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泽尔领着两名同伴沿走廊快步前行,穿过好几个岔路和交叉口,来到建筑另一端的侧翼。这里显然在制造武器。然而,吉尼森只粗略扫了一眼工作台和沿墙储物架上那些形状古怪的设备和机械部件,就知道这里找不到什么能长期派上用场的东西。他看到了大功率光束炮,可十分沉重,连半便携式光束炮那样的机动性也没有。也有各种模样奇特的手持武器,但论威力、射程、操控性能、储能容量,都远远不如巡逻队的德拉米特枪。尽管如此,他还是反复试验,直到确认无误,才从威力最大的那些武器里挑了一大抱,转向同伴。
“快回动力室。我也许太多心,可没带着电池,总觉得像光着身子。再说,万一碰巧有人进去,把电池拿走,我们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三人抱着德尔贡武器,原路返回。幸运的是,吉尼森的担心落了空,电池仍然好端端地待在那里,从德尔贡的发电机中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以万瓦时计的能量。他盯着那些外表毫不起眼的电池,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最好换上绝缘层更厚的导线,把电池装回宇宙服。”他建议,“放在服里也一样能继续充电。我们一整夜用掉这么多电,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察觉。一旦发觉,统治族想必会使出各种手段。到时会出什么事,我们根本无从预料。”
“可现在储存的能量,应该已足够让我们随时脱身了。”沃泽尔指出。
“但我还不想走到那一步!”吉尼森断然说,“好不容易找到这么理想的充电地方,不充满,我不走。充进来的电,比我们开足功率消耗的还多。哪怕得挡住德尔贡的全部害兽,也要把电池充满。”
他们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比吉尼森预料的长得多。终于,两名德尔贡工程师赶来调查:为什么这套全自动发电设备会出现前所未有的输出下降?可他们进不了门,手头的工具根本破不开范巴斯柯克在入口筑起的障碍。两名巡逻队员平端武器,等待进攻,却再没有动静。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漫长的夜就这样平静地过去。然而,天一亮,一队进攻人员就出现了,巨大的撞门槌开始轰击。
沉重而低闷的震动摇撼着整座建筑。两名巡逻队员各从面前堆起的武器中拿了两把,吉尼森转向维兰西亚人。
“把那边两张金属工作台拖到角落,盘起身,藏在后面。”他指示,“零星的光束打来,工作台足以把能量导进地面。他们看不见你,就不知道你在,多半也就不会有多少攻击直接冲你来。”
维兰西亚人反对说,两位伙伴在替自己作战,自己怎能躲起来。吉尼森一道严厉的思想,打断了他的抗议。
“别犯傻!”透镜人喝道,“一道光束打中,你十秒就成了焦炭。可我们的宇宙服防御场,能抵消一千道。马上照做,否则我先用枪把你打昏,再扔过去!”
沃泽尔知道吉尼森说的是真话,也明白自己没有装甲,既对抗不了这个地球人,也抵挡不住共同的敌人,只得不情愿地搭好金属掩体,将长长的身体蜷进后面。他刚躲好,敌人就攻了进来。
外面的障碍一破,一群爬虫形的生物便冲进室内。这回来的不是普通调查人员。后方的统治族已经察觉此地的情况,派来了重装士兵——至少按德尔贡的标准,算是重装了。他们想必以为能轻易拿下对手,射出一道道光束,从容不迫地涌进来。可这算盘打得大错特错!拦在面前的两个双足生物既没有烧着,也没有倒下。最强的光束根本碰不到目标,在离宇宙服几英寸处,便化作猛烈的闪光消失了。更何况,这两个对手还会还击。两人用的虽是德尔贡那些弱得可怜的武器,却毫不在意耗能,以最宽的光束全力扫射。奴隶士兵很快堆成了一片冒烟的焦尸。增援部队一队队赶来,又一队队落得同样的下场。两个身披牢不可破装甲的对手,只要手中一把枪的功率稍弱,就立刻把它丢开,另换一把。终于,征用的最后一件武器也耗光了电池,受围的两人开始使用自己的德拉米特枪——银河巡逻队科技所造出的最强便携枪械。
性能差距何其巨大!被光束击中的爬虫生物,既不冒烟,也不焦黑,只化作耀眼的烈光,消失无踪。光束连近处的墙壁和后面的大片建筑,也一起化去了!敌人全被消灭后,范巴斯柯克关掉了德拉米特枪,吉尼森却把光束指向上方,将头顶的天花板与屋顶化作明亮的蒸气。
“既然已经动了手,不妨顺便留条退路,万一有事,随时可以走。”他说。
随后,两人继续等待,盯着电量表的指针一点点靠近“充电完毕”的标记。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猜想,藏在后方的统治族正在盘算更有希望奏效的进攻办法。
没等多久,新一轮攻击开始了。这次来的人不再像先前那样毫无遮护。确切地说,他们躲在金属盾牌后面推进。德拉米特光束不仅打不穿盾牌,也丝毫阻止不了德尔贡士兵逼近。可吉尼森早已预料到这一着,发现以后也毫不慌张。
“我这边已经完事了。”他对荷兰人说,露齿一笑,“我的电池两分钟前就满了。你呢?”
“一样。”范巴斯柯克回答。两人轻巧地跃到维兰西亚人藏身的角落,三人一起进入无惯性状态,冲了出去。他们快得让德尔贡奴隶以为,三人竟凭空消失了。事实上,德尔贡人随后轰掉所有障碍,逐寸搜遍整座巨型建筑的每间屋子、每处凹陷、每条缝隙,才终于相信,猎物已用某种巧妙而未知的办法逃走。统治族也通过这些被奴役的心灵,得知了这一结果。
三人转瞬飞上高空,昨天一路苦战、跋涉许久才走过的路,今天几分钟就飞完了。他们越过藏有怪物的树林,又飞过那片看起来宁静安详的绿色丛林,降向沃泽尔屏蔽思想波的帐篷。三人进入藏身处,关掉各自的思想波屏障。吉尼森打了个大呵欠。
“短时间里昼夜连轴转还行,老这样也太单调了。这似乎是整个星球上唯一安全的地方。我们歇一天左右,好好吃,好好睡。”
于是,他们睡醒了吃,吃过再睡,睡醒再吃。最后,吉尼森终于说:
“下一步,把那群统治族的巢穴端掉。这样,沃泽尔就能抽出身来,帮我们办自己的事了。”
“真会说,把办不到的事说得这么轻松。”沃泽尔仍旧忧心忡忡,在思想中责备道,“为什么这件事超出我们的能力,我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你说过,可你还没弄清我们手头这些设备能做什么。”地球人说,“听着,从前你无计可施,是因为隔着思想波屏障,既看不见外面,也没法对外面下手。现在,就算我们想控制一个德尔贡人,逼他领路,也还是不成:统治族早早就会知道,那奴隶哪儿都肯领我们去,就是不会去洞穴。不过,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可以放开屏障,向他们屈服,同时试着暗中保留一点屏障,不让敌人把整个心灵都占了。只要能瞒住另外两个人正跟在后面这件事,就有希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由谁去屈服?”
“这还用问?当然是我。”沃泽尔立刻回答,“论道理,我最合适;事实上,也只有我做得到。他们制服我,会觉得再自然不过。而我们三个中,也只有我能一边任他们控制,一边管住自己的思想,不让他们知道还有同伴。何况,你们都清楚,自己并不习惯主动把心灵的控制权交给敌人;这样做对你们的心智有害。”
“这倒是真的!”吉尼森也表示赞同,“真要非做不可,我也会去做,可那滋味确实不好受,而且我恐怕再也无法完全恢复。沃泽尔,把这种事交给你,我很过意不去。不过,你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就算是你,恐怕也够吃力的。”
“确实……”维兰西亚人陷入沉思。“未必绝对办不到,但很难,非常难。不管怎样,假如我们成功抵达洞穴,你们恐怕得在那里开枪打死我。统治族会逼我们走到那一步。如果如此,千万别犹豫。我已经准备好了。能这么死,我心甘情愿。我的任何一个同胞,都会很乐意处在我的位置,因为这件事对整个维兰西亚意义重大。另外,我已经把接下来要做什么报告出去了。因此,无论我能不能陪你们回到维兰西亚,你们都会受到热烈欢迎。”
“我想,用不着杀你,沃泽尔。”吉尼森慢慢地说。他已在心里看清了那种情形:这副钢铁般的爬虫身躯毫无束缚,心灵却完全落在一个没有灵魂、没有良知的统治者手里,会有多么可怕。“你一旦失控,肯定不好对付,这我知道。不过,先前我就说过,我想能用光束把你打昏,留住你的命。可能得烧掉几片鳞,但我会尽量不给你留下治不好的伤。”
三人都已准备好。沃泽尔打开门,片刻后便破空而起,巨翼拍打,速度快得地球上任何有翼生物都望尘莫及。两名巡逻队员保持无惯性状态,落后一点,轻松跟着。
漫长的飞行中,连吉尼森与范巴斯柯克也几乎没有交换思想,向沃泽尔传话更是想都不能想。他已切断所有联系;纵有那样高强的精神能力,也得把全部心力用来完成说定的任务,一点余力都腾不出来。两名巡逻队员甚至不愿用窄波束、无线电或声音彼此交谈,生怕泄出哪怕一丝思想能量,让始终警觉的统治族察觉他们的存在。他们知道,错过这次机会,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消灭那群恶魔了。
陆地从脚下掠过,接着是海洋。终于,一道大得难以想象的山脉耸立在前方。沃泽尔将不知疲倦的双翼向后收拢,以全身重量破风俯冲。吉尼森看见,正对着下降方向的漆黑山壁上,有一个更黑的斑点,那是洞口。洞前的岩台上伏着一个德尔贡人,显然是守卫或哨兵。
透镜人早已把德拉米特枪握在手里。那爬虫哨兵一入眼,他便迅速瞄准,立刻开火,动作一气呵成。可还是慢了一步——统治族已经看见维兰西亚人带着同伴,先前一直瞒着他们的秘密就此暴露。
沃泽尔立刻重新拍动双翼,兜了个大圈,改变方向。巡逻队员屏蔽着思想,读不出他的心,可这古怪举动的意思一清二楚:他正想方设法告诉他们,下方这个洞并不是统治族的洞穴,真正的地方还在前头,要他们跟来。随后,发现两人不跟,他便发狂般扑向吉尼森。
“打下来,金!”范巴斯柯克喊,“别冒险跟他硬拼!”他自己也举起德拉米特枪瞄准。
“别开枪,巴斯!”透镜人严厉命令,“我能收拾。在这里比在地上容易得多。”
果然如此。他处于无惯性状态,维兰西亚人的击打根本伤不了他。沃泽尔试图用柔韧的身体缠住他,勒紧,吉尼森便稍稍扩展思想波屏障,将对方包了进来,切断统治族的干预,使沃泽尔摆脱了暂时的疯狂。维兰西亚人马上恢复神志,也打开了自己的屏障。三人继续刚才中断的下降。
沃泽尔收住身形,停在岩台上那具几乎烧成灰的哨兵尸体旁。他没有装甲,知道再往前就是送死。两名巡逻队员却径直冲进了阴暗的通道。统治族还来不及组织防御,起初几乎无人阻拦。零星几名奴隶扑来,手中的武器根本伤不了巡逻队的装甲,顷刻便被光束消灭。越靠近洞穴,守卫越多,仍然拦不住他们。终于,一道泛着微光的金属墙挡住去路。墙上的力场能抵消或吸收德拉米特光束,可那道金属墙本身,却挡不住三十磅重的宇宙斧——挥斧的可是地球人所有殖民星球上最强壮的汉子之一。
两人终于闯入中央洞穴,来到了德尔贡统治族的核心禁地。那面地狱般的刑讯银幕还在,上面却已没有一个活物。刚才还看得如痴如醉的观众,如今吓成一团,四处乱窜。高处的平台上,这个可憎族群的头目们正竭力组织反击。他们安然度过了漫长岁月,从未受过这样的侵犯,如今非得想办法挡住来敌不可。
最后一波德尔贡奴隶疯狂地用毫无作用的武器开火,冲了过来,却被德拉米特枪一次扫射就消灭了。巡逻队员并不愿意杀这些愚昧的奴隶,可再不情愿,也不能不做。奴隶清除后,满含怒火的光束转向了挤在洞内深处的统治族。
此刻,吉尼森和范巴斯柯克纵然谈不上享受杀戮,至少也是毫不留情、毫不怜悯,心里没有丝毫愧疚。这些邪恶得无法想象的怪物,必须连同整个种族彻底铲除。即使只是幼芽或小苗,一旦任其存活,便等于在银河文明里留下了污染源。愤怒的光束向前、向后,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不停扫射。最终,这片阴森而广阔的洞穴中,除了入口处那两个严峻的身影,再没有一个活物。
两人确认了这一结果,却仍警惕地端着德拉米特枪,返回沃泽尔等候的通道入口。他们重新接通思想交流,吉尼森将里面发生的一切完整讲给他听。维兰西亚人仍然不安,却开始一点点降低思想波屏障的功率。终于降到零时,他欣喜地报告:如今再也收不到德尔贡统治族的思想了,这是漫长岁月以来的头一回。
“可危险还没过去!”吉尼森提醒,“我不相信只这一次袭击,就把他们全消灭了。一定有漏网的,这颗行星的别处,肯定也还有他们的巢穴。”
“也许有,也许有。”维兰西亚人答着,快活地摆动尾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他如此开心。“可是,他们的统治力量已被彻底打垮,而且永远打垮了。有了你们提供的这种新屏障,再掌握制造武器和装甲的技术,彻底消灭他们的行动就会容易得多。好了,我们一起去维兰西亚。那颗行星一定会倾尽所有,帮助你们完成自己的任务。我已召来一艘飞船。十二天内,我们就能回到维兰西亚,着手你们的计划。在这期间……”
“十二天!光辉的诺沙布凯明神啊!”范巴斯柯克叫了起来,吉尼森插话——
“这很正常,你忘了,这里没有无惯性驱动技术。我看,不如我们飞回去,把救生艇取来。两种办法都不理想,可坐那条艇,暴露在探测下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坐维兰西亚的飞船,却得暴露十二天。海盗又随时可能出现在这里。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船早在回到维兰西亚之前,就会被拦下搜查。要是我们也在船上,那可就糟了。”
“而且船员知道我们的事,海盗也就马上知道了。总之,不好办。”范巴斯柯克说。
“这一点没问题。”沃泽尔插话,“知道你们的人还极少,我已经嘱咐这些人严守秘密。不过,坦白说,听了你们对宇宙海盗的描述,我也十分不安。想必你们明白,遇见你们以前,我们对海盗的了解,并不比对你们巡逻队更多。”
“真是个奇妙的世界!”范巴斯柯克叫道,“既没有巡逻队,也没有海盗!不过,两样都没有,再没有无惯性驱动,日子确实会简单得多,像小说家们津津乐道的昔日那个美好的航空时代。”
“这我说不上来。”维兰西亚人十分认真地回答,“也许我居住的地方,在银河系中格外偏僻。也可能这里没有任何海盗想要的东西。”
“我想,更可能是他们和巡逻队一样,还没在这片区域建立起组织。”吉尼森说,“银河系的恒星系数以十亿计,巡逻队要进入所有这些星系,恐怕还得几千年呢。”
“不过,说回海盗。”沃泽尔把话题拉了回来,“如果他们拥有统治族那样的精神力量,我们的思想封锁马上就会被突破。不过,照你们说的,他们的心灵似乎没那么强?”
“据我所知,他们的心灵没那么强。”吉尼森回答,“就头脑而言,你的种族虽不及阿里西亚人,却胜过我所知道的其他种族。凭你的精神能力,你能感应思想的距离比我远得多,连我借助透镜,或用从海盗那里弄来的接收机,也比不上。能不能查一查,这附近有没有海盗军舰?”
“要是他的精神能力这么强,统治族为什么反而更容易控制他,却不容易控制我们这些‘心灵弱小’的人类呢?”
“你大概把精神能力和意志混为一谈了。经过长期统治,他们把维兰西亚人反抗自己的意志消磨得一干二净。而你和我,论倔强,可不输给大多数人。事实上,刚才如果统治族真能击垮我们的意志,我们很可能就会发疯。”
“我把周围的空间扫描了一遍,一直探到邻近的恒星,按你们的单位,大约十一光年远。”他报告,“没有发现任何外来思想。”
“十一光年,这么远!”吉尼森叫道,“可即使如此,海盗舰全力推进,也只要两分多钟。不过,风险总得冒。早出发,早回来。沃泽尔,你在这里等。不用回帐篷,我们回来得比你到那里还快。这里应该安全,但保险起见,我们把备用的德拉米特枪留给你。好了,巴斯,走!”
两人再度飞上天空,穿过行星之间的真空。找到埋藏救生艇的地方,花了几分钟;把艇挖出来,又花了几分钟。随后,他们再次冒着被探测的风险,进入宇宙。吉尼森专心驾驶,范巴斯柯克守在探测仪和解扰器前,凝神细看,侧耳倾听。然而,直到救生艇冲进德尔贡大气,以太中始终空空荡荡。小艇随后恢复惯性,猛烈喷射,直到自身的固有速度与沃泽尔一致;在这期间,仍没有动静。
“好了,沃泽尔,上来!”吉尼森招呼,随后转向范巴斯柯克,“你这条又壮又笨的瓦莱里亚太空大狗,快求你信奉的宇宙船员之神,再保佑我们的好运持续十四分钟吧。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比预想的幸运得多。不过,再多一点好运,就能派上天大的用场!”
“诺沙布凯明神确实会给宇宙船员带来好运。”大汉坚持说,朝头盔内的一尊金色小像做了个怪脸,以此致意。“你们这些满身疙瘩、又矮小又不信神的地球太空跳蚤,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连你们自己的神、连克罗诺都不肯真心相信。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他给宇宙船员带来好运的事实!”
“骂得不错,巴斯!”吉尼森夸张地赞道,“不过,能让你打起精神就好。准备推进,出发!”
维兰西亚人上了艇,小气闸再次关闭,救生艇从德尔贡飞向维兰西亚。透镜人虽然忧心忡忡,探测范围内的以太却始终空无一物。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巡逻队员留给海盗的航迹太长了,博斯科恩的手下不得不沿全程仔细搜索。要轮到这偏僻、未经勘查、几乎无人了解的恒星系,还得好几天。返回母星的路上,沃泽尔联系到已经出发的维兰西亚飞船,命令它立即返航,并详细交代,万一途中被博斯科恩的一艘入侵舰拦停检查,该怎样想,怎样做。等这些指示交代完,维兰西亚已在小艇下方迎面升起。他们在沃泽尔指引下越过一片广阔的海洋,对岸就是他居住的大城市。
“可我本来还想带你们去穹顶大厅,让大家好好欢迎你们,向你们的壮举致意!”维兰西亚人遗憾地说,“想想看,整个星球的居民努力了那么久,都没能实现的夙愿,你们替我们做到了,却偏要把功劳全推给我一个!”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吉尼森答道,“不管怎么说,这本来也几乎全是你的功劳。我只是请你别提我们,也别提巡逻队参与过这件事。为什么必须如此,你和我一样清楚。除此之外,当然随你怎么讲。你可以说,有两个粉红头发的奇克拉多里亚人帮了你,然后就飞回母星去了。那颗行星离这里很远,要是海盗追过去,肯定得白费一大番力气。等这件事了结,真相就可以公布,但现在不行。
“还有,到穹顶大厅举行什么盛大仪式,那就更不行,绝对不行。除了这颗行星最大的空港,我们哪儿也不去。我们只需要你提供大量物资,以及大批技术精湛、能屏蔽自己思想的助手。
“接下来,我们必须赶造许多大型机器和设施。而且,得尽快开工,就请克罗诺和诺沙布凯明帮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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