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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探索》对我来说,是一部后劲很强的电影。
太空探索题材的电影,出于宣发需要以及庞大制作成本的推动,往往倾向于描绘航天事业中激昂澎湃,万众齐心解决困难的积极面。例如我十分喜爱的《火星救援》,老雷就在这部电影中讲了一个“人定胜天”,非常有科幻文学黄金时代精神的故事。
不过,也不是没有人愿意尝试用太空探索题材,去讲一个小格局,私人化的故事。达米安·查泽雷的《登月第一人》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尝试。
提到登月,提到阿波罗计划,我们第一时间想起的总是路易斯·阿姆斯特朗那句深入人心的“个人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以及肯尼迪总统那用词简洁至极,却铿锵有力的演讲“We choose to go to the Moon”。
但《登月第一人》并没有落入俗套,去讲述一个激动人心的故事,而是选择从”登月第一人“这个身份背后的”个人“出发,去探索这个迈出重要一步的”人类“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在整个阿波罗11号计划的过程中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在个人生活和情感经历上经历了多大的考验。
在这一点上,《星际探索》的故事拥有着与《登月第一人》相似的切入角度。尽管前者是虚构的故事,而后者则是传记电影。
《星际探索》讲述了一个非常私人,非常小格局的故事。通过十分私人化的叙事,《星际探索》得以触碰一个很难在制作成本极高的科幻电影,特别是外太空探索题材的科幻电影中涉及到的主题——孤独。
电影从一次高空作业中发生的意外开始。被 The Surge 击中而从高空坠落的主人公 Roy McBride 通过这次意外,向我们展现了他作为一名优秀宇航员的品质——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面对随时会被轨道电梯的碎片击中的危险,以及降落伞被击穿的危机中,他都始终保持着高度冷静,心率甚至没有超过80。在一切场合,他都像是一个完美宇航员的化身——专业水平过硬,任务纪录完美,无论面对什么职位的工作人员,他都彬彬有礼,始终以笑脸相迎。在每次任务前的心理状况检测中,他都能以平静的语气说出:“我的心理状态良好,能够以最佳状态完成任务。”
但正如贯穿全片的特写镜头以及 Roy 的独白所体现的——这种沉着冷静,来自于他封闭了自己的情感,隐藏内心的狂怒,因为父亲为了探索外星生命离他而去所感受到的那种狂怒。在火星轨道的生物实验空间站时,Roy 所见到的实验动物所展现出的狂怒,仿佛是他自己的真实写照。父亲的离去,是为了证明人类在茫茫宇宙间并不孤独,代价却是让尚未成年的儿子承受孤独。这让 Roy 不愿对他人敞开心扉,也让他跟随父亲的脚步成为了宇航员——因为在宇宙中,才能真正与社会隔离,与一切情感联系隔离。
Roy 最终得以踏上了漫长的海王星之旅,这是他父亲的任务目标,也是他父亲离他而去的原因。海王星,太阳系最外围的行星,也是 Roy 解开心结的关键一步。影片所展示的海王星美得令人窒息——蓝色的巨星行星,其壮美超越了人类的想象力,也让人感到绝望。当 Roy 孤身穿越虚无,来到如此壮美,却毫无生命气息的海王星时,银幕前的观众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孤独。他的父亲离他而去,让年少的 Roy 承受了无尽的孤独,来到这颗美得令人窒息的行星,但这美丽之下,却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这会多么令人绝望。Roy 的父亲在面对这一事实后拒不接受,陷入了疯狂。他无法相信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却只能空手而回的结果。而前来寻找父亲的 Roy 目睹了这一切之后,还是选择了回归那颗属于他的蓝色星球,回到人类社会,去感受爱,去分享自己的孤独。
藉此,导演詹姆斯·格雷给出了自己对于太空探索的观点——穿越十亿公里,最终发现人类在茫茫宇宙中是孤独的存在。相比探索无尽的虚无,脚下的土地和眼前的人与事物才是更为切实的存在。
对于导演的结论,观众必然会有不一样的意见。无法否认,格雷用这样的主题来叙述一个如此小格局的个人故事,是非常具有勇气的选择,也深深地打动了我。但也正是片中那些令人窒息的镜头,特别是海王星和它的星环,以及皮特的大量特写,才让镜头语言对电影主题有了如此上佳的表达。
很幸运在这个时间点遇见了《星际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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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Tsang
VinceTs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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