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莱恩哈特告别之后,便又踏上苦路。剑匠深知,赶税收的战士们便在路上,公会的大符匠只会接受黄金,皆因那是永恒不变之物,既不能由他者变化而成,也不能变化成他者。
剑匠憎恨战争,使他流浪的战争。他腰上佩着曾斩杀精灵的宝剑,那剑曾是十人才能勉强抬起,战士才能挥动,能够劈开大地的厚重巨剑,可现在荣光伴随剑身散落,沦为一介剑匠的珍藏。
马车横过无路可走的荒野,没有幻想中的残破,皆因符匠们走过的路曾是沙场,诗觋一开口,受过诵式强化的士兵便以非人之力抬起马车,放到八人拉的车上再行拆解。
敌人的剑,乃至弓和箭都是煞是难得的补给。相比起要花费大量民夫的补给线,夺取敌人之物自然更为方便。
赤色的天空一如以往,怖孔的邪恶闪耀,三神的信徒认为那是父的独眼,仅是目击便足以使世界染红。
于是,老剑匠在马车上用木刻成的牌去赌博,共有一至九的花色,以不同的布条作区分,通过比拼点数大小和花样作为胜利的准则。而赌筹则是用碎铜充当,成色无算,只权当解闷之用。
一时间,吆五喝六的声音响起,除去赌技差劲、且仍在梦中的扎哈特,威廉、威尔和老剑匠在布上开展赌局。
「二一。」老剑匠先丢出手上最小的作为试探,并且缓慢地排着花色,规矩是下一人的牌需有二,之后只要更大即可。「有人跟吗?」
「二三四五六。」威廉随手放出五张,不同色,连号。「没人比我大吧?」
「哎,我手上有。七八九九九。」威尔兴奋地放下同色的七八九,和另外两张九。「没人比我大吧?那应该我赢了。」
「哪有人一出牌就炸弹的?」威廉碎碎念,「你运气还真好。」
「只是你运气差,有精灵庇佑着我。」威尔哈哈大笑,下一个回合将会是他先出牌,他收起木牌,把次序打乱。
两匹马顺着道路地走着,另外两匹在马车后慢慢地走着,太阳并不猛烈,战争的凶星盖过太阳的光明,因此并没有会使人抱怨的苦涩热度。
「我们就不能跑掉吗?逃脱物符的枷锁。」威廉伸直双腿,双手撑着地板,望着马车的上方。「那群胡乱开税的混蛋。」
「你能确保你一辈子不用的话,那是没有问题。」剑匠回答,「那本巨大的名册,随着岁月已然天衣无缝,没有任何漏洞。你们只要有信心,就算舍弃技艺之后依然可以存活,就不会被名册所追踪到。」
「人一旦落入金钱的网络,就已经无法脱身。」威廉叹了一口气,「就算忽略税收,我们也拥有不少的金钱,只是如果定居的话,需要被再抽走一层,到那个时候就所剩无几了。」
「匣子。」威尔突然开口,「我们要打造一个装金钱的匣子,这样他们就以为我们只有表面看来的金钱。」
「物符在司祭或者诗觋的眼中,其实很扎眼,就算隔着泥土或者死物,都能看见不协调的存在。」老剑匠饮了一口袋中的酒水,这次他手气相当好,「除非我们埋到地下十尺之下,凡不可见之物,就属于精灵的领土。但那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匣子里头装黄金就好。」威尔甚至没有抬头,他正专注于内心的世界,「黄金和魔法向来全无缘份。」
「那么,我们用现有的物品改吧。」剑匠说,他向來手气不好,皆因在物符之路沉沦太深,使无形的灵风,不欲予之恩惠。「反正我们手头的黄金也不多。」
「他们会抽走十分之三吧。」威廉叹气,符匠的税收针对技艺而设,倘若并非在公会占有席位的作坊,便需要被抽走税收。「真是要命。」
「你们打完了吗?」扎哈特卷起用作被子的毛皮,并且收拾干净,「那就开始打造盒子吧,先选木材如何?」
「用橡木吧。」老剑匠的目光闪烁,他已经开始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和这些吞吃金钱的老鼠同谋,「橡木最好。」
「好的。」扎哈特在马车后方,被帐幕遮盖之地开始挑选合适的橡木,马车中有可储存死物的魔法,由公会的指定作坊保守制作的秘密。「威尔,过来帮忙按着木头,马车上摇摇晃晃,很难锯,我不想用太多钉子。」
「那就用鱼皮熬成的胶。」
威尔同样爬到马车后方的黑暗,只有不可见之地,才能施展壶中天地的魔法,那通往孤岛的帐篷亦是同样原理,皆因此物在外界不可看见内部,倘若被破坏了,魔法就因此解除。
老剑匠解下腰间的刻刀,刻刀是施展魔法的工具,但是本身却无魔法。魔法在老剑匠的手腕,老剑匠的记忆当中,借助刻上物符的过程中,方得以施展。
「你们可看好了,这乃是物符秘法的开帐,一点一滴、一分一毫都必须看得仔细,牢牢地受到这诅咒。」
老剑匠先是十分缓慢地活动手指,拇指、食指、中指......然后两只手指,三只手指,四只手指彼此结印,老人的手彷彿彼此纠缠的蜘蛛,其中有力量的印记存在。
「这是第二技艺当中,所谓的隐形之印,是入门都算不上的微末功夫,只能用来让人活动手指。」老剑匠那变得遥远的声音开口,仔细望去,即使在白昼之下,他的身影也彷彿被热气蒸腾,非远非近,如同梦境。
「它很弱小、很弱小......除非是有物符纹身的战士,或者专精第二技艺的符匠,否则其效果倒不如在身上披满树叶。它是魔法倘若不通过言语或者精灵表现的后果,记住这一点。」
「挑好了,老爷子。」
扎哈特的头上布满细汗,只有威廉在专心地凝视着手印,威尔取了一桶用油布包密封好的胶来,扎哈特早已学过老剑匠所掌握的第二技艺,而威尔对第二技艺兴趣缺缺。
「封好它,坚固是其次,首先要拥有姿态。」老剑匠抬起下巴,指向早已陈列好的原材料,「內里的性质由容器决定,华美的外在足以掩盖简陋的内在,简陋的外在会使华美的内在蒙尘。」
扎哈特谨慎地搭建着橡木之箱,威尔则负责仔细地涂抹胶水,威廉回过神来,望去眼前彷彿正在受胎的箱子。
「我负责弄盖子。」威廉叹气,「我们能不能生火?需要用火才能折弯木头,他们这样只能完成箱子本身的轮廓而已。」
「......别问蠢问题,我们在马车上。」扎哈特盘膝坐着,箱子的底部已经在他的膝盖上完成,只是因为马车的颠沛而并不平整,「你有见过那里的蠢蛋在马车上生火的吗?」
「可我也没有见过蠢蛋在马车上弄箱子的。」威廉反过来嘲讽,「你这样连底以及四面都不会平整吧?你只会打铁,不会木工活吗?」
「够了,你们两个别斗嘴。」老剑匠止住两人的废话,「在停下来的时候,再加工就好,又不是商品。」
四人停下马车,在原地生火。附近已经布置了四支白蜡烛的结界,隔绝精灵的目光------但无法隔绝强大精灵的目光,比方说,龙。
并非是多首之龙,而是被恶龙感染的凡物,举凡有翼二足的兽,受到龙气浸染之后,便长出硬鳞,并彷彿毒蛇的咬击有毒般可以喷火,便名为双足飞龙。
一头如马匹大的双足飞龙,正在云层之上觊探着。它长有甚是华丽的冠冕,彷彿受赦免的王子,却拥有显得刻薄的喙,用以破开天空的风。
「明明拥有作为司祭的天赋,却要作为下贱的匠人而活。」双足飞龙乃是雅蔑王子的双眼,狐狸般细长美丽的双眼,王子流淌着真龙的宝血,对于亚龙之流,拥有天赋的支配权利,「连这么微小规模的符匠都奔往战场,看来伏噩伊,和科拉克尔要进行一次盛大的决战了。」
黑发的俊朗王子,在千里之外嗤笑。他赤裸地半躺在拥有浮华木雕的床上,右手倚赖在龙头的扶手,左手则饮着象牙杯盛着的酒水。被床背掩盖住的宽阔脊背,尽是痕迹交错,愈合复又创伤的疤痕,这是王子的证据,是被食的伤痕。
王子复又闭目,双足飞龙在天上扇着蝙蝠似的双翼,既无悲悯,也无杀念。符匠令他想起嵌在蛇龙浮雕上的黑宝珠,可那是另一批精于工艺的符匠。
被剥牙的金发女奴跪在地上,谨慎地事奉主人更衣。她的眼中满是仇恨,但是无形的精灵正在监视她,只要敢愚蠢地出手,就会被活活咬死。
威尔的心跳得很快,他感受到,有什么正在注视他。是人吗?是精灵吗?似乎只是经过,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他摇摇头,依然在木盒上涂着胶水,小心地合起。他自小便是亲近精灵的体质,或者说是被精灵亲近的体质,要说带来了什么好处,就是时灵时不灵的第六感。
「我把黄金藏在孤岛的洞穴中,没有人能找到的。」老剑匠说,那荒芜的孤岛是他的故乡,因为诗觋过度使用魔法而导致灵风彻底失常,只会吹着虚无的风。「盒子很漂亮,真的。」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把黄金分掉,吃一顿好的吧。」威廉苦笑,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吸着烟斗,「我想吃烤得滴油的肉,然后再配上奶油汤和黑面包,想想就知道,那会很美味了。」
「哥哥,我想要血肠和炒蛋。」威尔磨着护身的弯刀,「最好加上那种红色、酸酸甜甜的果子,每吃上一口果子,就吃一口炒蛋和一小截血肠,世上应该没有比这更加幸福的事了。」
「马奶酒和生马肉。」扎哈特踩上了盒子,测试其结实程度,「配上盐巴之后就是人间美味,盐巴的咸味会随着咀嚼在口中慢慢散开,不过吃马肉一定要配酒,否则会伤身体,马肝就真的别吃了,会死人的。」
「说到吃的,你们知道那个食人魔吃的是什么吗?」老剑匠拍开扎哈特的脚,抱起木箱,「可不仅仅只有人肉,还有别的其他什么,例如野果、野草。」
「现在你们快搭帐篷,附近应该是战区。」
老剑匠用双筒望远镜望着远处,大概在三十公里之外,他看见泥土的城壁,雷电之矢和火焰之剑,有好些紫袍的人物飘飞在空中,正在和赤裸上身的人用咒语交战。
「这么快就到了战区?」扎哈特望向天空,依然赤红,却暗淡了些,「刚才那支军队不是依然在前进的吗?」
「战争又不是预先写好通知书的决斗。」老剑匠心不在焉地看着远方的战斗,「只是既然遭遇了,就不得不彼此争战罢了。」
原本统治一街一村,或者至少能统治十人的紫衣诗觋,毫不犹豫地挥洒自己的诵式,伴随着他们的咏唱,赤红的天空逐渐变得灰黑,紫蓝色的雷电在云中闪烁,彷彿一条又一条在海中浮潜的毒蛇。
显而易见地,赤裸上身、臂上紥带的那群人物并不占优。他们的魔法彷彿黏土碰上石头般被轻易粉碎,施展咒语的岁月和真正的诗觋相差得太久、太久,在相同数量的情况下,就算牺牲性命也只是使魔法能够坚持长久一点。
紫衣诗觋把雷电铸造成武器,他们的一半思想正在维持使他们飞在天空的风咒,另一半思想把乌云中的雷电化为无柄的利剑和无弓的箭矢,肆意杀戮那些甚至无法熟练持咒的三流诗觋。
「难怪科拉克尔要请战士宗派了。」威廉看见伏噩伊的紫衣诗觋,毫不留情地屠杀那些半是军官,半是诗觋的人物,「这些小子只能施展咒语,无法像他们的同行一样维持咒语飞行。」
赤裸上身的科拉克尔诗觋拙劣地用同样的雷电反击,只是並未能如伏噩伊的诗觋一般构造出精致的武器,那只是区区的投石和刀刃,被精致的武器轻易地挑飞,然后杀死咒主。
「简直惨不忍睹。」扎哈特望着被赶尽杀绝的科拉克尔诗觋,「这些溃兵,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合格的客人呢。」
「我们可以把货卖给伏噩伊人。」老剑匠回答,「伏噩伊人相比起用宗教狂热维系的科拉克尔人有道理一些。」
「但是那群蠢货请战士宗派哎。」威尔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感受到有什么在薄暮的更深层觊探战争,想必是阿舒赫帝国的观测灵,「我们先布下结界吧。」
「这次不要再四根蜡烛了,那个似乎效果不太好。」扎哈特回答,「用盐布下结界吧,越接近战争的中心,死灵就越多。」
他们在营火的附近,布下了四个盐堆。如果有不怀好意的精灵过来,就会因此发黑。盐和黄金一样本应是永不腐烂之物,若是变了色调,便是有非世之物,前来拜访。
「你们知道永生不死的方法吗?」老剑匠一边在盒子上刻着物符,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着本应隐藏的秘密,「听说共有六种,也不知道真赝,但是似乎已经传唱许久。」
「最原始的方法便是远方的神果,在无何有之地结下的芳香果实,只有当足以顶天立地的岩山被天之雉鸡的喙粉碎至尘埃才会在雉鸡的腹中结果,而天之雉鸡一千年方才会啄下一次喙。」老剑匠继续说,他已经习惯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工作,「这似乎是真的,原因是无论学士领、帝国还是原始部落都有相同的传说,就好像无面的死之精灵一样。」
「战场上的死之精灵,总是穿着昂贵的全身甲。」威廉一边咬着肉干,一边望向遥远他方的黄昏。橙黄色的垂死阳光打在紫袍诗觋身上,彷彿他们正在主宰一场使世界终末的战争,彷彿是吞食死人的巨大乌鸦。「不是可以用魔法穿透的普通货,而是可以隔绝魔法的真东西。单单只是区区的金属盔甲的话可以用雷电穿透,或者用火焰烤熟。」
「第二个永生不死的方法就是成为精灵嘛。」高大的棕发少年咬着手指,威尔比兄长高上一个头,「让他人去崇拜你、爱戴你,作为他们的神祇而活,而不再只是作为人类。」
「但是那样的话,你自己也不再是自己了。」威廉在火上添着柴火,「性格是会改变的,甚至外表也会,因为内在被他人的意愿扭曲了。」
「不过永生的方法,和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扎哈特吸着廉价的烟草,「就算永远活着,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我还是活着就会有希望的那种乐观家伙。」老剑匠回答,「拖着苍老的身躯,自然是另当别论,但是如果能够变回青壮,那就自然最好。」
他望向彷彿披血的诗觋群,他们的手并未沾上鲜血,可咏唱的歌谣已是毁灭之物,他们拥抱彼此,庆幸战友的生还,并且在敌人的身上盘旋而过,嘲讽异端可耻的死亡。
俄尔,诗觋们才惊觉自己需要收敛尸骸。科拉克尔人并非只是带着紫色臂带的军官,他们中技艺精熟者,曾经反过来夺取雷电,斩杀了紫袍的诗觋,只是复又淹没在雷电当中。
那些人带着或是悲伤,或是漠然的神色,其中一人带上名为法官的小胡子男人面具,用凭空燃点的炽白咒火,把尸体火化。它突亢地在人焦黑的尸身上燃起,彷彿一朵错植的花。
那纯净的白,把黄昏的幕布撕裂开来,如同一把在地上生起的利剑。
老剑匠依然刻着物符,和三神所给予的通用语不同,物符会随着不同的文化而变改,因此也具有不同的面向。他现在所书写的,是受迫害者所使用的秘密文字,口耳相传曾经有效的魔法。
「完成了。」物符并非印在箱子的外壳,而是其内,毕竟要隐藏事物的最好方法,就是隐藏在容器当中。「你们把黄金都放进来。」
最终,箱子并未完全装满,而是只装满了一半。毕竟他们并没有那么多黄金,可以装满半个人大小的箱子。
「那我就把黄金放到孤岛上了。」老剑匠说,「你们替我看着帐篷,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们也别想要钱了。」
「那是自然。」扎哈特吃力地爬上马车,重新取下了帐篷,准备展开帐篷,「我们会尽可能确保你的安全」
展开帐篷之后,老剑匠走进其中。不知为何,帐篷中无法看见孤岛的景象,外人望去,他只是走进了帐篷当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被虚空彻底吞下一般。
而远处的咒火也已然熄灭,甚是并没有留下烟雾,因为败者的尸体已被食尽,徒然只有灰烬落在地上,胜利者们毫不在乎地踩踏过去,回到营地休息,随着时间过去,死者便和泥土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彼此。
「中心地带应该要跨过伏噩伊人的国境,哪里有许多山脉,潜在的客人都是一个个的小社区,要赚钱的话相当麻烦。」威廉望向诗觋,「而我们的名声向来都是很差的,如果不是在一个地方工作良久,就不会得到镇民的认同。」
能够被允许在一处土地扎根的符匠,无一例外都是拥有执照的类型,通常被称为持证符匠,由公会和当地的诗觋共同审核,人数少之又少,老剑匠一行显然并非是这种类型,否则就不需要流浪。
「有人。」威廉望向远方举着麻布的一行人,他能看见一行人并没有任何武装,「应该是难民?」
「小心些。」威尔盯着那些举着麻布的人,「虽然似乎并没有危险,我的头没有痛,也没有奇怪的感觉。」
「不要靠近。」扎哈特说,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弩箭,「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会变为盗贼,人和野兽本来就只有一线之差,记住这一点。」
为首的那人僵住了,却依然坚定地前进。扎哈特扬起弩箭,大声警告他不许前进,那名男人定住了,并开口:
「我们只是想要些牛奶!我这里有个孕妇,求求你们大发慈悲!」
「你们,后退!牛奶我会抛给你们,但是不可以再靠近一步!」扎哈特并没有放下警惕,「让那个孕妇走出来,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男人向后方的众人说了几句,俄尔,一名浑身泥灰的女人走出,闪亮的眼眸和端正的鼻子揭示她是个美人,并且的确抱有胎儿。
「威尔,这个女人附近有精灵吗?如果那个女人是用胎儿施展精灵术的类型,那就不妙了。」扎哈特依然望着那些难民,小声地向威尔开口,「我曾经见过阿舒赫帝国投放这种兵器,孕育半梦半人的士兵。」
「不可能,那个女人的身上没有龙的味道,也没有和精灵契约的血脉。」威尔吹着哨,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威廉!牛奶!」头顶扎着一根鞭子的野蛮人开口,「这里有个孩子,最好再加些奶酪,我们有奶酪吗?」
「等一下。」威尔取出了一袋牛奶,「应该没有变质,给他们一下,我刚刚闻了,没有变质。」
「拿去。」野蛮人把牛奶远远地抛在地上,「然后快给我滚,我不会说第二次了,你们听不懂的话就死在这里吧。」
「感谢你的慈悲。」那名男人的头几乎已经低到泥土中,「我不会再靠近你们了,谢谢你们。」
这时,威廉才看见那行人中有老人、小孩,只有两三名成年人。他心中的慈悲一闪即逝,因为大抵再也不能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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