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颇为年轻的中年男性从座位上起身,一路小跑地来到台下,又从容地走上讲台,和台下的兴奋的宾客招手。
“谢谢。”彼得沃恩回以了一个标志性的微笑,随后靠近男子的身侧。
“告诉野川明让他吃屎去吧。”他轻声说道,随后又转身对台下观众招呼起来。
他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彼得沃恩,随后清了清嗓子,又再一次组织起笑容,说道。
“哈哈哈哈!”只见一个金发碧眼,肌肉发达的男子突然大笑道,随后被身旁的美丽女性瞪了一眼,戛然而止。
他转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彼得沃恩,后者此时正看着台下不知道什么地方。
可惜彼得沃恩还是没什么反应,男子撇了撇嘴,礼貌地递过了话筒。
“哦,谢谢。”沃恩头都没转,利落地接过了话筒。“你可以下去了。”
“是,沃恩先生。”男子也不多言,鞠了一躬,随后欠身离开了讲台。
“哇哦,这场面还真是大。”沃恩笑道。“简直让我想起了当年我爷爷的八十岁生日宴会。”
“他对外公布说要在宴会上宣布家产继承人,结果他这辈子交过的所有情人都带着小孩到了现场。”
“总之,我很感谢大家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感到非常荣幸。所以,请允许我敬大家一杯酒。”
“或许有人不知道,但我当年可也算是混迹酒吧的常客。”
“如果不是后来中情局给了我高薪,我恐怕就去在布鲁克林当个调酒师了。”
看着服务员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酒杯交到与会每一位宾客的手里,彼得沃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服务员走上讲台,将一杯酒递到他的手里。
“谢谢你,亲爱的。”他接过酒杯,冲她挤了挤眼。服务员小姐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身走下讲台。
“说实在的,”他看向维斯达利斯的桌子,“我真是喜欢你们维斯达利斯人。”
众人爆出大笑,维斯达利斯桌的人则有些尴尬的陪笑着。
“在你们中情局三年我就混上了副局长,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给我这么快的升职。我给你们的那堆情报你们甚至都不认真做什么价值分析和平行对比。”
底下的笑声戛然而止,彼得沃恩看到维斯达利斯的人脸色开始变得僵硬。
“不过,如果你们不是那么蠢得可爱,我也不会从奥斯塔尼亚跑到这里当什么双面间谍了。”
维斯达利斯一桌子的人顿时哗然。有的人站起来,大声冲着台上的彼得沃恩咒骂起来,有的人在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都是干情报的,自己没眼光就不要怪别人,克拉克。”坐在旁边奥斯塔尼亚桌的那个熟悉的中年发福男人,对着维斯达利斯桌上的一个银发老者笑道。
“真是看走了眼……沃恩,可真有你的。”坐在最靠前的老者对着台上的沃恩咬牙切齿道。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阿莫森奇,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跑到维斯达利斯做双面间谍吗?”
刚刚在笑的中年男人突然发现自己被点到,笑容也一下子僵住。
“猜不到吧,你个蠢蛋,哈哈哈。”彼得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大厅中回荡。
“我知道你们这群人巴不得我外派呢,一群只知道偷窃和内斗的走狗,脑子里想得不是今天帮这个委员遮掩事故,就是帮那个部门偷点技术,要么就是帮老爸对付那个不听话的儿子。”
“当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精壮能干的小伙,看看你现在成什么德行了。”
彼得沃恩走得近了些,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发着啧啧的声音。
刚才还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顿时有些脸色发白,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奥斯塔尼亚就跟当年沙皇时代没什么区别,就这,还妄想我会把东西给你们呢,干什么,放在你们特惠商店里当摆设吗。”
“可惜了,当初我初来乍到,带着艾诺蒂森家的机密到你们国家的时候,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驾驶还犹在眼前。”
“自由必胜!你们这帮独裁者!呜呼!”前番大笑的肌肉男子又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
“别跟个狗一样乱叫,康纳利。”彼得皱着眉看向他,随后目光转向他旁边的女人。
“艾丽娅,你的儿子还真是养的够出色的,长的跟牛一样壮实,脑子也不相上下。”
肌肉男旁边的金发女人面容变得扭曲起来,贝齿紧咬嘴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
“一天天就知道政商旋转门,每年砸多少钱去游说政客,资助竞选,就是为了守住那一亩三分地的市场。为了引入LGBT议题,还在自己公司内部搞性别配额,玩这种花招手段打压对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简直令人发指。”
“当震旦每天诞生三百个科创企业的时候,你们还在和维斯达利斯的巨头因为一个公司应不应该为跨性别人群单独设立卫生间打官司。”
“现在还好意思跑过来管我要什么外星植物来给你们这帮蛀虫苟延残喘?”
“去尼玛的,艾丽娅。还有,告诉你儿子公共场合不要喊我舅舅。”
一口气说完,似乎有一些怅然地,沃恩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想当年布劳恩族长还在的时候,这个家族的生意和价值观还算有些正直和尊严。”
“如果不是他接纳我,庇护我,我从黑蝴蝶基金会离开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去哪。”
宴会厅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试图想明白刚才过去的几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彼得沃恩,维斯达利斯,奥斯塔尼亚,艾诺蒂森,所有的东西似乎开始拼凑起来变成一块完整的拼图,这个宴会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阴谋。
彼得沃恩没有关注宾客的内心震撼,他脸上再次露出了和上台时一样的充满美魅力的微笑,只不过现在这微笑在众人看起来有些可怖。
“说到黑蝴蝶,诸位,刚刚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他语气一变说道。
“就在我上台十几分钟前,亚洲区的董事野川明……哝,就他,”他指了指大厅中央的一个白发瘦削男人,“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把这东西分配给他们,就要毒死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没想到吧。”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坐不住了,全部起身,看向宴会厅中央,属于黑蝴蝶基金会的那一桌子。
原本优雅地端坐在桌旁的野川明,显然也有些没想到彼得沃恩突然来这么一出,面色阴沉得能滴水。
“要不你们问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说不定他会突发好意给你们解药呢——”
“够了!”野川明猛的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怒视着台上的彼得沃恩。
“彼得沃恩……你个愚蠢、自大、忘恩负义的蠢货,你以为这样做能有什么效果?能打乱我们的计划?”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他笑起来面容扭曲,非常难看。
“诸位,”他转身环顾一周,看向在座的所有宾客,“既然现在都摊牌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今天这件东西,我们基金会是一定要带走的,谁也阻挡不了。阻挡我们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在一个小时以前,你们的喝的酒已经全部被换上了注射了组织特殊研发的神经毒剂的酒。”
看着周围人的慌乱的神色,野川明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
是啊,即便你说出来,又能怎样呢,彼得沃恩。人们在死亡面前的选择尤为真实,别提这些家伙了。
“这种无色无味的液体,”他举起刚才喝酒的空的酒杯,“即便是诸位品酒大师也是没办法品尝出来的。”
野川明似乎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插这么一句,目光楞楞地扫了两眼彼得沃恩,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我本来一直在纳闷为什么我会跑到卫生间去,不仅昏迷过去,嘴里还一股怪味儿。后来我听到你下毒这事,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酒的味道是我没法分辨出来的,尤其是……下了毒的酒。”他笑道。
“哦,那……恭喜你了。”野川明顿了顿说道,眼里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
“不过你想说明什么呢,彼得沃恩,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是吗。”
正在野川明和在座的来宾都处于无语中时,彼得沃恩突然说道。
“科学家说这株植物的副作用有失忆,昏迷,腹泻,呕吐,我本来也是半信半疑的。”
只见彼得从上衣的胸兜中掏出一张名片——一张正面写有字迹的名片。他露出了它的背面。
彼得沃恩用力把箱体上的红布一拽,一个外壳露着深灰色金属光泽,有着玻璃一样晶莹剔透外壁,内部有些雾气蒙蒙的培养皿一下子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这神奇的造物上。直到不一会儿他们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不感谢我请你喝一杯吗,我管这杯叫……外星美人。”沃恩面露微笑地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培养舱,
宴会厅的灯火闪烁了一下,人群中开始有一个人干呕,随后是更多干呕的声音……然后,桌椅碰撞,酒杯碎裂,人群惊呼的声音传来。
他做了什么?他居然……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强忍着此时的剧烈头痛对着周围人说道,却发现身边的同事,和潜藏的基金会杀手都已经神志不清,摇摇欲坠。
他正想说什么,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突然袭来,随后两眼一黑,一头栽在了桌子上的冰淇淋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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