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新意两手抓——《废渊战鬼(GACHIAKU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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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涉及完全剧透。本篇为【速·描】形式，与平时的文章相比可能更粗略。
最近的季度偶尔会有两季连播的动画。就我知道的有两部都是第11或12集播了才说“我们后面还有12集，直接连播”，搞得像是临时决定，但动画制作这种事怎么可能手里没存货集数呢(此论断见《白箱》)，感觉是看播出反响如何再决定是否连播，或者是单纯地搞搞营销。这部《废渊战鬼(原名GACHIAKUTA，后文称<GATA>)》也是那几个两季连播的动画之一。
《GATA》是于2025年7月到12月播出的漫改动画，共24集。原作于2022年2月起在《周刊少年MAGAZINE》连载，单行本由讲谈社出版，查到的资料显示，日文版单行本截至本文写成时已有18册，简体中文版自2025开启预售至今已有十册。漫画作者“里那圭”曾入选新人赏，《GATA》还拿下了第50届讲谈社漫画赏少年部门大奖。她在构思这部作品时认为最好加入街头涂鸦元素，所以邀请相识的涂鸦艺术家“晏童秀吉”参与创作，两人合作成果在动画正片里集中体现在“画布镇”的场景，OP的部分画面大概也受其影响。
本动画由bones Film制作，本质上这家公司就是喊出“做有骨气的动画！”的骨头社。2024年骨头社进行了业务拆分，所以有了专注于制作的bones Film。骨头社的动画我不怎么看，只看完了《哥斯拉 奇点》，但《奇点》是怪兽片，某些方面和有《GATA》挺大区别。bones的三位初创人员都来自Sunrise，也就是以偶像动画和高达动画出名的日升，骨头社也参与过日升的作品，比如《星际牛仔 天国之门》。之后骨头社也制作了《交响诗篇》、《樱兰高校男公关部》、《文豪野犬》、《灵能百分百》等作品。
本作总监督是“菅沼芙实彦”，他的从业履历与P.A.WORKS联系密切，《真实之泪》、《Angel Beats》、《花开伊吕波》、《Tari Tari》的中间帧或原画岗位都有他的身影，从《来自风平浪静的明天》开始涉足分集导演这个职位，在我查到的资料中，《GATA》是他首次担任总监督的TV动画作品。本作的总作画监督和角色设计由“石野聪”和“松本美乃”共同担任，前者从1999年就开始在业内担任角色设计，后者曾在2020年上映的《BEM ～BECOME HUMAN～》中担任角色设计和总作监。
《GATA》的声优阵容里有不少熟人，比如松冈祯丞、伊藤美来、高垣彩阳、下野纮等作为配角CV，保证了刻画相对主角更少的角色也有足够的表现力。
当初看到这部动画的标签里有“废土”的时候，我这个后启示录题材爱好者毫不犹豫地把它加入了待看清单。“废土”很容易和狂野联系在一起，比如《疯狂的麦克斯》。这点在动画的OP和ED上有最直观的体现，黑嗓、说唱一个不缺，另外我总感觉由Paledusk演唱、作为2-13集OP和第1集ED的《Hugs》和14集以后的OP《LET'S JUST CRASH》有些段落的曲调是相同的，只是编曲上有所区别。如果真是这样，大概是刻意为之吧。
另外想提一下的是作为ED2的《番》，这是《GATA》所有配乐里我最喜欢的一首。动画里有一套重要道具叫“看守者”，日语原文就是“番人”，不知道ED2定名是否考虑了这点。歌曲中有大段(指歌词长度，时间倒是不长，大概是得益于日语那种一开口就说完一大串的语感)说唱。歌曲总体表达的情感主旨有点像ED1；但曲风感觉更贴近我刻板印象里的日式流行歌。相比词曲，ED2画面给我留下的印象更深，以路德和现阶段反派“破坏者”的领袖“佐迪尔”作为主要角色，用白鸽和乌鸦分别指代两人，从分开呈现飞行画面到最后变成对向飞行且切割重叠的画面，在看的时候感到了表达之强烈，同时乌鸦在动画里也经常伴随佐迪尔出现的场景存在。
刚才提到了很多关于音乐的东西，不过我是一知半解，毕竟音乐创作这种东西延续了千百年，不是我看几段百科网页就能搞懂的。同样的，其他文艺创作形式，就算是相对年轻的动画这种载体也有超过我年龄的历史。其中优秀的作品不但会口口相传，还可能无意中影响后来者的创作，有时并未刻意去模仿，却下意识地越来越像；又或者是单纯地选择了已被验证过的成熟范式，如从世界各地神话中总结出来、被广泛运用于现代剧作的“英雄之旅”。

热血战斗系漫画/动画作为套路化最严重的ACG内容类别之一，相信看过的人多多少少能说出几个范式来，比如孤儿开局、全员孤立；日常靠搞笑、战斗靠口号、逆境靠唯心，这些东西在《GATA》里多多少少也能见到，但大概是作为青年向作品所允许的尺度更大，或者是考虑到受众更加成熟，这部作品还是有些微创新的，并且度把握得不错，没有弄巧成拙。
当第一集给我展示出路德这样一个爱好独特(捡垃圾)、身世悲惨(父母双亡、饱受歧视、手臂上有奇怪的瘢痕且伴随剧痛)但也被一个好人抚养长大的主角，再结合这个仿若博德之门般的高墙把富人穷人分开的城镇，我以为这是个打破高墙的反抗故事。但当我看得出来早晚会退场的那个养父被面具男刺杀、路德被吊上我原以为是世界观背景设定的刑具、我以为是女主的角色被表象欺骗而背弃主角时，我才意识到这个像主舞台的浮空岛屿并非故事展开的地方，至少现在不是。我也才明白tag里的“废土”指的不是路德一直生活的贫民窟，而是被这些岛上的“天界人”当做垃圾场和坠落处刑的“奈落”之下更深一层、未被认知的“下界”。
落到下界之后的故事框架还是挺传统的。初到下界的路德在垃圾怪兽“斑兽”的围捕之中觉醒了他自己并不清楚的能力，随后被未来团队中担任导师的“恩琴”救下(恩琴一击必杀的演出非常赞)，在让路德对下界这样一个挣扎求生的险恶世界、以及下界对天界的态度有基本认知后，恩琴毫不见外地把这个活着穿越奈落的少年拉进了自己所属的下界斑兽对抗组织“清扫者”，路德也为了能回到天界而努力着，还无意中发现了杀害养父的凶手的线索。
不过路德的想法在本季最终战的时候变了，在清扫者感受到温暖和友情的路德拒绝了“破坏者”头领佐迪尔“一同飞上天界”的入伙邀请，他想先体验自己在天界几乎没感受过的这些友情、温暖、关爱再狠狠地打回天界，至此算把“回到天界”的初始主线搁置了。
比较出人意料的细节还分散在一些细微的地方，尤其是在15到24集的决战部分。这场战斗是常见的捉对厮杀形式，《航海王》的司法岛、《假面骑士创骑》的塔内决战都是这种形式。不过这个决战的场地很有意思，因为这是在一只会飞的巨大斑兽体内，斑兽起飞等姿态改变会引起剧烈震荡甚至地形变化，作为《怪物猎人世界》入坑的玩家，这简直和熔山龙的任务场地一样，我还是感到很亲切的。
这场大战的最后阶段前，每一场小对战都和我印象里其他作品的安排不同。恩琴对上的“弗”是个毫无主观能动性的社恐，从登场到战斗结束完全没展示自己的能力，因为他只会防守反击，而恩琴通过简单的言语试探发现这点后就直接不打了，甚至还欲擒故纵地套出了情报，弗在决战结束之后还产生了加入清扫者的想法。
理遥与“涅尔蒂”的战斗可说是最有看头又最令人意外。理遥的人器是一把剪刀，在过往的剧情里她对发型有高于常人的兴趣；涅尔蒂的人器是能强化头发的梳子。一开始我有想到这场战斗不会因为理遥是剪刀就能打败用头发的涅尔蒂，但没想到对应的设定是因为涅尔蒂的梳子是塑料的，梳过头发之后会产生猛烈的静电从而攻守易形。不过之后两人居然都放下了人器开始肉搏，然而理遥同样占不到便宜，因为涅尔蒂是女战士部族出身。

在理遥陷入绝境时，涅尔蒂无意中提到这里隔音很好，理遥随即掏出枪，正所谓“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这场有着最精彩打戏的战斗就这样几枪结束了，但因理遥发过誓不再杀人，所以只让涅尔蒂失去行动能力(这导致最后涅尔蒂继续搅局，又在命悬一线时窥得奈落领域的真面目)，随后还开枪救下了被用毒奇才“贾巴”彻底逼入绝境的队友“赞卡”。贾巴和赞卡的战斗基本是一边倒的，虽然赞卡和路德曾联手战胜贾巴，但主要靠计谋而非硬实力。当贾巴完全解放力量，“最强普通人”赞卡就难以对抗这种放飞自我的战斗狂人。不过这场战斗在剧情结构上最重要的意义是借由回忆讲述赞卡的过去，就像理遥也在掏枪之后提了一嘴自己是前特工，涅尔蒂的出身也稍有提及，所以赞卡赢不赢也不是很重要。
从总体安排上看，这几集中互相穿插的战斗其实是控制着节奏松紧的，理遥和赞卡是激烈紧张，路德直接面对破坏者头领佐迪尔是纯粹推动主线信息、展现主角变化，那么对应也要有不止一个节奏松弛的场面。除了恩琴的干瞪眼外，还有清扫者的奶爸“布罗”带着暴力儿童“迪亚”对上破坏者新人“布敦斯”的套话局，双方一直在进行纯粹的情报交换，每次想交手都被打断，最后甚至联手应对巨大斑兽起飞引起的震荡。我一度以为布敦斯会因对情报的兴趣而加入清扫者，但他最后成了这场决战里收获最大的破坏者成员，不但成功转正，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与看守者系列人器的创造者甚至是其所属组织有关的某样东西。
既然提到了转正，那就要说一下这场由佐迪尔主动发起的“决战”，这几集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佐迪尔起到了很大的塑造作用。从佐迪尔的嘴炮来看，他极度追求效率和精准，但居然主动露面把清扫者小队带进战场，怎么想都太大胆。不过看完23集就会知道，这场大战从头到尾都是试验。大费周章搞出来、要突破奈落飞上天界的这只巨大斑兽是实验品，想试试人造斑兽是否堪用；拉清扫者小队和自己人对打是为了用这些实力不同、出身不同的人测试抗住奈落领域所需要的实力；亲自面对路德是试着拉他入伙，或抢到路德那副看守者系列之一的手套，因为他已经有了看守者系列的外套和鞋，虽然鞋被路德抢走，但也意味着会在清扫者总部保存得很好，找了个免费托管；他这边带来的破坏者大多是在“实习”或“矫正教育”的，这场战斗也完成了成员筛选，得到了布敦斯这员良将。看似大败而归，但基本实现了目标，一下子塑造出其老谋深算的形象。再加上被打败的成员在结尾也暗示了会有新遭遇(涅尔蒂被赞卡回忆中超越自己的天才捡到、弗考虑加入清扫者)，可以说这场大战做到了好看、有用又不对主要结构做出破坏性改变，这是有利于作品长线更新的。
说了有新意的地方，接下来就是老套的地方了。很多成为主流作品的热血少年漫在日常的剧情桥段里都带着些搞笑，这点在《航海王》尤为明显。《GATA》自然没能免俗，而且单就动画的表现来说，日常桥段是被搞笑充斥着的，非主线的时候基本全在逗乐，但是否到了惹人烦的程度就见仁见智了，我个人算能接受。
另外就是有些设定讲得挺突然，比如最后大战时路德的多次强化能力前面没提及，连直接相关的特训画面都没有。路德的人器原本没名字，但在清扫者众人的建议和路德考虑下定名为“3R”，这是考虑到路德喜欢收集、修复废品，结合世界观中的历史记录、也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3R原则(减量化Reduce、再利用Reuse、再循环Recycle)而决定，同时也贴合这副手套最多能连续使用三次能力(把三种物品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作为武器)的设定。不过在决战时，路德选择把三次机会全部加在一把射钉枪上，所以出现了多重强化一个物品的操作，这是之前没有提到的，不仅让我想起《航海王》司法岛篇突然出现(如果不是我看漏了某些情节)的路飞二档。

要说影响最大、最让我担心，也可能是大家最不爱看的“传统部分”，就是24集的正片结尾部分。这集路德带着清扫者里年龄最小的几个来到画布镇，原本这是为了锻炼路德的责任心而进行的旅行，大人偷偷跟在后面保证安全。然而大家在画布镇传承的涂鸦甬道顶上发现了“看守者”系列人器上共有的印记，记载中这位多年前创造“看守者”系列的人和路德同姓，布敦斯所得到的东西也与这位创造者所属的组织有关。看到这里我真的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路德能使用3R而不像亚默一样被影响、路德心中不熄的愤怒、手上会带来剧痛的瘢痕、清扫者组织的观察员从路德身上感受到的“别的东西”全都要扔给血统论吗？也许现在连载的部分已经说明白了，但我暂时还是想等等看动画，就当是给我一些时间做心理建设了。
顺带一提，我个人感觉动画的大事件来得太快，但每件事讲述速度又很慢，动不动三四集，路德首次和破坏者的交锋就有整整三集，与看守者之靴持有者“亚默”的对峙也足有4集，日常搞笑又奔着量大管饱来安排，这就显得决战时能说出一大堆想法的路德成长有点过快了。
另外还有一点令我有点迷惑，我看完这24集还不敢确定女主是谁。一开始以为是女主的吉娃大概没戏了，那真正的女主到底是无意中在路德面前展露魅力的理遥，还是在24集ED之后还有相关彩蛋的原看守者之靴使用者亚默。如果是理遥，那动画里展示的铺垫也太少了；如果是亚默，那这个角色作为原反派和已经失身的角色，大概会引起观众的争议吧？毕竟现在无论中日的二次元群体里，都有不少人对进入情感线的主要女角色有相关的严格要求。
最后还是说点好的。这部动画的战斗除了画面很有张力之外，也有还算不错的设计，但就像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最能体现这方面含金量的对战并非决战，而是路德首次遭遇破坏者的战斗，也是让贾巴高估赞卡实力的一战。这场战斗的正戏反倒没什么好说，此时的路德实际是在新手保护期的。但这场战斗的胜负没有直接倒向路德，反而是让贾巴找到了路德的bug级武器“护身符”的弱点，千钧一发之际靠着刚脱离上一场战斗的赞卡与路德配合才勉强打成平手，既展示了路德的能力，也没让反派失去逼格。我认为最值得说的是赞卡与其他角色的第一场战斗，这场战斗里双方都比较有脑子，让我想不到的是两个看起来在剧情上没大用的镜头其实暗示了赞卡观察到的信息，最后用人器“爱棒(这应该是谐音梗，音同日语的‘伙伴’)”敲击引起的震动探知到隐藏身形的对手，一举打败了组队作战的两个敌人。
现在回头看的话，25年七月番挺有话题度的，光是和《GATA》同在周日放送的就有《小城日常》和《琉璃的宝石》这两部作品，同期有包括但不限于《美食广场的女高中生》、《碧蓝之海 第2季》、《我怎么可能成为你的恋人》、《新吊带袜天使》、《胆大党 第2季》、《章鱼噼的原罪》、《彻夜之歌 第2季》、《拔作岛》这些因不同原因引起热议的作品；哪怕是播出后期的十月季度，也有《芦毛灰姑娘》、《古诺希亚》、《东岛丹三郎想成为假面骑士》、《新乱马1/2》这种作品在等着。相比之下《GATA》太朴实了，在国内似乎没引起广泛讨论。就像我在查资料的过程中才知道《GATA》在去年年底公布了一个游戏企划，但只有个毫无玩法展示的CG预告，至今也没什么新的大动静。
我很少看这种偏魔幻主题的传统热血少年动画(除非有机器人)，就连死火海龙(《死神》、《火影忍者疾风传》、《航海王》、《龙珠》)我在小时候看得都不如《名侦探柯南》和《哆啦A梦》多，小时候不怎么看，现在却开始慢慢趋向于选择这种作品。现在感觉这种作品的产出比例小了，很容易在浩如烟海的新动画中慢慢沉寂。如果只泛泛地回忆，现在够新又够有热度的此类动画还是好几年前的《鬼灭之刃》，但似乎相当地褒贬不一。之前写过的《机械手臂》作为原创企划虽然比较平庸，但也算高于我的预期，不知在后传漫画之后还有没有新的动静。虽然现在强行叫这种作品再占据完全主流从各种角度来说都不太现实，也不一定合适，但还是希望能偶尔看到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