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入土为安》：吸血鬼+女巫+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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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尔科姆小时候，当地流传着编排他母亲玛姬特是女巫的童谣，他尽量不往心里去，但多少也能察觉到母亲与众不同。如今，战场归来的马尔科姆决定完成母亲的遗愿：48小时内送其遗体返回故乡入土为安。然而这一路上惊心动魄、危难重重，马尔科姆不得不面对一个极为可怕的古老力量……
《送我入土为安/Carry Me to My Grave》是美国恐怖小说作家克里斯托弗·戈登的新作，我此前读过他三本恐怖小说，分别是布莱姆·斯托克奖最佳小说《亚拉腊山/Ararat》，以西伯利亚科雷马公路为背景的《白骨之路/Road of Bones》和即将改编电影的意大利背景驱魔鬼屋故事《最后的避难所/The House of Last Resort》，全都是简介吸引人但写得不太行，每次都看得心里直咯噔。原本说再也不看咯噔的书，可这本新作的简介和书名着实带感，于是又重蹈覆辙……
下面是这本恐怖小说的简单泄底和吐槽——


   
    
  
   
    
  
   
    
  



按惯例开门见山泄个底。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玛姬特确实是个女巫，活了三百好几十岁。几百年前，她的家族惹上了“摩拉克（Morák）”一族。这种怪物比人类更古老，习性与吸血鬼近似，畏惧阳光，以鲜血和灵魂为食，能把人类转化为同族，也能控制人类的心灵和意志当作傀儡。
亲人全部惨死，玛姬特也挨了咬，将被转化。生死关头，她爆发出血脉中的强大女巫力量，无意间诅咒了摩拉克全族，这些怪物感受到莫大的痛苦，几乎无法动弹，为了缓解，只能挖洞潜入地下深处，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玛姬特的转化也暂时中止。
时间一晃来到1956年，玛姬特即将离世。
她有三个孩子，大女儿知道妈妈是女巫，但没能遗传到这种力量，为了得到妈妈的认可，她周游各地学习相关的知识和技能；两个儿子不清楚妈妈的能力，但都遗传到了这种力量。二儿子是典型的浪子，在芝加哥的夜总会里结识了从小孤单渴望组建家庭的歌女维奥莱特，成婚后将妻子留在家中，自己四处游荡继续当浪子；小儿子便是故事的主角马尔科姆，他和姐姐、哥哥一样，都因母亲的自私冷漠饱受伤害，从朝鲜战场上回来后，马尔科姆一直在家中照顾病危的玛姬特，与嫂子维奥莱特相互暗恋。
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玛姬特提前安排了身后事：请殡仪馆老板给自己的尸身做简单处理，以便儿子运送；雇佣一对爱尔兰裔双胞胎红发壮汉打手，陪同儿子上路；给小儿子马尔科姆留下48小时内送自己尸身回故乡入土为安的遗愿。
至于她的女巫血脉，摩拉克一族的存在，她咽气后诅咒松动摩拉克就能爬出地底，48小时内她的尸体没有埋入故乡的土地里就会转变成只知道杀戮、吸血的怪物……
这些极为重要的信息，她是一个字都没对小儿子提。
于是，马尔科姆被怪物们追杀了一路。
双胞胎壮汉打手早早死了一个，另一个在中后期被转化为傀儡。故事即将结束时，在双胞胎兄弟鬼魂的帮助下，壮汉打手奋力挣脱心灵控制，以生命为代价，给怪物们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马尔科姆的二哥被转化成怪物，跟着其他怪物们一路杀一路吃，最后被维奥莱特杀死；
马尔科姆的大姐中途加入，提供了必要信息和武力支持，在结尾的大乱斗中差点被二哥吃了，眼看着胜利曙光即将到来，却被转化成怪物的母亲玛姬特吃了……
关键时刻，马尔科姆激发了自己体内的女巫力量，踩着最后时限让母亲入土为安，他看着怪物们纷纷挖坑埋自己的景象，带着救下来的傀儡小男孩和大姐的尸体，与爱人维奥莱特驱车远去。
故事结束。
——单看简介，这本很像几十年前流行的老兵大战怪物B级小说，人设简单故事直给场面火爆的那种，而它确实也是如此。
主角团队一直在逃避怪物的追杀，被追上了就打一架，而后继续逃命，怪物继续追杀，同时一路吃杀，贡献了许多七八十年代B级片中吸血怪物袭杀人类的血腥动作场面。而这些怪物的设定也同七八十年代B级片中的吸血怪物们区别不大，除了来历更“古老”，没什么独特之处。
主角马尔科姆尽管失去了全部亲人，却也如传统结局那般与爱人终成眷属，还收养了一个被怪物祸害了父母、整本书都在当傀儡的孤儿小男孩——乍看上简直就是《异形2》里蕾普莉的性转版啊。
我非常喜欢蕾普莉，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位马尔科姆。
很明显，作者（又）想写一位心灵受创的硬汉角色，只是给他带来伤害的不是战场，而是自己的母亲。书中特地写道上朝鲜战场都比在家里让他快乐——书中设定他打完洛东江战役就伤退了，没碰上过志愿军。但这个角色过于单薄，且毫无魅力可言，看完整本书，我只记得他和嫂子的禁忌之恋，不提潇洒女同战士大姐，他的浪子哥哥都更有记忆点。
说到禁忌之恋，两位有情人被写得很值得同情，他俩在照顾玛姬特的三年里，发乎情止乎礼，彼此心照不宣，却从未越矩，只等完成玛姬特遗愿，维奥莱特离婚，再光明正大地恋爱。出发前的系列事件昭示了这趟旅途的凶险，但维奥莱特偏就临时改变主意，决定陪同心爱之人上路。
然而，就在火车的行李车厢里，就在装着玛姬特遗体的木箱旁边，他俩因火车颠簸发生意外之吻，随后就激情难遏地做了全套。
我就……(☉_☉)(⊙_◎)(◎_◎;)( •᷄ὤ•᷅)？
大哥大姐你俩在逃命啊！
亲妈/婆婆刚死没一天遗体就在边上啊！
而等到后期玛姬特与摩拉克一族的纠葛揭露时，更是令人大感荒诞。
就请问这位女巫玛姬特，你明知道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就不能赶在大限将至前先回去吗？哪怕搬到家乡附近也行啊！何必平添磨难坑害这么多无辜路人呢？不说你自己仨孩子一个儿媳雇佣的俩打手，整趟火车的乘客整个小镇的居民还有其他许多人全都没命了！
这让我想起克里斯托弗·戈登上本小说《最后的避难所》，里面恶魔附身的方式也是莫名地曲折。
（下面一整段泄底预警）
按书中所写，着魔者死后，体内的恶魔会连同尸体一起封印在地下墓穴中。恶魔出不去，就只能附身在啃噬尸体的老鼠身上作怪。可主角的爷爷是死在家里的啊！主角那几天都守在爷爷家，恶魔要附身机会多的是，为什么非得先附身爷爷家里的老鼠，再跑挺远钻进地下墓穴，还不知用什么法子捎话给恶魔的信徒，指示其逼着主角进地下墓穴走一遭？要是没赶上这场较大规模的地震令入口显露，是不是还得想办法拆房找入口？恶魔这般煞费周章到底图个啥？？
给我感觉就是，这位作家总是先想出一个特别满意的脑洞或场景片段，然后再四处找补把故事编圆，编不圆就硬编，强行收口。
在《送我入土为安》里，作者很可能是为了满足送玛姬特遗体返乡的条件，才设定她性格自私冷漠独断专行只顾自己快活，对仨孩子管生管养，不管情绪心理，但她也不是对孩子完全不在乎，发现女儿遭受侵害后，她会暗地里施咒杀死侵害方，这种“复杂”的性格也令孩子们面对母亲时更加无所适从，以至于心理伤害更大，手足间的关系也不亲密，与那对同生共死的爱尔兰红发壮汉双胞胎兄弟形成鲜明对比……
但书中设定，玛姬特只要留在施放了诅咒的故乡，就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因此才活了三百多年，但事实是她为爱（存疑）远走他乡生了仨孩子，此后再未回去。她要真是自私冷漠只顾自己快活，会宁愿放弃青春和生命，在年迈和病痛中死去吗？
这很不合理，至少作者没能说服我觉得合理。
回过头来看，整个故事就只能瞧个热闹，不能细想，一细想就更觉得莫名其妙。大姐是我唯一喜欢的角色，居然没能活下来，就很让人沮丧——但想想也不意外，毕竟之前读他的几本书里，我最喜欢的角色都没能得到好下场。
此外，书中只有少数场景氛围营造很棒，比如玛姬特去世前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压抑之感，比如傀儡小男孩一家的悲惨遭遇，然而就像先前所说，书中更多场景都是主角逃怪物追，追上了打一场，主角伺机跑路，没追上怪物就祸害路人，然后继续追……看多了是真乏味。
这让我想起去年年底读《棺月/Coffin Moon》时的感受，那段时间连续看了几本阴暗、阴郁、阴沉、阴湿的慢节奏、氛围感强的恐怖小说，很需要读一个人设简单故事直给场面火爆的故事驱驱阴气。遗憾的是，那个退伍老兵与吸血鬼一路追一路杀的公路复仇故事依然在走阴暗致郁路线……想了想，如果两本书交换一下阅读时机呢？我对《棺月》的评价会提高，但这本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