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朋特的农场》：另类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小说

本文系用户投稿，不代表机核网观点

⚠️ 未经作者授权禁止转载

  
失恋又失业的奥利弗·卡朋特远离纽约和一众好友，回老家继承去世祖父的农场。六个月后，好友惊觉电话另一端的奥利弗性情大变，他们放心不下，便组队驱车七百英里前去探望，不想就此深陷恐惧之中……
美国摇滚乐手和作家乔什·马勒曼的成名作是末日恐怖小说《鸟盒》，后改编成电影《蒙上你的眼》；他2024年创作的儿童视角衣橱恶魔恐怖小说《家中突发事件/Incidents Around the House》的改编电影《另一个妈妈》即将上映。
2020年，他在个人网站上以每周三章的频率连载了《卡朋特的农场/Carpenter's Farm》全文（→https://joshmalerman.com/carpenters-farm）。这部另类的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小说设定离奇氛围古怪，内核是探讨性格特质如何塑造一个人，书名则致敬了传奇恐怖片导演约翰·卡朋特。
下面是这部小说的简单泄底和感想——

按惯例开门见山泄个底。
奥利弗·卡朋特初到纽约闯荡时，被一个八人小团体接纳，大家全都热爱戏剧并投身相关行业，只是谁都没能闯出名堂。如今，受到失恋打击、身无分文的奥利弗听从好友们的劝说，回乡继承已故祖父的农场。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座农场里有一个名叫“农夫”的超自然存在，它播种的“蔬菜”，其实是人类的种种性格特质：“自信”、“宽恕”、“幽默感”、“智慧”、“羞怯”、“恐惧”、“快乐”、“共情能力”、“脸盲”……应有尽有。
吃下这些“蔬菜”，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奥利弗吃下了“蔬菜”，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朋友们在电话中察觉到他的变化，放心不下过来探望，他便让一众好友都吃下了自己精心调配的“蔬菜沙拉”，改变了每一个人。
来访的七个好友里，有五人留在农场，唯有一对情侣返回了纽约，但男方彻底放弃了成为演员的梦想，跳楼自尽；女方特蕾西察觉到奥利弗给所有人下了“药”，也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她决定找回自己，找回其余的朋友们，便重返农场，用演技迷惑奥利弗，寻机下手，却因“农夫”的阻挠而失败——“农夫”会保护农场的主人。
躲藏时，特蕾西在谷仓中发现了形同疯癫的奥利弗前女友，原来在他们七人到访之前，这个女孩就已遭害。紧急关头，特蕾西向“我”发短信求助。
“我”便是这个故事的叙述者，八人小团体的一员，也是特蕾西的前未婚夫。其他人结队前往农场时，“我”因出差未能同行，却也避开此劫。
“我”在早期游离于故事之外，在接到特蕾西求助后，当即买了把斧子坐了整夜大巴赶往农场，尽管斧子最终没能派上用场，但“我”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协助特蕾西和另一位好友艰难脱身。
事后，只有我们三人回到纽约，奥利弗偶尔从农场寄一张他与前女友以及另一位好友的合影过来，向我们发出邀请，其余几个好友或是殒命或是销声匿迹。
但“我”深知，原本的特蕾西（性格特质）与其他好友（性格特质）都还留在农场，总有一天，“我”和现在的特蕾西将返回农场，夺回失去的一切。
故事结束。
——这本书的设定很有意思：人类所谓的“灵魂”，其实是各种性格特质的融合，无论多了哪样少了哪样，或是哪样多点儿哪样少点儿，组合出来的结果完全不同。种种性格特质被具象化成“蔬菜”，由超自然存在“农夫”播种出来，吃下“蔬菜”，整个人都会改变。
书中探讨的主题也很耐咀嚼：人的本质是什么？记忆都在，但性格变了，那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反过来说，如果性格改变了，难道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吗？
书中以奥利弗和特蕾西为例，前者本身性格就有阴暗面，改变后才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前女友和一众好友“下药”；特蕾西尽管性格有变，但仍保留部分本质——奥利弗只有真正了解一个人，才能调配出合适的“蔬菜沙拉”，完成人格的彻底改造，书中暗示他原本就嫉妒特蕾西的光彩，也因此没有看透她的内心。
此外，小说的叙述方式也令我印象深刻。如前所说，这个故事的叙述者是“我”，“我”在前期没有参与到故事中，但仍以上帝视角讲述了七个好友在农场的遭遇，同时穿插描写了“我”在那一时段独自出差的经历与沮丧心情。
尽管“我”解释过知晓的信息来自特蕾西，但仍令人心生怀疑，“我”的上帝视角呈现出的内容究竟有几分可靠？故事原本就笼罩着一层怪异、不安的氛围，而这一叙述方式令氛围更加浓厚。
以上是书中我喜欢的部分，下面说说我不喜欢的部分。
除了奥利弗、特蕾西和“我”，其他角色都很扁平，尽管这些人多次出现，但直到最后，我还是容易将他们混淆。
这些人全都热爱戏剧并投身相关行业，时不时就来一场自创的游戏，登台表演一番，作者也借机展示每个人的性格特征、传达理念，但或许是作者笔力有限，我是没看出这些人的演技有多棒，也没看出来他们表显露出的性格有什么鲜明。此外，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表现得有些抓马，比如“我”接到特蕾西求助短信连夜赶向农场，上大巴前，除了买了把新斧子，还买了一本《心是孤独的猎手》……
以及，书中有大量“我”的独白和上帝视角的特蕾西的内心描写——如前所说，叙述者是“我”，而“我”又从特蕾西处得到了许多信息，这样也算合理。但除此之外，还有“我”和特蕾西对奥利弗及其他角色内心和性情的揣摩。
这些独白、内心描写和主观揣摩，占据了书中相当多的篇幅。
不知作者有意还是无意，这些叙述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读起来不是很舒服。比如“我”将初至纽约的奥利弗形容为未成形的肉块，认为是八人小团体的热心接纳与包容，才令其长成人形，到头来却反被其偷走了小团体的所有欢乐……
这让我想起我此前读过的另一部乔什·马勒曼作品——即将上映的恐怖片《另一个妈妈》的原作《家中突发事件/Incidents Around the House》，由于整本书都采用儿童视角，为了向读者传达儿童无法理解的必要信息，书中安排父母把熟睡的女儿当成树洞，经常在女儿床边来上大段独白，倾吐内心秘密，抒发懊恼情绪，表达忏悔之意。
而在日常生活中，父母和姥姥也都乐于在这个小女孩旁边没完没了地自言自语，发表一些孩童很难理解的“富有哲理”的见解。
看多了真的会让人尴尬又无语的好吗……
总的来说，这部《卡朋特的农场》设定新颖，构思也不错，叙事视角有趣，但情节过分简单，还被大量的独白和内心描写拖慢了节奏。有读者盛赞这本书是乔什·马勒曼与洛夫克拉夫特、雪莉·杰克逊合体后的成果，就有些言过其实了。
算上这本，我总共读了乔什·马勒曼四部长篇小说，全都是设定挺吸引人，但写得不太吸引人。他今年的新书《你的画/Pictures of You》讲的是一个女人被困在画框中的故事，这回就连设定也不吸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