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所有见过她,并想将她的事迹写成最新的诗歌,传遍世界以此发财的吟游诗人来说,是很难完成的任务。
灿烂的浅色发卷躺在她的肩头,懒懒散散的,不算短的刘海下碧蓝色的眸子让人想起夏季旅游胜地铺着白沙的湛蓝海岸线,曲线柔美的脸庞配着红润欲滴微微开合的性感双唇,还有窈窕身材共同构成了一道引人入胜的风景。就算吟游诗人如此这般绞尽脑汁,试图堆叠辞藻勾勒出维罗妮卡女士的外貌,还是会让他们觉得形容词太过庸俗。
“听说过,是往返于长青森林和泰瑞雅之间,专门猎杀夜精灵的组织。”
“不过我现在只是挂名,实际上早就离开了追风者。”维罗妮卡收敛起笑容,陷入对往昔的追忆。“说来,这事儿......不,其实我还和亚述挺有缘的。”
维罗妮卡的拥趸间盛传,她极少笑过。并不是说她待人冰冷或是会像多数纤细的精灵那样总把其他种族的人看扁。每当她出现在人前之时脸上浮现的总是从容和淡定,因而会为世人留下不苟言笑的传闻并不稀奇。但实际上,维罗妮卡笑起来很美,如同月神临世一般。她也会在熟悉之人面前坦诚的露出笑容。
当下,这位英姿飒爽的追风者女战士讲述自己故事时,就话中带笑。只是阿克斯看得出,这份淡然的笑容里夹杂着回味的苦涩。
那是一次在雪原上追杀夜精灵的任务。对方袭击了一支运输魔晶的商队,负责护卫的北地武士折损大半。当维罗妮卡和她的同伴赶到时,雪地间恣意泼洒的血迹让人感到不安。
一位身材瘦削高挑的年轻男人还在顽强抵抗着夜精灵的攻击,他站在一辆装载魔晶的车上,一头乱发飞舞,淡蓝色的眼睛里冒出过度释放魔能时的幽光,就连他的指甲也闪动魔法的光辉。他一只手挥舞法杖,一手还在救治躺在车轮边呻吟的同伴。
“优先救我!”男人说出如此自私自利的话,给维罗妮卡造成的第一印象极为恶劣。
精灵女战士装做没有听见,她逼退了几只手持牛角尖刀的夜精灵和他们的怪物仆役。维罗妮卡故意背对车上的男人,踩着死人堆寻找尚有呼吸的幸存者。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钳住了维罗妮卡的腰身,眨眼间就把她拉回男人所站的车旁。
“你是他们的指挥官吧。所以只要把你带在身边,他们就会以你为圆心展开行动。”男人手握法杖,精准的释放出一道道魔能死光。每一击必定会有个蠕动的黑影毙命。他操弄法术的手段娴熟,绝不肯轻易消耗多一分的力量。“只要拴住你,我就可以性命无忧。”
维罗妮卡极为罕见的在战场上发脾气,她愤怒的以精灵语咒骂眼前自私的男人。而对方只是微微笑了笑,旋即同样以精灵语回敬维罗妮卡。夜风里飘荡着两人的谩骂之声,堆在车前的夜精灵和怪物的尸体越来越多。
“放开我!不然我先杀了你。”维罗妮卡气得眼中注满杀意,束缚腰身的魔法力量异常牢固,容不得她离开马车半步。
男人仍旧专注于战斗,北地的寒风将他眼睛和指甲上的魔能微尘吹走,在空中化作道道丝线。他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对维罗妮卡的威胁和砍在脚边的精灵长剑毫不在意。他突然低下头,望着出离愤怒的精灵女战士,好似看透了对方的灵魂。
男人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本事,他竟然可以从周身的空气里摄取远超自身承受的魔能,这种本事就连泰瑞雅森林里最远古的精灵都鲜有人自如掌握。
空气愈发干燥,静电噼啪作响间,魔法特有的臭味也变得越来越明显。男人喃喃的话语的声波里竟然也饱含魔法,这让身为精灵的维罗妮卡本能的打了个寒颤。
男人对维罗妮卡如是说道:“我准许了,你可以杀我,而且没有时间限制。现在、未来,随时随地。”
或许是男人要分神控制禁锢维罗妮卡的法术,或许是吸收过多的魔能让他身体接近崩溃。在一记火球精准命中骑狼的夜精灵,顺便解救几名陷入被动的追风者同时,男人终于显露出些许疲态。
“是时候了。”男人自言自语道,随即高举双手用尽全力把法杖刺入脚下盛满魔晶的矿车。
前所未有的法术爆裂开来,魔能冲天的异光据说在周边市镇都能看得见。魔法渲染出五彩斑斓的辉光如彩霞般直到次日天明才渐渐散去。那是个维罗妮卡不知道的古老法术,当流光笼罩在战场之上的时候,那些身受重伤的人瞬间痊愈,命在旦夕的垂危者竟奇迹般的由死向生。
释放规模如此宏大的法术使男人精疲力竭,当充盈身体的魔法能量释放殆尽后,他再也没办法支撑身体,好似一团破布般从车顶栽倒,恰好落进维罗妮卡怀中。正在此时,远方一队巡猎骑士赶来,将维罗妮卡和那名自私的男人团团围住。
“那后来怎么样了?”阿克斯好奇的问道。“那个男人是谁,难道是巡猎骑士的一员?”
“他是谁不重要。”维罗妮卡故意隐晦的避开问题核心。“况且我就没见过那么羸弱的巡猎骑士。”
“我觉得很重要。这就是你护送我前往亚述的目的?为了见他,或者是杀了他?”
“这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久到我想杀了他,又不能杀了他。”
阿克斯的问题似乎切中要害。就算维罗妮卡在寒冷的极北之地寻找秘宝时,遇上潜伏在温泉暗河附近的危险巨兽,都不曾看过她流露出如此扭捏的愁容。
当维罗妮卡身着精灵铠甲,在雪地领着半人高的巨剑起舞,那光景像极了女武神地间行走。可多数人都没见过她因一则故事勾起往事怅然若失、多愁善感的另一面。
凡见过维罗妮卡战斗的人,无不被她的英武所折服。当她全神贯注于战斗时,目光便犹如利剑,她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擦拭自己的武器,否则绝不会轻易收鞘。卸下武装,脱掉沉重盔甲的维罗妮卡则收敛起英气,浑身散发平易近人的气息。
此时这样一位如同邻家大姐姐的精灵女战士缓缓起身,手扶一旁的配重桶,好像还陷在这段故事的后续中无法自拔。
“既然他令你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接下这个活呢?”阿克斯声音颤抖,他追问道,并非阿克斯真的想要掌握维罗妮卡什么把柄,他只是单纯想让自己忘记夜风的寒冷。
“因为我没有选择,殿下。”维罗妮卡回以苦笑说,“教团派人直接堵在我家门口,非要我接下这趟任务。当我查明事情真相时,已经身在其中了。恐怕许多加入进来的人,都和我有类似的境遇。”
“我从你的话里听出来的意味很复杂。仿佛听说我要回亚述的消息,许多人都趋之若鹜。这明明是个苦差,而且很可能会失败。”阿克斯笃定,保护自己返回亚述如果是一笔你情我愿的生意,那结局注定亏本。
“你说过,这趟旅程里,所有人的境遇都是相似的。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维罗妮卡说。夜风凶猛,矮人从酒桶里舀了口酒一口喝干,而后又跑回前面握紧舵盘,尽量操控飘在天上的巨大物体不至于偏离既定方向太远。精灵女战士继续说:“这一路上殿下可以有很多段故事可听。倘若觉得故事背后蕴含其他的东西,可要你自己认真揣度了。”
维罗妮卡没有再说话,她抓着绳索坐在筐沿,目送山丘上的火炬越飘越远。
“见证战争之神重新地间行走之人,将会实现一个愿望。”维罗妮卡心里想起自己的密友罗琳在宝藏湾找到自己时说的话,她的那位闺中密友含情脉脉的补充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知道什么,所以还是赶紧接下这单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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