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一个身材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大肚皮,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黑色卷曲的短发,应该是特地染过。
他身穿一身黑色晚礼服,神色惬意,一副刚喝了不少酒的样子,嘴里的奥斯塔尼亚口音和酒味一样浓郁。
这人定是奥国的代表了。我想道,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应付这个人。
“你好。”我点点头,并不想表现的太热情。一方面提前给接下来的对话降降温,避免暴露我一穷二白的记忆;另一方面,作为维斯达利斯的中情局副局长,按道理不应该和奥斯塔尼亚官方的人有太多私人接触。
“怎么一个人呆在这,沃恩。”他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受我态度的影响,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下。奇怪,难道我们很熟悉?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想道。
即便是敌对国家,政府人员还是有许多机会可以进行交流的。
“想一个人清静清静。”我回答道。仍然不露声色。
“哦……我懂了,”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红润的脸上露出笑意,左手自然地抚摸起自己的下巴,尽管那里暂时还没有胡子。“毕竟待会你就要宣布那件大事了。”
“嗯。”我看了看表,就比利之前说的时间来看,还剩四十八分钟。
男人笑了笑没说话,他从一侧的餐桌上拿过来只酒杯,也给自己倒了些酒,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看看那些蠢货。”他突然说道,表情轻蔑地看向远处的一桌,右手端着酒杯轻轻地晃动着。
“他们肯定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转头看向他所看的方向。
是维斯达利斯的代表,因为我看到比利也在那里。
“不过也是,”他接着说到,语气里充满了戏谑,“谁能想到维斯达利斯中央情报局的副局长,真实身份却是奥斯塔尼亚的特工黄昏呢。”
“哈哈哈是啊。”我笑着应付道。
等一下,他说的好像是我。
啊?
全然不顾我震惊的眼神,他转头看向我,笑眯眯地说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彼得。不然,我们要想拿到这东西还不知道要费多少事呢。”
“哈……是,不用客气。”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奥斯塔尼亚的特工?我?奥斯塔尼亚?特工?
“真想看看这帮维国佬们待会瞠目结舌的神情,哈哈哈哈哈……”他笑着又喝了一口酒。
“哈哈哈……”
“等宴会结束后我们再好好叙叙旧吧,你也是时候该回国看看了,彼得。”男人把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我就不在这里多待了,免得让人起疑。”
“嗯嗯。”我点点头。
男人用手撑着椅子扶手,有些费劲地起身,随后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万马奔腾。
……
“所以,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奥斯塔尼亚政治保卫总局,也就是克伯格的王牌间谍。”
我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眉头紧皱,内心充满了困惑。
事情变得复杂了啊……
原本以为只要不断强化维斯达利斯中情局局长这个身份,做符合这个身份的事情就可以了。现在看来,还需要应付第二个身份信息。
我到底是干什么的,简直太扯淡了。
呼……好想抽根烟。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兜,可惜那里空空如也。
香烟也没有,真是令人郁闷……等下,这是什么?
指尖传来纸质的触感。我带着疑惑从兜里拿出了一小张叠得整齐的餐巾纸,打开之后,只见上面用流利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这是什么东西?
“相信真理……而非自己。”我喃喃地读出上面的内容。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提示吗?是有人给我留下的?还是我自己给自己写的?
真理……什么是真理?要我不相信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完全帮不上一点忙,无论是谁要写提示也要写的明白一些啊!
拨弄着看了半天,我也没能从纸上获得其他额外的信息。看来这段狗屁不通的字就是写信人想要传达的全部了。
“我平生最烦谜语人。”我粗暴地把纸条揉成一团,重新塞回了裤兜里。
看着宴会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我长吁一口气。
好吧,现在至少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我的名字是彼得沃恩,身份是潜藏在维斯达利斯中央情报局的,来自奥斯塔尼亚的间谍,这一点应该毫无疑问了。
既然如此,待会上台宣布那件东西最终的归属权时,就直接归于奥斯塔尼亚就好了,简单明了。
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目光看向远在维国餐桌旁,正在开心地和同僚交谈的比利。
抱歉了,比利,看起来我这个老前辈还不是那么值得你尊敬。
不过,你们维斯达利斯的中央情报局居然能让个敌国间谍混成局长,水平也真是可以了。这么来看你们输的也不算冤。
如此想着,内心的负罪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不知不觉中,手里的酒杯见了底。我张望向周围,宴会两侧靠墙的长桌上摆着备好的酒瓶和菜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挑个好点的红酒尝尝。
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我没有叫服务生。自己一个人偷偷走到大厅右侧,顺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个个酒瓶挑选着。
桑格利亚……波切……都是香槟。
我盯着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瓶子往前走着。
找到了!82年的拉菲,真不错。
我抱起瓶子亲了一口,随即转身准备回到我的小座位。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不好意思先生,这瓶酒是给那边那位先生备的。”
我转身看向说话的人。不出意外,果然是之前在厕所的那位制服美女。看来她的确是这里的女招待。
“哦,沃恩先生!”她也认出了我。“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笑着点点头,微眯起眼,露出我最具有魅力的表情,“这酒是有人定了是吗?”
“是的,有位先生专门让我们给他拿一瓶82年的红酒。”
“既然这样,那麻烦你……”我迈进一步,轻声说道。
“老舅!怎么了,惦记上我的酒啦,哈哈哈!”一个强有力的胳臂突然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该死的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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