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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说真的,《超人 秘密身份》这部作品我本来并没有太过关注,虽然从各种排名类的美漫榜单上都能找到这部作品,但是因为审美和画风的缘故,我还是会选择一些更商业(画面更华丽、人物多、打得热闹)的连载来看,这本《超人 秘密身份》是为了凑单顺便加上去的。但它就像是一首经典的老歌,流传下来必然是有它的理由,那种大而化之的宇宙观和追求平静的生活态度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了。
备注:本人选择阅读的是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超人 秘密身份》 作者:柯特·布席克  斯图亚特·伊莫南),江一帆翻译的版本,译名和书中内容以该版本为准。

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人经历的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

这部作品的主人公是一个平行宇宙中,一个和我们熟悉的“超人”有着相同神力,相同名字的人——克拉克·肯特。该书用四个章节的长度,描述了主人公从少年时突然获得超能力,然后经历青年,中年,老年不同阶段的人生道路,使读者见证了这名“神奇小子”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生。
因为本书并不以悬念设置和意外状况为卖点,甚至连Super Hero类作品必备的反派角色都缺席,所以接下来我对于剧情的描述也不会影响到诸君把作品找来后亲自阅读的乐趣。
主人公克拉克·肯特是堪萨斯一个小镇上的普通男孩,因为漫画里那个家喻户晓的超级英雄,当年父母便给他起了这样如雷贯耳的名字。但是就像我们每个人在童年时多少都会因为名字的谐音受到身边人不痛不痒的打趣一样,和超人同名的克拉克也有这样的烦恼,比如过生日必会收到超人的周边,身边的同学都拿超人的段子开他的玩笑,而他已经默认了这些,不去争辩,况且他还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一次独自野营,他在夜光下从梦中惊醒,发现躺在地上的自己竟然飞了起来,而且真的和自己同名的那个漫画中的超人一样,他惊呆了,在尝试了自己的超级能力后(他平时看的超人漫画在这方面一定对他做出了不少指导),他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从那一刻起,注定被改变的生活。
首先,他并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秘密,虽然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这种能力来自何处,但是从父母那里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于是他便开始一点点收集相关的资料;然后,学校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对于同学依然如故的恶意玩笑他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而是因为自己过于强大的能力反而觉得无所谓了;最后,他依然喜欢安静,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可以一瞬间飞到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安静的角落享受自由。

直到他在天空中目击了阿肯色州的一次洪灾,听到了受灾群众的呼喊,像漫画里的超人一样,他救下了遇难的群众。他本以为自己快得不会被人们发现,但是却一下子成为了舆论的焦点,周围的人都开始讨论这个出现在身边的“超级小子”到底是谁?而他的每一次飞行也不再像他想象的那样无声无息。

他与一名记者短暂合作因为那名女记者不守信用而告失败,更加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名记者为了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竟然不惜牺牲无辜者的性命,人为制造灾难逼他出现在公众面前,克拉克虽然巧妙地在镜头前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也彻底地意识到:他需要独立和安静,而这就要求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走上社会的克拉克来到了曼哈顿,成为了《纽约客》的撰稿人,经常用“上帝视角”观察世界的他写出了令人欣赏的优秀文章,获得了同行的肯定以及进一步开拓事业的机会;情感方面,他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露易丝”——有一个因为名字受到身旁众人挪移的同病相怜者,相似的经历让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向对方敞开了心扉,除了那个秘密身份。

但此时危险随之而来,原来政府一直都在追踪克拉克的踪迹,并用强力武器将他捕获,幸亏克拉克在实验室中猛然醒来,恢复力量后摧毁了实验室,但是在实验室看到的一幕让这个喜欢安静,与世无争的大男孩完全被激怒了。

政府其实一直都在对超能力者进行捕获和人体试验,这里面既有他这样的成熟体,也有还是婴儿的遗传者和试验品,而这些生命在这里都统统失去了尊严,被肆意的改造和践踏,这也让克拉克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恐惧,然而露易丝对他的爱最终帮助他克服了这种恐惧,他也第一次将自己的秘密身份告诉了露易丝——他的爱人。
之后,露易丝怀孕了,对于克拉克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生活的开始,秘密身份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安危,而是他对整个家庭的责任,一直对他纠缠不休的政府没有任何放过他的迹象,依然想尽办法要找到他的身份,权衡考虑后,他决定主动提出和政府合作,获得自己的安宁和家人的安全。第一次谈判就因为政府方面的阴谋策划不欢而散,于是克拉克将谈判的方式改为了更为强硬的手段,让政府相信与他为敌远比与他合作要来的危险的多,这才使得政府就范,虽然对方偶尔还是有些出格的小动作,但是对于克拉克来说,他依然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自己想给家人的安全与和平。路易斯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故事也走向了终章。
两个女儿长大成人,克拉克渐渐步入了老年,多年来他一直对女儿保守着自己的秘密身份、协助政府、拯救民众、关爱妻女、著书立作、探寻自我。然而即便是超人,也不能黜逆岁月的波涛,克拉克发现自己的神力不再无敌的随心所欲,于是也就萌生了退休的年头,待在天上的时候更多的也是静静地看日落。
一次紧急事故中,克拉克眼看着力不从心,无法救助所有的人,这时候,两股和他同样强大的力量伸出了援手,化解了危机,而那力量的主人,则是他的两个女儿——原来她们也像克拉克少年时一样早早发现了自己的超能力,但是却像父母进行了隐瞒,作为自己的秘密,带着这个秘密慢慢成长,如今她们也像当年的克拉克一样,选择了和政府合作,为了更好的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看着自己的女儿,克拉克不免唏嘘而欣慰,终于能够安心的退休了。在和政府方面的接头人作最后一次告别的时候,与克拉克合作并暗中较量了半辈子特工马罗当面叫出了他的本名,原来他早就知道超人就是克拉克,但是为了双方的合作,为了帮一个生活中的普通人保守他最重要的秘密,马罗选择了沉默,这也成了他心中的秘密。至此克拉克的人生走向了终点,他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变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度过了一生,世人对于超能力者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友好而亲切,老年的克拉克偶尔还会飞上一次,看看日落,“而日落的终点在于,即使它神圣,威严,可爱,不可阻挡。但只要向东去一点,就能在重头来过。”

能力越大,越渴望平静

《秘密身份》这本书并不厚,一本道的故事也没有百转千折的纠葛,从作者在前言里面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个平行世界的超级小子更多的是他个人对于“超人”这个概念的一种私人化的思考,没有王道商业作品(尽管这是一个超级商业角色)惯有的激烈打斗,强力反派,海量帮手和拓展剧情,没有,都没有。能够成书,已是机缘幸运,但正因为如此,这部作品的独立才让其拥有了一种超然的魅力,这种魅力独立于超能力的预设,更提升了主人公的心理年龄,展示了一种思考与平静的力量。文字和图画中流露出的人生感悟对读者带来的思考空间远远大于力量展示的不断升级。

因为读者群体的原因,大部分超级英雄漫画都是专注于超现实的成分,主人公无论能力怎样,心理年龄也都倾向于青少年式的思考方式,反抗、斗争、犹豫、单纯、成长(但一般不会长到30岁),相信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改变世界。

而《秘密身份》中克拉克的一生,和我们普通人没有太多的不同,平凡的父母,平凡的家庭,娶妻生子,打拼事业,无论东西方,普世的价值观往往没有本质的区别。超人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秘密的身份,他用这份力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但却没有用来满足自己的私利。

书中几幅跨页图描绘了克拉克或是高速飞行,或是在宇宙中俯视蓝星,这种时刻就是他的秘密和他的平静融合在一起的时刻,只有他拥有这份力量,也只有他能拥有这个秘密。画家展示的则是第三者的视角,我们或是站在地上看着空中那个自由的身影,或者是在茫茫宇宙中看着那个孤独的思考自己人生的背影,这时候我们和他分享了他的秘密,也分享了他的平静。

文字与绘图

本书的整个故事自始至终都是克拉克的第一人称视角,一方面肯定是因为这并非长篇连载,没有多余的篇幅去多角度铺垫,另一方面,这种视角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带进了他的成长与烦恼。全篇漫画都是克拉克第一人称的讲述在推进,他一会儿描述自己的日常生活,一会儿对自己的超级能力进行设想,叙述真实而生动,柯特·布席克描写了一个超能力者最大程度上真实的内心世界,在他看来,超能力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生活的全部,每当在他人生的重要时刻——成就事业,拥抱爱人,抚养孩子——呈现在我们面前的都是克拉克,克拉克的行动,克拉克的描述,而不是超人。

而超人的部分,虽然出现的频率并不多,但却都堪称神来之笔。
不同于大部分此类作品的肌肉展示,因为克拉克保持秘密身份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出现那种一天到晚就知道挑战超人的职业坏蛋。全书最美的画面,都来自于克拉克在天空中的飞翔和在太空中的冥想,画家斯图亚特·伊莫南采用了一种类似油画的复古画风,让故事多出了一份厚重与思想。

也许对于看惯了这个时代主流漫画的读者来说,人物的绘图会显得有一些“老气”,但是当你沉浸在故事中,慢慢陷入观察和思考时,突然出现一幅跨页的画面,浩瀚的夜空中一颗充满了喜悦的流星划过,无垠的太空中孤独的蓝色星球之上一个同样孤独的背影,是秘密让我们拥有了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但是同样也是秘密,让我们在一些时候感到孤独,就像克拉克对自己能力的探寻,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何处去?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本质的疑问放在最强大的人身上,也同样没有答案,这可能就是生命本身对我们保守的终极秘密。

超人与阿基拉

按说看完这样一部作品,就算没有吸收太多正能量,那阳光大海一样的黄金年代式画风和一个伟大平凡人的人生也足以让读者获得灵魂的充能。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假设上——超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如果克拉克在获得力量之后,没有保持内心的平静,没有将这份力量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秘密,而是像他的同学YY的那样,透视女更衣室,当一个篮球明星赚大钱,成为全世界媒体的焦点,甚至滑向相反的方向。

大友克洋的《阿基拉》就是普通人获得超能力后滑向相反方向的寓言。在一个近乎崩溃的社会,生活在底层的铁雄接受了政府的超能力基因改造实验,然后获得了神一样的强大力量,然后用这力量摧毁这个将他献祭于混乱与欲望的世界(具体的情节我记不太清了,读者诸君大概明白就行了)。

《秘密身份》里面也有一个整天琢磨着控制超人的右派政府——美国政府。这也是这个平静的故事中最大的“敌人”,唯一让克拉克会在幸福前止步的因素。强大如超人,也会受限于这个体制,他选择了和制度有条件的合作,对彼此双方的协助与制衡进行了一生的努力,就是为了自己在作为普通人的时候拥有自己的生活,家人的安全,不受打扰的平静,和我们每个生活在现实社会中的人一样。

尽管有一次打击恐怖分子的任务明显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总统选举,但是在克拉克看来,“至少我救出人了。要是他们(恐怖分子)完成,并引爆了那炸弹,那可是好多条人命,这是好的一面。”体制回馈他的,则是基本信守的“不干涉”承诺。以及故事最后给出的超能力者与社会体制的和谐共处。

如果不做超人,克拉克也是生活的强者,或者说至少是受益者,著书立作,传播思想,娶妻生子,家庭美满,作为“自由世界”的一员,不会太多感受到限制。当这样一个人获得力量时,力量被滥用的可能就降低了。

但是对于《阿基拉》中社会底层的铁雄来说,没有超能力的他任人鱼肉,是绝对的弱者,弱者拥有力量的危险性,就是影片呈现出来的那场巨大灾难。在DC旗下其他超人漫画作品中,也有超人被力量控制,成为专制“老大哥”的故事。

强大的力量往往和内心的秘密是矛盾的,铁雄的破坏和克拉克的平静都是我们可能做出的选择,就像体制规则与个人追求,这种内外世界的矛盾也往往伴随我们每个人的一生,克拉克的妥协收到了好的结果,那就是制度本身进步了,从对超能力者的解剖式研究利用,进步到了共存的互助体制,制度本身变得更包容了,这是克拉克的愿望,也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愿望,而铁雄显然没有看到这种可能。关于制度,也不能再多说了。
说真的,这部作品我本来并没有太过关注,虽然从各种排名类的美漫榜单上都能找到这部作品(也就是所谓的历史地位够格),但是因为审美和画风的缘故,我还是会选择一些更商业(画面更华丽、人物多、打得热闹)的连载来看,这本《秘密身份》是为了凑单顺便加上去的。就像是一首经典的老歌,流传下来则必然是有它的理由,那种大而化之的宇宙观和追求平静的生活态度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了,对于超人来说,克拉克是他的秘密身份,对于克拉克来说,超人又是他的秘密身份,就像书的封底写的那样:“你能守住这个秘密吗?”这是问题其实是同时向超人和克拉克提出的。

最后,虽然现在可以很容易的从网络上看到作品,但是《秘密身份》的跨页图真的画的非常好,属于那种加个镜框就可以挂在墙上欣赏的,在纸质书的质感和视觉感受上最为享受,所以,还是建议收一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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