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元373年5月中旬,环日同盟核心星堡中央悬浮广场。冷白色聚变光源穿透半透明能量防护罩,在人群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防护罩外,阿尔法星域的星光被航道辐射干扰得微弱如萤火。数百名请愿者簇拥在指挥大厅的合金大门前,汇成一片涌动的人潮——这是埃文与莉娜牵头的技术革新派力量:攥着泛黄技术图纸的工程师,指尖沾着淡绿色晶矿粉尘,指腹磨出的厚茧死死按住图纸卷翘的边缘;穿洗得发白旧军装的退役士兵,胸前别着威海卫星战役纪念徽章,徽章上的能量纹路在冷光下忽明忽暗,像是濒死的心跳;还有背着便携全息学习终端的技术学员,终端屏幕亮着未关闭的聚变公式,眼神炽热得能点燃空气。数十块全息标语板悬浮在人群头顶,淡蓝色光影文字稳定闪烁:“废除不平等资源协议,还我晶矿航道控制权!”“停止挪用革新经费,升级防御舰船刻不容缓!”“推行聚变能源技术,拒绝沦为瓦兰资源附庸!”部分学员举着实体标语牌,红色荧光涂料写就的“技术救盟”四字,在冷白光影中如跳动的火焰,刺透了星堡的压抑。
广场边缘,埃文踩着临时搭建的悬浮高台,指尖在声波扩音器的调频旋钮上精准微调,扩音器外壳的量子谐振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稳定的绿色。他身着深灰色技术工装,袖口别着革新派的齿轮徽章,徽章边缘嵌着微型能量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连日奔波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却透着穿透人心的坚定。莉娜站在他身旁,掌心托着一枚加密数据盘,盘身缠绕着淡绿色的量子加密纹路,微弱的绿色指示灯每三秒闪烁一次——里面存储着瓦兰监测站违法活动的核心影像。周围的请愿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高台上:工程师们紧了紧手中的图纸,指节泛白;退役士兵们挺直微驼的脊梁,喉结滚动;技术学员们踮起脚尖,眼中满是期待与焦灼。
“同胞们!”埃文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悬浮广场,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阿尔法星域资源补偿协议》签署至今已有一月,瓦兰的舰队在我们的航道上横行,我们的核心矿场被他们肆意开采,四十万矿工沦为他们的奴隶——这一切,难道还不够让我们警醒吗?”他抬手指向指挥大厅的方向,语气陡然拔高,“我们环日同盟曾是环猎户座悬臂的老牌航道守护者,三百年前疆域覆盖整个悬臂中轴航道,靠着成熟的航道管理与晶矿开采技术,一度成为三大文明圈的贸易枢纽!可旧星战争后,我们因技术失控痛失两颗殖民星,从此收缩防御,将文明存续的命运,彻底交到了保守的传统技术派手中!如今我们的权力架构早已被他们攥死:核心星堡垄断了全同盟的能源配额审批权、航道通行密钥、军备补给通道,还有所有大型采矿设备的维修技术;而我们的六座核心矿场,分布在阿尔法星域的关键节点,却各受其害!贝塔星矿场紧邻中轴主航道,产出92%高纯度晶矿,是同盟聚变能源的核心来源,却要上交75%的产出;伽马星矿场地处星域边缘,开采的‘星核晶矿’是制造量子武器的关键材料,传统派不仅抽走80%产出,还严禁我们自主研发加工技术;德尔塔星、伊普西隆星等四座矿场,要么产出低纯度基础晶矿,要么开采难度大,就被核心星堡当作‘弃子’,能源配额常年短缺,采矿设备老化却得不到维修,矿工薪资连基本生存都难以保障!”埃文的声音带着悲愤,“更致命的是,我们同盟虽有四亿一千万人口,堪称环猎户座悬臂的人口大国,却因传统派常年禁止民间星际作战训练、垄断军备资源,导致专业军事人员不足三万,能调动的精锐防御兵力仅剩三千,还分散在六个航道节点,连一支完整的反击舰队都凑不齐!这些矿场所谓的‘自治’不过是负责基础开采,连日常运转的能源都要靠核心星堡配额发放,一旦不听话,他们就断供能源、停派维修工程师!我们世代守护的阿尔法星域,既是环猎户座悬臂的核心航道枢纽,也是连接三大文明圈的星海资源十字路口,可传统技术派的垄断让我们步步衰退,最终要沦为瓦兰的资源附庸,彻底丧失在星际格局中的立足之地!这根源,就在于传统技术派的顽固与垄断!过去十年,同盟年度研发总预算的90%被他们挪用,用来维修那些星元320年的老旧舰船——去年冬天,他们甚至拿出五千万晶矿能源块,去修复一艘早已失去作战能力的‘苍鹰-Ⅰ’型废弃战舰,却拒绝给我们的新型聚变护盾研发项目拨付一分钱!而这护盾,正是我们夺回航道控制权、抵御瓦兰舰队的关键!”
埃文抬手激活手腕终端,一幅全息数据图悬浮在半空中,红色线条清晰标注着研发经费的流向:“更可恶的是,三年前,亚历山大总监团队研发的量子粒子炮技术,本可让我们的战舰火力提升三倍,足以击穿瓦兰的量子护盾,却被传统技术派以‘技术不稳定’为由驳回专利申请,相关研发资料甚至被秘密封存!他们总拿三百年前的‘旧星战争’当借口,说激进技术会毁灭文明,可如今,瓦兰舰队使用的粒子武器,核心原理与这项技术高度吻合——他们不是在守护同盟的稳定,而是在为了自身的权力垄断,亲手扼杀同盟重新站稳星际枢纽的希望!”
话音刚落,人群的怒吼震得能量防护罩泛起淡蓝色涟漪,声波撞在合金墙面反弹,形成沉闷的回响。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高举技术图纸,图纸边缘因常年翻阅已磨得发毛,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我牵头新型引擎研发十五年,眼睁睁看着革新经费一次次被挪用——去年,我们只差最后一组晶矿能源测试数据就能完成原型机调试,传统派却只拨了十分之一经费,项目彻底停滞!可他们转头就拿出五千万晶矿能源块,去修复一艘星元310年的‘苍鹰-Ⅰ’型废弃战舰!图纸改了十七版,连一台实体原型机都造不出来!瓦兰的声波采矿设备效率是我们的五倍,核心原理还是十年前我们提交的未通过方案!这不是落后,是被权力垄断故意掐断了生路!”一名退役士兵摘下胸前的纪念徽章,指尖摩挲着黯淡的能量纹路,声音沙哑如生锈的金属摩擦:“我的战友死在威海卫星,他们的战舰裂变护盾在瓦兰聚变粒子炮下撑了不到十分钟!最后传回的通讯,全是护盾崩解的刺耳蜂鸣和战友的嘶吼!要是新型聚变护盾能量产,他们就不会死!传统派的妥协,就是把我们的士兵往火坑里推!”人群中有人低头啜泣,有人挥舞标语牌高喊“打倒传统派”,情绪如岩浆般在冷白光影中翻涌,随时可能喷发。
“大家冷静!”莉娜上前一步,将加密数据盘精准插入扩音器的量子接口,广场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浮现出瓦兰监测站的实时影像。“这是我们潜伏在航道沿线的同志,用微型量子探针传回的画面!”画面中,一艘同盟民用运输舰正沿着既定航线行驶,舰身闪烁着淡蓝色的导航灯光,突然,瓦兰监测站发出一道紫色量子干扰波,运输舰的导航系统瞬间失灵,舰体剧烈摇晃,航线偏移向布满碎石的小行星带,舰长的嘶吼声透过影像传出:“航道数据被篡改!请求支援!”紧接着,影像切换到贝塔星矿场边缘,瓦兰派驻的监管人员正用能量扫描仪核查矿工的开采量,对开采不足的矿工强制扣减配额,甚至将其发配到危险的深层矿道——那里的晶矿辐射值超标三倍,矿工平均寿命不足五年,矿场角落的废弃防护服堆成小山,上面还沾着淡绿色的晶矿粉尘和暗红色的血迹;最后一幅画面,是瓦兰士兵操作深空探测仪,非法勘测同盟未开采的核心矿场,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着晶矿储量的红色数据流,实时传回瓦兰的指挥中心,屏幕角落标注着“用于后续矿场吞并规划”。
“他们不仅要掠夺我们已有的晶矿,还要摸清我们所有的资源分布,将我们彻底榨干,让我们永远失去争夺星际航道话语权的可能!”莉娜的声音带着悲愤,“传统技术派对此视而不见,他们只会向瓦兰妥协,用我们的资源和尊严,换取他们的权力稳固!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就是要向科恩委员长请愿:立刻废除不平等资源协议,将研发经费重新分配给革新项目,升级防御舰船,引入新式作战理念!只有技术革新,我们才能重建舰队、夺回阿尔法星域航道控制权,摆脱瓦兰附庸,重新成为星海资源十字路口的守护者,才能让同盟真正活下去!”
“废除协议!技术革新!”“守护航道!重振同盟!”人群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不少原本在广场周边观望的星堡居民也加入了请愿队伍,人数瞬间突破千人。指挥大厅内,科恩正透过监控画面看着广场上的场景,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恐惧与挣扎:“革新派这是要动摇我的统治……他们一旦掌权,我多年的经营就全完了……”更让他心悸的,是埃文提到的“激进技术”——三百年前“旧星战争”的惨状仿佛就在眼前,两颗殖民星因技术失控引发恒星能量失衡,数千万同胞化为灰烬的画面,是刻在传统派骨子里的噩梦。而环日同盟如今的势力根基,正是建立在“拒绝激进技术、以稳定维系存续”的共识上,更靠一套严密的权力分配体系牢牢掌控:核心星堡握着能源配额、航道密钥、军备补给的绝对话语权,六座矿场分布在星域不同节点,我们传统派对其控制也各有侧重——贝塔星的高纯度晶矿是能源核心,就派专人监管配额,确保75%上交;伽马星的星核晶矿关乎武器安全,不仅严控产出,还直接派驻卫队禁止任何自主加工;那些低纯度矿场虽价值不高,却能提供基础能源,就压低配额、克扣维修资源,让它们离不开核心星堡的扶持。矿场产出的晶矿70%-80%上交,剩下的还要优先保障传统派派驻人员开支,工人薪资全凭我们“恩赐”。这种架构让不同价值的矿场都无法脱离核心星堡,也让传统派的垄断坚不可摧。更关键的是,同盟四亿一千万人口中,专业军事人员不足三万,精锐仅三千,而瓦兰虽只有四千二百万人口,却有二十万常备军,仅前线作战人员就有两万四千,战力远超我们。“他们不懂激进技术的风险,只知道喊口号……一旦推行他们的方案,同盟可能不是被瓦兰毁灭,而是重蹈旧星战争的覆辙……”他喃喃自语,将权力焦虑与文明存续的错误认知缠绕在一起,愈发坚定了镇压的决心。
一旁的传统派官员马洛急声道:“委员长,不能再等了!再让他们闹下去,星堡的秩序就彻底乱了!瓦兰那边也会问责我们办事不力!”科恩的目光扫过监控画面中愤怒的人群,又想起索恩之前的警告——若同盟内部动荡影响晶矿开采,瓦兰将重启舰队威慑。他猛地闭上眼睛,咬牙下达命令:“让防御卫队出动!驱散请愿人群!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防御卫队的指挥室里,队长凯伦盯着手中的命令终端,屏幕上的红色指令字样如烙铁般刺眼。他眉头紧锁成川字,指尖死死按住终端按键,指节泛白到几乎失去血色,迟迟没有下达行动指令。手腕上的量子纪念手环突然震动,投射出弟弟的全息虚影——那是三年前威海卫星战役前的最后影像,少年笑着举起胸前的同盟徽章:“哥,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看看新型护盾的测试数据!”虚影消散的瞬间,弟弟最后传回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开:“队长,我们的护盾撑不住了!要是有新型护盾,我们能守住!”凯伦闭上眼,脑海中交替闪过弟弟的笑脸、威海卫星护盾崩解时的耀眼白光、请愿者愤怒又绝望的脸庞。他比谁都清楚,传统技术派的顽固正在蛀空同盟,革新派的诉求是同盟唯一的出路,那些工程师、士兵、学员,都是在为文明的存续抗争。可军令如山,他是防御卫队队长,违抗命令会被军法处置,麾下百名队员也将受牵连;可执行命令,就是向手无寸铁的同胞动手,就是帮传统派扼杀文明的希望。“为什么……偏偏是我来做这个选择……”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显示屏因震动泛起蓝色涟漪,上面的航线数据瞬间紊乱。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挣扎后的疲惫与决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般刺耳:“执行命令……动作轻点,尽量不要伤人。”话音落下,他转过身,避开监控画面中请愿者的目光,指尖在控制台下方的隐秘凹槽里轻轻按了一下——那是他早年与革新派成员达成默契时安装的微型量子信号发射器,此刻激活后,向潜伏在卫队中的眼线传递出“尽量避让,保存抗争力量”的加密指令。
很快,数十辆银灰色悬浮战车驶抵广场,履带碾过合金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车顶的量子声波驱散器启动,淡蓝色能量波纹以每秒三米的速率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请愿者纷纷捂耳躬身,耳膜刺痛如被细针穿刺,头晕目眩间几乎站立不稳。卫队士兵身着黑色动力战甲,手持能量步枪组成冰冷防线,战甲肩部的战术灯射出猩红光束,在人群中扫过,缓缓向请愿者推进。“所有人立刻撤离!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凯伦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被量子加密处理过的声线里,藏不住难以掩饰的无奈。
“我们不离开!不答应诉求,绝不离开!”埃文站在高台上张开双臂,挡在人群前,工装袖口的齿轮徽章在冷光下闪烁。人群紧紧簇拥成一道人肉防线,与卫队对峙。突然,一名情绪激动的技术学员冲破前排阻拦,扑向士兵手中的能量步枪,嘶吼声里带着破音的绝望:“反抗压迫!保卫矿场资源!”士兵本能后撤,能量步枪在推搡中枪口上扬,慌乱中指尖误触扳机——蓝色能量光束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击中一名老工程师的左腿。工装瞬间被高温灼穿,焦糊味弥漫开来,鲜血顺着金属义肢的缝隙涌出,在合金地面上蔓延,与淡绿色晶矿粉尘混合,凝成暗红褐色的污渍。老工程师惨叫一声倒地,手中的技术图纸散落一地,被慌乱的脚步碾得褶皱不堪,红色荧光笔迹在冷光中晕开,像极了凝固的血。
“他们开枪了!传统派要杀我们!”人群彻底失控,有人抓起广场地面的维修扳手、废弃晶矿碎片向卫队投掷,有人嘶吼着冲向指挥大厅的合金大门,却被能量防护罩弹回,摔倒在地。卫队士兵在推搡中逐渐失去耐心,量子声波驱散器功率调至最大,淡蓝色波纹变得锐利如刀,不少请愿者被震得口鼻渗血、昏厥倒地。现场哭喊声、怒吼声、能量武器的嗡鸣声、战甲履带的碾压声交织在一起,核心星堡的交通系统彻底瘫痪,航道上的运输舰被临时管制无法进出,星堡内的民众纷纷涌上街头,举着自制标语加入抗议队伍,人潮如潮水般向广场汇聚。
阿尔法星域的瓦兰监测站内,将领看着实时传回的混乱画面,立刻向雷泽尔发送通讯:“长官,同盟核心星堡爆发大规模抗议,传统派正在镇压革新派,是否需要我们出动舰队介入?”雷泽尔正站在全息沙盘前,看着贝塔星矿场的开采数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介入?不,我们就静观其变。”他指尖划过沙盘上的同盟核心星堡标记,又延伸至整个阿尔法星域的航道网络,金色光影勾勒出环猎户座悬臂与英仙座旋臂的连接脉络,“瓦兰百年前因本土晶矿枯竭险些覆灭,核心星区的晶矿储量骤降80%,工业体系濒临崩溃,四千二百万人口面临生存危机,正是靠扩张派推行的《星际扩张法案》,通过战争掠夺周边三个小型星域才勉强续命。但那三个星域的低纯度晶矿早已濒临采空,我们的舰队能源补给只能维持半年,本土的聚变反应堆随时可能停摆——环日同盟的阿尔法星域,是我们近八百光年内唯一的高价值目标:尤其是贝塔星矿场的晶矿纯度高达92%,开采成本仅为之前的三分之一,更关键的是,阿尔法星域卡在环猎户座悬臂与英仙座旋臂的资源流通命脉上,掌控这里,既能解决我们的能源危机,还能垄断两大旋臂的贸易航道,让瓦兰从‘资源掠夺者’升级为‘星际格局掌控者’!”雷泽尔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袭击环日同盟,绝非偶然:一来,他们因旧星战争衰退,舰队老旧、内部派系分裂,专业军事人员不足三万、精锐仅三千,是最易突破的目标;二来,传统派的保守让他们放弃技术革新,战力持续下滑,根本无力抵抗我们的舰队;三来,掌控阿尔法星域后,我们能彻底摆脱对零散小星域的依赖,让扩张派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压过稳健派的话语权。我们推行‘常备军+预备役’双轨制,十八至四十岁公民需服役三年,退役后纳入预备役,每年复训两个月,现役二十万常备军中,近三万可直接投入星际作战,另有五十万预备役可在一个月内完成动员集结,战力远超同盟。让他们陷入技术路线之争,互相消耗研发力量和兵力,我们正好可以趁机扩大开采范围,将伽马星的边缘矿场、甚至阿尔法星域的次级航道都纳入控制。传统技术派绝不会允许革新推行,这场内耗,只会让同盟越来越弱,彻底丧失反抗能力——这可比直接介入镇压,代价小得多,收益却大得多。”
通讯另一端,稳健派领袖赫尔曼的身影浮现,语气凝重:“雷泽尔,你太冒险了!若革新派真的成功推行技术革新,同盟的战力会快速提升,不仅会威胁我们对晶矿的控制权,还会打乱我们夺取悬臂资源话语权的计划!我们应该协助传统技术派,彻底打压革新派!”“协助?没必要。”雷泽尔摆了摆手,指尖轻点沙盘,调出传统技术派的势力分布数据,“传统技术派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牢固,科恩背后有旧星战争幸存者的支持,他们对激进技术的恐惧深入骨髓,绝不会让革新派得逞。我们只需守住矿场,确保晶矿量产,用资源优势巩固对航道的控制,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折腾就好。等同盟内耗耗尽实力,我们再顺势接管整个阿尔法星域的所有资源节点,省心又高效。”
夜幕降临,核心星堡的抗议渐次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愤怒与铁锈般的血腥气,合金地面上未清理的暗红褐色污渍,是这场抗争刻下的烙印。星堡边缘的地下秘密实验室里,第三代量子能量屏蔽装置正高速运转,外壳泛着冷蓝色流光,内部传来低频率的量子谐振嗡鸣,淡蓝色能量屏障笼罩整个空间——其搭载的“量子态信号禁锢”技术,能将内部所有电磁与量子信号锁在半径0.5光秒的范围,对外辐射值被压低至星际尘埃的自然阈值以下,既能彻底规避瓦兰监测站的量子纠缠探测,也能隔绝同盟核心星网的全频段扫描。实验室顶部的环形聚变光源洒下冷白光,照亮中央的全息操作台与两侧的精密仪器:左侧的纳米级零件加工仪处于待机状态,机身闪烁着微弱的紫色指示灯,舱门内侧的螺旋状能量传导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可将高纯度晶矿材料精准切削、塑形为0.01微米级的新型武器核心组件;右侧的晶矿能源解析仪正嗡嗡运转,一根直径仅2纳米的碳纤维探针刺入淡绿色晶矿样本,屏幕上跳动着能量转化率的实时数据流,红色曲线以0.03%/秒的速率缓慢逼近理论峰值。操作台旁的量子安全柜配备“基因序列识别+量子密钥动态匹配”双重锁,柜内存放着加密技术蓝图芯片,唯有亚历山大、埃文、莉娜三人的基因片段与实时生成的量子密钥同时验证通过,才能触发机械解锁程序。亚历山大站在实验室中央,面前的全息投影悬浮着详细的资金清单;埃文和莉娜坐在对面,脸上还带着请愿时的擦伤与疲惫,两人的手腕终端已切换至离线模式,核心数据芯片被取出放在防磁防干扰金属盒中,彻底切断了信号追踪链路。
“这是我秘密储备的三千万晶矿能源块,通过黑市转化为匿名量子能源凭证存储,全程采用暗网分布式节点加密传输,无任何交易链路残留。”亚历山大将资金清单向两人推近,全息光影中以三维立体形式标注着每一笔资金的用途、流转渠道与安全等级评级,“其中一千万用于购置‘量子粒子炮’和‘新型聚变护盾’的核心蓝图——我对接的黑市渠道,背后是游离于三大文明圈之外的星际游牧商人部族,他们只认晶矿能源凭证作为硬通货,不记录任何交易身份信息,蓝图将通过量子纠缠信道点对点传输,接收端完成解码后,信道自动坍缩销毁,无任何数据残留;一千万用于创办新式技术学堂,选址在星堡外围的废弃矿站,那里的信号屏蔽系统是我早年主导改造的,采用双层量子干扰技术,可抵御甲级量子探测与电磁扫描;学堂可容纳两百名学员,课程围绕‘实战化技术研发’核心展开,重点培养舰船维修、量子武器改造、聚变能源系统优化三大方向的核心人才,教材是我整合多年研发经验编写的未公开技术文献;剩下的一千万,用于升级这座实验室与建造地下秘密研发基地,基地将配备独立的小型可控聚变能源核心,完全脱离星堡能源供应体系,同时接入深空观测的隐秘节点,可定向捕获瓦兰公开的技术文献与航道数据,辅助研发迭代。”他抬手激活全息投影的子界面,废弃矿站的内部结构三维模型与秘密基地的施工规划图缓缓展开,细节精准到每一台仪器的安装坐标、能量管线的铺设路径与防辐射涂层的覆盖范围。
埃文看着清单,眼中泛起泪光:“亚历山大总监,谢谢你……我们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莉娜攥紧拳头,语气坚定:“我们会尽快制定详细的革新方案,先从新式技术学堂入手,逐步积累力量。等我们培养出足够的技术人才,造出第一批新型武器,就再次向传统技术派发起挑战!”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眼神凝重如铁:“传统技术派势力根深蒂固,背后还有瓦兰的默许,你们的路会比想象中更难走。要认清我们的权力困局:核心星堡的垄断是精准针对各矿场的资源价值设计的——贝塔星紧邻主航道,产高纯度聚变晶矿,核心星堡就垄断其能源配额审批,去年仅给他们发放了维持基本运转的30%能源,逼得矿场不得不额外上交20%晶矿换配额;伽马星在星域边缘,产星核晶矿这种量子武器核心材料,核心星堡不仅抽走80%产出,还派防御卫队驻扎,严禁任何自主研发加工技术,之前伽马星工程师尝试优化晶矿提纯技术,就被传统派派驻的卫队冠以‘激进叛乱’罪名逮捕;德尔塔星和伊普西隆星等四座矿场,要么产低纯度基础晶矿,要么位于小行星带开采难度大,核心星堡就减少维修技术支持,让他们的采矿设备常年处于半瘫痪状态,却要求上交70%产出,矿工怨声载道。更要命的是,我们同盟四亿一千万人口的庞大基数,本应是战争潜力的核心,却因传统派禁止民间军事训练、垄断军备资源,导致专业军事人员不足三万,精锐仅三千,连基础的兵力动员都难以完成;而瓦兰四千二百万人口,却靠着成熟的‘常备军+预备役’双轨制,拥有二十万常备军和五十万预备役,战力形成碾压。”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按资源价值精准压迫’的架构,正是传统派垄断的根基。而瓦兰袭击我们,核心是两大诉求:一是掠夺阿尔法星域的高纯度晶矿,尤其是贝塔星的聚变晶矿和伽马星的星核晶矿,解决他们本土的能源危机;二是抢占这个连接两大旋臂的航道枢纽,垄断星际贸易命脉。他们看透了我们矿场与核心星堡的矛盾,也看清了我们‘人口多却战力弱、资源富却技术落后’的致命短板,才选择‘以逸待劳’坐看内耗,这既是他们的阴谋,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缝隙——比如贝塔星矿场的四十万矿工对配额压迫积怨已久,伽马星的工程师渴望技术突破,我们可以先联合这些矿场力量,逐步瓦解传统派的资源垄断。”亚历山大抬手拍了拍埃文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工装传递过去,“技术革新是同盟唯一的出路,你们肩上扛着的,不只是革新派的希望,更是整个同盟重新夺回星际航道话语权、在环猎户座悬臂立足的未来。”话音刚落,实验室角落的深空信号捕捉仪突然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上闪过一串陌生的量子信号代码,频率与已知的三大文明圈信号完全不同,随即迅速消失——这是星堡外围的隐秘小行星探测器传回的,探测器本用于监测小行星带撞击风险,却意外捕获到了来自未知星域的定向信号波动。亚历山大皱了皱眉,指尖在捕捉仪上快速操作,清除了信号记录:“看来阿尔法星域的动荡,已经引起了更遥远星域的注意。这既是风险,也可能是打破当前僵局的机会。”实验室的冷光映照在三人脸上,映出他们眼中的坚定与希望——一场关于技术与权力、生存与毁灭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场博弈的涟漪,早已突破同盟与瓦兰的边界,向更广阔的星海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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