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官解冻
你还能看得见吗?
序
我正独自穿越郊区。
只要在电梯里等上几十秒,在门滑开的瞬间就可以让意识与深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这样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出现任何噪音都是不好的,所以我一般会选择最偏远的天台,几乎是偏到那种独自矗立于砖瓦之上的烂尾楼。
这种地方总是离最高点还差一点距离,而我呢也总是执着于这个最高点。
于是我攀登着明黄色的爬梯,在湛蓝色的天空中独自站立着。狂风将我的兜帽吹起,我才得以好好地观赏一下这份日出:
远处的白云被勾勒上了一圈金边,然后立马绽放出了无限色彩。太阳升起的同时,脸颊变得炙热起来;手机的铃声也被轰隆隆的风声掩盖住……
看完之后我便回到了稍低一点的地方去查看埃癸斯每天都会发来的短信:
「你的意识今天感受到了些什么?」
而我每次也都回复相同的话:
「日复一日罢le
了|呢|热〉
意识越发地迷糊,连打字的速度都慢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和闪烁的光标一起均匀地呼吸起来。
一,被迫收容
现在正值战争时期。
所有官员都在宣称这是一场不会死人的战争,但那纯属扯淡,哪有不死人的战争?就算亲临现场的没有一个活人,只要战争存在就绝对会死人。
我怕死,所有人都怕死,于是我们把门锁起来,再在卧室中放上几把枪。就这样之后,日子过去了好久。
可在深夜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声音很小,明显不像是要来劫我仅剩的几个罐头的,但我还是端起枪来,瞄准漆黑一片的玄关。
明明四周无比寂静,脑子里面却全是前十几天的枪声和吼叫声以及在一切结束后的滴血声。
前两次我都默不作声,我认为那不过只是一个流浪汉在试探有没有人,直到第三次门缝那边才挤出声来:
「本机是东亚联合的人形兵器,编号 M2425wl-alpha。严重受损,请求庇护」
我咂巴咂巴了嘴,那家伙是东亚联合的。我要是落在她手里八成要被拉去当管理员,说白了就是要去前线当炮灰。
于是我屏住了呼吸,希望它可以识趣点,自己走开。
「抱歉,按照东亚联合军民法,平民必须服从军队指挥。」
经典的录音,我在隔壁听过好几次了。
我软硬不吃,还是抱着枪,希望能在它破门而入的时候抢占先机。
「介于此区域属于敌方控制区,本机将不会采取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方式进入室内,包括开枪射击门锁,强行拆除甲级防爆门等行为。」依旧是一段录音。
与此同时,门外穿出了滴答滴啊的警报声,声音不大,但可以穿得很远。
「该受损警报写于本机只读程序中,无法停下,无·法·停·下」它自己莫名其妙地重复了一遍。
我慌了,要是把其他完好的人形兵器吸引来就糟了。我的枪在那些东西面前连烧火棍都算不上……
「需要多大程度的维护才能停下这个警报?」
「一杯糖水,几卷胶带。」
我将门打开一条小缝,瞬间,闪烁的红光布满了室内。它立即推开了门,爬了进来。
我嫌它慢便把它拖了进来,而它也用脚钩上的门。
关门声被一刻不停的警报盖住了。
这里几个月前就停电了,我只能靠那刺眼的红光去维护她。
几卷胶带补上了它后脑勺处的裂缝。
一杯糖水灌进了它脊椎处的一个小口。
果不其然,警报停下了。房间再度恢复了以往的黑暗与寂静,只是多了一个人影。
我累趴下了,倒在它的旁边,缓缓闭上了眼……
二,意识之名
再度醒来时,阳光透过爬满植物的阳台,斑驳的影子懒洋洋地抚摸着我。
本想像往日那样强制自己再睡过去,以节省食物,但耳边越发清晰的键盘声在脑中隆隆作响。
面前一个跪坐的人影将平板放在我的脸旁。
《省电日志》
2077年,本机所在的侦察区域被本机评为全东亚联合最烂前线,为什么呢?干充电的众多,敌袭层出不穷,意外离线的机体数属全东亚联合第一,这是事实,无可否认。所以我tao
|套|淘|掏〉
“要来杯水吗?”它趴在我的身边,发丝落在我的鼻尖上。
在我搭的雨水净化塔取过水后,我向它问起了那个平板。
“这个吗?这是本机给自己写的遗书哦。”它摘下了脖颈上的线,把平板放在一边。
“你要死了?倒也是,人形兵器从出厂到报废一般不会超过一年。”
“好——冷——漠——啊——我的管理员要是听说我这样了,肯定会让我去干后勤的......”
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之前的日子。我在一旁默默地翻出了倒数第二个罐头。
就只剩四天了啊......
“所以你怎么了?昨天我的维护还不够吗?”它终于停下来了,相较于印象里的人形兵器,它的语言系统似乎要灵活得多。或许它是专门用于对付和它话一样多的敌人的吧。
“啊...其实我的可塑电池和我的骨架融在一起了。现在的我既没办法充电,也没办法换电...”它低着头盯住自己的腹部护甲,那是一块亮黄色的临时件。
“但是你不用担心,本机的可持续运行时间还有20多天,足够了。”它突然摆了摆手,尽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咽了下口水,希望别被罐头呛到。
“呐,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流露出难过的表情也可以哦。”它把头凑了过来,再轻拍了我一下。
我即刻回过神来,脱口而出:“你可以把我送回我方控制区吗?”
“......你这么说,那本机只能回答不行了。”
“那快要饿死的机器小姐,请问你是否可以在我快要饿死前送我回家吗?”我换了个法子,用笨拙的姿态模仿起了那些绅士。没想到它竟然欢呼雀跃的答应了。
……
“说起来,你有名字吗?我记不住那串编号,一直你你你地喊,恐怕会叫来其他人形兵器。”我带着戏谑,期待着会是“张三”或者“李四”那样的名字。
“是埃癸斯哦。你又叫什么呢,小小的平民?”我们站在残破的阳台上,埃癸斯歪着头看向我。
“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反正你也不会跟丢我的。”
“快说,这是交换,交·换·”悬挂着的植物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的嘴唇微微翕动,但在同时,无数的影子从埃癸斯的脸上掠过。
飞鸟翅膀振动的声音将一切其他动静掩过,而埃癸斯也被它们所吸引。
“什么也看不到啊......唔,抱歉......”
“我再说一遍就是了。”
“是个好名字哦!”埃癸斯突然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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