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星域边境,“荧惑”跃迁点的紫蓝色能量乱流如无数条扭曲缠绕的量子丝状星河,时而凝聚成直径数公里的漩涡状能量壁垒,旋转时裹挟着高动能星际尘埃,撞击舰船装甲会迸发细碎的等离子火花;时而骤然撕裂出狭长的虚空裂隙,裂隙边缘泛着暗紫色的湮灭光泽——那是空间曲率失衡的具象化表现,足以吞噬任何未完成跃迁锚定的物质。淡紫色的空间涟漪在乱流中明暗交替,如同宇宙的呼吸般起伏,将冰冷的星光折射成斑驳的冷光,铺满整片虚空,也让环日同盟“镇星”级运输舰队的三艘舰船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光晕中。能量乱流掠过舰船外壳的装甲接缝,引发的次声波震颤通过舰体合金结构传导至舰桥内部,舰体随之产生有节奏的轻微晃动,像是年迈老者的喘息。舰桥内的仪表盘时不时跳针闪烁,绿色的能量参数在临界线边缘反复横跳——这是这片危险星域最常见的预警信号,却也让本就紧绷的氛围更添几分压抑。瞭望员莱姆的指尖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死死盯着舷窗外的乱流,目光不敢有丝毫偏移,毕竟在“荧惑”跃迁点,任何一次能量乱流的异常波动,都可能干扰舰船能量传导回路,甚至直接撕裂跃迁护盾。
“镇星-07号”作为舰队旗舰,舰体上的传统能量纹路在星光下泛着冷寂的银灰色光泽,纹路边缘因长期未翻新已出现细微的锈蚀痕迹,部分纹路甚至因能量传导不畅而变得黯淡。莱姆紧握着瞭望操作台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每隔十秒就会报出一次能量乱流的强度数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舰长,能量乱流强度已突破安全阈值的120%,我们的护盾谐振频率偏差达到0.8赫兹,再这样下去,护盾发生器可能会过载!要不要启动应急微调程序?我知道委员会禁止擅自改装,但应急程序只是临时校准参数,不算违规。”
舰长霍克皱着眉摇头,指尖划过布满划痕的控制台——这台控制台已经服役了八十余年,表面的按键早已被磨得发亮,部分按键甚至需要用力按压才能触发指令。他调出军事委员会的指令文档,文档右上角的红色全息认证标识格外醒目:“不行,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写得很清楚,‘全程维持传统配置,严禁任何形式的参数调整’。他们说主动调整护盾参数可能引发能量紊乱,不仅会损伤护盾发生器,还会被瓦兰的资源探测设备捕捉到信号,进而引发资源航线冲突。”霍克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舰船的状况,但军令如山,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机械师马克从狭窄的维修通道钻出来,工装服上沾满黑色的超导润滑油污渍,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底层引擎舱的冷却系统效率不足,舱内温度比舰桥高出15个标准单位。听到霍克的话,马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维持传统配置?这破护盾系统的谐振晶体都快百年了,晶格早已出现不可逆衰减,核心部件三年前就该进入报废流程!军事委员会那群老家伙只知道死守着传统技术专利,靠维修老旧设备攫取预算,根本不管我们前线人员的死活!别说瓦兰的‘影刃’巡洋舰,就算是直径半米的小型陨石撞击,这护盾都撑不过0.3秒。”他指着控制台侧面的一个红色接口,接口边缘还残留着焊接的金属熔痕:“看到没?这个接口本是用来搭载新式量子近防炮的,结果委员会为了‘避免引发资源航线冲突’,直接用高温合金焊死了。现在我们除了两门老式化学能副炮,连一点有效的防御手段都没有,要是真遇到突袭,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其他几名船员听到马克的话,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不满与担忧,舰桥内的冷光映在他们脸上,更显神情凝重。
霍克沉默着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货舱监控画面上——里面堆满了边境资源矿场急需的晶矿与能源块,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这些不只是矿场几千名工人赖以生存的物资,更是环日同盟核心星堡能源供应的“毛细血管”。他们运输的这条“荧惑-核心星堡”航道,是同盟边境矿场与核心区域的唯一运输命脉,承担着核心星堡30%的基础能源供给,一旦这条航道中断,不仅矿场会停工,核心星堡的民生供电、军工生产都会受到波及。“忍忍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弟弟还在矿场挖矿呢。上次通讯,他说矿场的能量采集设备又坏了,要是这次的晶矿送不到,他们就得停工,连基本的生活物资都领不到。”霍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牵挂,既有关乎家人的温情,也有对航道安全的沉重忧虑,“只要顺利穿过跃迁点,进入同盟管控区就安全了,还有三个标准时,再坚持一下。”他抬手拍了拍马克的肩膀,“你再去检查一下引擎舱和能量回路,确保万无一失。”马克点点头,转身再次钻进了维修通道,留下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舰桥内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瓦兰星域的黑曜石指挥中心内,气氛已凝固至临界点。整个指挥大厅由暗黑色的合成晶体搭建而成,晶体表面光滑如镜,能反射出每个人的身影。顶部悬挂着巨大的全息星图,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将厅内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星图上标注着阿尔法星域的每一处资源点和航线,其中“荧惑”跃迁点被用红色标记圈出,格外醒目。瓦兰最高战术指挥官端坐于悬浮控制台前,控制台发出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他指尖轻点操作面板,目光掠过下方激烈争执的两派战术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胸有成竹。指挥大厅两侧站立着数名身着银白色战甲的卫兵,他们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进一步加剧了厅内的压抑氛围。
技术扩张派将领雷泽尔身着暗纹战甲,肩甲上的狼首徽记在冷光下格外狰狞,徽记的眼睛部位镶嵌着红色的能量宝石,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将手中的全息数据板猛地按在桌面感应区,淡蓝色光屏瞬间闪烁出红色警示光效,震得桌面上的能量饮品容器微微晃动:“同盟十年仅将两成预算用于舰船升级,其余预算全被用来维护那些老旧的传统舰船!根据我们的情报,‘镇星’级护盾能量输出不足三成,主炮充能效率不及我军一半,连最基础的反侦察系统都没有。这是抢占晶矿航线的天赐良机!拿下这条补给线,既能切断其边境矿场供给,让他们的矿场陷入瘫痪,又能掌控阿尔法星域中部航道,为后续开采核心晶矿铺路!”雷泽尔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煽动性,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试图争取更多人的支持。
稳健派战术组长赫尔曼捋着垂至胸前的银须,银须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这是他常年驻守寒冷边境星系留下的痕迹。他慢悠悠地走到全息星图前,指尖轻点星图上的星际资源理事会总部位置,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雷泽尔将军,稍安勿躁。星际资源理事会不是摆设,他们掌控着阿尔法星域所有资源开采的认证权,还垄断着航道争端的调解机制,去年就曾因‘无预警资源冲突’制裁过赛恩星系的势力,冻结其所有开采权限长达半年。我们目前的核心晶矿开采许可还需要理事会续约,无预警突袭会直接触发他们的最高等级调查,不仅可能失去现有开采权,还会被贴上‘资源掠夺者’的标签,遭到其他依赖理事会认证的中立势力抵制。”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星图上“荧惑-核心星堡”航道的标注,继续说道:“而且这条航道是同盟的能源命脉,逼之过急恐遭顽抗,我们难免会遭受损失。应先以资源交换为条件与同盟谈判,索取边境矿场开采权作为‘补偿’,同时要求他们开放中部航道。这样既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利益,又能通过理事会的官方调解程序合法化,彻底堵住星际舆论的悠悠众口。”赫尔曼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不少稳健派将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雷泽尔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抬手调出一段全息影像,影像瞬间占据了大厅中央的半空,清晰度极高,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画面左侧,同盟边境矿场的士兵正抢修老旧的能量采集设备,他们的防护服多处破损,暴露在外的皮肤被星尘风暴刮出细小的伤口,鲜血渗透出来,与灰尘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他们手中的维修工具还是手动操作的,需要三四个人合力才能拧动一个螺丝,原本十分钟就能完成的维修工作,硬生生拖了一个多小时。画面右侧,同盟的传统舰船生产线上,工人正在手工焊接装甲,车间里弥漫着刺鼻的金属气味,自动化设备被随意堆放在角落,布满了灰尘。一名工人不小心焊错了位置,只能用锤子一点点敲掉重新焊接,效率极低,原本一小时能完成的工序,硬生生拖了三个小时。影像的最后,是同盟核心星堡的技术研发中心,里面的研发人员还在研究百年前的技术图纸,对最新的能量传导技术一无所知。
“你看看这就是他们的现状!”雷泽尔指着影像,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他们沉迷传统技术路径,不愿接受革新,连最基础的自动化生产都做不到。这样的文明根本无力长期掌控核心晶矿与关键航道!就算我们不突袭,再过几年,他们自己也会因为资源开采效率过低而崩溃。”他走到赫尔曼面前,眼神锐利如刀:“赫尔曼组长,你所谓的‘谈判’只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旦他们意识到技术差距,开始推行技术迭代,哪怕只是基础迭代,再想夺取晶矿航线就难上加难了!”雷泽尔的声音越来越高,“至于星际资源理事会,你太过高估他们的执行力了!只要我们伪造同盟运输舰先触发我方资源探测预警的证据,再承诺将夺取航道后10%的晶矿收益,以‘资源共享’的名义分给理事会核心成员国,他们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抬手指向全息星图上的“荧惑-核心星堡”航道,语气愈发坚定:“这条航道不只是同盟边境矿场的补给线,更是连接阿尔法星域东部主矿场与同盟核心星堡的战略枢纽,承载着同盟30%的核心能源供应。我们夺取它,不仅能切断同盟的能源命脉,还能掌控阿尔法星域中部的航道网络,为后续开采星域核心区的高纯度晶矿铺路——这才是瓦兰突破能源瓶颈的关键!”扩张派将领们纷纷附和,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两派势力的冲突一触即发。
雷泽尔不再理会赫尔曼,转身单膝跪地,头颅微垂,语气却铿锵有力:“指挥官,阿尔法星域的晶矿是瓦兰突破能源瓶颈的关键。我们的舰队已经休整完毕,‘影刃’巡洋舰的虚态跃迁技术已经升级完成,完全有能力实现突袭。错过此次,待同盟完成技术迭代——哪怕只是基础迭代,再无如此良机!请您下令,让我们出征!”他的声音充满了决心,眼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扩张派将领们纷纷效仿,单膝跪地,齐声喊道:“请指挥官下令出征!”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指挥大厅内。
最高指挥官沉默片刻,指尖在悬浮控制台的感应面板上轻点,淡蓝色的操作光效随触碰逐一点亮,没有多余声响,却每一次触碰都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的扩张派将领,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赫尔曼,最终做出了决定。指尖终于落在确认指令的光效区域,淡蓝色的指令光线瞬间传遍整个控制台:“按扩张派计划执行。通讯部门立刻联合情报部门,伪造同盟运输舰非法侵入我方资源探测区、触发预警的完整数据链,同步拟定声明提交星际资源理事会,强调‘我方为自保采取反击措施’,同时联系理事会核心成员国的代表,落实10%晶矿收益的共享协议,堵住星际舆论与理事会制裁的风险。”最高指挥官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雷泽尔,我任命你为此次突袭行动的总指挥,务必确保行动成功,尽量减少我方损失,同时保证伪造证据的天衣无缝。”
“遵命!”雷泽尔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厉色,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大厅外。战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液压传动声响,与他沉稳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节奏。“‘影刃’舰队即刻集结,目标‘荧惑’跃迁点——启用虚态跃迁时注意规避能量乱流核心区,该技术在乱流环境下锚定精度会下降30%,跃迁后立刻完成阵型校准!夺取运输舰所载晶矿,摧毁其航行能力!”雷泽尔的指令通过加密量子通讯频道传送到每一艘“影刃”巡洋舰的舰桥,语气冷酷而坚定。瓦兰星域的星港内,16艘“影刃”巡洋舰同时启动反物质引擎,淡蓝色的湮灭火焰照亮了整片星港,舰体缓缓驶离泊位,朝着“荧惑”跃迁点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即将爆发。
“荧惑”跃迁点的能量乱流突然剧烈撕裂,如同被无形的手在虚空里扯开一道不规则的巨大裂口,裂口边缘泛着暗紫色的湮灭光泽,裹挟着旋转的高动能星际尘埃,令人不寒而栗。16艘瓦兰“影刃”巡洋舰的舰体先泛起扭曲的蓝光——这是虚态跃迁的空间锚定光晕,蓝光在空间中呈球形扩散,将舰体完整包裹,同时自动扫描周边乱流强度,校准跃迁落点精度;随即舰体如同融入墨色虚空的水滴,借助虚态跃迁技术进入亚空间,实现无声无息的突袭。仅仅三秒后,它们便在同盟运输舰队的侧上方、侧后方及侧翼三个方位同时现身,舰体周围的蓝光瞬间消散,银灰色的光滑舰体在能量乱流的光影中泛着冷光,舰身的量子感应阵列还在闪烁着跃迁后的校准光芒。16艘战舰沿XYZ三轴构建立体封锁网,将3艘运输舰牢牢困在核心区域。舰艏的能量炮瞬间蓄能完毕,炮口内部幽蓝色能量螺旋汇聚,形成旋转的能量核心,光芒从暗蓝渐次攀升为炽白,边缘逸散出细碎的紫色电芒,在真空环境下投射出狭长的光影;能量波动引发了周边能量乱流的同步震颤,这股震颤通过舰体结构传导至“影刃”舰桥,控制台的震动反馈越来越明显,而同盟运输舰的预警仪已率先捕捉到能量信号,发出急促的蜂鸣——每一丝波动都意味着能量锁定的完成,死亡倒计时已然启动。
“警告!多方位发现未知舰船!侧上方800公里、侧后方950公里、侧翼1000公里!正沿轨迹快速逼近!”莱姆的惊呼打破了舰桥的平静,他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手指在瞭望操作台的全息星图上快速点出敌人方位——代表瓦兰战舰的红色光点在全息星图上呈三角立体分布,正同步向中心的运输舰集群收缩。霍克和其他船员立刻围到操作台旁,当看到16艘“影刃”巡洋舰构建的封锁网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他们都知道“影刃”巡洋舰的威力,那是瓦兰最先进的立体作战战舰之一,而他们的运输舰连最基础的规避系统都未配备,更别提有效防御了。
霍克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着镇定:“立刻启动护盾!全员进入战斗状态!通讯兵,立刻向核心星堡发送求救信号!”船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快速冲向战斗岗位,有的则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舰桥内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各种指令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然而,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不安,他们清楚地知道,面对强大的瓦兰舰队,他们的抵抗可能只是徒劳。
然而,霍克的指令刚下达,控制台便迸出阵阵火花,红色的故障警报灯瞬间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内回荡。“舰长!不行!能量回路因长期未升级锈蚀短路,护盾系统无法启动!”马克从维修通道冲出来,脸上沾满了油污和汗水,他的双手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我尝试临时接线,但能量回路损坏太严重,根本无法修复!”霍克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着红色的故障警报灯,又看了看舷窗外越来越近的瓦兰舰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再试试!无论如何都要把护盾启动起来!”霍克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马克点点头,再次钻进维修通道,这一次,他带上了所有的维修工具,准备做最后的尝试。
霍克深知护盾失效意味着只能被动挨打,他死死攥住老旧的操纵杆,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额头青筋暴起,嘶吼着发起最后的规避尝试:“全员抓稳!手动调整航向——先抬升舰体20度,再向右侧移5公里,避开侧上方的攻击扇区!”船员们瞬间如受惊的猎物般绷紧身体,死死抵住舱壁扶手,有人指尖在光滑的旧扶手上打滑,立刻用胳膊死死缠绕住扶手,肩膀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死死盯着操作台的姿态显示屏。霍克双手全力推顶操纵杆,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凸起,可这台百年操纵系统的响应延迟远超预期,指令发出3秒后,舰体才缓缓泛起微弱的推进光芒。就在抬升角度刚达到8度时,推进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即猛地顿挫——整艘舰体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拽了一把,剧烈的惯性瞬间将几名船员从岗位上甩飞,有人重重撞在冰冷的舱壁上,发出“咚”的闷响,嘴角渗出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因舰体余震再次摔倒;有人被甩向控制台,撞翻了上面的维修工具,扳手、螺丝刀散落一地,发出杂乱的碰撞声。“推进器能量输出失衡!侧移系统卡死了!”负责监控姿态的船员整个人趴在操作台上,双手死死按住摇晃的显示屏,声音因恐惧而破音,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面前的全息姿态图上,代表舰体的绿色光点仅能在X轴小幅度晃动,Y轴和Z轴的调整完全停滞。“怎么会这样!”一名年轻船员摔倒在地,手掌被散落的工具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是绝望地嘶吼,“我们连躲都躲不开吗?”另一名老船员死死咬着牙,试图重新爬回岗位,却因舰体持续的轻微震颤一次次滑落,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霍克的身体也因顿挫狠狠撞在操纵杆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红着眼睛、额角青筋暴起地反复推拉操纵杆——那是焦急到极致的挣扎,眼神里还燃着最后一丝侥幸的火光。可操纵杆纹丝不动,只发出“咯吱咯吱”的陈旧声响,仿佛在嘲笑这徒劳的抵抗。就在这声响中,他眼中的火光骤然熄灭,瞳孔微微收缩,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瞬间松弛下来,却不是放松,而是死寂的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先前因嘶吼而涨红的脸颊迅速褪去血色,连额角暴起的青筋都仿佛失去了力气。他缓缓转动目光,看向货舱监控画面的方向,那里曾闪烁着淡绿色晶矿的光芒——那是弟弟和矿场几千名工人的生计希望。此刻他的眼神里,空洞的死寂中泛起一丝细碎的波澜,瞳孔微微放大,映着监控屏上残存的晶矿虚影,那是对弟弟的愧疚、对矿场工人的牵挂,还有未能护住物资的绝望,这丝波澜转瞬即逝,最终还是被彻底的无力感吞噬,眼神重新归于死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对命运的无力顺从。他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操纵杆失去力道弹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在混乱的舰桥内格外刺耳。就在这时,雷泽尔的指令简洁而冷酷地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同步传至16艘“影刃”巡洋舰,指令精准划分了攻击区域。16艘战舰的鱼雷发射管同时解锁,数十枚幽蓝色的鱼雷拖着螺旋状的能量尾迹,尾迹中夹杂着细碎的荧光粒子,在虚空中形成三道覆盖不同空间层面的密集攻击弧线——部分鱼雷沿斜上方俯冲,部分沿水平方向推进,部分则从下方抬升,从多个立体角度朝着同盟运输舰疾驰而去。鱼雷外壳的能量纹路不断闪烁着冷光,内置的制导系统实时校准轨迹,规避着能量乱流的干扰。“影刃-01号”舰桥内,能量感应仪实时捕捉到鱼雷穿梭引发的空间能量震颤,这股震颤通过控制台传导至船员掌心;雷泽尔站在全息战场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代表同盟运输舰的绿色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在他眼中,被困在封锁网中、连规避都显得笨拙的运输舰已是囊中之物。
第一枚鱼雷精准命中“镇星-07号”的货舱,没有空气传播的爆炸巨响,只有一团刺眼的白色光爆瞬间炸开,光爆中心腾起蘑菇状的等离子体云,泛着炽热的橙红色光晕。高温瞬间将货舱装甲熔化成赤红色液态金属,顺着舰体表面流淌,随即在能量冲击下崩解:外层装甲片如枯叶般剥落,内层合金框架直接断裂,形成数个直径数米的不规则破洞,破洞边缘还在冒着暗红色的高温余烬。晶矿爆炸引发的能量冲击波通过舰体结构传导,将舰体掀得剧烈摇晃,不少船员被直接甩飞出去,撞在舱壁上昏了过去,有的甚至被结构震颤活活震伤。霍克死死抓住控制台的扶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目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不断崩塌的货舱——淡绿色的晶矿碎片与黑色的装甲残片在真空中四散漂浮,沿着不同的轨迹缓缓扩散,如同破碎的星辰。“启动副炮!瞄准侧上方的敌舰!就算撞也要撞沉几艘!”霍克嘶吼着,声音因愤怒而沙哑。负责操控副炮的船员立刻行动起来,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试图启动副炮进行反击。然而,传统副炮的充能速度极慢,充能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爬升,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更致命的是,副炮的瞄准系统仅支持平面锁定,无法捕捉空间中快速机动的“影刃”舰。
就在副炮充能到50%的时候,瓦兰的第二波立体攻击已经袭来。这一次,鱼雷从侧后方、下方两个方位同步命中“镇星-07号”的引擎舱和指挥舱,显然是想从多维度彻底摧毁其作战能力。引擎舱被命中的瞬间,再次爆发耀眼的能量光爆,引擎核心在高温下熔毁成一团金属熔浆,舰体推进系统彻底失效,开始在虚空中失控漂移——舰身朝着能量乱流漩涡的方向缓缓靠近,危险警报灯的红光在舱内疯狂闪烁,与舷窗外乱流的紫蓝色光晕交织成绝望的光影。舰体内传来船员的惨叫与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不少舱室的能量回路破损,低温冷却剂喷涌而出,遇舰内常温空气瞬间凝结成白色冷雾,瞬间淹没了底层船舱——这种用于稳定引擎温度的冷却剂温度低至零下73标准度,接触到皮肤就会造成不可逆的冻伤,船员们的惨叫声愈发凄厉。更要命的是,控制台侧面那本该搭载近防炮的红色接口早被焊死,连紧急防御的最后一丝可能都被堵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瓦兰鱼雷从不同角度接连命中。负责维修的马克在结构崩塌中被埋在了废墟之下,再也没有出来。霍克看着监控画面里一片狼藉的引擎舱,眼中的绝望逐渐被麻木覆盖,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一张全息照片,是弟弟在矿场前的笑容。此时,副炮终于充能完毕,炮口发出微弱的橙红色光芒。“发射!”霍克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破音的绝望。一枚橙红色的能量炮弹从副炮射出,朝着侧上方最近的一艘“影刃”巡洋舰飞去。然而,这枚炮弹的速度太慢,且无法适配空间轨迹,更受能量乱流干扰出现了轻微偏移,还没靠近“影刃”巡洋舰,就被其球形能量护盾直接拦截,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后便消散了。雷泽尔看着全息沙盘上毫无威胁的反击轨迹,不屑地笑了笑:“全舰同步,火力覆盖,摧毁所有运输舰!”第三波攻击袭来,“镇星-07号”的指挥舱被精准命中,控制台彻底报废,舰体失去了所有动力,开始在虚空中缓慢旋转。霍克靠在舱壁上,意识逐渐模糊,他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的虚空,仿佛看到了弟弟在矿场等待他的身影,耳边似乎响起了矿场工人期盼晶矿送达的低语,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另外两艘同盟运输舰也未能幸免,在瓦兰的立体火力网中被接连击中,先后失去信号。“荧惑”跃迁点的虚空中,只剩下三艘运输舰的残破残骸在空间中漂浮,残骸表面布满熔毁的创口,淡绿色的晶矿碎片、黑色的装甲残片与细小的金属熔珠混杂在一起,沿着不同的轨迹缓缓扩散,构成一片死寂的星际战场——这里曾是环日同盟的能源生命线,如今成了文明衰败的墓碑。
与此同时,同盟核心星堡的军事委员会大厅内,委员长科恩正与传统技术派将领品鉴最新的舰船维护报告。大厅装修奢华,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同盟历代将领的画像。科恩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名贵的星际能量萃取液,细细品味着。传统技术派将领们围坐在两侧,手中握着全息报告板,时不时低头查看并低声交流几句。全息报告板上的光屏清晰呈现着内容,详细记录了如何用传统工艺修复老旧舰船的装甲,字里行间都在强调“传统技术的可靠性”,甚至还列举了几个所谓的“成功案例”,声称用传统工艺修复的舰船比新式舰船更耐用。厅内一片沉寂,只有能量萃取液容器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全息光屏切换页面的微光声,气氛显得格外悠闲。
突然,紧急通讯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如同凄厉的嘶吼,打破了这份宁静。通讯兵脸色惨白,头发凌乱,一路小跑冲进大厅,由于跑得太急,还差点摔倒。他扶住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委员长!不好了!‘荧惑’跃迁点的运输舰队遇袭!三艘运输舰全部受损,‘镇星-07号’已经失去信号!瓦兰舰队……瓦兰舰队发动了突袭!”通讯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大厅内的悠闲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传统技术派将领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报告,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科恩手中的数据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熄灭,随即亮起一圈红色故障光晕。舰桥冷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绣着传统技术派徽记的制服。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的巨响。恐惧如同冰冷的量子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最怕的就是与瓦兰爆发正面冲突,毕竟同盟的军事装备与瓦兰差距太大了,而他的权力根基,全维系在“传统技术安全可控”的谎言上。他一直寄希望于通过妥协和退让来维持和平,维系自己与传统技术派将领的利益垄断。科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墙壁上历代将领的画像在冷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仿佛在无声地谴责他的懦弱。他的目光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下意识地想:是不是坚持传统技术路线真的错了?如果当初同意给运输舰搭载新式防御武器,如果当初拿出更多预算用于舰船升级,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些边境矿场的工人怎么办?同盟的声誉怎么办?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承认自己的决策有误——一旦承认,他多年经营的“传统技术守护者”形象会崩塌,军事委员会的位置会保不住,那些靠维修老旧舰船、垄断传统技术专利获利的将领们也会彻底抛弃他。科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恐惧,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手指依旧在不停地颤抖。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意外,是瓦兰的无端挑衅,与他坚持传统技术路线没有关系——他必须守住这个谎言,守住自己的利益根基。
科恩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指着通讯兵下令:“立刻封锁消息,不准泄露半个字!所有知情人员全部隔离审查,谁敢外传,军法处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狠厉——他清楚,一旦消息泄露,不仅边境矿场会爆发暴动,星际资源理事会也会介入调查,届时同盟“违规运输资源、引发航道冲突”的罪名坐实,可能会被剥夺更多矿场的开采权,处境将更加艰难。通讯兵点点头,立刻转身跑去执行命令。科恩顿了顿,又补充道:“即刻派遣谈判使团,就说这是场资源探测误会,我们愿意出让边境两座小型矿场平息事端!记住,一定要尽快和瓦兰达成协议,不能让事情扩大化,更不能让星际资源理事会抓住介入的借口!”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妥协与退让,丝毫没有反抗的决心。
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反驳,认为应该组织力量进行反击,不能就这样轻易妥协。但当他们看到科恩眼中冰冷的恐惧——那是担心利益根基崩塌的绝望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名将领犹豫着说道:“委员长,就这样妥协会不会太屈辱了?边境矿场的工人也不会同意的。”科恩猛地瞪了他一眼,冷光在他惨白的脸上流转,语气带着威胁:“屈辱?总比亡国、比我们失去一切好!现在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和瓦兰对抗,出让两座小型矿场不算什么——那些矿场的开采设备早已老化,收益本就微薄。只要能平息事端,保住我们的地位,保住传统技术的垄断权,一切都是值得的!”将领们不再说话,纷纷低下头,冷光映照下,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无奈与绝望。大厅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是这一次,那份宁静中充满了绝望与屈辱,墙壁上历代将领的画像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预示着环日同盟在传统与革新的博弈中,已然走向衰败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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