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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一篇隔得有点久了,多亏了去年在飞往埃及途中买的 NS Lite,让我最近沉迷于《集合啦!动物森友会》和真人动森——搬家。现在游戏里的家和现实中的家都已布置了一番,就让我们重新踏上旅途吧。
2019年10月4日,我从开罗来到卢克索,从下埃及来到上埃及。所谓上下埃及,恰如中国的南方北方,下埃及是尼罗河下游,在北面,上埃及在尼罗河上游,在南面。古埃及历史上有几度上下分立的时期,犹如中国的南北朝,而一统上下埃及就是不世出的武功。
卢克索在古埃及本名底比斯,初时只是一个小贸易点,到公元前22世纪,第十一王朝以此为根据地割据上埃及。公元前2050年,上下埃及再度统一,古埃及的中王国时代开启,底比斯一度成为首都。
数千年的历史给这里留下了无数的神庙和古墓,记录着各路风流的丰功伟业。我在卢克索安排的两天行程,想一览所有景点是不可能的,只能抓紧时间挑着看了。

飞向卢克索

从开罗去往卢克索有多种方案可选。最便宜的方案是坐十个小时的夜间火车,睡一觉就到了,在节省时间的同时也能节省一晚的房钱,但是对于我这样拖着行李的独行客却颇为不便。最差的方案是坐日间火车或者大巴,方便照看行李,但要白白浪费一天的游览时间。看来省钱、省时、方便三者只能择其二。为了节省时间和路上方便,我选择了坐飞机。
我订的是尼罗河航空的航班,早上7点35起飞,一小时多点就可抵达卢克索,到酒店放好东西就可以马上开始游览了。为此我早上五点就得从吉萨的酒店出发。到大堂办理完了离店手续,门口的服务员上来问是否需要叫车,我说不用,我已经在Uber上定好了车。我心想有了Uber在埃及无忧矣!
司机载着我逆向重走了第一天凌晨刚到开罗时的路。快到航站楼的时候被一个哨卡拦住,士兵上来检查证件、搜查后备箱,旁边坐着一个肩章是少将军衔的人现场指挥搜查。到了航站楼,一进去也没什么指示,连蒙带问才找到尼罗河航空对应的安检口。
还想着进了安检之后趁上飞机前买杯咖啡,结果发现进去直接就是登机口,连厕所都没有,更别说咖啡馆了。唉,等到了卢克索再找咖啡喝吧。
起飞!
飞机飞出开罗市区,地上的景物就全部褪去了,只剩下广袤无际的沙漠。快到卢克索的时候,地上又出现了一条条巨大的裂痕,是干涸的河床,像是巨型的化石痕迹,刻画着曾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只过了发一次零食和饮料的时间,飞机就降落在了卢克索机场。机场门口照例围了一堆出租车司机招揽生意。我一面对出租车司机说“no、no、no!”一面优雅地拿出手机,准备叫辆Uber去酒店。结果打开app才傻了眼,Uber说此地区尚未提供服务!
失策。这下我只能打出租了,而此时揽客的司机大多都散去了。我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排出租车的地方,旁边一个老头热情地招呼我上车。
老头看上去六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一样刻在脸上。他不停地招呼我上车,看样子下决心一定要拿到我这单生意。我给老头在手机上看了酒店的位置,问多少钱。老头也不说价钱,就说先上车,先上车。
老头自我介绍叫Zeeka,问我从哪来,打算怎么玩,呆几天。跟所有的埃及旅游业中人一样,这些问话的目的是快速了解你的消费能力,并且提供消费方案。聊了两句,我问这趟车多少钱?没想到老头反问,你给多少钱?我心想在国内从机场打车到市区,一百块以下已经很合适了,于是就说200埃及镑。结果老头二话不说,直接说OK!我心说坏了,给多了。
好吧好吧,a deal is a deal。Zeeka兴高采烈地跟我继续聊天,给我介绍当地风土。不过他的英语其实也很局限,打招呼谈价钱这些没问题,介绍当地特色也能张罗上,可是你跟他聊更具体他就听不懂了,按惯例用"yes, yes"搪塞过去。机场离酒店果然不很远,开了没多一会儿就到了。老头下车来给我拿行李,不停地说:你准备哪天走?后天早上几点?到时候我来接你,说好了啊,到时候我来接你!
很幸运酒店有现成的空房,直接入住,不用等到下午两点。到房间推开阳台的门,尼罗河跃入眼帘。

沿尼罗河而行

我选的这个酒店的位置颇具战略性,紧临尼罗河不说,还正好处于卡纳克神庙和卢克索神庙的中间,两个神庙都步行可达,而且出门右转走五分钟就到卢克索博物馆。卢克索另外的重要景点,比如国王谷、哈布神庙、哈特谢普苏特神庙等位于尼罗河的另一侧,我还没定好怎么过去,那么今天就先游览东岸的两座神庙吧。
正式出发前还有一件要事,喝咖啡。从开罗出门到现在心里就一直悬着这个念想,所幸酒店一楼就配套有小咖啡馆。咖啡有两种基底可选,意式咖啡和土耳其咖啡。心想还是先保守些来一杯意式,至于土耳其咖啡,会在未来的旅途中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咖啡店再往前好像是个酒店内部的商业街,但是前边的店都关门了,只剩一条空走廊。于是我面朝大厅坐下,靠着落地窗,窗外是酒店的庭院和游泳池。一边喝咖啡一边打开手机看地图,最后再确认一遍行进路线,决定先去远一些的卡纳克神庙。
刚一走出酒店,又一个出租车司机迎上来拉客。这位穿着白袍子,也是晒得黢黑,但是一看就是年轻人。他的车停在路边,他本人则一直跟着我过了马路,一边问我要去哪里玩,一边介绍他替我规化的全天路线,全然不顾我说我要走路过去。眼看我马上要走掉了,他突然很正式地说,“先生,可以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吗?”
他这样说着,一边还不忘把我让到树荫里,以免被强烈的阳光晒到(晒跑)。
我一看他认真起来了,觉得很欣赏,便站定了听他讲。然而他介绍的内容无法改变我今天走路去看神庙的计划,最后不得已,给我拿了一张名片,一再叮嘱如有需要就给他打电话。
离开了失望的出租车司机,我终于踏上了尼罗河的河岸。沿河的路明显是刚刚修整的,非常干净,有一段路安安静静地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园丁在给灌木浇水,看我走近了互相点头致意。尼罗河水有些发蓝色,河面比我家乡的松花江窄,时不时有挖沙船和装草的船通过,对岸也是一边绿意盎然,点缀着各色小洋楼。而在更远处,赫然可见光秃秃的戈壁山丘,那边就是沙漠了。
往前走着走着,看到一群男孩在河边戏水,有大孩子也有小的。我刚要给他们拍一张照片,他们发现了我,于是小孩子们呼哨一声全都跑了上来,一起摆好姿势让我拍照。拍完了他们并没有散去,而是围着我不停地说“pan pan”、“pan pan”。他们说的具体是什么词我无从而知,但是根据他们手指头上比划的姿势,我很明白地领会这是要钱的意思。
小孩们围着我来回跳,我只好笑着说没有钱没有钱。几个较小的一看没有也就作罢了,只有一个稍大的一直不依不饶地跟着我。我逗他说,哥们儿,我都给你拍照片了,你怎么还能要钱呢,不能这样啊!一直等到我上了大路,他才失望地回去。
从沿河公园出来转上大道,迎面有一座清真寺。好像快到礼拜的时间了,清真寺周围很多人,马路这边也有不少人在人行道上铺着毯子席地而坐。作为一个独行的游客,跟我眼神交流的人我都点头笑笑。这时旁边一个席子上有几个很小的小孩,看到我过来也伸手说“pan pan”,我摇摇头一摊手,他们就没再说什么了。
步行了总共有三四十分钟,在警察指点下转了个弯,终于找到了卡纳克神庙的正门。往里一走居然是个集市,其实也是私人承包的纪念品销售区,每家店铺都悬挂着各色纪念品,一直延伸到一块种着大树的小广场。再往前走,才正式进入景区。

卡纳克神庙

底比斯成为古埃及的首都后,奉献给阿蒙的神庙也开始大规模建造,而此时吉萨的胡夫金字塔已经屹立了五百多年。阿蒙本是底比斯的守护神,随着底比斯政权在人间的扩张,他也逐渐成为埃及的主神之一,底比斯亦成为了阿蒙神的信仰中心。可以说,底比斯的历史与卡纳克神庙的历史是交织在一起的。
跟埃及的其他神庙相比,卡纳克神庙的最大特点是超长的建筑跨度,从中王国时代到托勒密王朝,前后近两千年的时间,有三十位法老为卡纳克的建设做出过贡献。不断的扩建翻修使得卡纳克神庙发展成了庞大的建筑群,大小神庙遍布其中,各个时代信仰的神祗均有一席之地。现存的卡纳克神庙划分为四大区域,而其中最显著的,也是所有游客们慕名前来的,正是阿蒙神庙区。
从小广场走入景区,首先看到的是夹道的两排羊头狮身像,跟狮身人面像一样被叫做斯芬克斯。我本来没有太注意它们,只是近来偶然看到5月7日的新闻报道,这两排羊头狮身像中的四个被埃及文物部门转送到了开罗的Tahrir广场,引起了学者们的反对。不知大家对Tahrir广场是否还有印象,是的,就是我被便衣警察按住手机的地方。
羊头狮身像
羊头狮身像后面是神庙高大的石墙。这种石墙是神庙特有的结构,通常建有内外两道,跟环绕的普通石墙差异十分显著,要高出来很多,也比神庙主体更宽。石墙两端高高耸起,可叠几层,中间是门,门下是神庙的主路。这种石墙在古埃及由象形文字“Akhet”来表示,现在英文中使用希腊语词汇称其为“pylon”(πυλών),中文并无成译,我且将它译作“阙”吧,正好有门观之意。
穿过外阙,是一个宽敞的庭院,有一些雕塑,除了一根独石柱外并无甚稀奇。而内阙后面的宏伟柱厅则令我这个石柱爱好者激动不已。
柱厅(Hypostyle Hall)面积5000平方米,建于十九王朝时期(公元前1290~1224年),是拉美西斯二世的手笔。柱厅本来有屋顶,三千年过去了,屋顶已然塌落,但石柱都保留了下来。这里共有134根石柱,排成16行,夹着主路的两列石柱最大,周长10米,高24米。后边的石柱也整齐地排列着,每一颗柱子上都有浮雕,刻画着神和人以及象形文字。
由于没有屋顶,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进柱厅,给石柱本来就有的沙漠颜色又蒙上一层金黄,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明快。我不禁想象,这雄伟的柱厅,在它尚有屋顶的时候,肯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深邃的柱廊,高不可见的屋顶,幽幽的火光,缭绕的熏香,不知会是怎样的庄严和神秘,沉浸在这里说不定真的能感受到神明。
夹着主路的两列大石柱
大柱厅给我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我手里的器材却不能令我满意。我一会用相机,一会用手机,换各种角度拍,拍出来的照片却怎么都还原不了那个感觉。距离太近,景物又太巨大,这时候镜头不行是真不行啊,我心里想。就在一筹莫展时,旁边上来一个穿长衫的当地人,缠着头巾,非常热情地招呼我说,到这边拍,这边角度好!
说着这人把我领到一角,指点说这样拍好,还给我拍,让我站到石墩子上摆姿势拍。拍着拍着他的一个同伴过来,俩人又比比划划,终于做出了要钱的手势。跟太阳船博物馆里帮忙拍照的如出一辙嘛,然而作为一个快乐而友善的游客,我开头还真以为是当地人热情。
我给了第一个人10镑,第一个人说还有他同伴呢。又给了第二个人10镑,结果他们又说要一人20镑。大柱厅虽然游客络绎不绝,但是被134根柱子一挡,这个角落还真没有别人。一个游客被两个当地人围在僻静的角落要钱,这是什么感觉?
我一下就火了。跟我来这一套!我撂下脸来,说,不给,一人10磅已经很够了。然后拒绝了他们扶我下石墩,径直走回了主路那边。在大柱厅里又遇到了两拨指引去边上拍照的当地人,我也不友善了,直接冷淡地说不用。
被这些人搞得很扫兴,干脆暂离柱厅,继续向前游览。柱厅再往前和往右各有一片区域,基本没什么游人,因为这边更像是废墟的存在。这里有倒下的方尖碑,有大个的圣甲虫,间或点缀着面目模糊的雕像。我在两处各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令我着迷的柱厅。
在柱厅流连忘返,继续寻找拍照角度,其间又遇到了虽然表情严肃但是主动来求合影的当地游客。看看时间不早,想着离开景区前先去趟厕所,管厕所的是个面色阴沉的老太太,突然出现把你喝住,收费5镑。等出来的时候老太太却换上笑脸说她有些人民币,问能不能给换成埃及镑(为的是乱开汇率赚差价),被拒绝后又立即换上阴沉脸色,其变化之快令人拍案。
此时我已经在这沙漠废墟中被连续暴晒了两个多小时。尽管戴了遮阳帽和墨镜,擦了防晒霜,尽可能地减少阳光的侵袭,可是仍然深切地感受到了沙漠的焦灼。出门带了一瓶水,虽然我控制好每次只喝一小口,但此时也早已喝光了。从景区出来回到集市那边,看到第一家店有一个冰柜,里边有可乐!我迫不及待地想买一瓶,结果店家说要50镑!相当于二十多人民币,no no no,这些人也太能宰客了。再往前走两家,价格变成了35镑,我也不多指望了,解渴要紧。

下一站

在小广场的树荫下休息了一会儿,我继续向今天的下一站卢克索神庙进发。虽然从酒店出来到两个神庙都步行可达,但是二者之间可是要走双倍的路程,在这骄阳之下,我还是打车为妙。
七拐八拐来到神庙边上的出租车候车处,有一个年轻的司机把我让到了他车上,听我要去卢克索神庙,就要50镑。我给讲到了35,他不情愿地同意了。刚要出发,旁边屋子里走出来几个人,跟他说了一通话。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我明白出租车司机们是有规矩的。谈完了年轻司机不得已回头跟我说,得请我下车了,由另一个较年长的司机载我。我说,你就不能直接拉我走吗?他说,不行,人家先来的。
作为乘客我心里是不爽的,而且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猫腻?换到了年长司机的车上,我很严肃地跟他讲刚才已经谈好了价钱是35镑,总共35镑。我强调“总共”,意思是不会再额外给小费。年长司机被搞得心情也不太好,没多说什么,沿着尼罗河畔的小路开去,很快就到了。我发现神庙对面居然有个麦当劳,就让他把车停在了马路这边。
在麦当劳吃了一个草莓新地,我开始寻找卢克索神庙的入口在哪里。按照谷歌地图的指引,只要往前走就进门了,然而走到那里只有围墙,再往前走看到一个长得像入口的建筑,仔细一看却是个小清真寺。不得已,我又回头往下走,一直走到了景区的最南端,跟神庙只是一墙之隔,里边看得一清二楚,可就是进不去。
这时我看到墙里边的巨石上有一对中国小情侣在拍照,距离我也就五六米,就问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原来他们也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入口是在那个小清真寺(阿布哈加格清真寺)的后边。他们嘱咐我不要闯入那个清真寺,里边都是等待施舍的穷人。
按照他们的指引,我回到了清真寺那边,却仍然很困惑,因为仍然看不到关于入口的任何迹象,而唯一像是入口的还就是那个清真寺的大门。直到转清真寺后边才豁然开朗,原来景区是一个下沉式入口,像是地下通道一样,售票处都在里边,只在边上挂了一个小牌子,不走到跟前什么都看不到。

卢克索神庙

卢克索神庙并不是奉献给某一位特定的神祗或纪念某一位特定的君王的,而是象征了古埃及的王权,是很多埃及法老的加冕地。卢克索神庙的主要建造者是十八王朝的阿蒙霍特普三世法老(公元前1390~1352年)和十九王朝的拉美西斯二世(公元前1279~1213年),到了罗马帝国时代则被辟为罗马的驻军要塞和政府驻地。
事实上卢克索神庙与卡纳克神庙共同定义了底比斯这座古城,二者之间由一条长达3公里的大道相连,大道两旁一路排列着羊头狮身像。这条“斯芬克斯大道”至今仍存,由围栏保护着,与现代的马路并驾齐驱,三千多年的历史就如此贯穿着当今的卢克索。而卡纳克神庙门口的那段排着羊头狮身像的路并不与斯芬克斯大道相连。
与卡纳克神庙不同,卢克索神庙的外阙并非空的,而是耸立着两座方尖碑(现存一座,另一座被搬到了巴黎的协和广场)和六尊巨型雕塑,两坐四立,刻画的都是拉美西斯二世本人,而他的雕像在神庙里边也是随处可见。
外阙后面是所谓的拉美西斯二世庭院,一个四方形的小广场,用两层石柱和一层石墙围起来,每两根石柱之间都有一个巨型雕像。其中的约四分之一面积于四世纪时被罗马人改造成了教堂,到了七世纪又被改成了如今的阿布哈加格清真寺。庭院里游人络绎,神庙上空则萦绕这小孩子的欢笑声。抬头一看,可能是清真寺自带了幼儿园,小孩们在清真寺楼上,嬉闹地朝游客们招手。
神庙越往里走年代就越久远。紧接着拉美西斯二世庭院的是阿蒙霍特普三世所营建的柱廊,跟卡纳克神庙柱厅最中间的主柱一样,是两列巨大高耸的石柱,柱头上还托着梁,看来最早也是有屋顶的。顺着柱廊的指引,来到了另一个四方形的空地,是阿蒙霍特普三世建造的庭院。再往后面走来到哈特谢普苏特(公元前1507~1458年)所建造的早期神庙,是带有柱子的石室,墙壁上照例布满浮雕。石室后边穿过几层断柱,就是现今的大马路了。
我回到了宽敞的庭院,这里有我喜欢的石柱。庭院比拉美西斯二世所建的宽敞很多,同样是由两排并列的石柱围成,但是没有围墙,也不知是一开始就这样设计,还是在长达三千年的历史中销蚀掉了,总之这让庭院格外通透。
此时是下午五点,夕阳低垂在天边,没有遮挡,阳光从遥远的世界之外投向古老的神庙,穿过一根根石柱间的缝隙,给每个游人投下长长的影子。所有的一切都笼罩上一层金色,随着时间的缓慢流动又变作暧昧的橙色,继而又渐渐淡去,最终只剩下断壁残垣本身的石头颜色。这一如古代文明的灿烂与衰亡吧,我想。
我随着人流,从神庙的最深处往外走。天还没有全黑下来,所有人聚集在神庙门口,流连不已。我也舍不得离开,于是围着神庙外阙前后左右拍照。斯芬克斯大道就在跟前,虽然被拦着但是可以清晰地看到成排的羊头狮身像。我又登上了神庙一侧的矮坡,这里能一览整个外阙,还有一个小神龛,里边有一尊无头的神像。
夜色逐渐加深,我最终决定离开。在快要走到景区出口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卢克索神庙,而就这一眼,让一整天的暴晒、口渴、奔波劳累都值得了。夕阳的色彩尚未完全褪去,在天边顽强地留下一抹橙色,而天地则被渲染成了紫色。卢克索神庙矗立在地平线上,它的轮廓在这迷幻的背景中被烘托出来。探照灯点亮了,给拉美西斯二世们在石墙上拉出长长的投影,一直快延伸到墙头的阴影里。
前后远近双重的绚丽恰好在这一刻组成了这幅画卷,在落笔的此时我遗憾于自己文辞的匮乏,而彼时的我则惟愿时间能定格在那一刻,哪怕只有一小会也好,让我能多欣赏一下那番景色。然而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终归转瞬即逝,须臾间晚霞消失了,天地完全暗淡下来,只有拉美西斯二世的影子印在古墙上,一动不动。

卢克索之夜

我准备走路回酒店。沿着紧邻斯芬克斯大道外侧的马路,从卢克索神庙出来走不到一公里,在一个立交路口左转跨过大道,再转几个弯就到了。
离开神庙,刚到大路边的时候有很多马车在揽客,争着在收工前再拉一单生意。我一一摆手拒绝,自己拽步走上马路边窄窄的人行道。再往前走马路上就没人了,偶尔有几辆车驶过,间或有一盏昏黄的路灯,除此之外就是我一个人在走着。
此时我终于感觉到卢克索并不是一个适合徒步的城市。我的左手边是古代遗迹,右手边是现代居民区,二者分别展现出不同风格的破败。斯芬克斯大道比城市的地面低很多,是整体凹陷下去的,夜晚降临后里面漆黑一片,让我一度以为那边是一条铁路线,加剧了空寂感。另一边的楼房参差不齐,有些中间有凹进去的院落,有些灯亮着,却看不到人,时而传出喜怒不明的呼喊声,忽远忽近。
本来只有几百米的路,却好像走了很久。终于到了路口,上桥跨过斯芬克斯大道,路灯多了,街上也逐渐热闹起来。前面有一个大教堂,人们聚集在里边举办活动,门口墙上描画的基督教典故颇具阿拉伯风格。再往前走行人越来越多,人们来来往往,也有军警在执勤巡逻,车也多了起来,以至于过马路都稍有困难了。离酒店还差一条街的地方有个小超市,店主一说价格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终于买到了平价的水和饮料。
回到房间冲个澡,又下楼到餐厅吃晚饭。晚饭跟开罗的酒店别无二致,不过有一道汤,里边放了一片面包,是泡馍无疑了。正吃着饭听见后桌有两个美国人在讨论美国政治。两人貌似是萍水相逢,一个年轻的声音讨论起来痛心疾首,另一个年老的声音则不置可否,貌似只是想好好吃饭。
饭后我又来到大堂另一边的酒吧,点了啤酒,服务员还贴心地给上了一份小零食。我则拿出小本子,继续记录旅途见闻。我已身在卢克索,而我的见闻录还停留在刚到开罗的第一天,还没走出酒店。
我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啤酒居然是另一个牌子。在开罗喝的啤酒是Stella,这回喝到的则是Sakara。品牌不同,但我觉得味道差不多,价格却比开罗更贵了10镑。一罐啤酒喝完,我又拿来酒单,发现上边有一款卢克索地产威士忌。我说我来一杯这个,酒吧经理说,嗯~这个不错!也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因为真的自己平时也喝,还是仅仅出于招呼客人的职业习惯。过了一会酒端了上来,我尝了尝,并无甚可圈可点之处。
我坐在窗边,品着酒,望向窗外的黑夜。近处的植物被酒店的灯光照亮,远处的尼罗河则完全看不出模样。想起刚才在黑暗中行路的紧张,在这光明的室内顿感格外安心。
喝完这一杯我便回了房间。明天去西岸!

参考资料

Wikipedia."Thebes, Egypt."
Wikipedia."Amun."
Wikipedia."Karnak."
Wikipedia."History of the Karnak Temple complex."
Wikipedia."Precinct of Amun-Re."
Wikipedia."Pylon (architecture)."
Wikipedia."Akhet (hieroglyph)."
Wikipedia."Great Hypostyle Hall."
Wikipedia."Luxor Tem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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