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曾被称为“城市”的废墟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大地!
大楼般的战争机械在移动,碾碎旧时代的遗迹,等离子火炮与轨道打击引导器抹掉了文明。人类的时代结束了,机械与AI接管世界。
然而,看啊!这是如此反直觉的疯狂光景——在钢铁巨兽脚底,大摇大摆走着一个活的人!
以血肉之躯在机械风暴中闲庭信步吗?战车移动着,扬起刺鼻的风,仪器扫过他的身体:
【扫描完毕。未检测到火药武器、高能放射物及抛射类武装。】
巨物扬起漫天灰尘远去,AI虽统治世界,却无法突破名为“日内瓦条约”的古老代码,没有向手无枪械之人开火的权限,白左真的拯救了世界!
热兵器是引来毁灭的诅咒,“无枪”乃活下去的“刚需”,这是如今的真理。
男子漫步在荒原上,他是信差,穿着紧身短衣,所有衣角、袖口都死死缠紧防止碍事。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身体微微前倾,右小臂内反贴着刃长四十厘米的刀,没有刀鞘,没有挂饰,只有刀柄。
前方三百米,高楼阴影下,避难所的金属门,黑暗中亮起了电弧与警灯!
八台警务机器人封死去路,足以抵挡卡车冲撞的外壳,机械臂连接的高压电击棍,就算撞击踩踏也能杀掉碳基生物的东西。
若是穿着华丽反光披风的土著刀客,此刻已高举长刀全速突击,但信差没有那热血与骄傲。
脚趾抠紧地面,重心压低,他依靠小腿力量将身体“弹射”而出,核心肌肉绷紧保持上半身保持稳定。
源于武术技巧,注重“变轨”与“平衡”的古老步法,持刀者化作灰影滑入包围网。
信差看也不看,脚踝扭转用出横向体捌,钝器贴着面罩砸入地面,碎石飞溅。
那是大门,近在咫尺,但有东西,堵在前方,是大块头!已无退路!避无可避!
下垂的右手有了动作,借着狂奔的惯性,短刀随手腕的翻转挥出,如同软鞭抽击,四十厘米的条状突破角速度临界阈值。刀柄内部,重力加速感应开关触发。
暗淡无光的刃发出蜂鸣,那是高频微观共振的奇迹,刀刃乃是科技产物。左下到右上,【逆袈裟斩】!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反作用力,超合金电击棍斜着分为两截,高频共振刀将金属分子撕裂。
脚步没有停顿,顺着第一击的惯性,刀刃在身侧画出紧凑的圆弧。下一毫秒,短刀左上到右下飘过,开关二次激活。
高频共振切断管线与液压轴,大块头机器人变成了X2的半块。
蜂鸣声戛然而止,他再次翻转手腕,将开关关闭的短刀反贴回小臂。
身旁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回响,冷却液在毒雾中升腾起白烟。
虽然不能宣战,却可建立警务机关捕获,饿死,那是AI跨过“日内瓦公约”的伎俩。所以人类需要共振刀,人类需要刀法,唯有刀客能在荒野中疾驰,唯有刀客能够斩杀金属的人形。
信差打开避难所的门,迈进昏暗的廊道,消失在黑暗中。
门是一种图腾,一种信仰,能将地表的轰鸣与毒雾关在另一个空间中。
沉重的门轰然闭合,在短暂的、死寂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后,迎面扑来的,是人声鼎沸。
如果是旧时代的好莱坞导演,定会痛骂这破绽百出的布景。大门之后,没有荷枪实弹的守卫,没有严阵以待的沙袋街垒,甚至连像样的警戒哨都没有。
这也叫废土据点?这只是座畸形、拥挤、散发着发酵味的地下城寨!
依靠着微弱地热和旧时代核电池驱动的探照灯,错综复杂的铁皮棚户。男男女女在狭窄过道里叫卖着合成营养膏与过滤水,衣衫褴褛的人群摩肩接踵。
何等的缺乏警戒!何等的疏于防范!在这个人类快被机械军团灭绝的末法时代合理吗?
机械们早就知道这里有活人,活人们早就知道机械们知道这里有活人,但机械们就算知道活人们知道机械们知道这里有活人,机械们也不会闯进来。
原因?还不懂?这里连一克火药都没有!在避难所里,禁忌不是杀人越货,是私藏火器。
若有人拿出一把手枪,不,哪怕是模型,居民会立刻将他生吞活剥。被AI的探测波捕捉到枪,10秒内,天基动能武器会落下!
所以,在这里,“无枪无炮”才是最棒城墙,是叹息之壁,是“日内瓦公约”带来的奇迹!
这是基于AI底层代码漏洞实现的,人与机械的非对称和平!
信差面无表情地走进这片嘈杂,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马上潮水般两侧退去,看过来的眼神十分复杂。
那是浓烈的、属于地表毒雾的酸臭味,还有好闻的,来自机械体内的冷却液味,对嗅觉来说如廊道探照灯般刺眼,那是刀客的证明。
何况手中还有短刀,是刀客啊!是刀客!是外来的刀客!
而且居然是一名信差?可怕可怕!他比土著刀客更加可怕!
地下街尽头有大棚屋,比其他房屋大,是管理者的家,或许吧,谁知道?只能去看看再确定。
满头白发,背脊挺得笔直,像一面旗。身后背着长刀,是土著刀客。
“哈?你们的老大居然不会用刀?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谁都会这样说。
老刀客没有拆信,锐利的眼神扫过防毒面罩,再扫过短刀。
“干脆的刀法,你替我们清理了门口的敌人,按照礼数,我该道谢。”
“但信使啊,北边废弃的B-04号地铁站放着一批药。有很多人病了,不吃药熬不过的。”
“我手下的小伙子们正在准备,但那边的警务机器数量太多了,你很强,可否助刀?”
“这是电池,满的,请把药带回来,多谢了,我们需要助刀。”
“那是对的,我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小伙子们在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通往目标的路。老人一步一顿走入内屋,原来他只有一条腿,左腿是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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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落边缘,通向废弃地铁网的集结地,站着有些荒谬的阵列!
一边,是数名全副武装的本地人,手中紧握着一米以上的长刀,刀柄伸出连接电池的管线,衣服是闪光的塑料制品,还披着带反光条的披风。
在危机四伏的世界,这是暴露位置、妨碍行动的华丽装扮。
对面,站着信差,紧身的防毒短衣,缠住手腕脚踝的绑腿,没有标志,没有色彩。四十厘米的短刀如水蛭般反贴在右小臂上。
年轻的刀客们打量着信差,如临大敌,绷紧的脸将排斥表达得淋漓尽致。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热血口号,在领头人的手势下,队伍扎进通往B-04号地铁站的通道,还打着明亮的探照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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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04号地铁站,旧时代的交通枢纽,如今沦为钢筋的坟墓。地形狭窄破碎,倒塌的水泥柱将空间切割。
黑暗中,金属履带碾压碎玻璃的声音响起,数个庞然大物从阴影中浮现!
针对狭窄地形特化的警用机械!没有宽大的防爆盾与厚实的外壳,取而代之的是两只异常粗壮修长的液压机械臂,末端是闪烁着高压电弧的破甲锤!
数名刀客卸下重型长刀,共振的光在昏暗室内闪耀如光剑!
一名年轻刀客迎面而上,长刀高举,以更快斩击削断铁臂,是“后之先”,让对方先动,自己半途截击,是人类应对机械的计策。
但是!物理法则露出了獠牙,就算断裂,动能并未消失!
半截手臂甩在空中,依然擦过斩击之人的头,造成出血与脑震荡,或许还有头骨裂痕?不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的电击锤已从侧翼砸来,象征荣耀的反光披风成为红色的裹尸布。
在这个战场上,意外代表着死亡,这并非人力所能避免之事。
像一条蛇,身体前倾到几乎贴地,没有多余布料的衣物不怕钢筋钩挂,在机械巨锤留下的缝隙间滑入战场!
右手将刀反握,贴近瞬间猛然上撩,那是松开小指与无名指,仅靠中指与虎口握刀的技法,足以提供触发感应的角速度。
机械巨臂失去动力,破甲锤沿惯性将水泥站台砸出深坑。
不格挡攻击,不替战友掩护,仅是划开轴承,切分关节,乃至拦腰斩断。
警示灯熄灭,战斗结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味、机油味、冷却液味,还有血腥味。
一死亡,一人重伤,三人轻伤。他们靠在墙壁上喘息,信差站在一旁,肋骨断裂的年轻刀客死死盯着他。
“你们确实是老鼠,我确定了,虽然持刀,却不值得信任,老头子是对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为何不学你们的方法,对吗?”
“没有,我不关心。”
确实,有些疑惑。长刀是费电的,也不适合长距离移动。
“我们不能像你一样满地乱窜。如果都用短刀去绕背,正面谁来顶?那些铁块会直接冲垮我们的阵型,那就死定了,我们有要保护的地方,不能逃避。”
“这件披风,是师傅留给我的。毒雾一来,能见度不到两米。披着它,我的战友能在毒雾里认出我的背影,知道侧翼还在我手里。而且家里人出来收尸的时候,总得靠这件披风认出我们是谁。所以不要觉得你有多聪明!”
对方没有再反驳,信差走进阴影中,扛起装着药品的密封箱。
啊!是返程呢!在这个被机械与毒雾统治的末法废土上,如果这是一个商业故事,那么在即将抵达大门的前一秒,必然会有一台隐藏在暗处的终极机械杀手破墙而出,将队伍逼入绝境!
是这样吧?是这种设定吧?一定是对不对?你们想看对吧?
真正的刀客,,绝不允许在任务的最后一环出现这种滑稽的纰漏!
在回去的路上,没有惊险的伏击,没有意外的塌方。这群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年轻刀客们,展现出了配得上身份专业素养。
安然无恙的人作为游动哨兵,提前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探明了警务机器人的巡逻盲区;重伤者被妥善地护在阵型中央;亮起的重型长刀则列阵前后,如同移动的墙,封锁了所有可能暴露的死角。
他们用完美的战术执行力,向信差,也向这个残酷的世界证明了——他们绝不是无脑送死的狂徒,他们是能在地狱里结阵前行的精锐武装!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却又代表着“安全”的劣质合成食物发酵味,扑面而来,喧闹声如同海啸般将他们包裹。
没有清点药品,也没有询问战况如何。老人只是平静地扫过信差,以及随后走进来的、互相搀扶的年轻人们。
任务完成,这就够了,伤痛是刀客的勋章,眼泪只是多余的排泄物。
没有热血沸腾的战后拥抱,没有感激涕零的挽留,此次离开后,或许彼此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在一众复杂的注视下,他一头扎进吞噬一切的铅灰毒雾,踏上无止境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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