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受限不断战斗的欲罢不能

作为一个只通关过一次《杀戮尖塔》，打完就弃游、天生对肉鸽的“重复”敬而远之的线性游戏玩家，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杀戮尖塔2》里，靠着给自己层层加码的进阶挑战，一路冲到了第八阶，甚至在这个卡牌与随机的博弈里，读懂了荒木飞吕彦笔下的“男人领域”。

《杀戮尖塔2》，这是一部要求玩家利用随机卡牌，穿越随机地图，选择随机事件和怪物并击败的卡牌肉鸽类型游戏。这款游戏特别火爆，引发了诸多人关于这款游戏的赞誉，将其称之为独立游戏的旗帜，狠狠对现在游戏大厂工业化制作打脸的佳作。我也认可这样的观点，但是这篇文章我想谈一谈关于我自己游玩这款游戏的体验，而非仅仅去探讨游戏带来的溢出效应。

一局胜利，不过是刚读懂了游戏的规则

我是一个肉鸽卡牌的新手玩家，曾经简单地通关过一次《杀戮尖塔》一代，其实我说的这个通关不是将游戏探明的意思，仅仅是用一个角色成功通过了三层高塔，仅仅尝试到这个浅显的地步而已。

但是《杀戮尖塔》其实是一个“涌现”性质的游戏，可以将其比作为围棋、象棋、四国军旗等，一次通关大约等同于玩了一局围棋，恰巧对围棋ai获得了胜利，实际上来说，这一次胜利仅仅代表了我懂得了基础的游戏规则，深入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涌现性质简单解释是：该游戏规则和玩家参与下会带来各种不同的体验过程和结果。

那么，《杀戮尖塔》作为一款卡牌肉鸽游戏，每一局的卡牌随机获得、带有正面buff的遗物随机出现、怪物随机出现、行进路线随机出现等特性，让每一局的体验过程和结果变得十分不同，玩家要达成的目标就是穿越三层关卡，击败最后一层boss获得一局的胜利。依据不同的玩家的目标，有我这样获得一局胜利就美满关闭游戏的玩家，也有喜欢挑战的玩家不断为自我设限来挑战高难度胜利，还有希望能摸索出宝贵稳定的胜利条件的玩家，更有希望同朋友一起联机闯关，享受合作的玩家，《杀戮尖塔2》这款优秀实际上能提供以上的所有体验，而这次重新接触这一类型游戏的我，终于开始尝试更为深度的游玩体验。

进阶的第一课，是读懂卡组的删牌

我开始思考如何在更为苛刻的条件下获得胜利，我选择了战士这一角色并利用其卡组获得了一次通关，但是紧接着游戏给了我进阶的等级，第一个是精英蜂拥，即精英敌人出现更频繁。

这一条件的出现其实并没有让我特别在意，因为精英的出现也代表了更丰厚奖励的出现，我可以通过击杀精英来获得遗物，但是实际上来说挑战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精英的连续出现往往会让角色的血量不够用。我的思路是提升自我对于卡牌的理解，在第一次通关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删去卡牌的意义所在，也没有主动思考初始卡牌打击和盾牌的赘余，在遇到了一定困难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应该对卡牌功能和信息多加注意。

因为对卡牌信息的关注，我马上就发现了游戏数值设计的精妙之处，初始卡牌的数值卡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地步，是不如后续获得卡牌的数值，初始的盾牌往往无法覆盖敌人伤害，攻击也不够，那么游戏的一个思路便跳出来了，我应该减少初始卡牌的出现频率，可以删牌，那么我也可以加入许多具有抽牌效果的卡牌，利用战士角色的“剑柄打击”来循环卡牌，这张卡牌的攻击力比初始的强，还有循环效果。

流派的迭代，在翻车里记忆组合

除此以外，我也注意到能力卡牌的特殊所在，新手视角下，这类能力牌固然感觉上是需要围绕其进行构筑，但是因为对于牌组的不熟悉，很难很迅速思考出一个组合，但是随着游戏时间的增长，我还是逐步摸索出属于我自己的习惯流派。

第一个是围绕能力牌地狱狂徒的战斗方式，这张卡牌两费用，升级后一费用，可以将抽到的带有打击的卡牌免费打出。我做不到删掉非常多的初始牌，形成无限循环，但是我能够尽可能地收集剑柄打击、灰烬打击、完美打击等打击系卡牌，利用剑柄打击的抽牌和一张名为祭品的技能牌来抽取新卡牌，一回合的战斗往往能打出很多张打击，迅速削弱敌人的血量。这一流派的优势在于能够充分利用打击，后来我实操的感觉是需要删除一些牌形成循环，但是我的游玩风格并不喜欢删牌，往往会出现很多赘余的卡牌导致无法快速流转，后期也可能出现抽不到狂徒能力牌的问题。印象最深的一局，我好不容易凑齐了升级后的狂徒和一堆打击牌，结果精英怪第一回合就给我塞了一堆灼伤状态牌，直接断了循环，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满血被打到暴毙。

随着进阶的等级越来越高，我逐步开始使用新的流派，利用两张核心能力卡组成防御流派，一个是坚定不移能力牌，能够翻倍第一次使用的格挡数值，另一个是绯红披风，在我的回合失去一点生命并获得8格挡，这两张核心能力可以保证角色的生存，如果幸运的话，可以再抽取一张名为壁垒的能力牌，能够维持每回合正常消失的格挡。这三张牌组成了角色强大的生存能力，基于这个保障再慢慢削弱怪物血量。再到后来，我发现越来越难以支撑，怪物的攻击数值往往会击穿格挡，而且凑齐三个能力牌难度过高。

于是我发现了另一个烧血流派更加适合我，核心的能力牌是“狱火”，在我的回合失去1点生命即可对所有敌人造成6点伤害，每回合主动触发，配合“绯红披风”可以再造成一次全体伤害，做到了攻防一体，加上我们角色手牌中大量存在的损伤自身血量获得收益的卡牌，组成烧血流可以快速打空敌人血量，但是这一流派的问题在于，随着进阶对于血量的扣除、休息处回血减少、休息篝火变少，战斗的危险性陡增。一局连续踩了两个无篝火的精英房，残血走到第三层，连开SL十几次，换遍了所有出牌顺序，还是倒在了BOSS面前。于是我决定制定规避精英的路线，以问好事件为主，尽可能保持生存，事实证明，这一策略适配于当前的挑战，同时辅以非常强大的sl大法，通过保存并重进游戏对操作失误的战斗进行补救，我不断地进行细节微操，终于通过烧血流冲到了挑战的第八阶段。

肉鸽的重复，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重复

在一开始，我是不相信自己能冲到第八阶段，我以为我会像过去一样获得一次胜利就关闭游戏。总的来说，我是一个主要玩线性游戏的玩家，不是非常喜欢肉鸽的重复，但是我现在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肉鸽的重复并不重复，它的规则决定了每一局都是全新的一局，也决定了玩家必须随机应变，达成此刻选择的最优解，但是肉鸽的特性让每一个选择都具有变数，有时候我会因为一个随机事件被换掉关键遗物，有时候也会因为一次战斗选择而获得一个关键卡牌，我不知道未来的奖励，我也不能把握我的构筑一定能成功而没有阻塞。

肉鸽的精彩之处在于我可以在不确定之中洞见胜利。当我突然拿到了一张能力牌，我脑内的经验告诉我，我可以围绕它再拿取什么，有什么相关的下位替代，当什么也没有的时候，我选择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卡牌，却意外发现，我漏风的卡组也能有一战之力，因为我的遗物自行构筑了另一套强力组合，这种峰回路转的战斗感让我无法停下，解锁胜利的条件随时都可能来到，甚至依靠sl大法不停地更换出牌组合，在十几次尝试下，居然真的有一次破局，这种高度可能性的肉鸽玩法让我获得了巨大的提升和成就感。

当玩家游玩游戏的时候，游戏也会改变玩家。《杀戮尖塔2》提升了我的游戏技能，它让我获得了围绕能力牌进行组合的能力，而游玩一局就像是看到不同的拼图空白，我所要做的是把已有的记忆来拼接出完整的拼图，只要我记住更多的拼图，我就能应对更为苛刻的空白。于是，我能够一直挑战到第八阶段，不断接受限制，而不断突破不可能，获得更多的可能性。

《杀戮尖塔2》无疑是带给我一种积极的处世态度，它暗示给我一个道理，那就是越是极限的受限，越是会获得更为精湛的技术和深刻的记忆，在我所熟悉的线性故事体验中，我无法做到深度的游戏认识，我只能获得广度的丰富体验，但是实际上说，我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纬度，它用一个引人入胜的玩法，轻松地让我有了一种思考，追溯我自己的人生，我们总会选择自己更容易接受和掌握的方向，我会选择丰富的多个，而非钻研一个，更不会为自我设置看似不可能的局限。

玩家的“男人领域”

设限是怪异的价值观。这让我想起来jojo的奇妙历险飙马野郎篇的“男人领域”故事，这里出现了一个怪人叫林可，他主动追求一对一的对决并自我设置了局限，只能触碰到右手的手表才能发动“替身能力”，相当于自我极度地削弱，他将这种挑战定义为“男人领域”，作者荒木飞吕彦将这种价值观命名为“男人领域”。

非常有意思的是，我正在游玩的肉鸽游戏核心所在是自我受限，这不就是虚拟游戏世界的“男人领域”吗？这种主动的自我设限，是为了在越来越窄的边界里，逼出自己全部的潜力，在不确定的随机里，洞见那唯一的胜利可能。线性游戏给我的是一条铺好的路，只要跟着走就能看到结局；但《杀戮尖塔2》给你的是一片荒野，你主动给自己画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圈，然后在这个圈里，走出了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