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克罗姆亚女士,这样的愿望听起来很朴素,却很让人头大。面对这样的请求,维克多只能回答,我尽力,但我无法保证。
“我明白,我明白。”阿尔多奇奥笑了,“你现在作为一个冒险者,贸然闯入那个残酷的世界,可能只会被杀得体无完肤。”
“所以,给点提示?阿尔多奇奥军师大人。”维克多的脸上也笑开了花,“从小你这家伙就很聪明,又来自古老家族,比我这个平民小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那可不敢当,”阿尔多奇奥笑着摇头,“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平民小子了,全国上下谁不知道波尔曼家族,靠着赫赫军功爬上将军的位子。”
“……”维克多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无言看向阿尔多奇奥。
“总之,你要是出现在首都,一定会被更多人认出来,而且引起一些涟漪。”阿尔多奇奥继续说着,“想接近克罗姆亚女士,最快的办法就是去打斗技场。”
“斗技场?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事情?”维克多很清楚的记得,在他离开维里柯亚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残酷的运动。
“莫尔提出来的,他在全国各地都设立了斗技场,说这样可以选拔人才。”阿尔多奇奥走到板条箱旁边,从里面拿出一张维里柯亚的地图,摊开,铺在地上。
地图上画着整个维里柯亚的领域,四周画着一圈蓝色的符文。阿尔多奇奥蹲下,用手按下那蓝色符文的一角,整个地图的地形突然突起,每一个城市的标志上都长出一座小小的城镇或者城堡,在它们的上方漂浮着圆形的坑,无一例外。
阿尔多奇奥指着那些圆形的坑,说到,“那些就是斗技场,每年都会举行选拔赛,最终汇集到威都,选出一名冠军。他可以直接登入上层,也可以选择得到大量奖赏,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听着这些话,维克多的脸越来越沉,“也就是说,这是一条捷径对吗?”
“没错,你理解的很对,它就是一条非常快速的捷径。”
“那又如何?只要能够活下来,战胜对手,获得名声与财富,就值了,对吗?”
“当然,显然大部分人没有你的这种天真。他们努力为了生存,当然,我不否认其中蕴含着贪婪。俗话说……”阿尔多奇奥顿了一秒钟,“谁会拒绝一鸣惊人呢?”他歪头看向维克多,“你参加军队,不也是为了这些吗?还会在乎死多少人?”
“为了理想而战,比起这种无意义的牺牲,更能够令我接受。”
“而你却抛弃了理想……”阿尔多奇奥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传进维克多的耳朵,“抛弃了军队,现在却对我进行说教。”
“我……”维克多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曾经那一次,他遇到了一个冒险者,这改变了他的一生。那人打败了他,却也救了他,并且告诉他——生活还有爱与守护,并非仅有杀戮和征服。
“你们还要继续这场充满哲学的辩论吗?”显然,杜卡特对这种交锋并没有什么好感,他不喜欢这种,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唇舌交战。
“算了,既然你提到了竞技场,那你是让我们去参加竞技场吗?”维克多选择结束了话题,同时开启了新的。
“虽然你不喜欢,但现在这是最快速接近克罗姆亚女士的方法,马上要开始竞技场格斗大赛,冠军会受到她的接见,毕竟……表面上她还是这个国家的首领,获得大家的爱戴。”
“……好。”维克多点点头,思考了一阵,才继续说,“那我明白了,我会去参加这个格斗大赛,爬也要爬到冠军。”
“好,那我会帮你报名。”不再多劝,阿尔多奇奥显然明白竹马好友的想法,既然做下决定,也就不会被轻易改变。
“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杜卡特在旁边不满地大声抗议。
维克多看向杜卡特和伊桑尼亚,露出困惑的眼神,“忘了你们?什么意思?”
“再危险也应该带上我们。”杜卡特指指自己,又指指伊桑尼亚。刚刚听阿尔多奇奥和维克多交谈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已经明白是什么境况,同时商量出决定。
“你还记得我们答应过什么……”伊桑尼亚没有说的太明白,显然他指的是答应史密斯的事情。
“好,那我们一起去。”没有拒绝,维克多用力点点头,“谢谢你们。”
“你再这么客气,我就揍你。”杜卡特的不满完全写在脸上,“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对吧?那怎么还这么客气!”
“好好好,”维克多扫空脸上的沉重,“不客气,不客气。”他的话让所有人全都大笑起来。
定下目标,剩下的就很简单了,报名,参加格斗大赛,一层又一层扫塔。
报名很简单,有阿尔多奇奥,就有无需排队的快速通道,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拿回了三个人的参加证——写着他们名字的木牌,拴着一条粗糙的稻草编绳。他也问过三个人要不要化名,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毕竟没人需要隐藏自己。
三个人就暂时在这个小镇住下,整修装备,锻炼自己,等待比赛。
斗技场是灰石砌成,方方正正的外围,套着圆形的斗场区域,围墙与斗场之间架着观众席,供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观赏斗技。当然,会有大人物出现。
第一场比赛在半个月之后进行,场面非常的混乱,是十组的混战,剩下最后一组即为冠军。十组的人穿着各种各样的盔甲,有薄的,有厚的,有铁的,有皮的,有整块的,有拼接的,风格不同,穿上的人自然是希望它们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每组的人数不同,最少一个人,最多三个人,显然组织者有考虑到避免多人一拥而上。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斧子,有连枷,有镰刀,有弓和箭,有长剑,有巨剑等等等等。还有赤手空拳的人,但身上结实的肌肉显然揭示这个人的身手不凡。
维克多、伊桑尼亚和杜卡特自然也是准备全面,斧刃打磨锋利,弯刀的刀刃闪闪发亮。他们的心里很踏实,这种混乱的场面并非没有见过,人多看上去很吓人,但也是一种隐藏的优势。
三个人没有同其他人一样冲向敌人,反而选择一个隐蔽的角落看戏。他们蹲在一个不被其他人注意到的地方,看着一群人在场地中间厮杀,维克多不时捂起眼睛。也有人试图偷袭躲在角落的他们,但都没有得到好果子。
场地中间血肉横飞,伤口不停在人们的身上出现,有人失血过多,力竭倒下,有的人头颅被砍飞,咕噜噜滚到场边阴影里;有的人手臂被砍落在地,武器掉落在地面,失去战斗力。
没过多久,最终,场地中间只剩下一个身材壮硕,手中拿着巨剑的大汉。他仰天大吼,身上新增伤口几道,血已凝固,而他的眼睛显然注意到身上毫无伤痕的三个人。
砰,巨剑直接砸在地上,惊起阵阵尘土,他伸出手臂,向维克多等人勾勾手指,脸上挑衅的神情非常明显。
这一战无可避免,维克多与伊桑尼亚和杜卡特彼此互视,几乎是同时站在那名大汉的对面。
大汉又是一声大吼,双手举着巨剑砍向杜卡特,剑刃挂着风声落向身高只有他一半的杜卡特,“去死吧。”那名大汉如此说着。那柄剑如他所希望的落在杜卡特身上,一道狰狞、血腥的裂口出现在矮人身上,皮肉外翻,杜卡特闷哼一声,摇摇晃晃,半蹲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努力让自己不晕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维克多无暇关照杜卡特的伤势,手中的巨斧砍向大汉的一侧肋骨,斧刃砍到对方的身上,却没有如他所预想的那样切进大汉的皮肉。大汉的身形灵活,一转身躲开斧刃。他成功躲开维克多的攻击,却没有提防伊桑尼亚的刁钻攻击,一枚箭矢准确钉在他的身上。箭矢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突然爆开,一些蛛丝与带着粘性的液体包裹他的腿部与脚部,阻碍他的行动。
行动虽然被阻碍,但大汉并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再度举起,长长的剑柄在空中划出一个圈,巨剑的剑尖划出更大的同心圈,但这一次,杜卡特的身上没有再出现血花。腿部的不灵活还是起到了该有的作用,剑锋顺着杜卡特身体的边缘划过,当的一声打在地上,溅起火花。
“还给你!”杜卡特用尽全身力气,挥舞手中的斧子,斧刃狠狠砍入大汉的肚子。他的手一松,整个人倒栽于地面,斧子留在大汉的身上,血顺着斧柄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两刀一斧,给壮汉的身上又留下三道深深的伤口,壮汉失去抵抗力量,倒在地上,鲜血流成一滩,渗进他身下土地中。
“胜者产生!”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声音,一颗大烟花在白日的晴空炸开,声音继续下指令,“把那些败者丢出去,再换一批人,把还活着的带去休息室。”
离开斗技场,两个黑甲士兵拦住他们的去路,其中一人非常严肃说,“跟我们走。”三个人没有反驳,安静跟在黑甲士兵的身后,顺着进来的通道原路返回走去尽头,只不过入口向左,他们拐向右,那边直通选手的休息室。
休息室通体纯白,什么也没有,冰冷的地板有点凉,风从墙壁上唯一的气窗奔入,带来一丝丝凉爽。
“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维克多和伊桑尼亚同时看向杜卡特,他们两个人都能看到这名矮人的脚步更慢,几乎是靠着抓着他们的身体一步一步蹭进休息室。
“还好,死不了。”杜卡特靠着墙点头,“我还能……”后面的话还没讲完,他整个人就顺着墙滑了下去,双眼紧闭。
“……喂。”伊桑尼亚见状,赶紧把手盖在杜卡特的身上。手掌微微发出白光,脱下被巨剑撕裂的甲片,外翻死掉的皮肉开始更加拱起掉落萎缩,伤口的沟壑被新的血肉填平,粉嫩的血肉成熟,恢复原色。
“谢谢。”杜卡特睁开眼睛,立刻坐正自己的身体,身体虽然依旧疲惫,但他不允许自己就那么躺在地上,显得那么虚弱无力。伤口痊愈,但那种疼痛残留有所残留。
“你下次要小心一点,这种情况太危险了。”伊桑尼亚叮嘱着,“我的法术已经用光了,没办法再把你拉回来一次。”
杜卡特的话音刚落,白色的门被推开,一个看上去有些没什么精神的男人,穿着灰布麻衣,手中提着一个箱子。他走入房间,扫视三人,最后走到杜卡特身边。他一边蹲下一边查看杜卡特的伤口,“看上去没有我听说的那么严重,你感觉如何?是被治疗过了吗?”
“是的,刚刚还没办法坐起来。”杜卡特的声音听上去好了一些。
“嗯,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有的地方还需要包扎,等一下。”男人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瓶子,打开,浓烈的酒味从里面砰的就冒出来。
“我可以喝一口吗?”杜卡特的眼睛立刻盯上那个瓶子。
“不能,很抱歉。”男人回答的很干脆,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针、线、麻布,一件一件被拿出来,被用到。很快,杜卡特身上的伤口就被缝合,“动作不要太大,让伤口再次裂开。”
“我尽量。”听到不能喝酒,杜卡特的精神立刻萎靡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就非常的单调与重复,战斗与受伤,痊愈和再受伤,一个人好好走进竞技场,是站着,还是死亡,都不好说。
三个人几乎都伤痕累累,但也不是没有回报,每场战斗过后,他们都会得到更好的照顾,舒适的房间,每人一间。优质精良的食物,优质精良的酒,这点杜卡特非常喜欢。
一个月后,他们作为所在地区的冠军,成功晋级,可以前往首都。
“加油。”经常过来看望他们的阿尔多奇奥为他们打气,“不要随便丢了性命,我会去看决赛的。”
“当然。”阿尔多奇奥笑着,“我来这里只是体验生活,我已经得到消息,马上我就可以恢复原职。”
“太好了,为你喝彩,兄弟!”维克多抱住阿尔多奇奥,笑的很开心,“那就期待跟你在首都再见了。”
“放心!去吧。”阿尔多奇奥拍拍维克多的肩膀,“首都再见。”
两位很久不见的挚友再次分道扬镳,这次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
路上的日子很平静,维里柯亚的冒险者越来越多,有的人心事重重,有的人开心无比。当然,人越多,可能就越混乱,经常能看到有人被丢弃在路边,奄奄一息,但是没人会去管他们。
维里柯亚的首都——威都出现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伊桑尼亚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一站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威都是个什么样子,他一直很好奇,他问过维克多和杜卡特,两个人都是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不肯讲出最真实的状态。
一座座高塔率先出现出现在他的眼睛中,这些高塔并没有根,用一根根铁链拴在地面。高塔间的通道如同一道道蛛网的牵丝,下面还有水管样的东西快速通过。
很多破破烂烂的房屋垫在高塔之下,穿着破破烂烂的人穿梭其中,有破烂的斗篷、破烂的盔甲、破烂的头盔、破烂的灰布衣和一双双破烂的鞋。生锈的武器与工具挂在那些人的身边,手指的黑泥清晰可见。
一根根细长的天线直插天际,一个个铁盒子和看起来很大的飞鸟绕着它们飞来飞去。
“那些是什么?”伊桑尼亚仰着头,指着高高的天线,天线上还闪着白色的光点。
“对,就是那些东西。”看着东西,维克多的眼睛内多了冷漠。
“不,我很不喜欢。”维克多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拒绝,军部要求他去开那些飞行器,但他更喜欢脚踏实地。
没有想象中的铜墙铁壁,更没有想象中的超大军营,威都看上去更像是一片闲散的营地。有很多人往来于那些塔,塔中间围着一个巨大的浮台,那就是他们本次的目的地——超·竞技场。
竞技场的四周没有护栏,被打落很可能就会摔得粉身碎骨。高塔会在需要的时候接到竞技场的四周,人们可以站在高塔上观看竞技比赛,为那些能够提升兴奋度的场面加油,血肉横飞,肌肤撕裂总能引起人们的尖叫与大吼。
暗红色深深刻在高台的缝隙中,地砖遍布伤痕,默默承担那些铁刃的击打,火与冰的锤炼,有时还会黏答答、滑溜溜,各种各样的状态。
最临近的那座高塔承担着竞技场事务的功能,三个人首先要到那里报道,传递自己的成绩。竞技事务所的楼层位于与竞技场同个高度,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方,也很容易给出答案。
得到地址所在,维克多带着两个人相当容易就找到了事务所的位置。
事务所的人不多,很快就到了他们三人,入口的招待员问着,例行公事。今日负责招待的是一名女性,虽然是绿色的皮肤,但长得还算秀气,算是那种看上去有些温柔感觉的半兽人。
“我们来参加格斗竞技决赛。”维克多操着一口流利的维里柯亚语,作为三人的代表回答。
“参赛资格卡。”招待员伸出手,维克多从腰带的袋子中掏出了一张方形的石头,上面流淌着暗蓝色的光芒。
“等一下。”接过石头,招待员把它按在一个石头的底座上,眼前出现一些画面。检查一小会之后,她把石头还给维克多,“资格卡没问题,但你们要增加人数。”
“格斗决赛要求每队四人,你们是只有三人对吧?”招待员打量着三个人,“我没数错的话。”
“是的,只是赛事要求,不能多于或少于四人,必须刚好等于四人。”招待员直接说出源于几万次回答的总结答案,“不足人数请去找人。”
“我们还有多久?”听到招待员如此笃定,维克多转而问着时间。
“比赛前两天回到这里进行人员变更,逾期不予受理。”
十天后比赛,还有八天,看起来时间很多,但三个人完全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胜任的队友。幸好就算这种情况下,赛事委员会仍旧提供免费的吃住。招待员告诉他们可以在什么地方入住,还有三人的吃喝全都免费。
“你们俩想要什么样的队友?”维克多带着伊桑尼亚和杜卡特前往所住的地方,突然被一名留着扫把胡子,棕色短发的男人撞了一下。
“没关系。”维克多微笑回应,他盯着男人的背影有一会,才慢慢收回目光。
“没什么,我以为我看到了熟人,也许认错了。”维克多摆摆手,现在的要紧事不是这件。
“队友啊,能找迪亚特他们就好了。”杜卡特想跟以前的伙伴一起打下去。
“是你!”维克多转身,看到身后的男人惊喜过望,“太好了!我们的问题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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