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最近买了一盒颜料,自从受火刑之后,她已经没有再绘画很久。至于狼人,在作为凡人复活之后,他似乎已经失去雕刻的趣味。
「你陪我逛一下街吧。」魔女把脚伸到狼人的肩上,她买了好几本转变前的漫画,聊作解闷,「我想看看这里的夜市。」
「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狼人推开玛丽的脚,有点臭,「说夜市也并不准确,应该称为早市。」
「多半会有仙人掌的饮料,或者羊奶什么的。」她踢了踢狼人的背,「而且我想看看有没有子弹。」
「如果你想要作为普通人活下去的话,为什么会继续想要子弹呢?」狼人转过头来反问,「你并不想杀戮,也并不想被杀戮,我说得对吗?」
「这也要有枪才可以,暴力的控制权掌握在可以使用暴力的人手上。正如你可以选择狩猎吸血鬼与否。」玛丽灵巧地用脚趾勾着狼人的衣服后领,她正在用右手擦枪,「如果没有力量的话,那就只是凄惨的狗。」
两人在夜市漫无目的地逛着,魔女望着市场上的贩子,蔬菜并不多,但是却很多动物的内脏,她猜想这是为了要补充维生素。
狼人跟随在玛丽的身后,张望四周。他作为野兽的部分更在乎气味,而不是眼中所见的形象,在他看来,这都是食物。
「哎,这些颜料怎么卖?」玛丽小跑到某个摊档,那里有卖拾荒者捡来的颜料和油漆,「一粒银豆可以吗?」
「只有三种颜色。」店主一头白发,似乎已经很是苍老,「还有黑和白,你要的话,我装好一点给你。」
在玛丽接过三小瓶颜料的时候,狼人却闭上眼睛,他的意识顺着飘来的气味而去,这里的气味很是混杂,有牲畜的腥臭,和小麦的淡淡气味,再往前,则有杂技艺人的汗水味,他们在耍弄三根花棒,使之翻飞,证据就是不时发出的敲击声。
「我们去前方看看。」狼人说,「有些艺人在那边杂耍,对于画画而言,也是灵感的来源。」
玛丽小心翼翼地收起了三支颜料,方才往前走去。诚如狼人所言,越过卖杂货的商人后,眼前确是一片生气盎然的景色。
最前方的,是穿花衣、吹着长笛的小丑。他化了一个涂红鼻子,面相白粉的滑稽妆容,唇间却吹出仿佛森间翠鸟的轻快旋律,他面前放了一个破碎一角的水桶,其中放了些银粒和罐头。
她吹了声口哨,然后把银粒弹入水桶。小丑单手按着笛孔,继续吹着,另一只手贴在身前,用绅士的优雅方式向玛丽鞠躬。
而另一人则在表演用木棍作为梯子,登上高处的技艺。那是名瘦小的老人,他的左手握着棍子,双腿一步又一步地往上踩去,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玛丽知晓,这不过是种平衡的技艺,用左手的力气往后拉,而双脚的力气则往前推,令棍子恰好处于不跌落的境地。但这是困难的技艺,因此他周围喝彩叫好的人最多。
「无论再怎么去看,这都很厉害,小狼。」
魔女露出灿烂的笑容,既然并非身处险地,那就享受眼前的妙技,她想起到访西孽亚的马戏团,当时的心情也是这般。
「要像他这样轻盈的身材,才可以做到。」狼人思考一番之后,得出结论,「如果沉重一些的话,那么很容易摔在地上。」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那名耍花棍者的位置,和想像不同,并非一人手持两根棍棒,然后通过彼此敲击,令第三根棍棒不落地的程度。
那是安坐在蒲团之上、只有一只手的艺人,他的其余三肢不知为何只剩下可怜的残肢,面容则被严重的烧伤疤痕毁去,比起人,更像是诺斯费拉图。
他只是往上抛起了一支棍棒,然后撞上第二根,第二根又撞上第三根,随后第一根落下,复又互相碰撞,只用一根棍棒,就能够同时使两根棍棒浮于空中,永不著地。
「真厉害啊。」玛丽由衷地感叹,「居然只有一只手,也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了不起。」
「人总是要适应的,他如果不这样,就不能活下去。」狼人望向他,橘红色的烛火打在他的身上,仿佛烧伤他的火,仍在追逐伤痕。
「你有什么想看的吗?」玛丽牵着狼人的手,依然很冰冷,「称职的男人,可不应该只让女人提出要求。」
「有的。」狼人露出玛丽熟悉的笑容,那是仿佛伤口裂开般的笑容,「我闻到有血的气味,鲜血的气味。」
啊啊,是的,就在不远方。有新鲜的人血,仿佛奔流一般涌出。倘若没有走到此处,那是绝不知道的。
「是吸血鬼,他们习惯倒吊放血。」玛丽放开牵着狼人的手,望上了腰间的枪套,「在这里,有吗?」
「自然是有的。」他望向无星亦无月的天上,玛丽错觉那是一头凶恶的狼,正在审视附近的气味,「我在训练所中曾经受过训练,该如何分辨人类的鲜血。」
「你才是吸血鬼吧?」玛丽不由得扯起嘴角,「你这副姿态比起任何珊瑚镇的任何人,都更像是吸血鬼。」
「我没有那种夸张到过份的再生能力。」狼人迈起脚步,只要追随血味,那么就无须再去担忧方向。「再怎么说,我都只是被造形成人类姿态的野兽。」
两人踩着渗有沙土的砖地,随着他们前进,周围的艺人逐渐变得稀疏,也再没有那个独臂玩弄花棍,或者吹笛小丑一般,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
而光芒也随之而暗淡,似乎此地是由人带来光的,并不是人设下光源,去驱逐黑暗。狼人拔出得意的爪刀,另一只手则是格洛克17, 血腥味逐渐变得厚重,仿佛扑鼻而来。
玛丽再也看不见其他事物了,唯有眼底的火焰,能够看见活物以及温度的热视野,在身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自发地显现权能。
要操控某物的前提,是要能感知某物。因此作为掌火的 Twin Flower,玛丽在闭上眼后,能够从眼底的黑暗中看见热力。
一幅可怖的景象,在眼前张开。不远处有许多淡红色、被割开喉咙的人影倒挂着,被无形的囚笼困在大地之上,尚有余温的液体被收集在一处容器中,毫无疑问,那就是人的鲜血。
「啊,你看到了。」狼人的语气中带有不合时宜的兴奋和轻浮,「你可看到那些奉献给神的美酒了?就算是人类所谓的耶稣,血也会作为红酒,在圣礼痛饮,那么为什么,血本身就不能直接被痛饮呢?」
「闭嘴。」玛丽瞪向狼人,他作为野兽的气性,逐渐溢出名为人的容器,「人的血有罪,而神子的血没有罪,这就是分别。」
她燃起香烟,作为在沙漠中活动的牛仔,眼力即使不如野兽,也有超过常人的夜眼。魔女的眼中,出现了一个工厂的轮廓,那是一个废弃的食品加工厂,显而易见地,因无人维护而锈迹斑斑,原本了无生机的水泥地,此刻尽是不知名的野草。
「啊.....」玛丽发出感叹,仿佛纸浆小说中女主角廉价的感叹。「是吸血鬼。」
伴随玛丽的惊叹,一名苍白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衣,除去略长的獠牙和深红的双眼之外,看起来和普通人并无许多差异。
「你们......」
未等那人开口,玛丽已经扣下扳机,她的权能可以掌控火焰,子弹的推进力在枪膛中收束,把子弹所有的威力都倾泻到他的身上,变成人头般、鲜血淋漓的大洞。
但在这之前,狼人的格洛克早就打在了那人的眉心。看来不死之身的传闻,并非是虚假,否则他就不可能继续言语。
「果然没有狗儿,我的反应速度就慢上许多。」狼人往倒地的那人踢了两脚,已死的吸血鬼双目圆瞪,「可是被破坏了大脑,依然不死,这不仅仅只是科技的产物。」
「吸血鬼的要害在心脏,破坏头部,顶多只能停止行动。」玛丽望着吸血鬼,「就算是断肢再生,前提也是在附近有足够的血液可以吸取,原理更类似肉匠的权能,瞬间消耗大量生物质进行再生。」
「那难怪会被称为吸血鬼了。」狼人略微思索,「可以再生内脏和肢体、夜行性的吸血怪物,除了吸血鬼还有什么?」
「以防万一,先烧死吧。」
玛丽断裂的左腕,溢出火焰,力量自然流出,便会如此。俄尔,那人的尸体被焚化,空余一具焦骨。
焚尸的火焰,照亮了四周,那些墙壁用血画着顶着人眼作首级的线条小人,是他们的「眼」。
「真怀念。」狼人摸上用血画出的大眼小人,「是使徒会的咒术,可惜那东西和狗群比,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摄像头而已。」
「权能和咒术,是不能相比的。」魔女用左手残留的火焰,点起香烟,「那不过只是异端死去后残留的力量,而且被分为了许多小块,那就自然更加无从对抗权能了。」
「血腥味,完全掩住了我的鼻子。」他眨眨眼,没有狗之后,他需要更加戒备周围,「我该买墨镜的,如果他们准备好闪光弹,那可就出大问题了。」
「那也是燃烧反应,问题不大啦。」玛丽一边吐着烟气,一边用热视野看透墙壁,并没有异常的热源活动,「我的权能很容易就能熄灭火焰。」
「我怕的大问题是另一个。」狼人皱起眉头,注视曾经触碰血的手指,「使徒会的咒术是操控铁,那么,血液呢?」
鲜血化作奔流,或是说,就是奔流。眼前的黑暗冲来了数不尽的血,要把两人席卷、吞噬。
「......啧。」
他望着眼前的死之海,最坏的景象出现了,借助血液中的铁,作为咒术的媒介,使徒会确实已然制作了全新的吸血鬼。
精度不会高,狼人快速地思考,血液中的铁离子不过只有万分之五,因此并不可能进行太过精密的操控,例如通过操控血液浸湿的衣物来操控人,或者在没有容器的情况下压缩成高压血枪。
「他藏在新鲜的血液当中了吗?」玛丽并没有举起手枪,因为子弹已被血液打湿。「我的弹药,全部湿透了,妈的。」
眼前的赤红,掩盖了狼人的嗅觉。他只能用眼眸去看,或者耳朵去听,相比起拥有权能的以往,他已衰弱上许多。
陶瓷刀空虚地划过死之海,玛丽则正在用左腕点火,她露出美丽而又放荡的凄然笑容,权能,只有权能是重要的,玛丽不过想看见潜藏在血中的吸血鬼,被焚烧得尖叫的凄惨模样。
火焰的左手插入血海当中,一条沸腾的通路浮现,强烈的铁锈味令狼人皱起眉头,他更难找到敌人何在。
于是,他选择往前冲去,跑上水泥筑成的楼梯。他们总不可能把自己和钢筋用咒术同调,凡人的咒术,只能操纵自己长期培养的铁器,并没有像是异端一般的技艺。
剑光破空而来,狼人挥出陶瓷鲍伊刀,往上挑飞铁制、写满符文的剑刃。它在空中转了半圈,却又稳住了剑身,向那只挥刀的左手劈去。
他连忙往后抽手,刀柄在手上旋转半圈,反手再一次劈中眼前的剑。剑的重心变了,剑刃相触的感觉如此告诉他,更像是斧头或者铁锤,钝重而又一往无前,仿佛并不需要思考回手后的攻势,或者如何防守。
相比起那空有变化的三兄弟,这人是真正的剑术高手。他一边思考,一边压制眼前的无柄剑刃,使徒会的铁之咒术,使人怖畏处在于,只要伤及肌肤,便会如同剧毒一般在体内变形,而变形的铁在体内,总会有致人死命的方式。
那么,只要不在剑下受伤就可以了。速度和力量,都是狼人更占优势,只是那剑变化无穷,时而伸出刀刃的枝桠,化作多支剑,时而柄生颠倒的刀刃,化作双头剑,只是一次眨眼,其型制便迥然不同。即使狼人能够一边挥剑压制,一边前进,却也无法制止剑的行动。
「搞定。」
玛丽同样跑上楼梯,血海已被蒸发,不知怎地,玛丽总觉得必须如此,这宛若能洗清罪孽。那铁灰色的眼眸溢出杀意和狂喜,腥红的血丝在眼白辐射而出,颜色犹如咬过心脏的红艳嘴唇,则扭曲作野兽的狞笑。
「这把剑的主人,不简单,不简单。」
狼人感觉自己在和一个精通万般兵器的对手作战,已经很久没人能够接他五招,但问题是在于此地的地形,空旷无比,他因此不能用怪力把剑打入墙壁,从而束缚住这把自由飞舞的剑。
「无论多么不简单,都会死在我的手上。」玛丽断掉的左手,便化作烈焰回来,形成左手的轮廓。火焰不再会去焚烧玛丽,那是她的力量,她的权能,她的罪孽。
魔女扬手,左手变成足以遮天蔽日的炽热巨掌,即使狼人在恶焰的范围当中,但却毫发无损,那把剑,则已经溶化为赤红的铁水,在地上流淌。
「希望接下来,能让我玩得久一点。」
玛丽左腕的火焰已经熄灭,化作空无一物的断肢。她收起笑容,那可不是好征兆,当挥洒焰之左腕时,魔女作为异端的一面,就越加明显,也离人的生命越来越远。
「这儿,好怀念。」
强烈的铁锈和焦肉的气味四散,那是狼人所熟悉,名为死亡的气味。或者应该说,是代表死亡的气味。
他不由得握起了手上的陶瓷鲍伊刀,露出空洞的笑容。枪械和刀具在战斗上的意义都是同样的,都是工具,目的本身,倒是并不重要的。
狼人发出咂舌声,这是训练所教授的回声定位技巧。他的右手高举过头,反手握刀,刀前向前,左手则持着格洛克,平举在腰间。魔女的热视野,在拥有复数热源的环境下并不可靠,而且也不能看见陷阱。
诚然,绝大部分的情况下,他的夜视能力已经足够可靠,但回声定位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通过细微的回声,知晓地面是否铺设了原始的落穴陷阱,或者墙壁背后是否存在暗门。
「果然还是精度很低。」他随手捡起了一些小石子,然后用拇指弹落地上。「毕竟我的基因没有蝙蝠或者海豚,只有陆地的食肉目动物------我记得联邦实验室,曾经是有海豚或者青蛙作为生化人原形的,只是那类型的生化人,并不适合作战。」
狼人用耳朵去感受传来的声音,并没有陷阱,也没有暗门。于是他牵着玛丽依然残留热度的断肢,作为导盲犬前进。
金黄色的瞳孔,像是猫科动物般扩大。他相信身后魔女的权能,就算是闪光弹,在权能的抑制之下,也无法燃烧。
狼人就这样,带着魔女穿过迷宫。声音会早视线一步传来真相,所谓的视力最是正确、最是快速,听力则是其次,最笼统的,则是嗅觉。
「危险的,气味。」
狼人在看见之前,就已击飞袭来之物。即使以他的臂力而言,也是相当沉重,若打在普通人身上,只怕会连人带刀,把骨头击个粉碎。
「是手榴弹,墙壁后有几个挺远的轮廓,看那个力度和距离,他们是用掷弹筒的,不然我早就发现了。」
玛丽灵巧地用脚尖挑起落地的袭来之物,她只来得及看见有一个红色的残影飞来,因此便本能地抑制那轮廓的内在之火,毕竟无论如何,只要带有热量的飞行物往自己的方向冲撞,就从来都不会是好事。
「准备真是充分。」狼人把格洛克手枪收起,「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往后转了半身,右手的刀尖往左脚斜斜垂落,没有握刀的左手臂正握紧手榴弹,随着狼人的转身,手榴弹以惊人的速度往前冲去。
几乎就是手榴弹撞入墙壁的一刹那,狼人便拔出枪,用另一只手拉下套筒,然后扣下扳机。他并不是新兵,因此绝不会犯下忘记拉套筒,导致子弹无法发射的低级错误。
手榴弹被子弹引燃,把墙壁炸碎,仿佛花瓣灰白,花蕊火红的杜鹃。玛丽的权能并非只能够控制火焰,只要对爆炸的时机,进行足够精密的操控,那炸药的威力,便会上升至少好几倍。
墙壁的二十米外,埋伏着一名使徒会咒术师,他穿着画有眼的黑色衬衫,所以相当容易辨认。
在从墙壁中爆炸飞出、和散弹无疑的墙壁碎片和钢珠之下,就算铁之咒术可以偏转一部分因为墙壁而降速的钢珠,也不能完全避开墙壁碎片带来的致命伤。
但更致命的,是狼人。他咬着刀背,四足而走,和双足直立不同,四脚爬行的野兽姿态爆发力更强,速度也更快,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遍体鳞伤的咒术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狼人用扬起的手指扯出了心脏,仿佛丰盈的果实般,溢出过份鲜红的汁液。
「不是他。」狼人双手着地,腰身随着手掌旋转,顺势用回旋踢庞大的冲击力,撕烂他的颈部,就算是吸血鬼,被斩首也无法再生,「那个人更强。」
「相比起这个,」玛丽望着依然在眨眼的人头,他的躯干仍在胡乱地挣扎,却因为没有了头部,而分不清方向,「这不是最理想的,所谓不死的士兵吗?」
「......反正也是闲着无聊,做个实验吧。」狼人把那个被踢飞的人头取回,然后接合在无头的躯干上。随着人头和躯干之间,血液仿佛藤蔓黏连,那人的身体便安定下来,正准备爬起,重新袭击狼人之时,便又被踩碎了胸口。
「......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呢。」
玛丽心中泛起恐惧,那片血海原来如此作用,并不是用于战斗的武器,而是把对手拖入和不死者角力的泥沼。
那么,她突如其来的恶念,似乎也并不稀奇了。相比起恶念,那应是权能所带来、对于命运的微妙感应。
「简直就像是主题乐园一样。」狼人的陶瓷刀,勾出那人的肠子,散发出内脏和粪便的臭味,而尖叫声,则不绝于耳,「是强行通过铁之咒术,驱使血液进行再生?和肉匠的权能很像,但对于肉体的素质要求很高,所以才先进行了吸血鬼化......否则就算勉强连接了肢体,也要一直使用铁之咒术,才能维持吗?」
「总之,现在应该要怎样处理?」玛丽皱起眉头,狩猎和玩弄是两回事,「我上次对抗的吸血鬼,可不能使用铁之咒术,只是能够快速再生,而且身体能力超乎常人的士兵。」
「再生能力上,也是差不多吗?」
狼人反问,他似乎玩腻了,因此放下了刀,任由那人痛苦地挣扎。
「怎么说呢?」玛丽仔细地比对记忆,那个带着墨镜的黑人吸血鬼,就算被子弹命中,伤口也能快速愈合,因此非得造成致命伤不可,「这家伙相比起愈合,更加像是用铁之咒术强行把血当成缝线,将肉体连接起来,而不是直接再生伤口本身。」
而且外表也差太远,玛丽想,仿佛是符合传说般,吸血鬼终究是使人惊艳的俊男美女,并且为了使猎物放下戒备------玛丽当时就因此放下了枪,倘若不是因为反应够快,早已变成木乃伊------谈吐也富有魅力。眼前的使徒会成员,显然并没有如此的素养。
「啊,那就是赝品,对吧?」
狼人蹲在地上观察伪吸血鬼的血,它响应着主人的意念,袭向狼人,只是却软弱无力,打中之后,仅能徒劳无功地化作衣服上的蛇状血迹。
「......与其说是吸血鬼,不如说是血填充的傀儡。」
玛丽闭上双眼,赤红之影虽和正常人的眼眸不能相比,可独有一处相同,便是越近距离,就能看见更玄微的变化。
那人本身并没有温度,就算是死人,体温变作环境温度,也需要时间。可他的体温,随着血液的流出,而彻底流失。
相比起这种事,她更想知道自己买下的颜料,会是怎样的颜色。但若是小狼的愿望,那么玛丽也并不介意,并不介意一同杀戮。
真想躺在长椅上,仔细地描绘一次夕阳。玛丽如此思想。而不是在鲜血涂地的工厂中,和使徒会的人偶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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