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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っ先に栄光止まれ 让荣光落于刀锋之上!
叩关的黑船击破了德川幕府的盛世迷梦,不平等条约则不断动摇着脆弱不堪的自然经济,日本作为一个东方国家,被卷入了不可阻挡的近代化潮流。幕府将军隐退入历史,武士阶层失去了往日的荣光,先进的西方“器物”与“制度”被日本人不断吸纳和本土化,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成为东亚地区极少数变革成功的国家。
这一近代化与现代化的变革以及后续影响,则是是极端矛盾、复杂和难以言说的,特别是从我们这个日本近邻的视角看来。而正如日本的近现代史一般,传承至今的日本剑术在这段幕末之后的岁月中,也伴随着曲折发展的历史进程,演绎着属于自己的死与新生。
在正式开始这个系列的最后一部分之前,笔者依然要强调,文中依旧极有可能出现各类谬误,还请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多多包容、及时指出,这里感谢秋泽和另外一位户山流修习者的帮助。

一、死与新生——从明治到令和的日本剑术

随着德川幕府成为一个历史名词,日本也在经历了幕末的腥风血雨和惨烈的戊辰戰爭之后,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近代化历程。新的时代、新的气象,西方的器物与制度成为日本人学习的对象,除了洋装、洋食等的流行之外,对政府和国家机器的改造也成为重中之重。
在军事制度上,日本于1873年(明治6年)发布征兵令,通过义务兵役制度创建了真正意义的近代军队,陆军省与海军省也相继被设置,随着常备军被创设,中央政府掌握了全部的军事权力;在身份制度与阶级阶层方面,江户幕府时期的等级制度被废除,四民(士农工商)平等,通过户籍法,规定旧武士阶级为士族,此外皆为平民,而旧公家、大名以及一部分僧侣为享有部分特权的华族,,由宫内省管理,同时通过秩禄処分剥夺了士族的俸禄;在社会治安层面,通过巡查制度确立了近代警务体系,并在明治3年(1870年)禁止平民带刀,明治4年(1871年)颁布散发脱刀令(可以自由选择断发脱刀),到了明治9年(1876年)3月28日,则正式颁布了《大禮服竝ニ軍人警察官吏等制服著用ノ外帶刀禁止》的法令,即废刀令,严格禁止除军警和部分高级官员以外的人员在日常佩戴日本刀。
经过这些社会改革,日本的武士阶层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特别是中下级武士的生活极为困窘,而随着西方近代化军事体制的确立,剑术的实际运用价值也被打了问号,很多传授剑术为生的剑术指导也因此失业。社会改革过程中,江戸幕府講武所的剣術教授榊原鍵吉(直心影流)于明治6年(1873年)开创了“撃剣興行”这种剑术表演的方式,以吸引普通人的关注,通过“卖艺”形式来救济失业的剑士们,但随着社会改革的深入,“撃剣興行”在盛行一段时间之后,表演质量有所下降,而政府各类管制的加强则导致其被很多地区所禁止。
随着废刀令的严格执行,加之各类社会改革措施彻底摧毁了武士阶层的经济来源和生活特权,很多地区的士族对政府不满情绪加剧,如神風連の乱(熊本)、秋月の乱(福岡)、萩の乱(山口)等叛乱也屡见不鲜,日本的社会开始发生严重的撕裂,士族与政府的冲突开始走向对抗层面;另外一方面,在藩阀政治之下,以西乡隆盛为代表的中下级武士阶层与大久保利通等人为代表的利益集团在改革路线等各类政治问题上的矛盾逐步不可调和,西乡隆盛也因为征韩论(通过对外战争解决武士阶层就业)而下野。以上这些原因最终导致了日本最后的内战——西南战争爆发。
西南战争的具体过程不多赘述,西乡隆盛率领的旧萨摩藩军队与前来镇压的正规军(里面也有很多萨摩人)展开了相当激烈的战斗,双方也都是装备了现代化火器的军队,在为期8个月的恶战中,政府军方面6400人死亡,舊薩摩藩方面6800人死亡,萨军最终败北,西乡隆盛最后也在城山籠城戦中兵败自杀。
在这场藩阀政治之下的内战当中,由于政府军方面的兵力不足,动员了大批巡查(也就是警官)加入军队,而正规军的主体是义务兵的平民子弟。在最激烈的田原坂之戦当中,萨军为弥补自己在火力方面的不足,充分利用地形与政府军进行了白刃战,这完全出乎正规军意料,而作为义务兵参战的平民子弟们,在白刃战当中也完全无法和手持日本刀、平日修习示现流与自显流的萨摩武士们抗衡。
为了改变这一不利局面,政府军方面从以内務省警視局職員和警視庁警察官为主体组建的警视队(属别动第三旅团下辖,负责后方支援与部分战斗)当中,抽调了一批精通剑术的警察,组建了一支一百余人的临时白刃战部队,也就是后来名声大噪的警视队“拔刀队”。拔刀队是临时建制,共组织过三次,田原坂之戦中的这批以鹿儿岛、福岛出身的士族为主,可以说与对面萨摩藩的士族是真正的骨肉相残。此外,由于原会津藩家老——佐川官兵衛大警部在之前也组织过拔刀队,因此容易出现拔刀队是旧会津藩士和旧幕府出身原“贼军”为主体所建立的误解,但实际上田原坂之戦中是旧萨摩藩出身的警察官讨伐旧萨摩藩出身的反贼,这一状况下的白刃战则更加让人唏嘘不已。
警视队的拔刀队自身的损失相当巨大,经常出现整个分队全灭的情况,不过其在战术层面起到了较大的作用,稳住了受到白刃冲锋的战线,并在某些地段的突击中作为先头部队进攻。也正是因为拔刀队的活跃,政府方面再一次看到了剑术的实战意义,川路利良大警視(同时也是日本现代警务制度的缔造者)还写了《撃剣再興論》一书,强调剑术的实际价值。由于旧士族众多,刀剑也在民间继续被保有,甚至于对政治人物的暗杀中也能继续看到日本刀的身影,因而警察在执勤中遭遇白刃格斗的可能性依然很大。1879年(明治12年),警視厅选拔了一大批优秀的剑客作为自己警员的剑术指导,并在后来制定了符合自身警务需求的警視流剣術,而剑术本身也因为有了实际需要,逐渐在社会上开始复兴(警察剑道在今天也是日本剑道界最大的一股势力,警察官(公务员)身份的剣道特別訓練員也在各类比赛中十分活跃) 。
1894年(明治27年),旧日本帝国陆军专门制定了符合自身实际需求的双手剑术,取代了之前学习西方国家的单手军刀术。1895年(明治28年),为了振兴日本武术,在皇族等的推动下,“大日本武德会”正式成立,并举办了第一届武徳祭大演武会。武德会在各地开办支会,很多的剑术流派也参与其中,这些多样的剑术流派逐渐被整合成今天所说的剑道,武德会确定了段位称号,规范了比赛(试合)的基本规则,可以说是现代剑道体系的滥觞。
此时已经是明治时代后期,武德会推广的“击剑”开始成为旧日本体制中学校的正式课程,逐步普及到全体国民。而为了与已经退化为表演和纯粹竞技的“击剑兴行”相区分,武德会体系下的“击剑”逐渐开始被称作为“剑道”,到大正时代(大正8年即1919年),武术已经被正式称为武道,“剑道”也成为了专有名词。
武德会振兴与传承了日本的各类传统武术,并将其系统化与体系化,但随着大正浪漫迷梦的终结,日本逐渐走上了军国主义的道路,“大日本武德会”也开始成为军国主义的政治工具,从民间层面动员民众的狂热情绪,担当了“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中的重要角色,并进一步强化了旧日本军队強調精神力、攻擊精神和“白兵主義”的传统。而在反法西斯战争的中国战场上,旧日本帝国军队也将应作为守护之用的剑术,异化为了造成血海尸山的屠戮之术。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驻日盟军总司令部(也就是日本人常说的GHQ)对旧日本进行了民主化改造,人间宣言发表,东京审判进行,公職追放被开展,和平宪法也被修订。“大日本武德会”被认为和“大政翼賛会”一样是带有军国主义色彩的政治团体,被解散,部分关联成员也被公職追放(将战犯、军国主义倾向者等从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等的要职中驱逐),各类武道也被认为是军国主义的外在显现而被严禁,有组织的剑道活动被取缔。而古流剑术流派有的因为道馆、传书以及传人毁于战火而失传,有的则因害怕被取缔而只能私下里低调稽古。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防止剑道的彻底失传,在全日本剣道競技連盟结成之后,其名称改为了“全日本撓競技連盟”,以“撓競技”比赛(类似剑道,但在规则与护具穿着上皆有所不同)之名“曲线救国”;而随着日本恢复自身主权,在昭和27年(1952年),全日本剑道联盟(即全剑联)正式成立,全日本撓競技連盟也于两年后同全剑联合并,撓競技也被正式废止,而此时的日本剑道,也由战前被军国主义所利用的工具,演变为民主主义之下“凭借修炼剑的理法来形成人格之道”的现代武道。至于更加传统的古流剑术,在彻底褪去了实战需求之后,依然继续传承至今,特别是日本古武道振興会以及20世纪70年代末成立的日本古武道協会,旨在保存与振兴包含古流剑术在内的传统日本武道,使其能够在现代社会中继续存在与发展。
无论是竞技化的剑道还是传统的古流剑术,在二战后全球化的浪潮下也进一步的国际化,剑道与古流剑术都成为了外界了解日本文化、认识东亚文明的一个窗口。剑道自不必说,古流剑术中也出现了不少异国门人,诸如香取神道流最初的异国门人——Donn F. Draeger、北辰一刀流现任(第七代)宗家(千葉道場)——德国人大塚龍之介平政智等等。
从明治到令和,同在近代化与现代化路程中艰难探索的日本一样,日本的剑术也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兴废与异化。剑术从近代化过程的一个阻碍演变为具有实用价值和精神培养功能的技术,再到被作为军国主义法西斯对外扩张侵略工具而异化为纯粹屠戮的“凶器”,紧接着面临民主化改造与清算军国主义的直接压力,剑术在明治以后的演变进程,恐怕也反映了一个东方民族在现代化道路之上的迷惘、傲慢、愚昧、野蛮、反省、选择和传承吧,而这个自我认知与发展的过程,在可预见的将来,也依然会继续持续。

二、刻印一闪——近代剑术流派及剑道简介

正如前面所讲的那样,即使进入了热兵器时代,剑术依然有着一定的实战价值,并在完善教育体系和开展精神培养方面有着自己独特的作用。因此,日本也在近代发展出了一些与古流存在不同的剑术流派,诸如神刀流(剑舞流派)、無外流居合兵道、弧刀影裡流居合術(技术来源于野瀬庄五郎在西南战争的从军经历)等等,而现今传播更为广泛的剑道,也与传统的剑术存在更大的区别。
警视流
西南战争中的白刃战斗给所有参与者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由警察官们组成的拔刀队也取得了不错的战绩,而尽管社会治安逐步稳定,但使用日本刀犯案的政治犯罪(比如暗杀政治人物)以及一般暴力犯罪依然持续发生。因此,剑术的实用价值与实际需求也得到了警察部门首长的肯定,大警視川路利良(这位也是萨摩人)就专门写了《撃剣再興論》一书,对警察修习剑术持褒扬态度。到了明治12年(1879年),巡査教習所(也就是现在的警視庁警察学校)中的道场被设置,川路利良还就警务人员学习包括剑术、柔术等在内的武术作了专门训示。
对于当时的日本警察而言,剑术是一门必修的技战术科目,为了给警员们传授最佳的剑术技艺,在明治12年(1879年),经当时剑术界权威——榊原鍵吉的审查后,警視庁选择了梶川義正、上田馬之助、逸見宗助等一批剑客作为最初的剑术指导(即所谓的撃剣世話掛)。再后来,真貝忠篤、下江秀太郎、得能関四郎、三橋鑑一郎、坂部大作、柴田衛守等剑客也加入了剑术指导的行列。这些剑客们都非常优秀,但是也各自属于不同的古流剑术流派,教学方法与内容也都有所不同,这与现代化执法部门日常训练所期望的高效、易懂、标准化要求相去甚远,制订一个标准化的剑术教学体系迫在眉睫。于是,日本警察部门选取了各个流派中符合自身需求的技术,统一了日常训练的指导方法,最终于明治19年(1886年)的弥生祭武術大会上,发表了“警視庁流”。
警视厅流后来直接被称为警视流,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警视流同很多古流一样,也不是只有剑术传授,而是包含了木太刀形(撃剣形)、立居合、柔術(警視拳法)的一个综合武术体系。其中的木太刀形有10本,从10个剑术流派中各取符合警察执勤需求的1本,分别为:八相(直心影流)、変化(鞍馬流)、八天切(堤宝山流)、巻落(立身流)、下段の突(北辰一刀流)、阿吽(浅山一伝流)、一二の太刀(示現流)、打落(神道無念流)、破折(柳生新阴流)、位詰(鏡心明智流)。警视流的木太刀形具有从各个流派中择优选择,兼容并包的特点,因此其也是后来日本剑道形的先驱,而与后来的剑道形不同,警視流的木太刀形保留了更多的古式形制。
警視流的居合为5本,且都为立合,从5个剑术流派的居合技术中选取,分别为:前腰(浅山一伝流)、無双返し(神道無念流)、回り掛け(田宮流)、右の敵(鏡心明智流)、四方(立身流)。同样,警視流的立居合技术也体现出了很强的警务实战风格,比如第一本前腰的目的,就是在对方的手搭上刀柄准备拔刀之前,首先拔刀从下方斩击对手的前臂,然后在其退后时追入斩杀对手,其内涵与今天警务人员实战应用射击中的快速出枪射击技术以及速射技术非常接近。
警视流的柔術(警視拳法)中的柔術有16本,另外还有早捕法7种,这里的早捕法指的就是日本传统的捕绳术,即将敌方使用绳索抓捕、捆绑和拘束的技术,其实用价值也随着后来金属手铐的大规模应用而降低。
作为古流剑术最直接的改进、统合与运用者,从明治19年(1886年)警视流创立,到1946年(昭和21年)敕令警察官禁止佩戴短刀为止,警视流剑术都是日本警察实际执勤所使用的实战技术,可以说是古流剑术在近现代日本最为直接的传承与延续。而另外一方面,创立警视流的诸多人物同样也成为了后来剑道形制定中的主要力量,警视流的很多剑术指导也是昭和初年日本剑道界的风云人物。
此外,这里还要再提一下极具日本特色的警杖術,其衍生自日本古流——神道梦想流中的杖术。1927年,神道梦想流第25代宗家清水隆次在弥生祭奉纳武术大会进行了杖术演武,并广受好评,其之后就被聘请为警视厅的杖术指导。1933年特别警备队(职能类似于战后的警视厅机动队)成立后,清水隆次也主持了该部门的警杖术训练。杖是木制的,长度一般为128cm,直径按照流派等区别从2.4CM到2.56CM不等,简单的说就是一根木头棍子,使用起来灵活方便,头尾两端都可以用来攻击。而对于警务工作而言,杖在实战中能更好地控制武力使用层次,维护日常治安中比日本刀更加合适。
二战结束后,清水隆次再次担任了逮捕术的制定委员,其中的警杖术技法同样也是神道梦想流杖术所衍生的。1946年(昭和21年)敕令警察官禁止佩戴短刀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警杖甚至是日本警察手中唯一的武器。而在随后五十、六十年代日本学生、农民等与政府间因为安保条约、机场建设等引发的各类抗争、斗争中,机动队方使用警杖、抗争方手持棍棒互相对抗的情形也是屡见不鲜,甚至于互有胜负。
总的来说,警视流为现代剑道的诞生与发展带去了非常积极的正面影响,其和警杖術一起也可以被看作是日本古武道在实践中传承与新生的最佳例证。
户山流居合道
户山流居合道是以近代旧日本军队用剑术体系为蓝本在战后发展而来的近代武道,而专攻试斩的拔刀道也是脱胎于户山流居合道的。
旧日本陆军早期的军刀技术直接来源于法国陆军(实际上当时日本陆军的铳剑术,也就是刺杀术也是直接学习法国人的),这一套舶来品的训练情况比较良好,因而旧陆军方面废止了传统的日本剑术以及枪术学习,1889年(明治22年)制订的《陸軍剣術教範》也是直接翻译自法国陆军的,因此都是片手军刀术。
1890年,旧日本陸軍戸山学校开始研究具备日本本土特点的军刀术以及铳剑术。1892年,剑术家津田教修大尉(津田一传流第二代)担任户山学校的体操科科长长,他在经过研究之后,认为法式剑术不利于养成攻击精神,而且不适合日本人的体格。因此他于1894年(明治27年)根据日本传统剑术重新制定了片手军刀术及剑术教范,训练时则使用特制的单手竹刀以及剑道护具。而经过惨烈的日俄战争,日军认为白刃战依然是战斗的重要组成部分,单靠火力无法取得胜利,因此对军刀术进一步重视,并在1907年(明治40年)再次改良了教范。
实际上,在1894年根据日本传统剑术重新制定片手军刀术之时,就有改为两手军刀术的呼声,但当时的旧日本陆军受法军影响依然很深,军队内部偏好法式剑术的人非常多,因此依然是片手胜出。到1912年,户山学校校长林二辅中佐开始组织两手军刀术的研究,1915年(大正4年),全新的《陆军剑术教范》制订完毕,原来的片手军刀术改为仅供骑兵训练,其余兵种均改为全新的两手军刀术,并在次年开始组织陆军内部的轮训。此外,户山学校一方面派遣教官助教们前往京都的武道专门学校进修,另一方面邀请梅山巳之郎、小泽爱次郎、斋村五郎、大岛治喜太等知名剑术家前来培训教官,并继续协助改良军刀技术。
1925年(大正14年),户山学校在研究了古流剑术中的居合后,采用了五个形,并取消了座技,不过此时居合仅为内部研究使用,并未推广。到了1934年(昭和9年),由于在营年限缩短以及其他军事科目的增多,陆军决定对两手军刀术进行短期教育化改造,使其主要针对战场上的实用技术进行培训,并辅之以更多的实际运用训练保持练度。在修订后的新《陆军剑术教范》中,包含应对枪刺、短剑的异种兵器对抗科目、突击过程中的连续斩击以及在非平整地面、毒气散布、夜间低能见度和一对多等想定情况下的剑术训练。
1940年,户山学校对军刀技术进行进一步的改良。到同年11月,陆军将校的俱乐部性质团体“偕行社”发行了《偕行社記事 昭和十五年十一月號 附録『軍刀の操法及試斬』》,户山学校经过进一步改良的军刀技术得到更广泛的传播。
随着战争的继续进行以及日军逐渐开始丧失战场上的优势地位,使没有剑术经验的人员能在短期内习得斩击突刺技术成为了必要。1941年(昭和16年),户山学校在《陆军剑术教范》中添加了“短期錬成教育軍刀(一撃必殺)訓練要綱”,将部分最常使用的实战技术作为培训的重点。而到了1942年(昭和16年),适合于白刃冲锋的跑动时斩击技术也被追加入《教范》当中。
二战结束之后,旧日本军队体系不复存在,户山学校的两手军刀术也完全丧失了实用价值。在1952年(昭和27年)武道解禁之后,以抛弃了军刀、军服、体操服与武装带等军事元素的两手军刀技术为基础,改为与传统居合流派相同的道服、袴与打刀,现代意义上的“户山流”到此时才真正出现,并由户山流振兴会发展为今天的全日本户山流居合道连盟,期间还分出了拔刀道这一武道分支。
户山流的编组是由武道名家中山博道进行的,其各项技术和警视流一样,也是以古流为基础的,而中山博道则是日本武德会历史上第一个剣・居・杖三道都被授予范士称号的人物,也被称为“昭和の剣聖”、“最後の武芸者”。后来号称“今武藏”的鹿岛神流传人国井善弥先生又进行了改编,将攻击方法由打入式改为传统的斩入式。再后来合气道的开祖植芝盛平先生又传授了合气道和大东流合气柔术,将与现代体育不同的日本传统身体运动模式结合入该流之中。而作为军队教育体系的一环,户山流具有技法简洁适合短时形成战斗力、技术合理抛弃纸上谈兵合理简朴、实战导向以战场需要为先的三大特点,可以说本身就是为战场白刃格斗而诞生的。
到了战后,除了一部分直接学习该流剑术的旧军人们(如原户山学校剑术科长森永清、教官山口永喜、教官中村泰三郎等,中村泰三郎还是户山流振兴会的创始人)继续传承之外,另外一些有传统武道基础的人士也开始继续发展与丰富户山流的体系(比如添加了原先没有的血振、斜纳刀等要素,不同传承也有各自的特点),使其最终跳脱出单纯的近代军用剑术,特别是旗谷嘉辰一门的户山流居合道,做到了“回归武道的原点”。
现在,户山流的日常训练依然是形、试斩和击剑(使用海绵安全剑或是刃引也就是损坏刃的真剑进行),以此来掌握真剑对抗的实战技法。
在笔者看来,户山流和警视流一样,都是以日本传统的古流剑术为基础,化繁为简,注重实用价值与训练的科学性、简易性、实效性,最大程度的挖掘出古流剑术里最适应近代相关需求的部分。尽管无论警视流也好、户山流也罢,在进入21世纪的今天也不再会承担其制订时的所预定担负的战术任务,但作为一个国家地区传统武术在近现代的发展,依然非常具有参考与研究价值。特别是户山流,从一度异化的“屠戮凶器”,到在体育竞技的大风气下独树一帜的传承古流传统、讲求真剑用法,其发展历史或许也是映射了日本剑术在近代的发展历程吧。
剑道
相对于前面介绍的两种实战剑术,我们日常最方便接触的剑道就是更加的运动化与竞技化了。在本系列文章的第二部分以及前面的内容中,都提到过有关剑道发展的内容,而当世“剑道”的直接历史,则可以追溯到江户时代。
袋竹刀的发明大大方便了剑士之间的比试与练习,而到了江戸中期的正徳年间(1711年到1715年),直心影流的長沼国郷制作了现在我们使用的“面”和“小手”的雏形,等到宝历年间(1751年到1763年),中西派一刀流的中西子武则再次改进护具,形成了到今天依然在使用“铁面”以及具足式的“胴”。时间进入19世纪,大石神影流的大石種次开始使用与今天基本一致的四片式割竹刀,并为应对突刺而在面上增加了喉部防护。
江户末年的各地道场盛况空前,试合不断,古流剑术得到了极大的复兴,重视竹刀打入稽古的流派也非常多,其中北辰一刀流(一刀流体系)千叶周作的玄武馆、神道无念流(阴流体系)斋藤弥九郎的练兵馆、镜心明智流(阴流体系)桃井春藏的士学馆就被称为江户三大名道场,而幕府自己也设立了讲武所,来培养相关人才。而北辰一刀流的千叶周作,提出了“剑术六十八手”的系统分类,讲武所的男谷信友(直心影流)则制定了3尺8寸的竹刀制式长度,对现代剑道留下了技术与器具的深远影响。不过幕末的竹刀试合只是作为真剑对决的训练手段,竞技意味并不浓厚,胜负通常为10本,各类体术也可以使用,异种兵器间的试合也很常见。
明治维新之后,剑术地位急剧低落,江戸幕府講武所的剣術教授榊原鍵吉(直心影流)开创了“撃剣興行”这种剑术表演方式来给广大失业武士一个养家糊口的机会,同时也聚集了一批剑术名家来商讨剑术复兴。不过,随着西南战争的爆发以及警察部门对剑术实用价值的肯定与发展(特别是巡査教習所道场的建立以及弥生祭武術大会的举办),传统日本剑术开始复苏。
明治28年(1895年),为庆祝迁都平安京1100周年以及庆祝中日甲午战争中日本的胜利,“大日本武德会”正式成立,同时举办了开办了第一届武徳祭大演武会,并为优秀的剑术家们颁发了精练证(相当于后来的称号)。“大日本武德会”是超越所有流派的统合联盟,其组织了每年的武徳祭大演武会,在各地开办支会,设立了武道専門学校培养武术教员,确定了段位称号(範士、教士、錬士),规范了剑道试合的基本规则。
“大日本武德会”还倡导将剑术作为身心锻炼的方法用于学校教育当中,武道専門学校培养出的武术教员们也设计了一套面向团体培训的教学方法。最终,在武德会的呼吁下,文部省于明治44年(1911年)将剑道纳入中等学校正科中体操的一部分,而为了在学校教育中进行剑道形的教育,武德会选拔了25名剣道家确定了“大日本帝国剣道形”(也就是今天的日本剑道形)。
“剑道”这个说法被正式化也正始于该时期。江户时代、明治与大正时期则将剑道的相关活动叫做“剣術”或“撃剣”,到了大正后期,武术被称为武道,武德会也将“剣術”、“撃剣”称为“剑道”,而该活动被纳入中等学校正科教育之时,规范名称也是“剑道”。
昭和初期的剑道也开始有向竞技化发展的趋势,部分剑道家对竞技化的趋势也有不同意见。但随着日本渐渐走向战争,特别是在二战中进入战时体制(比如要求公民穿着国民服等等)之后,“大日本武德会”被改组为了政府部门的外围团体,负责提高国民的作战意识以及战斗技能,自此剑道的竞技化趋势被直接扭转,变为了战场上白刃战的训练科目,打突被称为“斬突”,先发制人的攻击被重视,片手技术以及小动作轻打击也被认为是不实用的,试合也提倡 “一本勝負”。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后,驻日盟军总司令部(也就是日本人常说的GHQ)解散了“大日本武德会”,公職追放了部分关联成员,有组织的剑道活动被取缔。于是剑道家们以“撓競技”比赛之名“曲线救国”,全日本剣道競技連盟的名称也被改为了“全日本撓競技連盟”。武道解禁之后,全日本剑道联盟(即全剑联)在昭和27年(1952年)正式成立,全日本撓競技連盟两年后与其合并,撓競技被废止。到60年代,剑道再次成为了日本中等学校与高校的正科,国際剣道連盟则在1970年(昭和45年)4月4日正式成立,剑道在战后再次复兴,并走向了国际化。
今天的“剑道”(kendo),是参与者着日本传统的道服和袴(Hakama),穿戴护具,使用割竹刀,在“气、剑、体”一致的要求下,追求比对手更快的速度击打对方护具上的4个打击部位(面“Men”、小手“Kote”、胴 “Do”、喉“Tsuki“),相比战前的“剑道”,同样是一种武道项目,但竞技意味更甚,也有体育剑道的说法。
剑道的段位系统共分十段,但不采用服装和装备的差别来对段位进行区分,目前能授予的段位为初段到八段,初段(一段)最低,八段最高(2000年时九段、十段被废止)。级位则是十级,同样没有服装和装备的区别,级位为十到一级,十级最低,一级最高,初段考试的资格为获得一级。
段位考试的通过率随段位的升高而递减,基本上是越来越难考,因为后期的通过率被设定的很低,比如七段升级八段的成功率就低于2%。而段位考试还有时间上的要求:初段(一段)要求已考取一级且满14岁、二段要求初段考取满一年、三段要求二段考取满二年、四段要求三段考取满三年、五段要求四段考取满四年、六段要求五段考取满五年、七段要求六段考取满六年、八段要求七段考取满十年且满46岁。一般来说,达到3段才可以作为助教协助师范教学,而达到4段或者5段才是真正的指导,一般人究其一生也就达到6段而已。
剑道日常要进行很多的练习,训练被称为稽古。最基础的就是素振(Suburi),即单人练习各项基本打击方式,如标准面、左右面等等;进一步的则是与剑友进行一对一练习,一人打击,一人架刀做靶,练习切返(Kiri kaeshi)和基本打击(Uchikomi)等并训练自己对于距离(Maai)和打击时机的判断;最后则是双方按照规则使用自身技术来争取有效打击的实战了。而在剑道的段位考试中,除了实技考试;还有剑道形也就是套路,两名受试者要共同进行剑术的套路演示,这些套路考察的都是受试人对剑技的理解;除此以外还有考察剑理的笔试。
剑道与击剑类似,达成一本即有效打击则宣告该场次的胜利。试合的双方在“摆出架式—相互试探—选择打击机会与打击技术—进行打击—残心”的过程中,破坏对手的架势,击打到有效的打击部位。所谓“气剑体”一致,即气合(喊声)、竹刀(剑)的打击与身体(体)的运动三者保持一致,打击的过程还要有力量,让竹刀弯曲模拟对人体的切割,打击完之后还要保持残心(即战斗意识),唯有如此,才可判本。(当然,现代剑道中很多的技术也都是竹刀特化的,只学剑道就想拿刀砍人是不存在的,反面例子就是那位为三岛由纪夫介错的剑道二段,三刀下去还没成功。)
而作为一种武道(尽管竞技化了),剑道的训练、比赛都有严格的礼法需要遵循,正所谓“不知礼、无以立”。现代“剑道的理念”明确表明剑道是“通过修炼剑的理法来培养人格之道”,而剑道修炼的心理准备则是:“通过正确而认真地学习剑道,磨炼身心,养成旺盛的精力。遵循剑道的特性,重礼仪,讲信义,诚心诚意地时常以加强自己的修养为责,爱国家、爱社会,更进一步地对人类的和平与繁荣有所贡献。”
因此,唯有尊敬对手、重视礼节、了解文化,将剑道看作是心灵的修炼,这才是真正的剑道之道。

三、真实与虚幻的“杀阵”——顺便聊聊剑戟片

之前在文章评论区,曾经有人问过一个问题,真实的剑斗在哪里可以看到,答案是剑戟片(剣戟映画、けんげきえいが)。所谓剑戟片(剣戟映画、けんげきえいが),就是以刀剑格斗(“殺陣”)为看点,追求感官刺激的通俗娱乐片,它始于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战后则流行于40年代到50年代。剑戟片作为一种类型片,一般以荒野上的带刀剑士为主人公(即以武士、浪人作为主角),动作场面力求冷兵器格斗下的真实,剧情方面则类似好莱坞的西部片,大多是剑客行侠仗义的故事,充满浪漫气息的剧情、精彩的武大动作,都给当时看惯了能剧与歌舞伎表演中套路化打斗的观众以新鲜的刺激。
绝大多数剑戟片首先还是一种时代剧,即我们国内的古装片,但是相对于格局宏大的存粹时代剧以及反映市井百姓生活的披着古装的现代感情戏,剑戟片却是突出了打斗这一核心要素。国内的武侠片往往是写意的打斗,侠客们依靠轻功往来于江湖之中,高手间大战300回合也是常态,但绝大多数剑戟片的打斗都是写实性质的。如果拿枪战片作比较,所谓“写意”,就是吴宇森的电影风格,主角持枪于白鸽之中现身,左右开弓打倒所有的敌人,还不时翻个跟头,又比如电影《猛龙》中双方在百米距离内用自动武器互射上千发弹药却毫发无伤;而“写实”,就是英剧《极限权利》中干净利落的突击场面,港片《飞虎》中极具战术素养的cqb,打倒敌人后绝不装逼,该补枪补枪,该换弹换弹。
剑戟片中的“杀阵”是非常写实的,一场战斗可能只有短短数秒,但精彩程度不亚于《fate今晚留下来》中英灵来回对砍n个回合,这也是是现实中剑术的战斗方式。在黑泽明的《用心棒》中,片尾最高潮的一对多白刃战仅仅持续几十秒,主角椿三十郎便将敌人尽数斩杀,毫不拖泥带水;而在续篇《椿三十郎》里,最后的决斗便是两人站在“一刀一足”的距离之内对峙半晌,唯有作为背景的年轻武士的衣服随风飘舞,随后突然而至的对决场面仅持续一秒不到,接着就是5秒的喷血(据说有观众晕厥在电影院),敌人半兵卫一头栽倒,而三十郎则双手握刀屹立于尸体边上,极具视觉冲击力。即使是持续时间更长的大战斗场面,如老版的《十三刺客》,最后片尾的大段战斗场面中也很少有拼刀十几个来回的情况,生死依然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剑戟片的顶峰莫过于黑泽明的《用心棒》、《椿三十郎》、《七武士》等等。《七武士》长达三个多小时,详尽描绘了菊千代等一行浪人武士的组队经过,特别是对七人迥异的性格和出身,尤其是对追求认同的“假”武士、希望建立功名的年轻人以及经验丰富的老剑客的刻画,都显得鲜明而绝妙,这种群像描述配合后半部分的武士与山贼之战,使整个电影长而不燥,更使得武士没落与身份认同的暗线更加深刻。而《用心棒》则描写了一个剑术高超、智勇双全的侠客形象,三十郎为小镇上的两伙黑恶势力的斗争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但却没有直接出手,直到两伙人元气大伤,自己被识破,饭店老板也因帮助自己遭难后,才以一己之力全灭余下的匪首。《用心棒》的套路甚至于被好莱坞使用,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主演的《荒野大镖客》中,主角便是一个使用左轮手枪的椿三十郎,甚至于剧情安排都高度雷同,黑泽明于是起诉了导演,分得了比《用心棒》收入还高的票房。
除了电影天皇黑泽明位于塔尖的名作,小林正树的《切腹》、《夺命剑》(小林正树另外的名作便是《人间的条件》系列,控诉了军国主义的罪恶);冈本喜八的《大菩萨岭》、《侍》、《赤毛》、《座头市对用心棒》;筱田正浩的《猿飞佐助异闻录》;三隅研次的《座头市物语》系列(盲剑)、《带子雄狼》系列(暴力血腥等级很高)等等,都是剑戟片黄金时代极为优秀的作品。这些片子从日本古代的物语、传奇中汲取养分,融合了西部片精神以及战后日本的新思潮,既有残酷而爽快的杀阵,叙事方面又有一定的内涵深度,可以说是日本文化的一个重要注脚。
当然事物不可能永远辉煌,剑戟片这种类型片从80年代末开始一蹶不振,特别是90年代以后,日本电影的片场体系崩坏、演员终身制消解,而泡沫经济破灭导致的金融危机又使真人电影行业雪上加霜,此刻的日本真人电影开始陷入泥潭,剑戟片的票房神话不再,尽管进入21世纪后依然有剑戟片这种类型片出现,不少新锐独立电影制作人的剑戟片也有很多精品,譬如三池崇史翻拍的《十三刺客》、《一命》;北村龙平的小成本黑色电影《生死相对》等等。但就和西部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样,剑戟片作为票房魔药的情形在可见的将来已经不会再出现了,至于继承了剑戟元素的ACGN作品,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结语——“夜眠酒家枕刀醉,梦见白猿弄沟水”

有关日本刀与日本古流剑术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笔者这里所做的,也只是班门弄斧和鹦鹉学舌的综述而已,但如果能让读者对于这些产生一些兴趣,了解一些知识,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同样作为传统武术的日本剑术,从古代发展至今,在变革浪潮中之中寻找着自己对于社会的价值,在死与新生中演绎了自己的取舍与进步,这本身就是一段传奇。同时,如何从邻国传武的发展历程中汲取一些有用的东西,来保存本民族的非物质文化,这就更是一个发人深省、任重道远且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了。
而倘若您看了这篇文章之后选择拿起“剑”(不管是日刀、欧剑还是中国剑,甚至于其他的武术、武道),那就更好不过了。毕竟对现代人而言,这些曾经的杀伐用技艺,已经随着现代警务制度的扩展而基本丧失了实战意义,但习武并不只是为了作战与强身健体,在纷纷扰扰的都市钢铁丛林中,对心灵的修炼,对意志品格的磨砺,乃至于塑造只属于自己的人生观与价值观,这些恐怕才是武道之于现在的最大价值吧。
最后,在这里再次感谢写作过程中所有帮助过笔者的友人,真是万分感谢!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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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東亞武術史・日本篇:經歷戰亂與改革,日本武術精神如何代代傳承?https://gushi.tw/martial-arts-in-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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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白刃相向彻骨寒——旧日本陆军白刃战史话http://cnwmw.blogspot.com/2017/06/blog-post_14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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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香取神道流最初的异国门人:Donn.F.Dranger https://zhuanlan.zhihu.com/p/66226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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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本的警察为什么手里总拿着一根木头棍子?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445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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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警视流居、剑、杖与古武道 微信号:片羽谈 作者:秋泽BU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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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警视流立居合相关研究》 Part 1、2、3 作者:秋泽BU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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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关于户山流居合剑法的几个问题?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76778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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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短期速成教育軍刀(一撃必殺)訓練要綱http://www.horae.dti.ne.jp/~fuwe1a/newpage43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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