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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a is You》,这款去年的年度学生奖获奖作品正式登陆了Steam。说实话每年的学生作品奖确实是个离玩家有些距离的奖,毕竟这些作品或者执行十分稚嫩,或者想法过于先锋,又或者实验性极强导致体验不完整,总而言之鲜有靠谱的分发渠道,进入大众玩家的视野。
好就好在近两年一些学生游戏不止有非凡的创意,而且完成度都非常不错,它们中有很多都通过常规的发型渠道进入市场,让更多的玩家直接体会到这种迸发的灵性。
《Baba is You》就是这样的一款解谜游戏。
不客气地说,近两年我对整个独立游戏生态感到非常失望。这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在小规模框架下比拼制作效率,在玩法设计的实验上畏首畏尾的环境(哪怕让人如此喜爱的《杀戮尖塔》,事实上也是成熟的DBG玩法和Roguelike元素的嫁接——独立游戏少有的创意亮点都已经变成了“巧妙地转述继承成熟玩法设计”,更不用说那些抓着被独立游戏市场验证成熟的玩法反复出小成本作品的大多数了)。而《Baba is You》则是一款久违的佳作,它的点子巧妙又充满了突破性,游戏本身的关卡设计又集中地阐释了这个点子的各种可能性——简单、直接又富于变化。它是如此的易于理解,又如此的不可言说,因此充满了活力,让人想起当年独立游戏常有的、仿佛给人迎面一拳的冲击力。

词汇游戏与挑战“being”

这个游戏看起来就是一个“推箱子”游戏:你控制一个“小玩意儿(其中一个叫baba)”,在一个平面的迷宫中移动,推动阻挡物,最终走到终点通关。这有什么可说的?
作为一款解谜游戏,《Baba is You》的设计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这种感觉主要体现在它的每一个模块都有用,比如它的名字。“Baba is You”这样一个傻愣傻愣的句子,几乎就归纳了这个游戏谜题设计的一切。
在游戏开始,你会看到在这个看起来可能比十几年前的Flash游戏还简陋的画面中,又一个“小白玩意儿”,和几句刚健朴实的话。
Baba is YOU Flag is WIN
虽然这个时候你还没太意识到它意味着什么,但这个游戏已经把它要说的都说了:你是这个叫baba的小白玩意儿,碰到旗子,你就赢了。
随着关卡的推进,你会学到更多。“Wall is STOP”意味着墙会把你挡住;“Rock is PUSH”,所以石头可以推走。那些最简单的“什么是什么”的话,就是关卡中的规则。
然后你会发现,这些同样占了一个格子的单词也可以被推走。当你把PUSH推走,石头就不能被推动了。当你把“STOP”从“Wall is STOP”中推走,墙就不再阻挡你。
想想看修改“Flag is WIN”来改变胜利要求,甚至改变“Baba is YOU”来改变你自己。JUST BLOW YOUR MIND.思路被完全打开了。
《Baba is YOU》被一些国外的玩家的评测成为“词汇游戏”,因为它谜题的核心其实就是修改这些“规定了世界的规则”的句子,打乱这些词汇,解开谜题。不过,在“词汇游戏”的更深层次,能让这款游戏给你带来那种创意的感觉,那种沿着脊椎向上扩展的酥麻感的,是被我们的语言塑造的认知的改变。
“什么 是 什么”,作为一个传达意思非常直接、结构非常简单的句子,其中有一个非常有魔力的词,就是“是”(is)。英语中的“BE动词”不仅仅是一种特殊动词,它还代表“存在”的状态,这也是being一词的意思(处于能被“是什么”定义的状态)。
在《Baba is YOU》中,能被移动和改变的,正是游戏里那些定义“存在”的句子——换句话说,这款游戏解谜的核心,就是粉碎常识,挑战being(存在),至少是在当前关卡范围内的常识。墙是阻碍、钥匙是开关、旗子是胜利、baba是你——但如果一切不是如此呢?
游戏通常是在一个框架内的设计,而这个框架,也可以作为游戏的一部分。这款游戏引导着你去识别那些常识,然后给你一把锤子,把它们一个一个一个地敲碎。
如果你也经历过之前机核的“吹哥”乔纳森·布洛电台引起的风潮,希望你还记得电台里讲过的、吹哥对好游戏的定义。他希望游戏不只是让人觉得聪明,而是根本上改变人的思维方式,改变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就好像《见证》之后,你眼中的世界就此不同。
我不能说《Baba is YOU》也是这么深邃的作品,但我觉得它某种程度上贴近这种体验。毕竟,它的每个关卡都能送给你一个微型的“醍醐灌顶”,这可是对于很多解谜游戏来说千金难买的体验,而如果你不小心推错了定义你自己的“XX is YOU”,关卡的解谜流程也就此终止,因为按照规则,你不再是关卡中的任何一个东西,这种我即万物,万物非我的奇妙禅意,让人忍不住微笑。

别忘了推箱子

说到这里我们别忘了,《Baba is YOU》也是一个在形式上“推箱子”式的游戏。而它在这方面也做得非常优秀。
喜欢玩推箱子,或者至少玩过推箱子的玩家应该都明白,推箱子本身是个特别精彩的玩法设计,因为它基础规则够简单,但通过观察设计带来的变化却特别惊人。如果说“词汇游戏”的玩法是《Baba is YOU》的灵魂,那么推箱子式的关卡设计就是它的身体。
让《Baba is YOU》完全没有学生的“飞机稿”浮躁感的,是它扎实的关卡设计。通过各种不同的关卡结构,游戏对玩家推动“词汇”进行了非常多的限制,既有那些简单的推箱子死局,也有跟改变常识的、游戏核心玩法息息相关的结构。这种设计和游戏中越来越复杂的”文字游戏“合在一起,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其实在前半段的关卡谜题中,重要的是点题的那句话(“什么”是“什么”),但随着谜题的推进,除了要看破“真言”,如何把词语推到对应的位置,也是令人绞尽脑汁的事情。

“突破感”

在现在这个阶段,游戏想要给玩家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已经十分困难,而带来一种“突破常识”的感觉就更是难得——而《Baba is YOU》就是这么一个每个关卡都在强迫玩家去破坏自己固定思维的游戏,它的每个关卡都能给玩家“突破自我”的快乐。
这确实是个难度不小的解谜游戏,但就和所有难度颇高的解谜游戏一样,它带给玩家的快乐确实无以伦比。
Baba is you.仿佛儿童的呢喃,就一句接着一句,就那么几句傻愣愣的话,在你面前勾勒出一个小世界,一个小谜题,然后你轻轻地推动其中一个,一切就此不同。世界好像如此简单,世界又是如此的变幻无常。
文字实在难以描述其中谜题的精妙,这种精妙和解谜的乐趣也几乎难以分享,但这种偶遇独立游戏佳作的惊喜,确实是值得一说。如果你对解谜游戏很感兴趣,那么《Baba is YOU》是你绝对不能错过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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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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