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怪异的暗影散去,只见萨克里莱戈神父已经整个人坐倒在地面上,他枯瘦的躯体微微抽动,仿佛已经用尽所有的力气。
而魔法阵中的少年已经无影无踪,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大家盯着空无一物的魔法阵看了足足半分钟,所有人都惊呆了。
埃迪利亚站起来,脸上憋得通红,说不清他是想怒吼还是想狂笑:“hijo de puta!就这?你们说的劳什子恶魔呢?难道他妈的地狱里也堵车,所以它迟到了吗!”
“并非如此,堂•曼努埃尔,时间就是财富,因此本人一向守时。”
接过话头的不是在场任何人,他们循声望去,某个人站在魔法阵中央。
这是个文质彬彬、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穿着一套剪裁合体但却皱巴巴的浅色格子呢西装,颜色鲜亮,与地下室的阴暗格格不入。脚上是棕白色的双色牛津鞋,擦得锃亮。领带的花纹相当花哨。简而言之,他穿的像一个做上门推销业务的美国销售员。
年轻男人笑容可掬,他用亲切又友好的目光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目光落在佛朗哥身上,用流利、清楚、但带着某种奇怪的美式英语口音的西班牙语说话:“承蒙特别邀请,很高兴为各位尊贵的客户服务。”
在场众人都说不出话来,这时候只有苏涅尔开口了,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语调:“你是……什么人?”
“喔,承蒙您垂询,堂•拉蒙,本人为没有第一时间自我介绍深表歉意。”年轻人愉快地说:“本人从事这一行很久,有着不少花名,为了方便,各位可以称我为D,毕竟不管叫做Demonio还是Diablo,都是D来着。我听到这位萨克里莱戈神父的呼唤,于是从我的世界——也就是你们通常称之为地狱或黑暗世界的那个地方——受召前来,我想,诸位作为西班牙的高贵名士、素有名望的大人物们,在这个时刻能齐聚于此,一定是有重要的业务与我洽谈。”
在场众人面色铁青,五官微微扭曲,就连大元帅也瞪大了眼睛,苏涅尔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忽然有了一种荒诞的想法:该不会面前这个年轻的“美国佬”、还有这个装神弄鬼的萨克里莱戈神父,包括那个肥胖愚蠢的塞尔多神父,都是赤色分子的奸细,他们大胆地演了这一出魔术表演加滑稽剧,悄悄地把刚刚那个外国赤色分子少年给救走了?
显然有类似想法的不仅他一个人,亚格将军立刻拔出手枪对准了那个年轻人,许多摩洛哥卫兵也都举枪对准他。
埃迪利亚则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joder!gilipollas!整个西班牙!不!整个欧洲都不会有几个蹩脚神棍和拙劣骗子能编出他妈的这么愚蠢的把戏,更愚蠢的是居然就有人相信了!”
“根本就是一场闹剧!还是一场亵渎我们神圣信仰的闹剧!”鲁伊斯厉声说道,呼啸军指挥官十分罕见地附和了老长枪党人的话。
萨因斯教授的声音则竟然比以上两人都要响亮,带着明显的愠怒:“如果这是一场骗局,这无疑是对在场所有受过教育的人的智力进行最恶毒的嘲讽,塞尔多神父!我要求你做出解释!”
其他人也有不少发出类似的嘲笑和咒骂声。塞尔多神父汗如雨下,脸上的肥肉颤抖了三回又三回,依然说不出什么来,于。于是众人的声音就更大了。
任由这些质疑的声音继续喧闹,无疑会导向对做出决定的大元帅不利的方向,意识到这一点的亚格将军暴怒地咒骂道:“闭上你们的嘴!”
但这次他的吼声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那种威慑力。在寒冷的深夜中干坐在这个阴暗发霉的地下室里,让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不受控制。
那个自称为“D”的年轻男子看到这一片哗然的样子,好像意识到什么,微笑着拍掌说:“啊哈,我明白了,看来是本人的仪容外表,不太符合诸位的想象,实际上这不过是因为本人最近因业务需要,而经常在美洲的那个合众国露面而已。”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点也可以理解,十几个世纪以来,我确实经常以一些不太亲切的形象与人类客户见面,而且由于我们和贵方世界的信息交流甚为不便,一些我方在很久之前编撰的商务手册上也记录的是版本陈旧的、没有及时更新的信息,就比如你们诸位使用的这一本。”
他伸手指向那部沉重的、巨大如石碑的魔法典籍《深渊奥迹》。
然后,难以置信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重新安静下来,在他们惊讶的注视之下,这部巨大的魔书竟然自动漂浮起来,然后飞向那年轻男子,以悬浮于半空的形式停在他的面前。
年轻男子右手的手指勾了勾,从他头顶的半空中,从无到有地冒出了两团难以描述之物,其中一团像是气流但却闪耀着电光一样的黑色光芒,另一团像是血红色的火焰,火焰抖动得却又如同某种舞动的血色的魔影,这两者交织在一起,如同虚空撕裂的裂口。
从裂口中出现了相当巨大的物体,看形态像是一只人类的手,但却巨大到似乎能轻易抓起一头成年公牛,更怪异的是它还是暗红色半透明的,像是由纯粹的光影构成,甚至还能看到它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像文字又像符文的不祥的纹路。
这只异形幻影般的魔爪迅速伸向《深渊奥迹》,将其翻了几页。年轻男子的眼神在书页上扫了扫,然后叹了一口气:“这似乎有些太陈旧了。就比如说,进入十九世纪以来,我更愿意出现在一座暖和的干净的府邸,例如各位之前所在的大元帅官邸内。在谈生意之前,我也会为诸位的健康和西班牙的荣耀先喝上一杯白兰地,而不是像八百年前一样,选择在这样一个破旧过时的宗教场所内现身,甚至也不需要来这么多人……”
他这么说道,又挥挥手,那只魔爪将书合上放到了一旁的地面上,然后魔爪自身缩入虚空的裂缝之中并且不见踪影,红黑交织的光辉也在瞬间消散殆尽。
以上这一番超越自然规律的景象发生得很快,也消失得很快,但已经足以让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刚刚所有质疑的、嘲讽的、愤怒于上当受骗的人,包括苏涅尔、埃迪利亚、鲁伊斯和萨因斯教授,此时都已经合不上自己的嘴。
所有端着枪的摩洛哥士兵也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其中最为勇敢冷酷的人才能勉强回过神来,带着手心的冷汗,将身上佩戴的装有古兰经文的护身符的小皮囊紧紧捏在手中。
整个房间内似乎只有大元帅本人,虽然脸上也露出了惊奇的神色,但很快恢复成了面无表情,并且点了点头。
“好了,那么,现在我们能否正式开始我们的商业会谈呢?毕竟时间就是财富啊,诸位?”
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外交能手,苏涅尔鼓足自己的全部勇气,首先开口向恶魔致敬,并用许多华丽的词藻恭维他,用这种方式赢得对方的好感并促使对方暴露自己的癖好或破绽,是他的外交技术之一,虽然苏涅尔先生也不确定自己这些词汇是否可以取悦一个强大的非人存在。
好在D先生以最为亲切有礼的笑容和回话接受了苏涅尔的言词,并且还反过来恭维他是一位文雅的、口才高超且具有丰功伟绩的杰岀绅士,说得苏涅尔自己反而越来越飘飘然。
直到听到大元帅的咳嗽声,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国民军目前的困境和他们的需求告知了D,他还不忘强调他们此番发动“起义战争”的正义性和神圣性。
是的,苏涅尔先生向一位大恶魔强调了己方的正义性和神圣性。
D先生听完苏涅尔的话,首先态度庄重地表达了他对他们伟大事业的高度赞赏和无比钦佩,他随即表示,只要他们有需要,他当然会提供帮助。
但是职业军官们却不满足于这种模糊的外交辞令,奥尔加斯将军鼓足勇气发问:“恶……额,先生,获得您的帮助,正如堂•拉蒙所言,我军万分荣幸,但我比较想知道的是您提供帮助的具体形式。之前在来的路上,堂•佩德罗•萨因斯告诉我们几个人说,您是……额,你们那一边的伟大的统帅,麾下拥有众多军团,既然如此,我的意思是……”
“说白了,你打算怎么帮我们?你那些所谓的地狱军队的作战兵力如何?能不能适应我们的战争环境?我们的战争都是枪炮、榴弹和轰炸机之间的现代战争,如果你们的军队就像教堂壁画上一样,手里只有一杆草叉的话……”即使面对恶魔,胡安•亚格依然保持着他那副粗暴的急脾气,虽然他喘着粗气,冷汗直冒。
“不需要草叉,也不需要军团,一兵一卒、一发子弹、一把短刀,都不需要。那些顽强作战、还拥有苏联战斗机和外国军事力量的支援、让你们的军队止步于马德里的赤色分子也将溃不成军、一败涂地,只要你们信任本人。”
感到自己被嘲弄了的两名军官的脸上染上愤怒的红晕,但想到刚刚所看到的景象,他们什么也没敢说。
“尊敬的将军们,你们都深谙军事,你们自然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一座如此坚固的堡垒,与其劳心费力地去损耗它坚固耐磨的外层防御,不如从内部攻破它。”
长久没有开口的佛朗哥忽然张口说话了,他的声音突兀地回响着。
“也可能是他们正在研究的细菌武器,我隐约听说过他们和日本军队在这方面有合作。”
苏涅尔连忙解释道:“伟大的D……伯爵阁下,您可能不知道,虽然马德里如今不幸沦为赤色分子和分裂分子的巢穴,但它毕竟是我国的伟大都城,我们不希望在清除和灭绝赤色分子的同时毁坏它。因此仁慈的大元帅之前否决了我们的德国盟友提出的轰炸建议……”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对这样…哈哈,我对这样的仁慈一直深怀敬意。
D先生不知为何忽然竭力绷紧了脸,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是大元帅以及诸位尽可以放心,我所说的并非毒物,也非瘟病,但某种意义上却比这两者更具有致命的毒性,直接作用于心灵上的剧毒,这就是内乱、分裂和混乱,只要守卫堡垒的战士们陷入争执和内斗中无法自拔,让他们将枪口指向身旁的战友,那么再坚固的堡垒又怎能抵御你们大军的锋芒……”
恶魔D的言辞像一位古代的吟游诗人一样滔滔不绝,但在场的众人的惊讶和恐惧中依然伴随着相当的疑虑。
苏涅尔恭敬有礼地试图向恶魔先生说明,他们并非没想过这些办法,实际上在北方的国民军总指挥埃米利奥•莫拉将军早就实施了“第五纵队”战术,但是所有派遣的间谍特工以及他们散布的谣言和暗中实施的破坏计划,基本都被赤色分子,尤其是其中的布尔什维克分子们以高效而残酷的方式清除了。
“我明白各位的意思,亲爱的堂•拉蒙,但是,虽非本人自我夸耀,各位需要知道的是,在制造混乱这一专业领域上,你们世界的所有特工间谍,在年岁和经验上恐怕都不能与我相比,我的具体手法不会被你们和你们的敌人所理解,正如你们不能理解我刚刚所能展现给你们的景象一般。若诸位还不愿采信,我以我的真名发誓,以但出于对诸位的宗教信仰的尊重和人身安全的保障,我暂时不在此念出,否则这座老旧得可怜的修道院也许会无法承受。”
说到最后,他悦耳轻浮的声音变得厚重又深沉,仿佛是从无底深渊中发出。全场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恶魔D刚刚的话语似乎有着让人从心底里就无法质疑的力量。
D先生环视四周,又看了看坐在中间一言不发的大元帅佛朗哥,再度恢复了他轻浮柔和的嗓音:“那么,先生们,如果我已经有幸令你们稍加信服,您意下如何呢?大元帅?”
佛朗哥有些颤抖地站起身。众人的视线开始集中在他身上。
“如果你所言为真,”佛朗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换取这一切,这一战必须胜利,先生们,这是为了……为了西班牙!”
“万岁西班牙!万岁死亡!”苏涅尔带着众人都跟着高喊起来。
恶魔D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喊着口号,然后轻轻鼓了鼓掌。
“那么,诸位仁人志士,既然我们在这方面已经愉快地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谈一谈其余事项……”
骤然间,佛朗哥感到自己的周围忽然变得暗淡无光,事实上,他发现自己不再位于圣安东尼修道院的阴冷的地下室中,他的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面前的……恶魔D。
“现在,有一些真正有用的事情,需要我们直接聊一聊,大元帅。”
面对D先生的笑脸,佛朗哥此时的第一反应是迅速去摸自己腰间的配枪。
而D却并不阻止他,只是向惊恐又愤怒的大元帅做了一个让他安心的手势,表示自己并无什么危险的意图。
“我只是给我们的谈话创造一些不受干扰的环境,毕竟涉及一些您的个人隐私。”
他这样说完,周边的环境立刻发生了变化,一阵和煦的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佛朗哥感到一阵柔和的失重感。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其舒适的白色亚麻软垫躺椅上。而躺椅则位于一座地中海风格的露台之上。
远处是平静的、宝石蓝色的海面。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渐变的橙红与紫粉色。空气中弥漫着柠檬树的清新香气,空气中残留的热力正在被凉爽的海风稀释。
在这个完美露台的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电影银幕。它仿佛是这片美景中一个理所当然的现代设施。虽然很难想象它的画面为何在这非暗室的环境中依然那样清晰。
佛朗哥的耳边只有远处传来的轻柔的浪涛声,以及冰块在杯中碰撞的清脆声响。他手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细密气泡的、冰镇完美的“金汤力”鸡尾酒。
“相信我,要舒缓一下长期以来因为各种忧虑而积攒的疲劳和压力,一杯金汤力可谓是不二之选。”
D手中端着一杯同样的金汤力,坐在一张同样的躺椅上,他用指间挟住酒杯,向佛朗哥示意。
曾在北非战场上浴血多年的佛朗哥从未失去过应有的警觉,但此时一种奇异的、柔和的力量攫住了他紧绷的身体和精神,让他不禁真的放松了下来,甚至端起了那杯鸡尾酒。
凛冽清爽的酒浆让大脑从恐惧、愤怒和惊讶镇静下来,佛朗哥在凉爽的晚风中呼出一口气。
“那么,您想做什么?恶魔‘阁下’?您要索取本人的灵魂?但我以为你们都是先办好事情,再来收取报酬的……”
恶魔D似乎非常欣赏佛朗哥这样冷静的态度,他笑着说:“您自然很熟悉我们的工作流程,但请您放心,我所要谈的不是报酬。您请看……”
他说着不知从拿出了一台古朴的手摇放映机,然后伸手开始摇动放映机的操作杆,露台上的电影银幕忽然就出现了清晰得不可思议的有声的黑白电影影像。
影像中,一个留着雅致的小胡子的高级军官,正在华丽的住宅内对着许多人发表反对赤色分子和非法共和国的演讲,他时而口若悬河,时而暴怒大吼,时而又像戏剧演员一样拖长声音发出慨叹,所有人都用一阵阵掌声回报他的话语,他热烈地和他们一一拥抱,他看起来志得意满、忘乎所以。
佛朗哥的脸色僵住了,他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是的,您的记忆力和我一样好,大元帅。可敬的桑胡霍将军,第一位站出来向赤色分子宣战的勇士,也是国民军最高指挥官,直到他不幸意外身亡之前……”
随着D的话,佛朗哥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手中的酒杯颤抖得连剩余的酒浆都快洒光了。
“不过我对这位将军暂时持保留意见,他显得太自恋了,不是吗?在寸功未立时就把自己打扮成全西班牙的伟大领袖,享受大家的关注和恭维……他一向如此吗?”
佛朗哥不知怎么的,开始低声嘟囔一般地说话了,不知道他是在和D先生讲话,还是自言自语:“永远都是吹嘘,永远都是自吹自擂,从他获得过多少勋章到上过几个娘们儿,满嘴都是我如何如何,觉得世界就是彰显他伟大的一个舞台,他人都是不值一提的配角,唯一的价值就是崇拜他……”
“确实如此,更何况这个蹩脚演员自从他那滑稽的政变失败后,就一直躲在葡萄牙,结果听到起义的风声后又作为英雄跳出来抢夺功劳,他甚至不信任您和您的老战友们,仅仅害怕因为你们这些军校出身的学生军官盖过他的风头……”
“他想削减我们的独立指挥权!让我们的部队听他调遣……”佛朗哥的阴沉中带着骇人的暴怒:“puto!他在非洲就经常让士兵去送死来打响他的名声,但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我的战士的生命被浪费在他手中!”
“完全同意您,要是让这个傻瓜自恋狂真的指挥全军,一定会是一场惨败!但令人遗憾的是,桑胡霍将军是军中的大明星,有很多朋友,不少人都推举他做全军最高指挥官,还想让他成为他们儿女的教父。”
正如D先生所言,银幕上,桑胡霍将军和大批军官们在酒会中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
“所以除了天主,也许没人能阻止他把军队和反对赤色分子的圣战事业带入毁灭……但幸运的是,有人代替天主拯救了大家。”
沉浸于自己情绪当中的佛朗哥甚至一时间没有理解D的意思,直到他看到银幕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副画面:
破败的坟地上,一个穿着厚重暗紫色长袍、浑身都是怪异的血红纹身的壮汉,正手持一柄铭刻着各种恶魔名字的仪式剑,对着一座熊熊燃烧的火坛大声咆哮着。依稀可以看到火坛中还有大量人类的尸骸。
在火坛的另一侧搭起了一座军帐,不少黝黑的摩洛哥士兵在四处守卫着。
镜头穿过军帐的帘幕,可以看到肥胖的塞尔多神父,而他边上端坐的、焦躁不安的、不时地向帐门外看到的,正是佛朗哥本人。
随后,画面变换,又来到了火坛旁,壮汉巫师跪在一旁,那燃烧的火焰变成暗青色,火焰中出现一个虚影,不断变换着形态,一会儿看起来是长着飞翼的狼形巨兽,一会儿又变成了浑身燃烧着血火的铁甲武士。
“啊,我的老朋友,大统领格剌西亚拉波斯(Glasya-Labolas),他在审美上一直很保守,就喜欢用这些古典的出场方式……”D先生饶有兴趣地评价着,丝毫没看佛朗哥越来越发黑的脸色。
而银幕中的佛朗哥已经在摩洛哥士兵们的层层保护中站在火坛几十步之外,他身边的塞尔多神父以及周围所有士兵都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那个燃烧的火焰中的虚影。
只有佛朗哥,虽然也惊恐交加,躯体抖如筛糠,但眼中同样燃烧着熊熊烈火。
在巫师的引导下,他向着那出现在火中之物说出了一个名字:“何塞·桑胡霍·萨因斯-卡涅达”。
那巫师拿出一块写满了咒文、形状很像人偶的木板,木板当中的逆五芒星符号中央粘贴着桑胡霍将军的照片,他将木板投入火堆中。
霎时间,火焰中的虚影忽然变得巨大无比,整个火坛上冒起了一道冲天的火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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