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说我的维斯达利斯局长头衔还是奥斯塔尼亚特工编制,抑或我最新发现的艾诺蒂森家族男丁身份,而是说我的为人个性。
从厕所醒来之后,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个爱喝酒的人,在酒桌上则更加强化了这个感受;同时,我想我大概也有些爱沾花惹草,并且毫不顾忌对方的身份,无论眼前的女人比我高贵还是低微。我想我是一个懂得欣赏女性美貌的人。
但是,无论是酒精还是美色,彼得沃恩都能够在享受他们的同时,确保自己的理性仍然主导着自己的判断。我并非一个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傻子。
眼下,被一对摄人心魄的眼睛注视,我那奇怪的理智再度约束了我。
抛开所谓的家族血缘关系不谈,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会培养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儿子?
控制欲极强……对贵族特权和优越性极度的迷信……极度自我……且善于用情绪影响周围的人。
在这样的母亲身下成长出来的孩子,会唯母亲的命令是从,自己毫无独立思考的能力,同时又抱有极强的身份和血统优越感,不顾他人的感受和立场。
只是一个照面我就把康纳利和这类人对上了号。这种人我见的太多了。
哦……眼前的女人可真是楚楚动人,她握住我右手的双手宛若柔荑一般。
我打量着她那可怜又可爱的神情,心里却实在没法信任她。
多年来的经验告诉我,心理学的理论在某些情况下比物理学还要坚固。
这个女人……她的精神完全被家族所占据。她内心中自我价值缺失造就的空洞,只能通过不断地控制和压制周围的人来满足。
如此想来,这个家族的文化和教育理念也多少如此。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会逃离这个家族,不惜去投靠奥斯塔尼亚的势力。
刚才那个起身为我让座的不起眼的中年人,现在看来大概就是她的丈夫。
无论如何,她眼下所谓的“真情袒露”是不可能信任的。这几乎必然是骗术,而她已经精于此道,很难避免。
但是……如果说这就是“我”本来要做的选择呢?或许“我”本来就打算回归家族,弥补我长时间以来的愧疚?
况且,我也确实是家族的一员不是吗?她对我的情感,本来是也是对家族的责任的一部分,如果非要如此刻薄地单方面进行论断,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了,人的情感本身就很复杂。更何况……我察觉到我内心里似乎也在隐隐渴求着某种东西——某种自童年以来欠缺的,曾经被家族填满的东西。
眉头不经意地皱起来,这微妙的表情变化一下子被女人捕捉到。
“有什么难处吗,亲爱的。”女人凑的更近了一些,脸几乎要贴过来,我几乎能感受到她嘴里传来的气息。
“无论你想要什么,家里都可以提供给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家族更值得信任的了,别管那些势力许诺你什么,知道吗。”
我突然一下子清醒。无论我是否本来计划把东西给他们,我此刻都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我隐隐有些反胃,但同时不知为何也莫名有种想要大笑的感觉。
“我想我会的,姐姐。”我立刻恢复了我最魅力的微笑,左手盖在她紧握的双手上。“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端起她雪白的手腕,垂下头,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吻。
离开那桌之后我突然想起来了他们家的名字,这应该是我主动恢复的第一个记忆。
但是除此以外,关于其他的我还是没能想起来。比如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自称我的“姐姐”的金发美女到底叫什么。
临走时,我又毫不客气地顺走康纳利的拉菲,这小子在他母亲的注视下自然不敢多言。身怀美酒的我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亲切的角落小桌子。
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坐在了相邻的酒桌旁,背对着我正喝着酒,大概也是来躲避社交享受清净的。
“还有二十五分钟。”我重新落座,看了眼表。想想刚才在那边真是待了不短时间。
最后的时间好好享受我这瓶顶级红酒吧。我搓了搓手,从桌子上拿来一个崭新的酒杯。
透亮的淡紫色液体从金箔包裹的酒瓶中缓缓流出,坠入玻璃杯中。
“拉菲,82年,有品位,可惜是假货。”背后一个声音冷不丁传来。
每当我想要清静一下,就有人窜出来,还往往带出来一团新的麻烦,这些人就没有一点眼力见儿吗!
“您眼光真尖。不过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想和人说话。”我头也没回,直接了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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