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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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回乡的客人,眼前是你从小就熟悉的双层水泥房。
它的所有者是你外公,每年你见它都是老样子:
停产的吊扇,变色的挂画,角落还堆叠着柴火。
显然它身体的许多部分已不再实用,只剩下记忆存储的功能。
这次回来你被告知,后院已有人买下。
要这破房子的后院做什么?
你好奇,趁着没人,推开通向后院的门。
一门之隔,外边是全然陌生的气味。
院子没了。土腥模块被移除,填上平整寡淡的灰水泥。
院墙被拆空,空间被挪走,接替者是头顶上方的红色雨篷:
它崭新而简陋的塑料四肢,一路铺到50米外的公路口,恭候它的新主——
那是一列红色游行队,从公路的消失点来,从雨云中来。
买家,「戏班子」来了。
一个声音这样告诉你。
戏班子,不斜视,不眨眼,步调一致。
他们在行进。
打头阵的一伙从你眼前走过,第一眼看到的是端坐轿上的无头新娘。
她年轻的身体缀了一身珠宝黄金
她脖子的切口和礼服一样,红粉相间,引人注目。
切口也让另一侧的新郎变得可见,他全身深棕色,沉默地陪衬着。
轿子没有厢房,四方形的轿底由4个包头巾的男人抬起。
他们身后5步是并排着的四人,敲锣舞旗,
牵引着下一组,再下一组,高高低低的奇装异服者。
他们整整齐齐,他们行进。
你目光锁定,头部向左偏转:
路线尽头伸向一张深不见底的方形口腔,红丝绒幕布垂挂两侧,正中挂着鎏金牌匾。
「演出入口」。
你不知道为什么公路的尽头会是*演出入口*。
公路像传送带,新娘和她的陪衬已被送入口中,一个接着一个。
进来吧,蚂蚁们。
融化的蜜糖正散发引诱的气味。
理智被卡住,不自由意志接管身体,领你走了进去。
***
回过神来你已在厅内。
你拿到的身份,是*宾客*。
此时你坐在10人圆桌前,白色的桌布上摆满了食物,四周围了一圈面貌模糊的家伙。
这样的桌排满了宴会厅,头顶是吊灯,脚下是红毯,戏台搭在10米开外。
眼耳被热烈的气氛填满。
他们比谁都了解,口腹的饱足和视听一样,是重要的*宾客*体验。
于是他们端上来了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罐白色肉汤。
侍者表示其来源是合法获取的人类躯干。
毫无疑问,这是你们第一次直面烹饪后的*同类*:
奶白的汤面散发着脂肪降解的气味
黑罐正中是冒着烟的白色肉质岛屿,让你想起大号的切块鳕鱼。
对,别被*概念*的把戏骗了
这可以是鱼。
这完全就是鱼。本质都是同一种微粒的排列。
吃吧,吃*鱼肉*,你饿了。
你们动筷。
戏班子的舞台离这只有10米,你们的感官却被进食本能锁在桌前。
如此*短视*。
看不见宴会厅四周是什么样,
看不见是何物与你同在,看不见谁被拖走,谁又在一边流泪,一边不停进食,进食。
这就是*你们*的特征。
……
醒来吧。
理智撑开伞了。
肉,宴会,公路尽头,颈部切口。
一切都不是真的,梦是从推开后院那扇门开始的,又或是在更早之前。
你在黑伞下,小小的一隅,屈伸五指恢复着掌控。
——别开玩笑了,你,才是这身躯的主人。
感官无条件服从,否认经历的存在,一致认为这是*你的*大脑深夜自娱自乐。
你的皮肤回到现实,传递着枕头柔软的触感,催产素被缓缓释放。
一系列安抚举措,是为望你见谅。
同时,非必要,无功能的信息,正被飞速清除,你很快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可这之中唯独有一条,仅仅一条,狡猾地改造了你的神经元,
让你全身上下的所有从属都对其无能为力。
「那种肉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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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梦境改编。
最近输入和输出的东西越来越往不可名状之物靠拢了233
元宵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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