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载于个人公众号“慢步绮谭”,内含强烈剧透,建议在观看完原作后阅读
“啊,我也看过那本书,不过我的脑袋实在无法理解这本书的好。”
“我国中的时候读过,那时候也跟你一样,没办法理解它有什么好。但是现在再读一次,感觉好像再读一本完全不同的书,非常有趣!”
“是这样啊,原来有差别喔。不过你国中就读过《恶之花》了?会不会有一点太早了?”
在《恶之华》的结尾,押见修造将读者们带回了作为整个故事开端的那个下午,并在此第一次向读者们展示了女主角仲村佐和的内心。作为故事中最重要的女角色,仲村和她本人的想法一直笼罩在迷雾之中,读者们就和男主角春日高男一样,即使一同经历了许多,但依然对仲村不甚了解。
《恶之华》究竟是一部怎样的漫画?有关这个问题,大致有三种看法:有人认为这是一部描述“变态”行为的漫画;也有人觉得这是一部有关懦弱少年和他的爱情的漫画;另外,还有一种不客气的看法认为,《恶之华》是一部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漫画。
作为整个故事的“引”,男主角春日高男与女主角仲村佐和在初中时期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确实堪称“变态”。春日与中学时期所遇见的三位女性之间的感情也的确是整篇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这样的“非正常”故事,在不少读者眼中,或许确实是一种矫揉造作,无病呻吟。
但是,在此之外呢?梶井基次郎有一则名作,其名为《柠檬》,讲述的是一位因世间之事难耐的青年,在因各种原因而感到不安的难以承受时,在水果店看到柠檬,拿到手里后,心中顿时为之一轻。他一路嗅着柠檬的香气,来到过往所钟爱的丸善(贩卖书籍、文具的知名商社),看着以前所喜爱的画册,决心将柠檬留在画册堆成的山上,想象着柠檬像一颗炸弹一样将丸善和它所代表的一切统统粉碎。
《柠檬》不仅仅是一个抑郁症患者的疯言疯语,《恶之华》也并非时押见修造的无病呻吟。对故事中的春日高男来说,仲村就是他的“柠檬”;而对故事之外的读者们来说,《恶之华》及它所描述的故事,或许也是这样。
成绩平平,除了读书之外别无爱好的初中二年级学生春日高男沉醉于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的的诗集《恶之花》。他和坐在后排的阴沉女生仲村佐和,两人之间本来并无交集。一天放学后,返回学校取书的春日意外发现自己暗恋的女生——佐伯奈奈子遗留在教室里的体操服,冲动之下,春日将佐伯的体操服偷偷捡起带回家中。
第二天,佐伯体操服的失窃在学校里引起了骚动。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的春日在放学后意外撞见仲村,本想溜走的他却被仲村强行留下来,要求他用自行车带自己到山的“那一边”去,同时,春日还从仲村口中得知,她目睹了自己偷拿佐伯体操服的全过程。
在仲村的威胁之下,春日被迫与她签订“契约”。“契约”签订后,仲村指使春日去完成一系列“变态”行动,不知为何,春日对这些行为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抵触和厌恶,逐渐转变为了认同和向往,也在阴差阳错之下,春日与佐伯建立起了同学情谊之上的联系。
在春日与佐伯第一次约会时,春日违背仲村的要求,主动向佐伯告白,两人也正式开始交往。伴随交往的深入,佐伯察觉到春日和仲村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在或许是爱,或许是嫉妒的情感驱使下,佐伯试图从仲村那里夺回春日,让他远离“变态”,重回“正常”的人生轨道,但佐伯的行动最终失败,还让春日和仲村一直以来的“变态”行动在众人面前曝光。
在社会上失去了容身之处的春日和仲村,下定决心在小镇的夏日祭上一同赴死。但在行动当天,仲村却改变主意,她推开春日,决心独自赴死。在动手前的最后一刻,她的父亲制止了她。
时光荏苒,故事来到三年后。春日一家因为初中时的事件搬离了小镇,在新的环境里,春日试图融入群体,做一个“普通人”,他不再读晦涩难懂的书,试着让自己合群,去参加一些集体活动,但他依然会不时地想起仲村。
一天放学路上,春日在经过书店时意外撞见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同学常磐文,并得知常磐也有读书的爱好。
在常磐的推荐之下,春日读了她所提到的“有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出现的小说”,这是春日三年来第一次读书,更是他第一次真正享受到阅读的乐趣。就这样,常磐向春日荐书,春日向常磐借书,两人在相互来往中逐渐加深了对彼此的认识。在一次去常磐家借书时,春日得知了常磐有写小说的打算,读完小说大纲的春日深受感动,鼓励常磐将这部小说写下去。常磐也下定决心,希望春日能作为她的小说的第一读者,在写作中为她提出修改意见。历经许多波折,当年的平安夜,春日向常磐告白,他也鼓起勇气,实现了与父母的和解。三年来,春日第一次如此快乐,他觉得自己重新找到了幸福。
在常磐小说完稿的那天,春日向常磐坦白了自己与仲村初中时所做的一切,并告诉她自己希望去与仲村见面,以便与过去一刀两断。尽管因春日的自白而受到冲击,但常磐还是决定接受春日,同时提出她也要和春日一起去见仲村。在与仲村见面后,常磐和春日同过去彻底告别。
故事的最后,时光飞逝,故事的舞台来到了东京。此时的常磐和春日都已是大学生了,常磐依然在追求小说家的梦想,春日则在学校里攻读文学。某一天,春日梦见了许久未见的恶之花,这一次他没有逃避,而是在常磐的鼓励下决定将一切付诸到稿纸上。
有关《恶之华》,如前所述,“变态”是贴在它身上最显眼的标签,诸多人为此怀抱猎奇之心而来,却又失望而归。
回忆起创作初衷,押见修造曾坦言,漫画的灵感来源是自己十几岁时的回忆,这部漫画是自己的“精神自传”。《恶之华》中被群山所环绕的的小镇,近乎是漫画家自己故乡的翻版。
押见修造的故乡群马县桐生市被誉为“日本的纺织之乡”,自奈良时代起,这里便是养蚕与丝织产业的兴盛之地;昭和中后期,随着工业发展,机械工业也在此地逐渐兴盛,后来成为了与纺织并行的两大支柱。桐生市一度是群马县人口最多的城市,但随着时代变迁,这里的人口也开始变得稀疏,如今的桐生市已经被列为所谓“过疏地区(人口稀少地区)”,似乎也要走上无法扭转的一条下行之路。
成长于这样一处所谓的“乡下地方”的押见修造,自小学时便开始在班级里绘制漫画,他幼时的初作《勇者君》,虽然没有完整的介绍,但仅从名字以及公开的几张图像中,也能看出浓浓的受手冢治虫或藤子·F·不二雄等经典漫画家影响的痕迹,在这一点上,与其他漫画青年相比,押见修造并无特别之处。
一切的转折始于初中,这也正是《恶之华》故事开始时,主角春日所处的时期。受父亲影响,押见修造在初一时第一次接触了雷东及萩原朔太郎的作品,受到极大震撼,并自此开始阅读《脑髓地狱》或《GARO》(1964年创刊的传奇亚文化漫画杂志)等小众作品。渐渐的,周围的朋友们也开始同押见修造变得疏远,他本人也因为缺乏志同道合的伙伴,而感到有些孤独。
押见修造所感到的这种孤独与疏离感,直到大学以后才获得了一定的缓解。在东京这座大城市,他终于遇到了能够理解自己志趣的伙伴,也第一次交到了正式的女朋友,也是他后来的妻子。
押见修造的妻子对于他本人,乃至他的创作都有极其深刻的影响。据漫画家本人所述,在遇到妻子前,他也曾怀揣着源自小众爱好的傲慢,轻视他人,自视高人一等,但这种傲慢,却被妻子的一句“你这样子,真让人感到羞耻啊”所击碎。作为一位毒舌之人,在生活中,她常用犀利的言辞让漫画家本人自惭形秽,《恶之华》中女性角色:仲村与常磐,都有着押见修造妻子的投影,甚至连故事中关键的台词与情节,都近乎原封不动的来源于漫画家这位毒舌之妻。以至于某一次,夫妻俩一起看《恶之华》动画时,妻子当场指着屏幕说:“刚才那句台词不是我说过的吗!你居然直接就拿去用了”。
这种结合漫画家亲身经历,而非全然剧作式幻想的创作风格,也让《恶之华》体现出一种浓厚的“私小说”的性质。而透过这个故事,押见修造所想要展现的,并非是“变态”行为,是每一个青春期少年少女所都会经历的迷惘和苦恼,以及少年少女们青春期的终结。
正如漫画后记里所写的那样,这是一部关于“发现“青春期终点”的漫画。
典型的定义是,青春期是人类从儿童向成人过渡的生理和心理发展阶段,通常涵盖10岁到20岁左右(女孩早于男孩,约8-15岁;男孩约10-15岁或更晚),特点是身体快速生长、性征发育(如月经初潮、遗精)和生殖能力成熟,同时伴随认知、情感和社交的深刻转变。总的来说,这似乎是一段清晰的、能被界定的时期。
而押见修造则认为,所谓的青春期,是介于什么也没在想的“小学生”和懂得道理并揭开自我意识之锁的“大人”之间的那段时期。青春期的起点很容易判定,但终点却难以划出。有的人生理年龄渐长,但心理的自我意识依然停留在青春期。对于每个人而言,青春期的起点自然会来,但终点却不会,每个人都要靠自己去寻找到“终点”。
“终点”似乎有一丝落寞之意,仿佛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就此戛然而止。但又或许,正是因为曾经历过终点,迈入新的人生阶段,才能让带有灰色底色的青春,在回忆中闪耀。
由于自我意识的确立与荷尔蒙的膨胀,青春期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注定是一段极为痛苦的时期,在小小的世界里,少年或少女需要同周围的一切针锋相对,像在摩天大楼之间走钢丝那样,慢慢找到一处平衡点,才能顺利走到对岸。对当事人来说是头等大事,旁观的大人却可能觉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便是已跨过“终点”的大人方有的余裕,对正在经历如蛇蜕皮一样阶段的年轻当事人而言,这“小小的世界”所带来的束缚,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恶之华》故事的开篇,我们所见到的春日便正是如此。他理想主义,柏拉图式的暗恋佐伯,将佐伯视为理想化的“圣女”;但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又会向青春期的欲望妥协,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你越是熟悉他,便越会觉得这是一个空壳似的,有些极端的矛盾少年,他膨胀的自我意识和周遭的世界格格不入,而自尊又让他迫切需要外界的肯定。他表现出爱读书的样子,是为了获得外界的肯定;而他选择读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则又源自于他对周遭人的傲慢和不屑,这样矛盾的他,在旁观者眼里终究显得有些虚张声势了。
而早在遇到仲村之前,春日的特立独行,本身便已是一种“变态”的行为。
所谓“变态”,即“非常态”,其相对面即是“常态”。而所谓“常态”,又是基于社会规则或世俗道理所约定俗成的,众人常说成长即磨平棱角,即所谓成长,便是不再特立独行,回归大众的过程。也就是说,成长本身即默认了对异类的的谴责和压制。而异类的定义,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并无绝对的定义,它可以是黑羊群中的白羊,也可以是白羊群中的黑羊。只要与周遭格格不入,那或多或少便已经踏入了“变态”的门槛。
唯一的问题是,你要像三岛由纪夫那样,将金阁付之一炬吗?
蛇蝎美人(Femme Fatale)是源自文化及文学的一个分类,指的是那些以自身的魅力诱使目标(多数是男人)沉溺的女性,而为之倾倒的人多数是下场悲惨如失去社会地位、家庭、政权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在《恶之华》的故事里,仲村与佐伯一直都是围绕在春日身边的“Femme Fatale”。在遇到二者之前,春日的变态性尚在常识所认知的范围内,而在三人相识,关系逐渐加深以后,一切都向着不可控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故事之初,仲村与佐伯似乎身处两极:仲村是异类,游离在学校的社群之外;而佐伯则是优等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作为引发一切事件的催化剂,仲村的“变态性”显而易见,但优等生佐伯却也在故事中逐渐走向异常,并最终采用了极端的手段想要将春日从仲村身边夺走,以至于有读者在连载过程中评价说“佐伯‘病娇化’,人设崩塌了。”而作者押见修造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其实从一开始佐伯这个角色便包含了这一侧面,故事中她所采用的极端手段,也是她在将恋爱钻研到极致后,所呈现出的结果。
长期以来,作为优等生的佐伯,生活一直依赖于外界的评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外界所认为“正确”的事,也正因如此,当春日作为第一个向她告白的人与她约定开展一场“柏拉图式的交往”后,她立刻便同意了,毕竟对她而言,这看上去似乎正是外界所认定的正常的“交往”,而且,她也认定春日是第一个穿透了她为应付外界所披上的假面,第一个真正看见“我(佐伯)”的人。
而在与春日的交往深入后,她终究意识到了存在于春日和仲村之间的异常关系,而且,超出她想象的是,她对于二者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可以干预的手段。春日与仲村通过一系列“恶”之行为作为纽带联系在一起,并逐渐演变成了双向的依存关系,这些行为对于一直以来走在外界所认为的“正确”之道上的佐伯而言,都是无法理解的。她爱上了“恋爱”的感觉,却又担心春日被仲村夺走,随之陷入到焦虑中。最终,她选择了在世俗认知里最符合常理的夺回春日的方法:将自己的美貌化作武器,但却依旧失败。对于本就希望他人更注重自己的内在(真正的我)的佐伯而言,这一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对自我的伤害。但对她而言,她已经别无选择。
在现实以及无数的文学作品里,以身体为最后的筹码去挽留一颗已经不在此处的心,似乎常被塑造为处于一段感情中的女性所能采取的最终手段。在这种意义上,佐伯实则成为自身所受“大和抚子”式教育的牺牲品。也正因如此,当读者在高中篇中与她重逢,看见她身旁那位与中学时的春日在相貌与性格上如出一辙的男友时,会感到格外痛心——那仿佛是她仍在重新经历初中时期的事件与不幸的标志。
《恶之华》的故事和情节,在一定程度上还来源于乔·赛利亚的邪典电影《别拯救我们于邪恶》( Mais ne nous délivrez pas du mal)。这部电影讲述了两名天主教学校的女学生为了反抗长辈们严苛的道德准则,决定投身于邪恶,染指各种恶行的故事。在结局中,发觉恶行败露的两名少女在修道院的游艺会上朗诵了波德莱尔的诗后,将汽油淋在身上,纵火自焚。
与《恶之华》的故事相比较,二者实在是过于相似了。故事的主角不仅同样是“恶”的信徒,犯下种种罪行,还同样爱着波德莱尔,甚至在关键的自焚场景,也如出一辙。
乔·赛利亚在谈起这部电影的创作初衷时曾提到,这部电影的灵感同样来自于自己的青春期。在17岁离开父母只身前往巴黎前,乔·赛利亚有10年是在教会寄宿学校度过的,而背后的原因也让大多数人有些难以理解:一方面是因为他太难以管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从战场归来的父亲想和母亲过二人世界,于是就把乔·赛利亚和他的哥哥送进了寄宿学校,图一个清净。
在创作《别拯救我们于邪恶》的剧本过程中,乔·赛利亚想起了自己在寄宿学校上学时曾看过的一张女孩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正是大名鼎鼎的基督城帕克-休姆谋杀案的凶手之一。乔·赛利亚想,在一张如此纯真的脸庞下,怎么可能会隐藏着如此暴力?作为二十世纪最具有影响力的凶杀案之一,帕克-休姆谋杀案激发了无数的文艺创作,其中不仅有《别拯救我们于邪恶》,还有彼得·杰克逊的那部《罪孽天使》(Heavenly Creatures)。
在这起凶杀案中,16岁的波琳·帕克和她15岁的好友朱丽叶·休姆带着装在长袜里的砖头,在基督城维多利亚公园杀害了波琳的母亲奥诺拉,两人因此成为了新西兰最臭名昭著的凶手。这对少女的审判引起了世间轰动。证人提供的许多证据都集中在帕克和休姆之间的亲密关系、她们对彼此的痴迷,以及她们想要成为著名小说家的幻想。当她们的父母担心这种友谊已演变为病态的迷恋和相互依赖,并威胁要将她们分开时,她们做出了暴力的反应。
乔·赛利亚竭力在《别拯救我们于邪恶》中,去呈现一种囚禁感,去表达对宗教、父母教育以及强加在人身上的“罪恶感”的反抗。这部电影一度被法国视为禁片封禁,以至于当时英国片商的宣传语便是:“一部来自法国的,被法国封杀的电影”。而这部电影最离经叛道的邪恶之处或许正在于,故事中的两位少女在做那些恶行时满心欢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她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对他人要求的反抗:社会教导我要行善,但我们便要去转而作恶,一切就这么简单。
‘请从这儿走!只有在这里才能收获你们内心深处所渴望的令人惊叹的果实;
终于,我们要聊到波德莱尔了,但我却并不想在此长篇大论。有关波德莱尔和《恶之花》的研究已经有了太多太多,世上并不需要另一篇对他和这部诗集的轻薄吹捧。我想要做的,是把我们引回到押见修造的漫画里,回到《恶之华》的故事发生的那个下午,在这里,初中生春日的手上,正拿着一本波德莱尔的《恶之花》
在这一幕中,春日所拥有的《恶之花》是文学家堀口大学的译本,配上了漫画家自己基于雷东画作所仿绘的独眼之花封面。堀口大学是出生于明治时代的诗人与文学家,在庆应义塾大学预科就读期间,他便与永井荷风等人结交,不仅亲自创作诗歌,还将大量法语诗歌翻译并介绍到日本,其中便有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这套译本,正是《恶之花》在日本最早的译本,但也因年代较早,其中有着大量的翻译错误,从理解波德莱尔的角度来说,这一版本不仅不适合阅读,甚至有害。
而在故事的结尾处,春日在大学课堂上所带在身边的《恶之花》,则是阿部良雄的译本。这一版本是1998年重新翻译的版本,修订了大量堀口大学译本的翻译错误。译者阿部良雄曾独立翻译过波德莱尔的全部著作,他作为日本波德莱尔研究的第一人,还为这一版本的《恶之花》标注了最为详尽的译注。
换句话说,如果是想要理解波德莱尔,阿部良雄的译本,才是正确的选择。
作为一部关于“发现“青春期终点”的漫画,在故事的最后,春日拿起了阿部良雄的译本,意味着许多。那或许是受常磐激励而走向文学之路的开端,或许是决意将波德莱尔研究作为毕生志业,又或许,他想借着波德莱尔,重新与过去的自己对话。无论如何,他已迈出了关键的一步。显然,他跨越了所谓“青春期的终点”,抵达了“那一边”。
怎样的青春都好——只要能够向前迈出那一步,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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