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查莉与猎人父亲住在远离小镇的木屋里,近一年来,林子里的动物愈发古怪,父亲猎到过无头郊狼、双头野猪、四翼猫头鹰、长着腮的狐狸……终于,一个噩梦般可怕的怪物出现了,还掳走了父亲。查莉决定进入林子深处寻找父亲,与她同行的还有神秘的古玩店老板和被流放的原住民警察……
《无依/The Unheld》出版于今年八月,是酷儿作家卢克·拉金的首部长篇,小说以美国西部扩张时期为背景,融合了宇宙恐怖和都市奇幻元素,探讨了悲伤和孤独对人的影响,但本质上还是少女成长故事。主角查莉和“反派”怪物给我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而后者的相关设定,让我想起已故插画家物久保老师最后一部作品《ねなしがみ》的世界观,莫名地难过起来……
故事发生在美国西部扩张时期的蒙大拿州,12岁的查莉与猎人父亲住在远离小镇的木屋里,父亲对查莉并不亲近,成天支使她干活,也不送她上学。
查莉的日子过得跟野人差不多,她最大的愿望是攒够一张火车票的钱,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开小镇,离开父亲。
近一年来,父亲猎到的尽是些无头郊狼、双头野猪、四翼猫头鹰、长着腮的狐狸……肉难吃又卖不出去,父女俩的生活愈发艰难。这时,镇上新开了一家古玩店,老板愿意高价收这些古怪的生物。为了赚钱,父亲冒险猎到一只极为可怕的、由无数人类手臂组成的怪物,轰动了整个镇子。
看到父亲被镇民簇拥、酒后兴高采烈的样子,查莉愈发愤怒,她想要放走怪物,却被怪物带往树林。父亲在阻拦时,为了不损害怪物的卖价,没有及时开枪,而他开的第一枪射掉了查莉两根手指。
或许是被这一幕激起了迟来的父爱,父亲冲上来对着怪物连踢带踹,却被反攻的怪物抓住,消失在树林深处,昏迷的查莉被古玩店老板救回。
这位老板名叫西奥多,是英国某神秘社团的成员,与竹马同性爱人跟随导师来到美国发展分部。数年前,他的爱人被这只怪物掳走,爱人的一只手臂被当作“邀请函”送回。起初手臂还有活性,能指引方向,但由于重重顾虑、导师劝阻和他自己的懦弱本性,直到爱人的手臂彻底丧失活性,西奥多才真正展开行动,辗转来到查莉所在的偏远小镇。
西奥多察觉到怪物对查莉很感兴趣,便打算利用她找到怪物,救回爱人,但他同时被查莉的天性和勇气打动,打算收她作为自己的学徒。
这时,西奥多的导师及其新学徒赶到。新学徒也是女孩子,与查莉不打不相识。
与此同时,原住民帕顿带着兄弟的手臂,也来到了镇上。这些年来,他被白人军官指派为管理原住民的“警察”,却两头不讨好,不仅依旧遭到白人歧视,还被同族当作外人防备。弟弟被怪物掳走后,他收到了怪物送来的手臂,但白人和同族都将他当成了弑亲凶手。被部落流放的帕顿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回弟弟,哪怕只有尸体。
经过数番波折,查莉带着怪物送来的父亲手臂,与西奥多和帕顿组成小队,进入树林深处,并在铁路工营地中结识了饱受压榨的爱尔兰劳工和华人劳工。共同抵御怪物的侵袭后,查莉赢得了众人的钦佩,小队也得到火力补充。
三人相继进入多手怪物的大本营,各自冲破了怪物制造的幻象,西奥多和帕顿意识到爱人/亲人已死,查莉找到了双臂尽失、气息奄奄的父亲。
临终前,父亲首次对查莉敞开心扉:深爱的妻子因生育而死,他无法对女儿生出爱意,以至于后来即便有了感情,也拙于表达。
尽管三人使尽浑身解数,依然难以逃出怪物之手,还都失去了一只手臂,是查莉甘愿牺牲自己留下来,才让帕顿带着昏迷的西奥多逃离险境。
借助西奥多导师的带刺指环,查莉与怪物分享了各自的情感记忆,了解到怪物因孤独而生,被人们的孤独吸引,却又害怕孤独,这才不停地抓人、改造生物。而查莉记忆中罕有的与父亲温馨相处的场景,令怪物懂得了何为“慰藉”,学会了如何不再孤独。
最终,昏迷的查莉被救回,怪物则不知去向。事后,独臂查莉成为独臂西奥多的学徒,随他前往社团在纽约的分部。原住民帕顿也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途。
由于父亲不负责任,查莉这12年来几乎是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被放养,在她恳求下,父亲一天教一个字母,她才能勉强认字,读懂母亲生前为她写的故事书;只有跟随父亲去镇上贩卖猎物时,查莉才有机会与外人接触,而镇子上的人把这对父女当作野人,轻视又避而远之。
这种种经历,赋予了查莉动物般的野性本能,又爱憎分明,面对镇上女孩的欺凌,她能一拳把对方打哭;新学徒给她脸色看,即便刚失去两根手指,也不耽误她跟人打成一团,当察觉到对方本性善良,她能真心结交,并在危险关头挡在前面。
查莉对感情、对知识是那么渴望,以至于对冷漠的父亲又爱又恨。她冒险去林子里寻找父亲,不是为了救人——或者说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想要救人——而是想质问父亲为什么只敢在喝醉后拥抱自己,为什么不爱自己。
查莉又是那么坚定勇敢,其他所有角色的勇气加起来都不及她的一半;再加上她脑子也很灵活,才能最终破局,救下自己和其他人的性命,也让自己的未来更加光明。
查莉的成长线精彩又完整,读完这本书,喜欢上她是顺理成章的事。一直以来,我都看不来都市奇幻,但这一元素在这本书里却用得很合我口味,已经忍不住畅想将来查莉安上炼金手臂大杀四方了(bushi)!
这个怪物由无数人类手臂组成,这些手臂能变化成种种形状,还能组合成人形,模仿人类说话的声音;甚至能与环境融合,形成人手“草地”,人手“树林”和人手“木屋”。经它改造过的生物也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长出人手。这么简单一说,可能感触不会很深,但配合书中情节和营造的气氛,那真是太让人掉San了!
书中暗示,这头多臂怪物生于孤独又害怕孤独,明显是在隐喻人们对孤独的畏惧和对情感慰藉的渴求,手臂的形状,意味着能与他人相连、相拥,然而多臂怪物只会“抓”,只会剥夺人们的自由和生命,这样是无法排解孤独的。
查莉得不到父亲的拥抱,西奥多和查莉的父亲失去了爱人,原住民帕顿被部落排斥、流放……他们和怪物一样,都是孤独的,都是“The Unheld”。
所幸,在故事的最后,查莉成为西奥多的学徒,原住民帕顿找到心灵归处,就连怪物也理解了“慰藉”,他们都学会了面对孤独,不再是“The Unheld”。
只看以上两点,这本书就很值得一读。而书中还提到了当时原住民和华人劳工饱受压迫,这部分处理也让我颇有好感。
整个故事以查莉、西奥多和帕顿这三个角色的第三人称视角轮番呈现,后期还插入一章怪物的第三人称视角。但就我个人看法,这本书只用查莉视角会更加紧凑。另两人尽管代表了不同的“孤独”,但他俩的视角更多是在补充背景和设定,比如西奥多视角为小说引入都市奇幻元素;帕顿视角更多是凸显时代气息,展示原住民部落的种种遭遇。而实际上,一些必要信息在三人的对话中都有重复出现,不必要信息则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给出暗示和说明。这样一来既不会令故事中段拖沓繁冗,也不会减损悬念和神秘氛围。
而书中许多细节也很是含糊,除了此前提到的怪物由来和它成谜的战力,西奥多所属社团的相关设定也只是一带而过。但作者应该有创作系列作品的打算,如果下一本是讲查莉在纽约的学习和成长(安上炼金手臂大杀四方)的故事,那可真太令人期待了! ୧〃•̀ꇴ•〃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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