”他冷酷地说,“他诱骗伊西多尔·蒙特斯连长与半个连的绯红之拳走向毁灭。”
“还有一位名叫马蒂亚斯·拉贝的审判官。”沃尔克沉重地补充,“是我的导师。他才华横溢、洞察力敏锐、永远保持怀疑,深谙我们永恒敌人的手段。”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加列亚斯,“我想,变节者设下陷阱时,他是第一个死去的。”
审判官陷入沉默,沉浸在阴郁的回忆中。最终,他耸耸肩:“当然,帝国第二支打击部队抵达时,哈克桑及其追随者早已不见踪影。蒙特斯的舰船——仅存的残骸——在轨道上漂流,下方的星球沦为毫无生机的放射性废墟。”
沃尔克的表情变得坚定:“从那以后,我便一直在追捕这个变节者。六十年来,我对他了解甚多。”
审判官停顿片刻,手杖敲击甲板,整理思绪:“哈克桑利用九头蛇二号行星的屠杀,在红海盗战帮中谋得一席之地。二十年内,他获得了一艘战舰——一艘从齐福斯夺取的哥特级巡洋舰,并开始袭击蛇夫座星域的圣地世界。正是在这些突袭中,他获得了‘亵渎者’的称号。圣地被化为灰烬,或被散播可怕瘟疫,或遭受难以启齿的亵渎。数千名无辜朝圣者被掳至大漩涡,听任哈克桑主人的摆布,或在混沌祭坛上流血至死。每一次邪恶的献祭,都让哈克桑的声名愈发响亮。更多舰船与追随者投奔他的旗帜。到第921年,哈克桑已掌控一支由护航舰与改装贸易船组成的小型舰队,并以蛇夫座星域为跳板,深入洛基星区劫掠。”
“我们距离大漩涡很远,审判官大人。这样的举动似乎鲁莽至极。”
沃尔克发出刺耳的笑声:“对人类而言或许如此。但对一个拥有数百年经验、大脑为战争而生的星际战士呢?不。如果你的战团长下令,你也会做出与哈克桑相同的选择。我说得不对吗?”
萨拉扎尔通过小队通讯网络说道:“若不是知晓内情,我会以为沃尔克在指控我们。”
“他是个狂热者。”瓦伦图斯评论道,“这是他的天性。”
罗亚斯怒视审判官:“就算他是泰拉高阶领主,也该记住自己在跟谁说话。”
副官瞥了一眼头盔显示器上的图标,关闭了通讯频道。在加列亚斯看来,只要有机会为军团向亵渎者哈克桑复仇,沃尔克爱怎么想都无所谓。
审判官斟酌着回应,手杖在甲板上敲击了一两下,随后向机械神甫简短点头。战术桌显示屏上浮现出一个恒星系统:五颗行星围绕着一颗疲惫的红矮星运转,周围环绕着浓密的小行星带。
“西奥里斯星系。”沃尔克俯身看着战术桌,“在第三十二个千年,该系统的领主们是首批拥抱帝国信仰的势力之一,他们耗费巨资,将主星首都改造为一座供奉帝皇的巨型大教堂。四千多年来,西奥里斯·奥特拉一直是国教苍穹中最璀璨的瑰宝之一,直到判教时代,效忠于高戈·范迪尔的舰船轰炸了这颗星球。国教部门一直梦想着重建这座残破的大教堂。”
“为此,迪多大祭司在过去五年中四处奔走,争取支持,筹备前往西奥里斯·奥特拉的朝圣之旅。他吸引了数千名追随者,也得到了努米迪亚星区权贵们的支持。”他扫视着战略室,“虔诚的伊斯梅尔·加斯甚至献出了他珍贵的舰船,护送朝圣者安全前往该系统。经过一周的宗教节日与庆典,迪多及其追随者在盛大的仪式中登上了这艘巡洋舰。”
“六十年来,他从未遇到过如此丰厚的猎物。”沃尔克坚持道,“仅‘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就足以诱惑任何海盗,更何况还有一位大祭司与一万两千条灵魂?这笔交易太过诱人,亵渎者无法抗拒。”审判官伸出枯瘦的手指,轻点战术桌显示屏,“他会在这里等候我们。他知晓我们的舰船数量、航线与时间表。要夺取我们,他所需的一切都已具备——除了一个关键细节。”
审判官从显示屏上抬起头,专注地盯着加列亚斯:“亵渎者哈克桑不会料到你们的到来。”
加列亚斯仔细思考审判官的话。之前的高度保密与紧急召唤,此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哈克桑的兵力规模如何?”
“目前,他拥有一艘更名为‘无信者之祸号’的哥特级巡洋舰、四艘改装贸易船、三艘神像破坏者级突袭舰,以及近四千名异端分子——”
“舰船与邪教徒无关紧要。”加列亚斯说,“哈克桑的战帮有多少人?”
审判官感受到加列亚斯的热忱,冷酷地笑了:“八名红海盗战帮异端——最多十二名。传闻还有一名巫师。”
副官点头,想到即将到来的战斗,脉搏愈发急促。这将是一场载入史册的战斗,一场彰显正义复仇的壮举,将被铭记数百年。
他俯身看着战术桌,一根深红色手指沿着从系统跃迁点到外小行星带一条狭窄通道的路线划过:“袭击将发生在这里,通道沿途的某个位置。”
“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在虚空中航行了十五天,穿越因德雷默与西奥里斯之间的光年距离。大部分航程中,这艘古老的巡洋舰都遭受着亚空间风暴的冲击,有关舰体外层通道闹鬼的谣言四处传播。五名年迈的朝圣者在艰难的航行中因恐惧过度而死亡。迪多大祭司尽可能将信徒召集到舰船的巨大礼拜堂,他们聆听着舰体的呻吟,日夜向帝皇祈祷,祈求救赎。
加列亚斯与兄弟们利用这段时间熟悉巨舰的布局,制定防御策略。满意后,他将小队分组,模拟了所有能想到的攻击场景。第十五天时,加列亚斯确信,自己已预判了哈克桑可能采取的每一步行动。
“赫斯珀拉女公爵号”抵达西奥里斯星系的那一刻,意外开始接连发生。突击巡洋舰“不屈号”与“赫斯珀拉女公爵号”的一艘驱逐舰护航舰不知所踪。亚空间的狂暴乱流将它们分隔,无从知晓何时才能脱困。加列亚斯原本的计划是,星际战士巡洋舰在“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后方,处于探测仪极限范围,一旦哈克桑发起攻击,便立即发动突袭。“不屈号”厚重的装甲与强大的宏炮本可将火力平衡导向帝国一方,注定变节者失败的命运;如今,船员稀少的“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几乎只能独自面对突袭者。沃尔克在跃迁点尽可能长时间停留,徒劳地希望突击巡洋舰能出现,但近四小时后,他们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们明白,哈克桑一定在暗中观察,无疑已捕捉到“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及其护航舰的亚空间信号。任何进一步的拖延都可能引起突袭者的怀疑,让他逃离陷阱。帝国舰队只能继续向西奥里斯·奥特拉前进,祈祷“不屈号”能及时抵达。
萨拉扎尔兄弟重重摔在右肩,在空旷的储物舱中翻滚,狠狠撞在远端舱壁上,瞬间晕眩。提图斯·朱诺将萨拉扎尔的战斗刀扔回给他,转身面对下一个攻击者。
卡伦兄弟已然行动,左手前伸,战斗刀低握,猛冲上前。罗德里戈与阿马多尔继续围着朱诺周旋,等待进攻时机。就在卡伦左手握住朱诺右手腕的瞬间,阿马多尔大喊一声发起攻击,扑向朱诺的脖颈。
这次攻击迅速而时机精准——但一如既往,朱诺早已预判。他以流畅的动作反转卡伦的腕锁,旋转身体,将他推向阿马多尔的路径。阿马多尔——一位如同传奇连长亚历西奥·科尔特斯般鲁莽激进的战士——利用冲力跃过卡伦飞驰的身体。换做其他对手,这般迅速的调整或许能成功,但朱诺早已严阵以待。阿马多尔攻击时,他侧身闪避,从卡伦手中夺来的战斗刀划出致命弧线。阿马多尔咒骂着落地,用手按住喉咙侧面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罗德里戈犹豫了一瞬,思考下一步行动,卡伦的战斗刀刀柄便重重砸在他的眉心。
“再来一次?”朱诺双手叉腰问道。卸下头盔的他,面容坚毅,甚至带着一丝安详。宽阔的额头下方,靠近短发的位置,两颗银色服役钉闪闪发光。和加列亚斯、罗亚斯一样,他的左肩佩戴着死亡守望徽章,腰间插着一把短柄双刃剑。
“十局七胜。”阿马多尔咆哮着,对朱诺露出凶狠的笑容,“卡伦,去帮萨拉扎尔兄弟重新复位肩膀。”
“我自己能行。”萨拉扎尔抱怨着坐起身,缓慢握紧右拳。
罗德里戈兄弟下意识地揉了揉鼻梁上方的肿块,看向坐在储物舱远端、与陶罗斯和瓦伦图斯在一起的加列亚斯:“这个家伙每次都让我们陷入困境,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
陶罗斯从手中的活计上抬眼。他的爆弹枪放在面前一块干净的白布上,部分已经拆解。这位老兵咧嘴一笑,脸上的鹰徽纹身让他显得格外凶悍:“试试先开枪。”
坐在陶罗斯身旁的瓦伦图斯睿智地点头:“或者用手榴弹,多扔几颗。”
罗德里戈皱眉:“你知道我们不能这么做,只能用拳头和刀子。”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所在。”陶罗斯宣告,“用一位战团最优秀的近战战士擅长的方式挑战他。”
加列亚斯轻笑一声,伸手拿起白布上的圣油。他低声吟诵《维护祷文》,将油涂抹在爆弹枪暴露的枪机关键部位。为了举行仪式,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瘦削方正的脸庞与一头卷曲的黑发。他右侧,奥利瓦尔与罗亚斯背靠着金属舱壁,沉浸在冥想中。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瓦伦图斯从白布上拿起爆弹枪,装上鼓形弹匣。他的双腕传来轻微的伺服嗡鸣——瓦伦图斯的双臂与一条腿都是义体,漫长的军团服役生涯中,他的大部分内脏也已被替换。
“失去‘不屈号’是个不祥之兆。”他刺耳地说道,钢铁面容难以捉摸,对武器进行最后的检查。
“不是兆头,是战术。”加列亚斯纠正道,“哈克桑可能在主动试图削弱我们。”他开始重新组装爆弹枪,每个部件都迅速精准地卡入到位,“沃尔克不是告诉我们,亵渎者的战帮中可能有一名巫师吗?”
“我更担心沃尔克没告诉我们的事。”陶罗斯说,“这里一定还有别的隐情,但我一时想不明白。”
“他对我们的敌意,几乎不亚于对哈克桑。”瓦伦图斯指出。
“哈克桑是变节者。”加列亚斯厉声说道,“他背弃了对军团的神圣誓言,以罪行玷污了兄弟们的荣誉。我们与他截然不同。”他猛地将鼓形弹匣装入爆弹枪,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审判庭比召唤其他任何战团都更频繁地召唤我们,这绝非偶然——我们对帝皇的忠诚无可指摘。”
加列亚斯完成最后的武器检查,将爆弹枪放在一旁:“他是个执念深重的人。”副官片刻后说道,“从他精心设计这场陷阱的方式,就能明显看出。”
“兄弟,想想事实。沃尔克追捕哈克桑长达六十年,知晓他已成为海盗,且对帝国信仰怀有仇恨。如今,伊拉斯谟·迪多突然获得了所需的一切支持,高调筹备重建西奥里斯·奥特拉大教堂——还得到了一艘强大却脆弱的战舰,护送朝圣者前往该系统。我不相信巧合——如此规模的巧合绝不存在。不,沃尔克从一开始就插手其中,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促成了迪多的计划。他正将这艘船与一万两千多条灵魂,用作引诱亵渎者的诱饵。”
储物舱的舱门吱呀作响地打开。瓦伦图斯挺直身体,放下爆弹枪:“真晦气”他骂道,审判官沃尔克走进了房间。
加列亚斯平稳起身,走向等候在舱门口的审判官。沃尔克带着困惑与失望的复杂神情扫视着房间,手杖在甲板上敲击出烦躁的节奏。阿马多尔的身体在他右侧数米处撞向舱壁,紧随其后的是卡伦,他却丝毫未退缩。
“我们在军官甲板为你们提供的住处不合心意?”沃尔克问道。
“迪多大祭司的朝圣者不断出现,为我们祈福。”加列亚斯回应,“这太……分心了。”
“我们每隔二十四小时就得换地方,否则朝圣者又会找到我们。他们非常执着。”
沃尔克强压下恼怒的叹息:“话虽如此,我们距离外小行星带只剩不到两小时了。我们应该讨论一下即将到来的战斗战术,不是吗?”
加列亚斯皱眉:“审判官领主,我不明白为何需要讨论。战斗的逻辑极为简单。”
“是吗?”沃尔克抬头看着星际战士,“副官,假设我并非跳帮作战的专家,给我讲讲。”
“好吧。”加列亚斯双手背在身后,“哈克桑会在穿越外小行星带通道的中点或附近发动袭击——那里能为他的舰船提供最多掩护,而我们最难逃脱。他还会从多个方向发起攻击,因为他知道我们没有足够的船员全面操控舰船武器。”
“哈克桑会先派出突袭舰与改装贸易船,摧毁或驱散我们的护航舰,吸收我们的大部分火力。贸易船还会释放一波波搭载登船部队的小型飞行器。我们的防御炮塔会击落许多,但足够多的飞行器仍能突破,抵达‘赫斯珀拉女公爵号’的外层甲板。这将迫使我们做出选择:对抗登船者,或是操控武器对抗哈克桑的舰船。”
“这根本算不上选择。”沃尔克阴沉地说,“我们必须放下一切对抗登船者,否则就会被击溃。”
“与此同时,”加列亚斯继续说道,“哈克桑与‘无信者之祸号’会不断逼近。他希望尽快夺取‘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将对战利品的损坏降至最低,因此他将不得不亲自参与捕获行动。你指望的就是这一点,不是吗?”
“他可能会尝试用跳帮鱼雷。‘无信者之祸号’很可能配备了这种武器,但在抵达‘赫斯珀拉女公爵号’之前,有被防御火力击落的风险。”加列亚斯对审判官露出凶狠的笑容,“更有可能的是,他会逼近并尝试传送攻击。到那时,我们就能抓住他了。”
“因为我们知道他会攻击哪里。若想快速夺取一艘船,只有两个关键目标值得考虑:舰桥与引擎室。可以说,这是舰船的大脑与心脏。控制了这两个地方,整艘船就唾手可得了。”
沃尔克思考着:“所以我们必须同时保护两个关键位置。”
加列亚斯点头:“我预计哈克桑会先攻击引擎室。夺取那里,他就能掌控舰船的关键功能——切断武器电源、关闭生命维持系统、封锁舰船部分区域,采取各种手段注定我们的命运。我会带着六位兄弟在那里等候变节者。”
“陶罗斯兄弟、朱诺兄弟与瓦伦图斯兄弟将防守舰桥。若我猜错,他们能坚守足够长时间,等待支援抵达。”
沃尔克似乎想进一步追问,但思索片刻后,他做出了让步:“机械神甫麦卡宾及其枪炮伺服机仆将协助防守引擎室。”他宣告,“辛格小姐与我将留在舰桥,与普洛斯副官及其小队一同作战。”
“还有一件事。”沃尔克说,“哈克桑战帮的其他人无论下场如何都无关紧要,但亵渎者必须活捉。我要审问这个变节者,揭露他所有罪行的全貌。”
加列亚斯皱眉:“捕获一名混沌冠军?这……可能做不到。”
“就连坎托手下最优秀的十人也做不到?”沃尔克的表情变得坚定,“副官,你被带到这里是有原因的。”审判官猛地转身,手杖在甲板上重重敲击,离去时留下一句话:“桑多尔·加列亚斯,把亵渎者哈克桑交给我,否则以帝皇之名,你将为此负责。”
当“赫斯珀拉女公爵号”接近外小行星带时,凄厉的警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几乎不足以操作一半残存武器的炮手们,冲向各自的岗位;卫兵取出舰船军械库中少得可怜的武器,在舰船各处关键位置部署防御;迪多大祭司与信徒们再次聚集在礼拜堂,向帝皇祈祷救赎。
加列亚斯在引擎室找到一个无人操作的控制台,说服机械神甫麦卡宾将显示屏与舰船的探测仪相连。他希望能实时观察战斗进展,并根据需要调整战术。显示屏启动后,兄弟们在巨大舱室前端的控制台迷宫中移动,提前选择主要与次要射击位置。枪炮伺服机仆已设置为围攻模式,部署在能覆盖引擎室主舱门的有利射击角度。肮脏的甲板上,散落着一堆堆信用筹码、羊皮彩带与碎布——即便在舰船反应堆区域的地狱般深处,也未能逃脱迪多朝圣者的足迹。
从天文标准来看,穿越外小行星带的通道十分狭窄,西奥里斯·奥特拉会定期清扫,以清除危险。沿途的自动信标帮助舰船沿着通道航行,并在发生意外时为救援人员提供导航参考。根据图表,这段通道需要近四小时才能通过,“赫斯珀拉女公爵号”的速度被限制在近乎爬行的状态。这条被认为是数十亿年前一颗行星毁灭后形成的小行星带,为海盗舰船提供了充足的隐蔽之处,让他们能在被探测到前逼近到极近的距离。
所有岗位报告人员到位、准备就绪。炮手们紧张地蹲在武器旁;探测仪操作员俯身看着瞄准镜,搜寻最细微的危险迹象;引擎室下方,军官们监视着轰鸣的等离子反应堆,低声吟诵《维护祷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如同狂暴风暴来临前的瞬间。
随着巡洋舰逐渐接近通道中点,紧张感慢慢加剧。探测仪小队两次发出的警报让人心惊肉跳,武器锁定的目标最终被证实是错误读数与金属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赫斯珀拉女公爵号”抵达通道中点,继续前进,未受任何骚扰。
船员们依旧保持警惕,但帝国舰队距离中点越远,心中的疑虑就越多。红海盗真的在那里吗?起初微弱而短暂的怀疑,开始缓解紧张的气氛,疲惫也随之袭来。加列亚斯运用一系列冥想技巧,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探测仪显示屏上。
一小时后,“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已行驶至通道的四分之三处,一种明显的解脱感蔓延开来。航行中最危险的部分已然过去。炮手们疲惫不堪,探测仪操作员的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发光显示屏而酸痛。在巡洋舰舰桥站岗的陶罗斯兄弟,通过小队通讯频道呼叫加列亚斯:“舰船的高级军官们已经不耐烦了,他们请求解除戒备。坦奎德舰长正在考虑。”
“审判官大人是对的。”加列亚斯回应,“希望舰长能听从。”
半小时后,漫长通道的尽头已映入眼帘,坦奎德舰长发出了全员解除戒备的信号。炮手们固定好武器,巡洋舰的礼拜堂爆发出救赎的欢呼。
陶罗斯再次通过通讯呼叫:“审判官领主沃尔克要求你立即前往战略室。”
“我们保持原地待命。”加列亚斯固执地说,继续研究探测仪显示屏,“哈克桑在试图麻痹我们,让我们以为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去。”
警告铃声响起。加列亚斯看到,三束能量读数突然出现在缓慢行驶的帝国舰队正前方:三艘神像破坏者级突袭舰正在启动引擎与武器阵列。与此同时,“赫斯珀拉女公爵号”两侧的小行星群中,火光闪烁。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巡洋舰船员完全措手不及。激光脉冲、粒子爆发与宏炮齐射的光点,在狭窄的通道中交错,撞击在“赫斯珀拉女公爵号”的虚空盾上。能量冲击在多层护盾中回荡,让这艘古老舰船的舰体在重击下震颤。
警报的尖啸在红海盗的轰炸声中几乎被淹没。“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冲破弹幕,周身环绕着闪烁的放射性气体与沸腾的等离子体云。虚空盾在袭击下仍在支撑,但撞击产生的干扰限制了巡洋舰探测仪的探测范围。加列亚斯勉强能看到,一波波海盗登船飞行器从通道两侧的小行星掩护中疾驰而出,紧随其后的是它们母舰更大的身影。哈克桑的旗舰尚未出现,但加列亚斯知道,它一定就在附近。
红海盗持续发动攻击,三艘神像破坏者级突袭舰用粒子光矛与武器电池开火,从三个方向夹击。随着“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受惊的炮手们奋力让武器重新启动,登船飞行器群每一秒都在逼近。武器、护盾与引擎对能量的需求不断增加,舰船等离子反应堆的轰鸣升至雷霆般的巨响。
随后,“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右舷附近突然爆发出能量闪光——仅存的驱逐舰护航舰、恰如其分地命名为“狂怒号”的舰船,全力推进,冲向阻挡道路的三艘突袭舰。
与“赫斯珀拉女公爵号”不同,“狂怒号”在袭击发生前始终保持警惕。当陷阱围绕巡洋舰闭合时,护航舰舰长立即采取行动。在“赫斯珀拉女公爵号”侧舷翻滚的爆炸云部分遮挡下,“狂怒号”加速冲在巨舰前方,将自己置于“赫斯珀拉女公爵号”与敌方突袭舰之间。这一举动让敌人猝不及防——他们尚未来得及调整火炮瞄准逼近的驱逐舰,“狂怒号”便向其中两艘突袭舰发射了一波鱼雷,并用主炮攻击第三艘。激光束与巨型炮弹划破虚空,在神像破坏者级突袭舰的护盾上爆发出红黄相间的火球。弹幕以一道蓝光闪烁,摧毁了突袭舰的护盾,但舰船本身未受损伤。
红海盗的反击迅速而残酷:三艘突袭舰的粒子光矛火力划破夜空,集中在“狂怒号”流畅的舰体上。它的护盾在猛攻中仅闪烁了一瞬便失效了。贪婪的光束从头到尾撕裂了这艘骄傲的驱逐舰,炸开甲板,引爆了反应堆。
“狂怒号”在英勇冲锋开始后不到十秒,便消失在不断扩大的炽热气体与碎片云中。但它最后的攻击尚未落下:就在红海盗撕裂这艘帝国舰船时,它的鱼雷已逼近目标。突袭舰防御炮塔的曳光弹扫射来袭导弹,但爆炸偏离了目标。
炮手们尚未修正瞄准,鱼雷便已命中,穿透突袭舰的虚空盾,将两艘神像破坏者级突袭舰吞没在核爆火球中。
加列亚斯脚下的巡洋舰甲板如同铁砧般轰鸣,舰船的推进器爆发闪光。“赫斯珀拉女公爵号”缓慢而笨重地开始加速,试图冲破“狂怒号”开辟的缺口。与此同时,它的武器电池启动,向逼近的海盗释放出弹幕风暴。曳光弹撕裂来袭的登船飞行器群,撕碎船体,引爆燃料电池,绽放出短暂而明亮的光芒。左舷,“赫斯珀拉女公爵号”的一座光矛塔锁定一艘逼近的海盗船并开火,摧毁了这艘改装贸易船的护盾。突袭舰试图规避,向左大幅转向,但为时已晚。一波强大的宏炮齐射撕裂了海盗船的右舷,将其变成一具燃烧的残骸。
加列亚斯露出凶狠的笑容。海盗虽占据上风,却迅速意识到“赫斯珀拉女公爵号”仍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第一批登船飞行器穿过巡洋舰的虚空盾,疯狂规避,试图摆脱帝国炮手的瞄准。右舷,另一艘海盗船在“赫斯珀拉女公爵号”的武器电池弹幕下摇晃,舰体喷射出气体与熔融碎片。
哈克桑在哪里?副官心中疑惑。他仔细研究显示屏,在小行星群中搜寻变节者旗舰的任何踪迹。“无信者之祸号”一定就在附近,随时准备释放亵渎者及其战帮。他很聪明,副官在数据流中寻找线索,心中暗想。他知道自己一旦出现,就会成为优先目标,但他必须离开小行星带,才能足够接近并传送登船。但在探测仪270度的探测范围内,完全没有敌方旗舰的踪迹。
加列亚斯的眼睛睁大了。星际战舰的引擎会产生湍流粒子尾流,在正后方形成传感器盲区。正常情况下,像“赫斯珀拉女公爵号”这样的舰船会有多艘护航舰覆盖探测仪的盲区,但现在……
“陶罗斯!通知坦奎德舰长,哈克桑的旗舰就在正后方!他正利用我们的引擎尾流逼近!”
“赫斯珀拉女公爵号”自身武器电池产生的电离作用,让通讯频道充满静电噪音。“再说一遍?”陶罗斯回应。
加列亚斯尚未来得及回应,引擎室远端的异动吸引了他的目光。防爆门已打开,声响被反应堆的轰鸣淹没。枪炮伺服机仆抽搐着,重爆弹先是锁定目标,随后又移开——它们的逻辑电路识别出六个迪多朝圣者睁大眼睛的轮廓。这些狂热分子冲进回声缭绕的舱室,其中三人胸前紧紧抱着沉重的铁装订的《神圣教诲》。
副官怒视着逼近的朝圣者。他不会下令让兄弟们离开射击位置,将这些狂热分子赶出去,引擎室船员也无法离开岗位。随后,他看到三位抱书者分开,避开船员,走向房间的不同位置。其余朝圣者冲过枪炮伺服机仆,伸手去拿挂在臀部的背包。
加列亚斯抓起爆弹枪:“杀死这些朝圣者!”他通过通讯大喊,“立刻!”
靠近枪炮伺服机仆的三人从背包中掏出破旧的激光手枪。加列亚斯未予理会,跃过控制台,试图追踪抱书者的身影。一名朝圣者在两个控制台之间飞奔,身影一闪而过。加列亚斯的爆弹枪轰鸣,清脆的双重爆裂声穿透反应堆的咆哮。这名狂热分子被掀翻在地,书本从手中掉落,在甲板上摊开。这本巨著内部中空处隐藏的热熔炸弹,在战斗灯笼的光线中恶意地闪烁。
更多爆弹枪声在房间中回荡。三名持手枪的狂热分子瞬间倒下,被爆弹撕碎。随后,两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巨大的爆炸将加列亚斯掀翻在地。
警报尖啸。强大的反应堆脉冲不稳。黄色的应急灯光穿透充斥着巨大舱室的浓烟。加列亚斯检查小队的状态读数:无人受伤。他迅速起身,帝国军官们在引擎室中奔跑,大喊着命令。左舷舱壁上,黄色的火焰正舔舐蔓延。
加列亚斯注意到通讯频道的电离干扰大幅减弱——这是个坏兆头。“朝圣者中有变节者。”他通过通讯说道,“其中两人在引擎室引爆了自杀炸弹。舰桥情况如何?”
“爆炸发生时,坦奎德舰长正下令向左转向。我们失去了防御炮塔与左舷武器的电力。”
烟雾越来越浓,加列亚斯的喉咙后部尝到了聚碳酸酯与有毒气体的味道。他回到改装控制台前,发现它已被其中一枚自杀炸弹熏黑。闪烁的显示屏显示,坦奎德舰长听从了他的警告,已让巡洋舰转向,以便探测仪能看到来时的路。
“无信者之祸号”就在他们身后,完全处于传送范围之内。这艘巡洋舰已随猎物一同转向,暴露了右舷的光矛。
敌方舰船开火前的一瞬间,加列亚斯意识到自己被智取了。
粒子光矛在黑暗中闪耀,集中瞄准“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它们撞击在巡洋舰的虚空盾上,在一连串可怕的冲击中,如同愤怒神明的锤击,一个接一个地击碎护盾。随着护盾失效、巡洋舰防御被突破,控制台爆炸,红色与白色的火花在昏暗的环境中飞溅。
瞬间,引擎室内部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烟雾中积聚起能量电荷,静电电弧在阴霾中噼啪作响。加列亚斯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多恩之子们,战斗时刻已至!”副官通过通讯喊道,“准备击退跳帮者!”
电荷在一秒钟内积聚至临界质量。四道强烈的闪光亮起,耀眼得在加列亚斯的头盔显示屏上留下残影,随后,四名红海盗战帮掠夺者传送进入引擎室,置换的空气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正如加列亚斯所料,登船者出现在舱室的防爆门附近。从个人经验中他知道,舰船反应堆产生的巨大能量场,使得向其中心传送的风险极大。这些变节者配备了爆弹手枪与链锯剑,动力装甲上仍残留着他们背弃战团的褪色纹章,却被亵渎性的邪恶符号与恐怖的血肉骨骼战利品玷污。其中一名红海盗的装甲比其他人更加扭曲亵渎:变节者肩甲的肉块上,邪恶充血的眼睛怒视着周围,膝盖与肘部的陶钢装甲上伸出带倒刺的骨刺。一件由缝合人皮制成的厚重斗篷,搭在变节者畸形的肩膀上,头盔上伸出四根弯曲的犄角,让他本就高大的身形又增高了近一米。他一手持爆弹手枪,另一手握着一根扭曲的权杖,在烟雾中留下闪烁的冰霜轨迹。这就是审判官沃尔克警告过的巫师。
加列亚斯伸手握住腰间的剑。这把名为“夜刃”的武器,是他在托里亚解放战役中对抗混沌势力时赢得的战利品。他按动古老剑身的激活符文,能量场在阴霾中饥饿地噼啪作响,包裹住剑身。
一瞬间,变节者们看到站在面前的绯红之拳战士,都惊呆了。加列亚斯在头盔面罩后咆哮,举起剑发出挑战。
“为了多恩与帝皇!”他的声音在舱壁间回荡,“人类叛徒,将死无葬身之地!”
红海盗战帮战士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加列亚斯小队开火的同时发起攻击。爆弹枪轰鸣,弹药的火箭发动机在毫秒后启动,在旋转的烟雾中划出笔直的轨迹。枪炮伺服机仆旋转,自动装弹器发出咔嗒声,在近乎零距离的距离上,用双联装重型爆弹枪开火。
一名变节者被直接命中。老兵们爆弹枪射出的熔芯复仇爆弹,如同穿透廉价防弹钢板一般,轻易击穿了红海盗战帮厚重的陶钢装甲。这名变节者迈出一步,用爆弹手枪疯狂射击,随后咕哝着一句亵渎神明的诅咒,倒在甲板上。其余变节者无畏地冲破致命的交叉火力,以阿斯塔特修士独有的速度与技巧移动。一名红海盗俯身躲过枪炮伺服机仆炽热的武器臂,将链锯剑深深砍入伺服机仆的躯干,火花与油污从伤口喷射而出。
一发爆弹手枪子弹从加列亚斯的左肩甲反弹。他冲向变节者,单手用爆弹枪瞄准巫师射击。子弹本应在巫师的胸骨至下巴之间,划出一排发光的弹坑,但在最后一刻,变节者周围的空气似乎波动起来,子弹无害地飞过。作为回应,巫师举起权杖,释放出一道如同虚空般漆黑的狂暴能量束。加列亚斯察觉到危险,俯身蜷缩身体翻滚,避开了这道毁灭性的射线。光束撕裂了一群控制台与无助的伺服机仆,将它们炸成碎片。
加列亚斯翻滚起身,一名海盗挡住了他的去路,用一把破旧的链锯剑向他劈来。他用“夜刃”格挡,动力剑从链锯剑尖叫的锯齿上,削下一片熔融的金属。加列亚斯举起爆弹枪,零距离射击,在变节者的肩膀上打出一个发光的弹孔,随后反手一击,砍下了他的头颅。
巫师再次开口,这一次,一连串异世界的声音回应着他。整个引擎室中,烟雾缭绕的空气中,恐怖的发光能量裂缝逐渐成型。随着一声可怕的尖叫,裂缝大幅张开,一群咆哮的恶魔被释放到星际战士与幸存船员之中。这些充满仇恨与疯狂的畸形怪物,向所能触及的最近生命体发起攻击。伺服机仆被从岗位上扯下撕碎;帝国军官们逃离岗位,却被咆哮的恶魔扑倒。绯红之拳战士们将爆弹枪对准恶魔,在这些亚空间造物身上炸开一个个孔洞,或用战斗刀扑上去与之搏斗。
三只恶魔扑向幸存的枪炮伺服机仆,撕咬它的躯体。这个构造体旋转着,试图摆脱这些生物,重型爆弹枪同时扫射变节者与加列亚斯。一发子弹擦过副官的装甲,让他晕眩。他踉跄着,巫师趁机冲锋,用亵渎神明的权杖向加列亚斯的面部挥来。
加列亚斯在最后一刻举起“夜刃”,挡住了权杖。剑身的能量场似乎在巫师的巫术面前退缩——权杖散发着可怕的寒意,穿透加列亚斯的装甲,试图让他奋力跳动的心脏停止。他咒骂一声,推开权杖,举起爆弹枪——却被一名红海盗的链锯斧横扫,打落在地。
巫师最后的随从继续猛攻,向加列亚斯的脖颈砍来。金刚牙齿咬进副官的护喉甲,发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串火花。加列亚斯在刀刃仅擦破表面前后退。巫师的动力权杖再次向他刺来,差之毫厘。加列亚斯的耳边回荡着一阵刺骨的笑声。
海盗再次攻击,链斧刮擦着加列亚斯的左肩甲。副官步步后退,但变节者们迅速而无情。动力权杖时而刺向他的面部,时而攻向他的腹部。他知道,只要被击中一下,这柄武器就会像熄灭烛火般,吸干他的生命力。
巫师再次大笑,享受着这场猫鼠游戏:“蠢货,你的死期已至。诅咒伪帝,将灵魂献给真正的神明!”
加列亚斯愤怒地咆哮着反击,向巫师的脖颈劈去。攻击的同时,他看到海盗进一步向左移动。巫师已然后退,躲避剑击。再过一瞬间,变节者就会向前猛冲,用链斧劈下。而当他转身格挡时,权杖会像毒蛇般袭来。
加列亚斯扔掉爆弹枪,在斧头劈下的瞬间,抓住斧柄,将变节者拉向巫师的权杖。海盗身体僵硬,痛苦地嚎叫,权杖的能量吞噬了他残存的发黑灵魂。加列亚斯得意地大喊一声,越过倒下的海盗身体,将“夜刃”刺入巫师的面罩。
副官抽出剑,转身背对巫师倒下的身体,捡起爆弹枪。怪诞的身影在他周围跳跃、滑行、奔跑,冲向引擎室敞开的防爆门。恶魔们能感觉到这艘受损舰船上数千名朝圣者的存在,如今摆脱了巫师的控制,它们去寻找更弱小、更美味的猎物。
加列亚斯别无选择,只能放任这些生物离去。此刻,哈克桑与战帮的其他成员想必已登上舰桥。若坦奎德 舰长倒下,其余船员很可能会投降,“赫斯珀拉女公爵号”也就注定毁灭。他接通通讯通讯器:“陶罗斯兄弟!状态报告!”
小队频道中充斥着静电噪音。陶罗斯的声音试图穿透干扰:“……猛烈攻击!变节者……”
“我听到了,兄弟。坚持住!”加列亚斯用剑示意小队其他成员,“欧米茄阵型!前进!”
老兵们一同放弃阵地,聚集在副官周围。加列亚斯扫视引擎室,寻找幸存的船员,最终只发现机械神甫麦卡宾,正俯身看着一具枪炮伺服机仆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残骸。
“你!”加列亚斯厉声说道,抓住机械神甫的手臂,“我们离开后,密封防爆门,然后控制E-35号升降机!我们抵达升降机时,你立即带我们直达舰桥。明白吗?”
机械神甫茫然点头。加列亚斯松开技术神甫,转向兄弟们:“切换到标准弹药。挡路者格杀勿论,绝不停留。陶罗斯、朱诺与瓦伦图斯在等着我们。”
加列亚斯带领小队冲出引擎室,全速奔跑。从无数次训练中他知道,若升降机完全可控且无任何阻碍,他们能在八分二十二秒内抵达舰桥。
在半神之间的战斗中,八分钟如同永恒。加列亚斯担心,战斗早在他们抵达前就会结束。
绯红之拳战士们无情而坚定,在恐怖、鲜血与火焰交织的地狱中奋勇冲锋。
哈克桑追随者的暴行无处不在。通道中遍地尸体,有的被激光枪烧焦,有的被斧头与利剑砍碎。舱壁上,用鲜血涂抹着亵渎神明的符号。部分区域火势失控,其他地方回荡着遥远的尖叫与被诅咒者的嚎叫。
他们两次遭遇嗜血的邪教徒团伙,这些人正在搜寻新的猎物。星际战士们一路砍杀,用爆弹枪齐射将他们击溃。加列亚斯手持燃烧的“夜刃”,冲入敌群,如同收割小麦般斩杀敌人。幸存者四散奔逃,寻找更弱小的猎物。尽管内心极为愤怒,但加列亚斯别无选择,只能放任他们离去。
前进得越远,他就越发愤怒。他从未想过,哈克桑会在朝圣者中安插间谍。他们有几周时间探索引擎室,确定炸弹的最佳放置位置,既能让舰船失去防御能力,又能杀死船员。随后,一支小分队便可介入,肃清幸存者,转而对付其他船员,而哈克桑与大部分战士则集中精力夺取舰桥。这是一个聪明而残酷的策略,完全配得上阿斯塔特修士的身份。想到如此丰富的经验与精湛的技巧被用于对抗人类,他心中充满了正义的愤慨。
他们全速冲向E-35号升降机。电梯门敞开着,地板上堆满了死去朝圣者的尸体。没时间讲究体面,星际战士们抓起尸体,像扔布娃娃般将它们拖到一旁。加列亚斯带领兄弟们进入升降机,按下舰桥对应的符文。升降机立即启动,加速向指挥塔顶端攀升。
二十二秒。老兵们利用这短暂的喘息时间更换弹匣,准备好战斗刀。站在无辜者的鲜血中,奥利瓦尔低下头,吟诵《憎恨祷文》。加列亚斯接通通讯通讯:“陶罗斯?收到请回复?”
耳边充斥着静电噪音:“朱诺?瓦伦图斯?能听到我说话吗?”
萨拉扎尔点头,速度快得有些反常:“如果舰桥被攻占,我们肯定会听到消息。哈克桑会号召全舰投降。”
升降机接近目的地时,小队陷入不祥的沉默。轿厢减速停下,阿马多尔兄弟拔出战斗刀,将刀面贴在额头上。
升降机门研磨着打开:“跟我来!”加列亚斯下令,随后冲进前方的通道。
通往巡洋舰舰桥的通道已变成一座停尸房。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被链锯剑撕碎,有的被爆弹枪或激光枪击穿。推进剂蒸汽在空气中浓重弥漫,混杂着血腥味。
尖叫声与愤怒的呼喊在通道中回荡,不时被爆弹枪的噼啪声与激光枪的嘶鸣声打断。听到这声音,加列亚斯的精神为之一振。前方,他能看到舰桥的防爆门已被炸开,一群手持激光枪的邪教徒聚集在缺口周围,试图加入内部的战斗。
加列亚斯切换爆弹枪的射击选择器:“龙焰弹!三连发!开火!”
爆弹枪一同轰鸣。老兵们的目标并非邪教徒,而是他们头顶正上方的舱壁。炮弹撞击爆炸,产生挥发性气体云,瞬间后再次引爆。在狭窄的通道中,这一效果极具毁灭性。少数未被爆炸焚烧的邪教徒被震晕,通往舰桥的道路被清空。加列亚斯手持剑,冲向舰桥。
八分半钟里,哈克桑及其战士被迫争夺“赫斯珀拉女公爵号”舰桥的每一寸土地,从防爆门一直到舰长宝座脚下。军官、船员与卫兵的尸体躺在甲板上,与敌人的尸体纠缠在一起。沃尔克的风暴兵们随后倒下,他们向敌人射空地狱枪弹药,却被逐一扑倒。在最后一人阵亡前,他们杀死的敌人数量几乎是自身的十倍。
幸存者退至最后防线,保卫舰船舰长。审判官沃尔克位于通往宝座的高台中部,一手紧握权杖,另一手拿着一把炼狱手枪。辛格小姐站在他身旁,已掀开面纱,露出一张精致的深色皮肤脸庞,上面纹着蛮荒世界的部落纹身。她周身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灵能光环,但显然已濒临极限。
高台底部,一场殊死搏斗正在进行。八名身着亵渎动力装甲的变节者,包围了陶罗斯、朱诺与瓦伦图斯。老兵们的爆弹枪已射空,如今徒手搏斗,用战斗刀与一把短剑抵挡链锯剑与斧头的攻击。即便有朱诺精湛的技艺,显然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
加列亚斯无法冒险向搏斗中的人群开火:“叛徒必死!”他挥舞着“夜刃”,如同复仇天使般咆哮,冲进混战之中。
半数红海盗听到呼喊,转身用爆弹手枪向绯红之拳战士射击。加列亚斯的胸部与肩膀中弹,但弧形装甲板偏转了爆弹。一名身着被亵渎的厄运之鹰战团装甲的变节者,跃到加列亚斯面前,用链锯剑向他的腿部劈来。加列亚斯愤怒地挥剑挡开武器,一剑刺穿变节者的喉咙。
加列亚斯左侧的一名红海盗与奥利瓦尔扭打在一起,链锯剑逐渐逼近老兵的喉咙。副官抽出剑,一个动作同时完成了向奥利瓦尔的敌人零距离射击。随后,一记重击砸在他头盔右侧,头盔显示屏瞬间黑屏,他险些摔倒。
加列亚斯踉跄后退,胡乱挥剑挡开另一记攻击。又一记重击砸在他的胸甲上,链锯剑试图咬得更深,发出刺耳的声响。显示屏恢复后,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名身着恶毒战士战团颜色的红海盗。变节者举起爆弹手枪,瞄准加列亚斯的面罩。手枪开火的瞬间,他俯身向前,将动力剑深深砍入红海盗的侧腹。
“亵渎者哈克桑!”加列亚斯咆哮着,用肩膀顶住变节者的尸体,抽出剑,“绯红之拳军团前来取你狗命!出来受死,尝尝我们的怒火!”
一道阴影笼罩在他身上。不知是奥利瓦尔还是阿马多尔,发出一声警告。一只环绕着能量场的巨大拳头,向加列亚斯的头部扫来。他及时举起“夜刃”,但能量场碰撞产生的爆炸将他掀翻在地。
亵渎者哈克桑赫然出现在他面前。这位洛基星区的灾星未戴头盔,露出一张苍白坚毅的脸庞与锐利的蓝色眼睛。他残破的肩甲上装饰着抛光的颅骨,胸前的鹰徽被书写在人皮碎片上的亵渎祷文覆盖。他手持一把曾属于伟大英雄的古老爆弹手枪,以及一只在深蓝色残破装甲映衬下,闪耀着深红色光泽的伤痕累累的动力拳套。
加列亚斯瞬间认出了这张脸——在瑞恩世界的英雄大厅中,他见过这张面容的雕像:“蒙特斯!”他惊呼道。
“早已不是了。”这位前连长咆哮着,蓝色的眼睛因愤怒而明亮,动力拳套向加列亚斯的头部抓来。
加列亚斯再次举起剑,挡住哈克桑的攻击,翻滚避开爆炸。一瞬间,他重新站起,虽已失去爆弹枪,但“夜刃”仍在手中闪烁。
“变节者!”他唾弃道,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恶心,“畸形怪物!你本应拯救九头蛇二号行星,却屠杀了那里的人民!”
哈克桑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全是谎言。九头蛇二号行星根本没有叛乱——只有一个名叫马蒂亚斯·拉贝的嗜血疯子。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恶行,他对一颗无辜的星球执行了灭绝令。”
加列亚斯向哈克桑猛冲,剑如闪电般刺向变节者的胸部。亵渎者察觉攻击,用动力拳套轻易挡开,反击险些砍掉副官的头颅。
“你骂我畸形怪物,真正的怪物却潜伏在古老泰拉的心脏地带。”哈克桑的声音提高,“黄金王座上尸神的恐怖仆从。他们是帝国灵魂中的毒瘤,必须用鲜血与火焰将其清除。”
“你背弃了神圣誓言。”加列亚斯宣告,一剑劈向哈克桑的脖颈,将变节者逼退。哈克桑向副官挥拳,但攻击落空。
“臣服于黑暗更好。”哈克桑回击道,“旧夜虽饥饿,却从不说谎。”
一瞬间,哈克桑眼中的愤怒褪去,坚毅的面容化作悲伤的面具:“我试图告诉他们真相,命令他们停止,但他们不愿相信。他们听信拉贝的谎言,让整个世界化为焦土。我别无选择!”
加列亚斯抓住机会,发起攻击。“夜刃”划破空气,刺向哈克桑的胸部。变节者轻蔑地轻易挡开剑刃——副官旋身,动力剑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斩断了哈克桑的左臂肘部。深红色的动力拳套失去能量,重重落在甲板上。
哈克桑震惊而痛苦地踉跄后退,爆弹手枪举起,瞄准加列亚斯的头部——但一道闪烁的蓝色光晕环绕在他头顶,表情变得呆滞。变节者的眼睛向上翻白,身体缓缓跪倒在地。
加列亚斯举剑准备再次攻击,却停在半空中。他环顾四周,茫然不解地发现,变节者战帮的最后一人已然倒下,战斗结束了。沃尔克正缓慢走下台阶,辛格小姐仍站在原地,面容因压力而紧绷。
“必须立即将他束缚起来!”审判官厉声说道,“快!他的意志力极强。只有伤口的剧痛,才让辛格小姐勉强控制住他。”
加列亚斯低头看着哈克桑:“你早就知道。自始至终,你都知道。”
审判官的表情变得坚定:“副官,你被带到这里是有原因的。我之前就说过。我需要看看,当你面对真相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他露出冰冷的笑容,“我必须亲自确认,混沌的腐化有多深。”
“你竟敢指控我们腐化?绯红之拳军团为帝国效力数千年!”
“无辜证明不了任何事。”沃尔克平淡地说。他凝视着哈克桑,笑容变得残酷:“一旦我审问这个变节者,很快就能得到真相。”
舰桥高耸的观察窗外,红光闪烁。加列亚斯转身,看到“无信者之祸号”位于左舷,正喷射着火焰。明亮的光点从巡洋舰尾部的黑暗中疾驰而出,撞击在海盗的舰体上,深深穿透装甲侧舷。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驶入视野:“不屈号”终于抵达,推进器燃烧着,宏炮撕裂了哈克桑的旗舰。其他红海盗已然转向,拼命逃离突击巡洋舰的怒火。小型飞行器成群结队地从“赫斯珀拉女公爵号”四散逃离,奔向母舰那可疑的安全之地。加列亚斯不禁好奇,有多少迪多的朝圣者被他们掳走,为了沃尔克的阴谋,注定面临可怕的命运。
副官关闭“夜刃”的能量场,将剑缓缓插入剑鞘,走过去捡起自己的爆弹枪。
“别管他了。”审判官警告道,“辛格控制不了哈克桑多久了!”
沃尔克怒视着他:“你指望我回答这种问题,给它尊严吗?”
“关于九头蛇二号行星,你需要知道的都知道了。”沃尔克冰冷地回应。
片刻后,加列亚斯点头,随后举起爆弹枪,一枪打爆了亵渎者哈克桑的头。
沃尔克气得脸色苍白:“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我警告过你,不是吗?我告诉你要把哈克桑交给我,否则你将为此负责!”
加列亚斯指向哈克桑的尸体:“这就是我的回答。变节者已死,你的导师得以复仇。一切都结束了。”
他心情沉重地示意兄弟们收起哈克桑的尸体。回到“不屈号”后,他的尸体将被焚烧,战甲将被密封在六芒星结界之下。运气好的话,经过适当的净化仪式,他的武器与装甲将再次为绯红之拳军团效力,战团荣誉上的污点也将被永远抹去。
加列亚斯痛苦地想着:就像九头蛇二号行星上发生的真相、以及伊西多尔·蒙特斯连长的堕落一样——永远的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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