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版权力的游戏-古战场传奇.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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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场传奇》（Outlander）不仅仅是一个爱情故事，它融合了历史、战争、穿越、医学和苏格兰高地文化以及后面的美国独立战争。大家一听穿越呢就有一种刻板印象，认为是一个降维打击、一路开挂的爽剧。事实上这部剧恰恰相反，它在处理主人公穿越后对已经发生的历史表现得非常克制。我们这个节目主要还是以电视剧集的讲述为主，中间会穿插一些书里的内容作为辅助，方便大家全面了解剧情。
在看这部剧之前呢不知道大家对苏格兰有多少了解，反正我对苏格兰有限的了解一是来自高中课本知识，讲到英伦三岛。后来也明白了，这个英伦三岛的说法也只是一个在中文语境里的叫法，因为我们知道英国也不是三个岛。另一个就是小沈阳的小品《不差钱》里的苏格兰调情，小沈阳穿的那个格纹的裙子。有关这部剧涉及到的真实的历史背景、地缘政治等信息，我们也会在剧情涉及到的地方来重点说明。
买不到影视基地？剧组自己建！
我们先来说一下这部剧剧外的一些信息吧，古战场传奇在立项之初，当时摆在制片人罗纳德（Ronald D. Moore）面前的一个巨大难题是：去哪儿拍？
按好莱坞的常规套路，考虑到成本、税收补贴和气候，这类剧组大概率会跑去新西兰，或者东欧的某个国家，然后再用特效把背景“伪装”成苏格兰。但罗纳德非常轴，他坚持认为：“在这部剧里苏格兰不仅是一个背景，苏格兰本身才是这部剧的核心角色。这里的云层、独特的光线、连绵的阴雨，你在地球上任何其他地方都复刻不出来。”
所以一定要在苏格兰拍摄。好，既然要来苏格兰拍，下一个问题就来了：苏格兰当时根本没有足够大的影视基地能容纳下这么庞大的史诗剧组。
那怎么办？买不到就自己建！于是呢剧组在格拉斯哥附近的一个叫坎伯诺尔德（Cumbernauld）的小镇上，相中了一座废弃的制造工厂。这座工厂以前是生产电子零件和绝缘材料的。剧组大手一挥，直接把它包了下来，改造成了后来大名鼎鼎的——沃德帕克制片厂（Wardpark Film & Television Studios）。

(图：第一季中“里奥赫城堡”的外景实拍地，真实的苏格兰杜恩城堡 Doune Castle)
这可不是随便搭几个棚子那么简单。他们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占地几十万平方英尺的巨大工业城堡。里头不仅有规模惊人的摄影棚，还有庞大的服装车间、兵器库、道具制作室，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给衣服“做旧”和染色的部门。
这简直就是把好莱坞的整个工业流水线，直接空投到了苏格兰的荒野旁边。那么，为什么要建这么大的室内制片厂呢？答案很现实：因为苏格兰的天气真的太“变态”了。
如果你天天在户外拍，剧组可能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躲雨或者等冰雹停下。所以，天才的艺术指导乔恩·加里·斯蒂尔（Jon Gary Steele）带着他的团队，在废弃工厂里大显身手。你敢信吗？我们在第一季里看到的那个宏伟的里奥赫城堡（Castle Leoch）的内部大厅，还有那些极其逼真的18世纪巴黎街道、克莱尔那间摆满了几千个玻璃药瓶的复古药房，其实全部都是在这个旧工厂里一点点敲打出来的实景！他们甚至能在摄影棚里造出一片泥泞的树林。
《古战场传奇》不仅是一部成功的电视剧，它甚至直接改变了苏格兰的影视产业格局。因为这部剧，沃德帕克制片厂不仅成了苏格兰首屈一指的影视基地，剧组还常年雇佣、培训了成百上千的当地木匠、裁缝、铁匠和群演。他们把一项“外来工程”，变成了扎根在苏格兰本土的文化骄傲。正是因为这些顶级电视制作工业化的流程，我们才能看到这样一部史诗级的电视剧集。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正式进入剧情吧。
1945年：故事的起点
故事开始的时候呢时间线是1945年，1945年这个时间大家都熟悉了，二战结束，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结束。故事一开始呢有两个重要人物：
克莱尔，这部剧的毫无争议的第一女主。 身份：英国皇家陆军的战地护士，英国皇家陆军护理队。这也是一个重要背景，克莱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驻扎的是欧洲战场，主要是法国，这也是为什么剧情里克莱尔会说法语的原因。

(图：克莱尔扮演者，爱尔兰演员 凯特瑞娜·巴尔夫 Caitríona Balfe)
弗兰克，克莱尔的丈夫。 战时：情报 英国军情六处（MI6）的情报官员，所以他是007 詹姆斯邦德的同事。 战后：历史学家 牛津大学任教。
随着战争结束，克莱尔从战场回到了丈夫身边，进行他们夫妻的第二次蜜月。为什么是二次蜜月呢？书里描述的比较清晰，克莱尔和弗兰克虽然是夫妻，也相爱着彼此，但是他们因为战争的原因，结婚后很快就分开了，一分开呢就是大概五六年的时间，现在战争结束，小两口终于可以团聚了。
我觉得作者这么设定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解释克莱尔为什么在穿越后经历了很多曲折离奇、甚至波澜壮阔的事情后，能够完全爱上我们故事的男主：杰米·弗雷泽。而弗兰克就显得成为了这场爱情的牺牲品。因为很显然克莱尔和他现代的丈夫，虽然也是恩爱夫妻，但他们俩并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事，所以比起后面她穿越回去又结婚的丈夫杰米来说，显然爱情的基础就薄弱了一些。这是后话了。
克莱尔和弗兰克二次蜜月的目的地就是苏格兰因弗内斯，选择在这里弗兰克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研究他自己的家族谱系（Genealogy） ，因为弗兰克发现他的祖先可以追溯到二百年前的苏格兰，当时英格兰和苏格兰正发生着剧变以及摩擦。并且在这场巨变中，弗兰克的祖先还扮演了一些颇为重要的角色。所以弗兰克想在二百年前的事发地展开自己的研究。
巨石阵与穿越的开启
我们开篇做的这些背景介绍，对后面穿越后的剧情展开起到非常重要的铺垫作用。就比如我们接下来要介绍的居住在苏格兰因弗内斯的韦克菲尔德牧师一家。
韦克菲尔德牧师呢是弗兰克的好朋友，他同时也是一个历史研究者，因为和弗兰克有共同的爱好，所以和弗兰克是忘年交，他要比弗兰克年长。韦克菲尔德牧师的太太叫格雷厄姆，同时也是这个家的管家，她不仅打理家务，还对苏格兰高地的民间传说、古老习俗（如德鲁伊仪式）了如指掌。关于苏格兰高地的真实历史背景我们一会儿再说，其中有一个细节就是格雷厄姆太太给克莱尔看手相，她就发现克莱尔的手相特别杂乱，没办法解释。这其实就是对克莱尔将来穿越时空的一个铺垫。韦克菲尔德牧师和格雷厄姆太太收养了一个儿子，叫罗杰。二十年后罗杰长大成人也有重要的戏份，我们按住不表。
克莱尔夫妇在这里度蜜月做研究呢，肯定少不了和韦克菲尔德牧师的沟通和闲聊。其中呢牧师就提到一个细节，告诉了他们关于当地妇女在萨温节（庆祝季节更替的古老节日）去巨石阵进行仪式的事情。这个巨石阵不是大家都熟悉那个著名景点史前巨石阵哦，大家可以理解为就几块比较大的石头围组成的一个接近圈圈的地方。

(图：剧中的穿越石阵“Craigh na Dun”的拍摄取景地，苏格兰伯斯郡的 金洛赫兰诺赫 Kinloch Rannoch 荒野)
牧师的太太格雷厄姆也会参加这个仪式，同时呢还夹杂着一些类似都市传说的内容，就说在巨石阵附近有人失踪等等的信息。书里还特别强调，因为牧师的特别身份 他对这个仪式其实是有意要回避或者不打听细节的，因为毕竟在他牧师这个角色看来这个仪式相当于就是异教徒的仪式了嘛。但是克莱尔和弗兰克却特别感兴趣，他们俩还藏起来偷偷观看了这个在看起来就比较神秘的巨石阵附近组织的仪式。
那么克莱尔的穿越呢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在他们俩来到巨石阵打算偷看这个神秘古老的仪式的时候呢，克莱尔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植物 本来是想采摘下来的，可是当时因为他们正在偷看人家的仪式 为了不被发现呢 克莱尔就没能采摘成功，后来就跟着弗兰克离开巨石阵回酒店了。
回去以后呢克莱尔觉得那个植物还是太好看了，所以她又独自开车返回了巨石阵，这次自己单独去呢就坏了，她首先是听到很多的噪音，嗡嗡嗡的，像苍蝇飞那样的声音，然后就开始眩晕，她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体就触碰了巨石阵最中间的一块儿树立的石头，没错，就在她触碰这块儿石头的一刹那，克莱尔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一切就不同了。
1743年：撞进200年前的荒野
克莱尔醒来以后呢，她发现其实没什么太大变化，因为巨石阵本来就是在野外一个小山上，她只是觉得空气新鲜了，树木好像也更原始了一些。但是她没看到她来的时候自己开的那辆车。她这时候肯定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还以为是在1945年呢，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枪声。克莱尔是上过战场的人，显然她听到的不是二战时的机关枪，而是更原始的火枪声。
然后她就看到了穿越到200年前的第一批人，穿着红衣的英国士兵。这套装扮呢，大家可能也在其他影视剧中见过，跟清朝末期鸦片战争那会儿来我们中国烧杀抢掠的英国兵的装扮大差不差。她看到这一批英国卫兵在追杀几个苏格兰人，为什么克莱尔知道是苏格兰人呢，因为他们穿着最典型的苏格兰纹裙。书里还描写克莱尔的心理反应，她觉得是误入了拍电影的片场。
克莱尔在树林里逃跑，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穿着18世纪的军装，长着一张和她丈夫弗兰克一模一样的脸。 克莱尔惊喜地大喊：“弗兰克！你在这里干什么？” 但对方的眼神，让她的血液瞬间冻结。那不是弗兰克温柔、理性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残忍、冷漠和暴虐。
这个人，就是弗兰克一直在寻找的祖先——乔纳森·“黑杰克”·兰德尔。

(图：在剧中一人分饰两角（弗兰克/黑杰克）的实力派演员 托比亚斯·门基斯 Tobias Menzies)
当然这时候克莱尔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也不能确定。但是克莱尔是知道黑杰克的，因为弗兰克跟她讲过他祖先的故事，弗兰克也知道他的这个祖先在当时是挺臭名昭著的，因为留下来的一些史料可以证明这一点。弗兰克还说过，祖先是祖先，我是我。
这一段是全剧演技的高光时刻之一。演员托比亚斯·门基斯（Tobias Menzies）一人分饰两角，这个演员大家如果看过权利的游戏应该比较熟悉，他在权利的游戏里演的是艾德慕·徒利，徒利家族现任当家，河间地统治者，奔流城公爵。另外布拉德皮特演的电影F1里，他演那个反派，想把公司低价卖掉自己获利的那个职业经理人。这里导演选同一个人来演弗兰克和他的祖先黑杰克是有原因的，因为后期这个黑杰克会做很多残暴甚至变态的事情，这就让克莱尔在面对这个施暴者时，必须是看着自己爱人的脸但是忍受着折磨，这是一种双重折磨。
黑杰克果然是名不虚传臭名昭著啊，刚遇到克莱尔就试图侵犯人家。在这个危急关头，一个矮个子的苏格兰人从天而降，打晕了黑杰克，把克莱尔救走了。这个救她的人，叫穆塔（Murtagh），也可以叫穆塔夫，我们节目就统一叫穆塔了。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脏兮兮的，甚至有点吓人，但在电视剧里这个人物后期会特别出彩，观众也特别喜欢。后面几季因为这个原因呢导演还增加了他的戏份，跟书里的走向就有点不同了。不过这个不重要。
穆塔把克莱尔带到了他的同伴那里。这是一群正在躲避英军追捕的苏格兰高地人（Highlanders）。克莱尔现在是什么状态？她穿着1940年代的一条白色薄裙子，在寒冷的苏格兰荒原上，瑟瑟发抖。她被一群说着盖尔语（Gaelic）、浑身散发着汗臭味和血腥味的男人包围了。她完全是懵的。 这是真正的“异乡人”（Outlander）。她不仅是地理上的外人，更是时间上的外人。
真实历史：高地与低地的撕裂
这里呢我们就有必要讲一下，当时的历史背景了，为什么英国卫兵会追杀苏格兰人，高地又是什么意思？
第一点，我们要搞清楚当时的“英苏关系”。 早在1707年，也就是故事开始前30多年，苏格兰和英格兰签署了《联合法案》（Act of Union）。这意味着，苏格兰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了，它和英格兰合并成了“大不列颠王国”。 对于很多苏格兰贵族来说，这是为了钱（为了挽救苏格兰当时破产的经济）；但对于底层的苏格兰人，尤其是高地人来说，这是一种背叛。他们觉得自己的国家被“英国佬的金币买走了”。所以，当时的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反英情绪”。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高地（Highlands）VS 低地（Lowlands）。 很多朋友看剧的时候，以为苏格兰全都是穿裙子、说盖尔语的壮汉。其实不是的。当时的苏格兰，几乎分裂成了两个世界。
低地（Lowlands）： 也就是苏格兰的南部和东部（像爱丁堡、格拉斯哥这些大城市）。 那里的人说英语或者苏格兰语（Scots），他们大部分信奉新教（长老会），更城市化，更文明，也更倾向于接受英国政府的统治。 重点来了： 低地人其实非常看不起高地人。在他们眼里，高地人就是一群只会偷牛、打架、不开化的野蛮人。
高地（Highlands）： 苏格兰的西北部山区。 这里保留着古老的凯尔特文化。他们说盖尔语（Gaelic），那是完全不同的语言。他们保留着氏族制度（Clan System），也就是你是谁家的人、你的族长是谁，比国王是谁更重要。 他们大部分信奉天主教或者圣公会，这和英国国王信的新教是死对头。 高地，是当时英国版图里最后一块未被完全驯服的“狂野西部”。
所以有压迫就有反抗，一群想要推翻现在的英国国王（当时的乔治二世，是个德国人），并且想把被赶跑的斯图亚特王朝的人请回来复辟的人 就组成了雅各布派，其中高地人是雅各布派的主力军。他们想通过战争，恢复苏格兰的独立和荣耀。
1945年的理智，碰触1743年的野性
那么克莱尔遇到的这群人显然就是苏格兰高地人。这群高地人暂时躲开了英国卫兵的追击，但是有人受伤了，受伤的是一个年轻的红发男人，他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很惨。肩膀脱臼了，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身上还有枪伤，疼得满头大汗，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忍着。
这时候呢人群中就七嘴八舌这个说怎么治疗，那个说怎么修复，显然在克莱尔这个受过现代医学训练的高级护士眼里都是荒唐的办法。克莱尔出于自己护士的本能 赶紧说：住手！你们会弄断他的胳膊！
克莱尔走上前去，命令他坐好，用她在二战战场上学到的专业手法，那是领先了这个时代200年的医学知识。 她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转，咔嚓一声。 肩膀复位了。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他看着克莱尔，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与感激的微笑，用那种醇厚的苏格兰口音说了一句：“谢谢你，女士。”

(图：杰米·弗雷泽的扮演者，苏格兰本土演员 萨姆·修汉 Sam Heughan)
这时候克莱尔才仔细看清了这个年轻男人，年轻、英俊，但带着一种野性的坚韧。那一刻，1945年的理智，碰触到了1743年的野性。克莱尔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名为杰米·弗雷泽的红发男人，将如何彻底颠覆她的一生，甚至改变历史的走向。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黑杰克还在搜山。克莱尔此时呢也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猜克莱尔也意识到自己是穿越了，但她并不知道当前确切的时间。高地人还要继续躲开危险区域，当他们把克莱尔扔上马背，消失在苏格兰高地的夜色中时，克莱尔回头看了一眼——那大概是她离现代文明最后的一眼。
下一期，我们将跟随克莱尔进入利奥克城堡（Castle Leoch），去见识真正的氏族政治，在新的环境里面对古老的苏格兰氏族，克莱尔又要面临怎样的挑战呢？被他治疗的红发杰米又藏着哪些厚重的故事呢？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