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公司》

（故事20/100）

“你们是来查案的么？”B一见到西装笔挺A迎面向自己走来，便主动上前。

A则上下打量了B——可以说，B是一位优秀的业务员，尽管他的工作离不开卫生间，尤其离不开马桶，可他身上的工作服却还是整洁无比，与在街道和案发地来往忙碌探员们那潮湿慌乱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特别专案组，我是探员A。请你给我说说里面得情况吧。”

“我在马桶里抽出来……”

“从头，从头来，B先生。”A掏出一盒烟，自己抽上一棵，也给了B一棵。

B点点头，从头说起。

“我是小事公司的一名修理员工，一直以来我都是负责包括C先生在内300名客户家马桶的维修工作。”

“小事公司，嗯，总是听起来就印象深刻。”

“也欢迎您来购买……还是说回案件，上午9点，C先生给公司打来电话，说现在马桶堵塞了，叫我去检修一下，于是我再15分钟之内就赶到了……”

“您提供的时间信息倒是很精确。”

“嘿嘿，探员先生，不瞒您说我是一个推理小说爱好者……啊，继续说案件，我到达C先生家时，C先生正满面愁容地站在马桶前面，对不断往外却还没溢出的脏水发呆，我赶紧做了一些补救措施——呃，虽然味道总是那么恶心，但这次随着我干活而不断飘散的气体我却真的闻所未闻……”

“那么期间C先生在做什么？”

“他倒是对令我奇怪的气味不感兴趣，自顾自地和我聊着每次见面时候我们彼此的普通对话。”

“您有尝试自己写过推理小说吧？”

“没错，您怎么知道？”

“呃，猜的。C先生的马桶总是会坏么？”

“是的，总是。他总是会往马桶里倒一些垃圾，有时候是剩饭菜，有时候是瓶盖，有时候则是头发团。我几乎每次来都会跟他说:虽然小事公司有着最好冲力的马桶，有着最好的维修工，以及最好得售后服务——可这并不意味着就能把马桶当做垃圾桶……不，按照他那个做法，简直是无底洞！有一次，我竟然还在他的马桶抽出来一条鱼！不是金鱼，是一条好大的龙鱼，那龙鱼身上都没多少肉，眼睛缺一直在那里眨……”

“现在您又成了恐怖小说家？”

“哦！我发誓我所说一切都是真的！亲眼所见！况且跟今天我在他马桶里发现的东西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是的，毕竟是一条胳膊。”

“那只是露出来的部分，现在就等着你们把全部都解救出来了。”

“解救？那是一一九的工作，不是我们的。”

B点点头，“好吧。不过我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这样做么？”

“这倒不好奇。我研究过一些简单心理学，据说有一种人总会依赖一种抛弃行为来逃避现实问题。C先生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他讨厌的饭菜会倒进马桶，讨厌的垃圾会倒进马桶，甚至讨厌的人也会……马桶这东西我也一直与其打交道，我深知某种意义上，那代表了一个人所期待深渊。”

“还挺有诗意。”

“那旋转的水流……不，他怎么想的不是文体，问题他怎么做到的，那可是一整个活……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他的作案方法？”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查案的。”

在远处，似乎马桶困局终于解开，一群工作人员正围上去完成最后的搬运工作。

“你刚才说你是什么来着？”B突然想起一个可能关键的问题。

“我说我是特别专案组的。”A说着，吐出一口烟来。

“不对啊……事情刚发生，怎么这么快就成立特别专案组了？”

A笑了笑，“我说的是咱们公司，小事公司的特别专案组。”

B有些眩晕，手中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最后，B亲眼所见远处的人们将一头生长着六条人类胳膊的狰狞怪物绑起、扔上了车。

那怪物还湿答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