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跟上。”林景洛三蹲在树上,向远处的杏子和小桃招手。
杏子和小桃很快就跑过他所在的这棵树,连句话都没说就继续向前飞奔。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蹒跚的丧尸与僵尸奋力追赶,脚下黑色的泥土翻出一个又一个浅坑。这些令人厌恶的追赶者背后,枯树化成战士也在追赶它们,抓住它们,扯碎它们。
三个人已经连着跑了几天,一直没有得到充分休息,所以都很疲惫,动作也没那么灵活,他就让两个小姐妹先跑,自己断后。
林景洛三追随两姐妹的脚步,跳过那些还算结实的树枝,同时拔出腰间挂着的苦无丢向那些长着黑毛的追赶者,但这些追赶者却无动于衷。腰间的苦无全都丢了出去,空空如也,但那些追赶者却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
不能再这样下去,一旦用尽力气,那我们三个人恐怕都要被抓住。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妥的念头,眼珠左看右看,转了几次,随后加快脚步追上杏子与小桃,落到她们后面。
“拿着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樱花的绿竹片,另一面刻着狐狸头的图案,“去赛路斯的树之神殿,把这块牌子给他们看,如果他们还有能力,一定会帮助你们。”说完,他立即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师傅,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小桃拽住林景洛三的手,不肯松开。
“小桃乖,先跟你姐姐离开这。收拾了它们,我会第一时间追上你们。”林景洛三笑着看看小桃,“去吧。”他转头看向杏子,“带小桃快走。”
“嗯……”杏子点点头,用手拉着妹妹,向远方跑去。小桃不时回望,林景洛三停在原地,对她们摆手,脸上的神情逐渐模糊。风打在小桃的脸上,带走顺脸而下的水珠。
看着远去的姐妹俩,林景洛三放下挥动的胳膊,转身看向那些黑色的丧尸和僵尸,还有那些棕褐色的活化树木。“很长时间没用过这招了,希望不会生疏。”他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又晃了晃脖子,“热身完毕,开始吧!”
只见他双手结印,复杂又快速,一段手势结束,他猛吸一口气,瞬间身体增大好几倍,声音亮如洪钟。他手上的动作并未结束,立刻又开始一段更加复杂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眼睛盯着那些向他靠近的丧尸和活动树木。
“让我们来好好玩玩吧!”结印的手势猛地结束,他的手停留在双手紧握之时,“分!”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他的身影不断增多,增成几千几万,所有的影子都变成实体,冲向了那些蹒跚而来的敌人,拦住对方的去路。
他的敌人分不清哪个是他的真身,只感觉每一个都是一样的,速度与力道分毫不差。每一个他脸上都嘴角翘起,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他手中的短刀也随着他的身形扩大而扩大,刀刃上泛着湛蓝色的光芒,砍在面前敌人的身上,造成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再次紧皱,伤口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深。在他的预想中,每一刀下去,对面都应该被切成两半,而现在几刀过去,敌人并未减少很多。
他,丧尸与僵尸大军,还有活化树木夹成三层,互相侵蚀,丧尸与僵尸的厚度越来越薄,大部分都倒在活化树木所挥舞的树枝之下。嘭,一个分身破碎消失,嘭,又一个分身破碎消失,嘭嘭嘭嘭嘭,大部分分身全都消失不见。
“还是撑不住吗?”他跳出对战层,半蹲在地上,手扶插在地上的短刀,气喘吁吁。咔吧,短刀清脆的断裂声自下传来,他扔掉手中那半截刀身,又低头看了看插在土中的那部分。抬头看向依旧漫天漫海的敌人,他的身形开始长出毛发,脸部变尖,成了三角形,狐眼中的蓝色瞳孔放着幽光。他的双手长出了尖尖的利爪,几根尾巴随风摆动,他的牙冠紧咬,再次深提一口气,冲进了僵尸和活动树木组成的怪物之海,以手中利爪抓向那些怪物。
杏子与小桃一路向前狂奔,头顶突然翻起几条紫色的电龙,轰隆隆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小桃一个哆嗦,抓紧了杏子的手。她感觉杏子也抓紧了她的手,一直扯着她向前狂奔。雨点追在她们的身后,打湿树木,打湿土地,打湿她们的衣服。
“躲进去。”杏子直接把小桃丢进了路边树上搭建的木屋。大雨哗哗,哗哗猛下,碾过木屋。
姐妹俩听着落在木头上的雨点,叮里咚咙的声音有些催眠。但她们却都没有睡意,四目相对,却沉默不语。暴雨持续了三天三夜,树屋曾经狠狠晃了几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承载树屋的这棵粗大的百年老树上,还有低低的嘶吼声。
终于,树屋外面没有了那些狂风暴雨,天空恢复成乌云密布,金色雷光不停歇的景象。推开木门,清新的空气吹进木屋,让两个人的精神也随之一震。
“师傅还没有来……”小桃看着来时的方向,“不知道有没有事。”
“一定会没事的,也许林景先生已经从这里经过,去赛路斯找我们了,我们也快走吧。”
“嗯……走吧。”小桃点点头,跟随姐姐继续这场不知何时能结束的旅程。
几个月前,维里柯亚的军队突然出现突袭,令奥申措手不及,但奥申的人民并未放弃,钻入巷道、大山与森林,不断袭扰,令维里柯亚的入侵者头疼不已。这样支撑了一阵子,维里柯亚军队突然撤出所有战场,不再与隐藏在暗处的奥申人战斗。
林景洛三带领杏子与小桃也参加了这场战斗,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与城市与这些敌人拉扯。维里柯亚的军队撤出之时,他们跟踪到了对方的营地,却没有擅动,而是藏在暗处悄悄观察。
那些军人神色疲惫,有的沮丧,有的却颇为心安,但不论怎样,所有的士兵都在收拾自己的行囊,彼此小声交谈。大部分军官也不例外,指挥下达命令的同时也在收拾自己的物品。
林景洛三本以为战事会就此结束,下一幕却令他感到诧异。有些人突然大叫起来,身上长出黑乎乎的毛发,身体迅速干枯或变绿,行动开始迟缓且粗糙,低声嗷嗷嘶吼,最后变成了丧尸与僵尸,而它们与那些被维里柯亚军人砍死的人所变化而成的丧尸与僵尸一模一样。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奥申国的人突然大部分无法行动,只能瘫软在地。天空黑云不断,黑色翅膀的生物与白色翅膀的生物纠缠在一起,在空中互相争斗。城市、荒野与森林随即被大量的丧尸与僵尸占领,还能够行动的人彼此扶持,躲避,但仍旧免不了被它们抓住,撕碎,化为它们的同伴。好在那些丧尸与僵尸似乎对那些无法行动的人没什么兴趣,直接从他们的身上跨过。
不死大潮还未退去,活化树木的潮水却汹涌而来,两方撞在一起,彼此纠缠。幸运的是,活化树木出现的同时,瘫在地上的人全部恢复了行动,趁着丧尸与树木彼此战斗的间隙,这些人远远逃离。
“姐姐,又有活化树木追上来了。”小桃的话令杏子迅速回神。她们的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路上零散的小石子猛烈跳动,又落在土地上,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快跑。”杏子的脚步再次提速,小桃紧跟在她的身后。
活化树木的速度很快,一路紧紧追在她们的身后,一刻不停。
小桃的脚步开始变慢,她感觉到自己的腿很沉,仿佛坠了几十斤的重物,速度也降了下来。杏子一直攥着她的手,拉着她前进,“快,加把劲,前面就是赛路斯的边境。”
“不行,我跑不动了,姐姐你自己走吧。”小桃脸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她们已经跑了几天几夜,没有片刻休息。
“加油,我们要一起去见林景先生,小桃加油。”杏子拼命拉着小桃向前跑,但她的速度难以避免的也被拖累变慢。
身后的活化树木渐渐靠近她们,树根与树枝移动引起的吱嘎声清晰可闻。它们挥舞着树枝伸向杏子与小桃,树叶触碰到两个人的脖子。
“啊!”越忙越慌,小桃的脚下被从身后爬行而来的树根绊倒,摔在地上,“姐姐,你快走!别管我。”她的身体被树枝环抱,藤蔓缠住她的手脚,把她拉向树干。
“小桃。”杏子停下脚步,提着短刀赶回去救自己的妹妹,却砍不断那些藤蔓,自己险些被那些藤蔓缠住手脚。
这棵活动的大树把小桃狠狠缠住,树干裂开一条缝隙。眼看着自己被一寸一寸拉近树干,小桃大哭大叫,扭动不止。她大喊着姐姐,姐姐!但这没有任何的用处,藤蔓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愿。
眼看着妹妹即将被树干吞没,杏子再次冲向大树,她的心里做了打算,就算救不出妹妹,也要跟妹妹一起留在这里。一切全都无望,就在两人闭上眼睛,等待绝命之时,活化的树木却完全停止了动作,藤蔓也不再勒紧,只是缠着她们。
杏子用短刀割开身上的藤蔓,然后爬上隆起的树根,割开缠在小桃身上的藤蔓和枝叶,把小桃扶了下来。
“嗯。”小桃点点头,勉力站着,刚刚那阵折腾用尽她仅存的力气。
离开之前,杏子又看了几眼那些树木,失去活力的树木保持着刚刚追上她们时所展现的阵型,树根隆起,树枝与树叶还保持着挥舞的姿态。一切在瞬间定格,无法改变。回忆着刚刚的情形,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伊桑尼亚与杜卡特的声音,但那时候实在是太过慌乱,想不起来这两个说了什么。
遥远的树林边缘,一把闪着蓝色光芒的断刀插在树上,刀身上沾着的毛发随风飞走。
天上乌云翻滚的声音伴着两人离开,穿过奥申与赛路斯的界碑,沿着大路前进。嘭的一声,一个黑色翅膀的生物从天而降,摔在地面上,溅起阵阵尘土,随即一个身背白色翅膀的生物追了下来,落在黑色翅膀的生物旁边,举起手中的长剑刺进黑色翅膀的生物的身体,那个生物立刻化成灰烬。
白色翅膀的生物确认目标消失之后,再次挥动翅膀,返回天上,重新投入战斗。
两姐妹没有停下脚步,她们听到周围传来低低的兽吼,吼声此起彼伏。她们一路向着银极城前进,林景洛三曾经告诉过她们,树之神殿的大祭司格林泰尔在银极城,他与这位大祭司是老朋友。
野兽的低吼一直陪伴在她们身边,有几只动物曾经在树后面探出头,观察她们,却没有靠近。
“姐姐,我有些害怕……”小桃看着周围,紧紧拉着杏子的手。她刚刚看到一只兔子探头看向她们这边的方向,与她的目光相对,那只兔子还呲了呲牙,眼睛比平时要红很多。
“别怕,马上就到银极城了,再加把劲。”杏子捏捏小桃的手,语气温柔,带着妹妹继续赶路。对于那些野兽的出现,她早就注意到了,但没有声张。那些野兽一直在探头探脑观察她们,而且眼神之中敌意满满。林景洛三先生生死不知,现在又出现了这么奇怪的野兽,她不敢贸然行动,决定继续赶路。
很快,两姐妹就到了银极城。树之神殿并不难找,两个人问过城中的守卫,很快就找到了神殿所在。推门进入之时,看到这里躺着很多伤员。有的身上长出黑毛,被树藤绑在床上,不停嘶吼。有的身上血肉模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树之神殿的祭祀站在伤员床边,清理干净伤口之后,便用手放在伤口附近,手上发出的微光覆盖伤者的身体,那些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你们是?”神殿的内室之中走出一名神情和蔼的祭祀,看到两姐妹满身灰头土脸,却没有什么伤痕,便走过来询问。
“请问,大祭司格林泰尔阁下在吗?”杏子反问,她身后的小桃探头探脑,满眼好奇,观察神殿内的一举一动。
“我就是格林泰尔,你们是?”他的眼睛上下打量杏子与小桃,不慌不忙。
“我们是林景洛三介绍来的,他让我把这块绿竹片交给您。”杏子从怀中拿出林景洛三交给他的那枚绿竹片,打开一层层包裹的布料,翠绿色的竹片安静躺在其中。
“……”看见这枚竹片,格林泰尔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他用手静静拿起竹片,仔细观察,手中突然发出绿光笼罩它,竹片上的图案飘在空中旋转,随后消失。他轻轻拿着竹片,看向杏子和小桃,“两位请跟我来吧。”
两姐妹跟在这位沉默无语的大祭司身后,来到一个安静的小房间。大祭司请她们坐下,桌子上突然出现两杯清茶,茶摆在两姐妹的那一侧。
杏子拍拍小桃的手,然后接口道,“奥申被那些突然出现的黑毛丧尸入侵,我们疲于应付,勉力支撑。情况刚刚有所缓和,突然又出现了一大群活化的树木,这让我们没办法应付,所有人只能选择离开。
“林景老大带我们向您所在的这里前进,但丧尸和活化树木紧追不舍,他就让我们先带着这块竹片来找你。”
“……我明白了,那你们就留在这里等他吧。”格林泰尔点点头,“现在非常时期,神殿的人手不足,我想需要两位帮忙。”
“师傅……师傅来了吗?”小桃心里隐约知道答案,但她还是选择问问看。
格林泰尔摇摇头,“很遗憾,林景阁下并没有到这里。但我相信,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们也知道,他喜欢给人惊喜。”
“哦对了,有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帮助,”杏子接着开口道,“我们穿过赛路斯边界的时候,看到那些活化树木停止了活动。”
“这一点我已经注意到了,你们来的路上有看到那些偷偷观察着的动物吗?”
“嗯,我们注意到了,它们偷偷跟在我们的身后,但是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知是要做什么。”
“我曾经跟它们中的一些动物聊过,发现它们现在很聪明,行为模式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他开始讲述前几天的经过——出于习惯,他每天都会到城外的山脚下,随便与森林里的小动物聊天。他能够听懂它们说什么,而小动物也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
“最近山里发生什么事了?”一只碧绿色的小鸟落在他手上,他吱吱喳喳地问着。
“山里的动物都变聪明啦!”小鸟并没有吱吱喳喳地回答,而是直接用他的语言回答了他,“你要小心哦,我听说他们想进城嘞。”
他问道,“进城?进城做什么?”对于小鸟能够说人话这件事,他的心里很震惊,也很困惑,但表面看起来仍旧很冷静。
“你别告诉其他动物哦,不然我就没命啦!”小鸟挥挥翅膀,“山里的食物不够吃,城里有很多人,它们说人很好吃,要进城尝尝味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他从身上掏出一把小米,小鸟跳到他的手上,啄啄啄,一直到吃饱。
“那些动物要进城吃人?这……”杏子思考几秒,追问道,“所以我们能做什么?”
格林泰尔的要求对杏子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她们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做到。
“可以做到。”格林泰尔从旁边拿来两块木牌,分别交到杏子和小桃的手上,“只要把这块牌子对准那些动物,那些动物会离开,返回山里。我要在神殿里为其他人制作这块牌子,没办法离开。”
“谢谢。”格林泰尔笑着,“我会为两位安排房间,也会有吃的送过去,今天请好好休息吧。”
如此,杏子和小桃就留在了银极城,等待着不知何时能够归来的林景洛三。正如小鸟告诉格林泰尔的那样,几天后,有组织的动物集群从山上倾巢而出,进入银极城。
银极城的防护罩还未来得及展开,就被其中的凶猛动物破坏,撕抓粉碎,失去效果。除了那些由机械构装体组成的城市守卫队以外,参与城市防守的还有派来的赛路斯自由联盟护卫军。
护卫军由格雷斯曼领导,从原来的反叛军部队转换而来。赛路斯革命之后,格雷斯曼进入国家的管理层,同时带着那些愿意的兄弟一起加入,就形成了这支军队。
两姐妹就跟守卫队和护卫军一起驱赶那些进入城市的野兽,与此同时,那些愿意帮忙的冒险者也同样加入了他们,保护银极城,格林泰尔制作了大量的驱赶牌交给了他们。
每天都很忙碌,从醒来就忙到深夜,但是那些动物依旧源源不断进入城镇。
根据格林泰尔所说,格雷斯曼与曼克莱尔同时给他传来消息,两个人已经将他做的驱赶牌运送到其他城市。那些城市里面也有树之神殿,神殿的大祭司答应帮忙制作驱赶牌,用来驱赶那些进入城市的野兽。
“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会回来……”又是一天的忙碌之后,小桃睡不着,拉着杏子爬上屋顶,天空上依旧是黑云滚滚,金光闪闪,“姐姐,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景老大经常跟我们说,要把这种希望藏在心底,专心做好眼前的事情。所以……我没想过。”
“好吧,”小桃也常常听师傅说过这句话,“我也知道这一点,但就是阻止不了常常想念他的心情。”
“我明白,”杏子摸摸小桃的脑袋,“我也经常想起林景老大,我们要相信他。”
“别管那些野兽了,伊桑尼亚……跟我来。”一声粗壮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而后紧跟了一声龙吼,“我们先去干掉那个碍事的菲托斯(Φθόνος)。”
“带我到它的头上,我来想办法!”伊桑尼亚的话语伴随着武器的破空之声。
“是伊桑尼亚先生!”小桃跳了起来,四处寻找,但却没看到任何身影。
“行了,伊桑尼亚先生他们在拼命,我们也不能落后,对不对?”杏子笑着看向小桃。
“嗯!姐姐说的没错!”小桃跳起来,伸展手脚,打了两下拳,“我们去搞定那些不开眼的动物!”
说来也怪,第二天一早,人们起来之时发现那些频繁入侵的动物集群消失了,山里不断兽吼也消失了。似乎在一晚上过去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格林泰尔又一次抵达山脚,唤来平时聊天的那只小鸟,但小鸟已经听不懂人类的话语,重新用吱吱喳喳的叫声与他交流。
伴随着动物们恢复正常,曾经在天上游荡的那只长长海兽形状的云也消散不见,那些黑色翅膀的恶魔再次后退,但仍旧与那些白色翅膀的天使搏战。
第五日,至高之神造了大鱼和飞鸟,各按其类,事就这样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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