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某一种情节有近乎本能的反感。
它并不血腥,也不一定残忍,甚至常常被包装成玩笑、机制,或者“只是虚构”。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是在一个很轻松的场合。
画面里,有人饿着,哭着要吃的;
系统给出的选项却很平静——“投食”,或者“无视”。
旁边的人讨论的是:这样做会不会掉好感,会不会影响数值。
我并不是不理解规则,也不是分不清现实与虚构。
我只是无法接受,把“是否让一个饥饿者吃上一口饭”,
当作一种可以被权衡、被试探、被玩弄的选择。
在我的认知里,食物不是奖励,也不是惩罚。
它不该用来测试忠诚,不该成为制造服从的工具,
更不该被当成一种带着优越感的玩笑。
当一个人已经没有其他获取食物的手段时,
给他一口饭,本身就是底线。
我反感的,从来不只是那个具体的画面。
我反感的是一种被轻描淡写的逻辑——
当一个人处于绝对弱势时,
强者是否有资格把“生存”当作游戏。
那时我还说不清,这种反感从何而来。
我只知道,它不是观念训练出来的,
而像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身体性的拒绝。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底线不是被教会的,
而是被生活一次次逼出来的。
如果只是一次挨饿,
我或许不会对“不给饭吃”如此敏感。
如果只是某一段打工经历,
它也不足以让我对这种情节零容忍。
真正塑造我的,并不是某一个夜晚,
而是一整段被推着向前、无法回头的人生过程。
在理解“饭意味着什么”之前,
我先失去了群体。
在谈论尊严之前,
我已经没有退路。
那不是一次主动的冒险,
而是一连串失序之后的自然坠落——
被排挤、被忽视、被推出原本的位置,
然后被现实要求立刻学会生存。
等我真正意识到“吃饱并不是理所当然”时,
我已经站在一个不再允许软弱的位置上了。
所以如果要讲清楚这一切,
我不能从最痛的地方开始,
也不能只挑最苦的片段。
我必须从更早的地方说起——
从我如何一步步失去群体,
又如何被迫离开,
最终远赴异地,
在现实里被反复打磨,
才慢慢理解:
饭是什么,人是什么,尊严又是什么。
接下来要写的,并不是一个突然变得坚强的故事。
而是一个人在失序中,被迫学会承担后果的过程。
我不是那种刻意惹事的人,也并不以对抗他人为乐。相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对”“公平”“规则”这些词,有着近乎固执的信任。我相信事情是可以讲清楚的,相信只要站得直、说得明白,就不会真的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是现在回头看,我才意识到,那种过于直接的表达,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冲撞。
在集体环境里,大多数人并不是靠“对错”相处的,而是靠默契、退让和不言明的边界。我那时并不理解这些。我更在意事情本身,而不是事情之外的情绪、位置和关系。我习惯把问题摊开来讲,却没有意识到,有些问题本就不欢迎被摊在光亮里。
于是,一点点不合时宜的认真,开始变成“不懂事”;
几次不愿退让的坚持,被解读成“较真”“爱顶嘴”;
而当这些印象积累起来,我逐渐从一个普通的同学,变成了一个“麻烦”。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在变:玩笑开始绕开我,讨论在我出现时中断,眼神多了一层不耐烦。只是当时的我,更倾向于把这些理解为“他们不成熟”,而不是“我已经被排除在共识之外”。
因为当一个人仍然坚信自己站在“理性”一边时,他往往很难意识到,冲突早已不再发生在观点层面,而是在关系层面。
我和一些同学之间的矛盾,开始不再有具体的起点。它们更像是一种长期累积后的自然结果——一次顶撞、一次不合群、一次被放大的细节,都会被迅速归入那个已经成形的标签里。
我并不认为他们有义务偏向我,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不再被期待解释,也不再被耐心倾听。某些时候,我甚至已经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出现本身就让人烦”。
我仍然相信,只要事情说清楚,总会有一个结果;
仍然觉得,只要不真正退缩,问题就会停留在可控范围内。
我没有意识到,
当一个人被足够多次地定义为“问题”,
他就不再需要具体的错误,
他本身,就已经成了需要被处理的对象。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条缓慢倾斜的轨道上。
更不知道,一旦滑出原有的位置,
后面的每一步,都会比想象中更难回头。
我真正开始失去位置,是在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处可去的时候。
从乡村考进城里,我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人陪我,没有旧关系可以延续,过去那些熟悉的朋友,全部各奔东西。新的班级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加入”的过程,而更像是被直接投放进一个早已运转良好的系统里。
更糟的是,在这个班里,存在着一些在性格、气质、表达方式上与我相似、却又天然冲突的人。我们彼此照见,却无法共处。这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我没有根。
而人在没有根的时候,很容易选择一种危险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引起注意。
那时的我并不认为这是错误。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总得有个位置,总得被看见。
那是一次晚自习。我从老师办公室问完问题回来,走到教室门外时,听见里面一片喧闹。桌椅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完全不像是在上自习。
那一刻,我站在门口,像是在维持秩序,又像是在宣示某种权力。
现在回头看,那是一个多么刺眼的姿态——
盛气凌人、居高临下,
带着一种并不属于我的“官威”。
我当时并没有感到不安。
甚至隐约有一种“终于被注意到”的错觉。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在那之后,老师曾委婉地提醒过我,对待同学的方式需要“变化一下”。
那并不是一次严厉的批评,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真正听进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囚徒困境。
她先在集体场合询问:“有没有人带手机没上交?”
我本着不得罪任何人的想法,回答:“我不知道,应该都交了。”
“你说老实话,”她看着我说,“到底哪些人带了手机?这不是害他们,知道吗?”
这是一个极其熟悉的逻辑。
把“举报”包装成“负责”,
把背叛解释为“为你好”。
回到教室后,我出于一种说不清的心理——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掩耳盗铃——
对同宿舍的朋友们说了一句:“她这次要查手机,注意一下。”
同宿舍的人,大多是同一所初中毕业的老朋友,
彼此之间的信任极高。
在他们的逻辑里,互相举报当“二五仔”的概率小得可怜。
他们没有当场质问我。
也没有明确指责。
但那种变化是立刻发生的——
谈话变少,距离拉开,
一种无声的判断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有些关系,一旦断裂,是没有解释窗口的。
我开始被提前预期。
在我开口之前,别人已经准备好了不耐烦;
在事情发生之前,结论似乎已经写好。
我逐渐明白,我不再需要做错什么。
我本身,已经成了问题。
而当一个人被定义为“问题”时,
他所有试图证明自己的行为,
都会被解读为新的证据。
我曾试图收敛、退让、沉默。
但这些改变并没有让我重新融入,
反而加深了那种判断:
“你看,他果然不对劲。”
后来我才懂得,
有些集体并不会等你成长,
它们只会等你消失。
而当“你不在场”,
开始被视为一种解决方案时,
离开的结局,其实已经被写好了。
当对某一个人的防备,逐渐变成一种无需讨论的默认选项时,这个人往往已经活得很拧巴了。
他会反复审视自己的表情、语气、站位,甚至连沉默都需要计算风险。
迷茫、紧张、痛苦,不是因为事情本身多么严重,而是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被针对,会从哪里来。
我决定休学。
理由写得很体面:出去打工,攒学费和生活费。
真正的原因,我已经无力再向任何人解释。
那天,我回学校交最后一份资料。
事情本该很简单——把材料交上去,然后离开。
她是那个我早已得罪、也早已被厌弃的对象。
我不想进教室,更不想站在所有人的注视里,于是给她打电话,提出把资料放在她的办公室。
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上课前夕,这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我站在门口,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那不是一个人的笑,是整个班级的反应。
一种极其短暂、却极其明确的共振。
不是因为懂事,也不是因为忍让。
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觉压了上来——
一种莫大的危机感。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不配合,我今天出不去?
我走到操场边。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是傍晚自习的时间。
教学楼里灯光亮起,窗户一格一格,整齐而安稳。
这种对比,在当时几乎让我窒息。
整个世界看起来井然有序,
只有我,被排除在秩序之外。
我反复观察有没有老师、有没有同学经过。
反复在脑子里计算被发现的后果。
也反复问自己: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身体已经先于理性做出了决定。
落地的那一刻,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
只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围墙外,是一条临近小区的公路。
行人不多,车也不密。
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迎面走来一对行人。
他们应该看见了我翻出来。
他们一定看见了。
他们的目光自然地移开,
像是达成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在那段路上,我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决绝,
而是因为我知道——
一旦回头,可能会被认出来。
那只是一个人,在所有合法出口被关闭之后,
选择了唯一还能通过的缝隙。
而当我站在公交站台上,气息未稳、心跳失序时,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后来才明白,我对“不给饭吃”这件事的反感,并不是一种观念选择。
它更像是一种被写进身体里的本能。
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人是可以被慢慢饿到失去判断的。
离开学校后,我没有任何所谓的“人生规划”。
家里人的态度很直接:不读书了,就出去攒学费和生活费。
他们没有恶意,只是现实里没有第二套方案。
我先去了最近的城里,在一家铁板烧烤店当烧炭工。
那是夏天。
炭不是背景。
它是要搬的东西,是热源,是重量,是灰。
一筐炭往往要两只手才能抬稳,
抬起来的时候,手臂会先酸,
接着是肩,再是腰。
火贴着脸,灰扑在身上。
汗水混着炭粉往下流,
时间一长,连“脏”这个概念都会消失,
只剩下“还没倒下”。
那份工作没有尊严,也没有指望。
只有能不能继续干。
我干了七天。
不仅因为受不了累,
而且我很清楚:
这条路不会通向任何地方。
那时我对“去大城市”没有想象。
它只是意味着:也许能活下去。
等我找到所谓的工作地点,才发现那是一家普通网吧。
招聘启事就贴在门口,
谁都看得见。
我知道自己被坑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
而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去计较“对不对”。
那年十一月,成都已经冷了。
我每天凌晨六点起床,
迎着冷风,走将近一公里的路去上班。
天还没亮,街道空着,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店长是那种你后来再回想,
会意识到“这就是压榨”的人
于是,
工资被拆开算,
餐补被算进总额。
名义上三千,
到手两千四。
我开始算着吃饭。
不是节省,是规避。
规避热食,规避正常餐点,
规避一切“看起来像生活”的东西。
有一两周,我是靠借钱吃饭的。
后来借不到了,
就买最便宜的压缩饼干。
十二小时的班,
白班、午班、晚班连着倒。
身体会慢慢失去时间感,
只剩下一种机械的意识:
撑到结束。
这是我第一次不在家过年。
我和发小、朋友们视频跨年。
屏幕那头是热闹、是灯光、是人声。
屏幕这头,是网吧的黄灯,
和我一个人坐在吧台边。
水还在流。
我坐在寝室的床上,
意识到一件事:
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再失去的东西。
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
我第一次真正理解“饭”这个东西。
它不是照顾,
不是施舍,
不是可以被随手拿走、再看反应的选项。
你可以讨厌一个人,
可以无视他,
可以拒绝他的一切请求。
但当一个人已经饿着,
而你选择不给他饭的时候,
那已经不是态度。
所以后来,不管是在游戏里,
还是在任何叙事中,
当我看到“不给饭吃”被包装成一个轻松的机制、一个玩笑、一个测试好感的按钮时,
我都会立刻冷下来。
不是因为我道德多高,
而是因为——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饿不是痛快的痛。
它是一种会慢慢磨掉尊严、判断和边界的状态。
那并不是一个戏剧性的时刻。
没有郑重其事的道理,没有迟到的道歉。
只是有人,在我已经默认自己会继续往下沉的时候,
喊了我一声。
那位同学联系了我,问我安排。
我其实已经不打算回去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自尊,
而是一种冷静和自我放逐的判断:
我已经不属于那个班级了。
学校、教室、同学,
在我心里已经完成了一次“清算”。
我甚至不确定,自己回去算不算一种打扰。
他没有说太多。
只是问了我现在的情况,
然后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那句话没有拉我一把的姿态。
更像是在问:
你还要不要给自己留一条路。
那天,老板刚好在店里收银,
给我们发了当月一部分工资。
他说剩下的一千五押着,后面再发。
不是因为洒脱,
而是因为我很清楚——
我一旦接着这条线,就走不了了。
我借口上厕所,从后门出去。
脱下工作服,
联系货拉拉。
五分钟内跑回宿舍,
三分钟把铺盖卷好,
拎起就走。
为了单招,
整个年级的走单招的学生被重新编班。
我原来的班级被拆散、重组,
成绩好的离开了,
留下来的,大多和我一样——
已经不在“主流轨道”上。
这件事后来我才想明白:
如果不是这次重组,
我大概率回不来。
我站在三楼的长廊上。
一边通向另一栋楼,
一边是303。
我背着书包站了很久。
不是犹豫要不要进去,
而是在确认——
这里还容不容得下我。
直到上课后十几分钟,
一个昔日的女同学在转角看见了我。
她没有追问。
只是说:“那我先进去,跟他们说一下,你待会自己进来哦。”
过了一会儿,
数学老师从办公室出来,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声音安静了一点。
教室里先是停顿,
接着是惊讶似的
“哦!!!”了一声。
我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沿着过道,
走向记忆里我曾经坐过的位置。
走到才发现,
桌肚里是别人的东西,
桌面上也堆着别人的书。
旁边一个体育生同学立刻说:
“不好意思哈,逸飞,我马上收拾。”
我们过去有过很多矛盾。
在原来的班级里,
他甚至是我最不该指望的人之一。
那一刻我意识到:
我不是被原谅了。
我是被放进了一个
已经改变了结构的空间。
老师不怎么管,
也确实管不了。
大家的目标一致——
离开这里。
老师在台上讲课,
我们在后面玩手机。
联机打破解版的泰拉瑞亚,
打元气骑士,
聊天。
不是因为我变得讨喜,
而是因为旧的秩序已经失效了。
那一个半月,
是我整个高中里,
唯一真正轻松的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被救赎,
而是因为——
我终于不用再被旧账定义。
那段时间,学校已经不像学校了。
更像一个即将散场的候车室。
我们是单招班。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走,
只是时间不同。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
声音有时会飘过来,
但大多数时候,我们并不认真听。
不是叛逆,
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手机在桌肚里亮着。
后排的人低声说话。
有人在联机打游戏。
我们打破解版的《泰拉瑞亚》。
只要获得过一次材料,
合成表里所有相关配方都会永久解锁,
不管后来有没有足够的材料。
现在回头看,
那几乎像是一个隐喻:
有些东西,一旦被真正拥有过一次,
就再也不会被夺走。
也会打《元气骑士》,
子弹乱飞,
屏幕晃得人眼睛疼。
输了就笑,
赢了也笑。
原本和我有过隔阂的人,
也开始坐过来聊天。
不深,不刻意,
就是很自然地接上话。
那时候我发现,
原来人与人之间,
并不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和解仪式”。
有时只是旧的情境消失了,
人就能重新呼吸。
临近考试,
同学开始陆续离校,
去各自的学校参加考试。
教室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桌子空了出来,
声音也空了出来。
三年积累下来的杂物,
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旧书、破本子、
写了一半就被放弃的笔记,
还有已经没人记得主人的东西。
男生负责整理、搬运。
女生负责把能卖的拉去废品站。
我们一起把杂物卖掉,
把钱交给班主任。
她收钱的时候,
语气面容很平静。
不是冷脸,
也不是特别的温和。
只是一种——
终于不用再针锋相对的态度。
我们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没人说“再见”。
也没人回头。
我们骑着美团单车。
马路上风很大,
有人一边骑一边喊,
有人故意加速,
又在红灯前被追上。
小吃街的味道混在一起。
油、辣、甜、烟火气。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没人算钱,
也没人催。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正在过一种
本该在更早的时候就过完的生活。
那是我整个高中里,
唯一一段
没有紧绷、没有防备、没有角色负担的时间。
直到现在,
我仍然能清晰地记得那天下午。
记得风,
记得笑声,
记得单车掠过马路时的失重感。
如果青春一定要被定义,
那我愿意把那一小段时间,
留给自己。
如果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会说“更好的人”,
也不会说“被磨砺过的人”。
我不再把世界想成一个
“只要我足够努力,就会善待我”的地方。
但我也不再把它想成
一个必须随时防备的敌人。
我知道它什么时候是残酷的,
也知道它什么时候是可以相信的。
我不再急着证明自己。
因为我已经清楚——
真正危险的不是被否定,
而是把全部价值
押在别人的认可上。
我确实为以前的年少轻狂付过代价。
也确实是在某种意义上,
一点一点赎过罪。
但后来我才明白,
那并不是一种自我惩罚,
而是一种学习。
我学会了承认:
我曾经盛气凌人,
曾经急于控制局面,
曾经用“被看见”来替代“被接纳”。
我也学会了承认:
如果没有那些嘲笑、排斥和现实的反击,
我很可能会在自我中心的幻觉里
一路走到失控。
所以我感谢当初的同学。
不是感谢他们的方式,
而是感谢他们让我停下来了。
我也感谢这个社会。
不是因为它仁慈,
而是因为——
它足够真实。
它确实给了我残酷的打击。
让我知道什么叫剥削,
什么叫饥饿,
什么叫“没人会因为你难受就暂停规则”。
但它也让我遇见了
愿意拉我一把的人,
愿意给我一次回到人群里的机会的人。
让我知道:
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谁而存在,
但它允许你重新站起来。
我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坚持,
也可以在不必要的时候退让。
而是我已经很清楚:
什么是必须守住的,
什么是可以放下的。
我会用不卑不亢、百折不屈的眼神
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那个人知道
自己是怎么一路走到这里的。
我也会用谦虚、克制、和蔼的态度
面对别人。
因为我很清楚——
每个人,都可能正在经历
我当年经历过的某一段。
我不再拿“饭”当玩笑。
不再拿尊严做试探。
不再把人的生存
当成可以随意调节的变量。
如果你问我后来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只能这样回答:
我成了一个
知道什么不能被夺走,
也不会轻易夺走别人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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