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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亘古之时,太阳初升的纪元,世间还很寒冷,藉由海洋深入东洲的道路被绵延起伏的群山与冰川隔离,南北走向的刀锋状山脉地屹立于海岸,后世精灵称为凯勒莫瑞的山脉封死了渡海而来的逃亡者深入内陆的去路。
伊莱丝拉紧裹身的披风,寒风还是如刀子般迎面扎向她裸露的半张脸,刺激地几乎难以撑开双眼。她抑制住流泪的冲动,那样会更加伤害眼睛,强眯着眼眺望冰川脚下。
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渐渐变大,终于显现出人形。伊莱丝快步走上前,拉起虚弱跪倒的来者。
其他人呢?
年轻的精灵摇摇头,没有说话,他面容枯槁,嘴唇发青,一条手臂无力的耷拉着,在领航者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返回营地。
她将幸存者交予医师,这是第四批探险队,十一个人,只有一个活着回来,想到这里,她又一次回首凝视不远处高耸的群山,她望向的皑皑白雪,无心欣赏壮丽的山峦,奇景下的四伏杀机已经让她折损了几十个船员,他们都是胆大心细的好手。
继续在寒风里祈祷也换不回那些消逝的灵魂,还有更多棘手的事务压在伊莱丝肩头。
站在营帐前,伊莱丝很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整理衣着,掀开厚重的门帘,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她,充满不信任,甚至敌意。
您迟到了,伊莱丝女士。
抱歉,各位船长,我稍稍去处理点别的事情,耽搁了些时间。
我们知道您去了哪里,那小子还能撑过一周吗?
好问题,芬威,问题是——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撑不过一个月,因为我们都撑不过一个月。猎物越来越稀少,越来越难寻觅,船上的干粮和给养已经见底,我们需要燃料、衣物和药剂,这些都很匮乏。
我在想办法,你们谁有好建议吗?
众人沉默不语,互相左顾右盼,又竭力避开和旁人眼神交汇。
终于,按捺不住的芬威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起身站直,清了清嗓子,看看说道——
也许我们可以向西返航回月影谷,啊,该死......
船长侧低着脑袋,抬手捂住左脸,一把匕首正插进后方的柱子里,半截没入木头里。一丝猩红顺着芬威指缝淌下,他缓缓摊开手,使得众人得以清楚看到匕首飞过耳尖留下的伤口。
你不能在会议上动手!哪怕你是领航者也不行!
另一名船长厉声斥责,引来不少附和的点头和嘟囔,还有手按剑柄的小动作。
我还记得在当我掌舵的时候,没人反对向东航行的提议,那时我就声明了——这是场押上身家性命的豪赌,一旦下定决心跟随我,就没有回头路,找到新家园,或者死在寻找的路上!
我们信任你,伊莱丝,但我们不想等死,可现在,一道岩石和冰雪浇筑的绝壁横亘在我们和内陆之间,继续困在海岸边只有一个结果。
所以你们害怕了,想退缩了,想扬帆返航,舔那些冥顽不灵的林地表亲和背信弃义巫师脚前的灰尘?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些所谓同胞对我们犯下的罪行?是谁召唤火雨焚毁我们的城镇?是谁掀起巨浪吞没我们的海港?是谁唤来狂风撕扯我们的白船?又是谁向神明祈求将贝勒瑞安拽入深海,使我们永失故土?
扫视了一眼个个头颅低垂的船长,伊莱丝继续她的斥责——
我们一路向东航行,每个人都在忍受,忍受饥寒交迫的苦楚,忍受血亲永别的悲恸,忍受亡国失地丧家的屈辱。你们觉得在经受了这么多磨难后,像奴隶一样对着凶手摇尾乞怜真能换来他们善心大发,在那些凶手摧毁贝勒瑞安之后?至多会施舍一点残羹剩饭,以你们仅剩的一点尊严和自由为代价,如果你们活到那时候。
这一次,众人彻底的默不作声了,芬威按住伤口,警惕地盯着执政官伊莱丝。
我们需要新的计划,不能再派年轻人去山上送死了,大人。
我已经派了一支船队沿着海岸南下,一旦找到可以通行的隘口,就会发信回来。
在此之前呢,领航者大人?我们需要燃料捱过严寒,很多人已经被冻伤,还有那些没成年的孩子。
把损毁最严重的那部分船只拆解掉,如果它们下水就会散架,在岸上就地拆解是最好的选择,还能救人两次,赶在我们淹死在海浪里之前。
这句话又引起了一阵骚动,船长们面露难色,自顾自地争论起来。
肃静,肃静!我知道这是艰难的决定,我们都是航海家伊莱恩的子嗣,我们流淌着向往自由的血液,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扬帆远航,即使我们老了,再也划不动桨,再拉不起帆,再掌不了舵,最后在梦中乘着白船远航去往尘世之外的碧海蓝天。我们爱我们的白船,就如对家人的爱一般,没有白船,远航者一族会不复存在,这是乌牟安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伊莱丝略微停顿一下,观察会议在场者的表情变化,接着说。
但是,如果现在我们仍然死守旧日传统,和那些拒绝撤离贝勒瑞安,拒绝前往东洲的死难同胞有何差别?我们打破了乌牟安禁止踏上东方大陆的誓约,然而他未在贝勒瑞安沉沦时伸出援手,拒不回应我们的祈祷,神明已经违约在前,焚烧他赠予我们的礼物有何不可?
这么做会招来乌牟安的怒火。
有人小声嘀咕道。
那也好过侍奉一个不再庇佑我们的神。
如果南下的船只失败了呢?如果他们未能找到隘口呢?
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并不畏惧,我们本就该随贝勒瑞安一同沉入乌牟安的国度。如果你可以,把我的匕首还给我,芬威。
芬威拔下那柄沾着自己血的匕首,啪的按在长桌上,他沉默地打量伊莱丝翡翠色眼眸。
希望您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为了让族人活下去,任何牺牲都是可接受的。
腰揣匕首的感觉并不好,从海面刮来的冷冽让她发颤,更让伊莱丝心痛的是肢解白船,最后一点可追忆他们故土的旧物。乌牟安从海中升起第一艘白船,在白沙海滩赠予航海家伊莱恩,作为海神和远航者一族缔约的见证。细细聆听间,她听见白船在悲鸣,不是为它们自己,而是幸瑞帖一族的境遇。
艾璐尼娅的子嗣,
你的同族身在何方?
艾璐尼娅的子嗣,
你的亲人又在何方?
艾璐尼娅的子嗣,
你的家园现在何方?
在林地间,在厅堂中,在苍穹下,
彼此憎恶的同胞。
在刀剑里,在箭矢中,在匕首下,
互相残杀的手足。
在波涛下,在怒潮里,在深海中,
无处可寻的故土。
为何,为何,
你们满心伤悲。
听啊,听啊,
海风已然吹起。
再见,再见,
我们就此别过。
伊莱丝怀着满心的愧疚继续,她需要活下去,她的族人需要活下去,她默默起誓,只要有神明愿意出手相救,挽救他们一族,她甘愿奉上一切,她在此起誓。
处理完海岸的事务,趁着海风吹来寒意前,伊莱丝回到她尚存些许温暖的帐篷,至少她还有值得等待的人。
西蒂娅,她轻声低语道,你还好么?
嘘,她睡着了,在炉子边坐吧,丫头,你冷得像块冰。
卡提娜,谢谢你帮我照顾西蒂娅,没有你在这,我可应付不了这么多事。
别说傻话,你又不是我这样半截入土的糟老婆子,我只能照看照看躺床上的孩子,你可有上百条船需要指挥,离了你,我们连这里都到不了。
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我真不知道,卡提娜奶奶。我们从海难里死里逃生,漂流到东方的未知海域,任由剩下的人在海里哀求,可只是权宜之计,现在还是居无定所,缺衣少食,刚刚我下令......我下令拆解白船,连同往日的信仰也弃绝了。我太累了,卡提娜奶奶,我太累了,真想卸下担子好好睡一觉。
老迈的精灵轻抚女孩,轻轻将她置于膝头,拉过毯子盖住女孩脚踝。
你还是个丫头,你扛起了本不该属于你的责任,哭吧,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伊莱丝俯在老妇人膝头,眼泪浸湿了温热的围裙,泛成一滩泪渍,卡提娜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轻抚她干枯的短发,曾经伊莱丝也有一头漂亮的长发,她不会奢求再次拥有。
是你吗,伊莱丝,你回了,你在哭?发生什么了?
伊莱丝悄悄抹掉眼泪,摇摇头,起身走到西蒂娅,伸手扶住半起的女孩。
我没事,风吹的而已,真的,外面很冷,你快躺好,别再着凉了。
别担心,我好很多了,卡提娜奶奶为我熬了汤,我现在好多了。
她在撒谎,伊莱丝看得见,面容日渐苍白,皮肤干燥冰冷,稍稍接触,伊莱丝手里已经落了一把细长的脱发。
躺下,你需要多休息,我会处理好的,睡吧,宝贝。
说着,伊莱丝吻了她,替她压紧毛毯。精灵的爱情观很奇怪,他们认为爱与性别无关,男人可以和女人相爱,同样的,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没什么不妥,如果两个人相爱,那就祝福他们。
卡提娜悄悄拉着伊莱丝退到角落,那里原本该供奉乌牟安的神龛,不过早已空无一物。
她很虚弱,她在经历早衰,伊莱丝,我只能尽力让她活久一点。
我能理解,命运已经既定,我会坦然接受。
你是否考虑过......另一种方法?
你在说什么,卡提娜。
另一位神明,乌牟安以外的神,也许我们可以向他祈祷,也许他会乐意帮助我们脱离现状。
我从没想过会从一个乌牟安祭司嘴里听到这一切,我还以为至少你会坚守对神明的信仰。
海神已经很久不再响应我的呼唤,踏上海岸之后我彻底感触不到他的存在,不,我说的不是我们的神。
我发现了,神龛不见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做了一个新神龛,一个在我梦里出现、萦绕的形象,自打上岸以后就困扰着我,我不确定他真的存在,还只是我的幻想。
说着,卡提娜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紧致的包裹,掀开之后,展示出小巧精致的神龛。伊莱丝接过神龛端详,里面的雕像不是象征海神的银鱼,而是她未见过的神祇,锯齿状的浮雕形如火焰,包裹着人形,并未雕刻出具体的面目,仿佛随时都会燃烧。
真的是你梦中的景象吗?太具象了,这些细节......
我也不清楚,它们好像,就好像应该本就在雕像上一样。我在海边捡到一块浮木,本以为只是一块潮湿阴冷的木头,但我错了,它虽然沾了海水,却依然温暖,像是......焖燃的木炭。
伊莱丝半信半疑地伸手触碰,神龛好似刚从余烬里挖出,散发着温热的手感,并不烫手,更似隆冬时节的手炉,伊莱丝对这种奢侈的温暖几乎了痴迷了,最后卡提娜几乎强行地将神龛从她手中抽走。
它是热的,你说的没错,像在焖燃一样,怎么回事?
就如我说的,我只是刨出了神像,好像他一直就在那,藏在木头里,等着我捡到他,把他从木头里释放出来,他在燃烧。
你打算怎么办,卡提娜奶奶?
也许试试向他祈祷,也许,也许毁掉它是最好的,我不确定,孩子,世事无常。我年轻时从未想过向乌牟安以外的神祈祷,现在却是一个对海神和大海绝望的老婆子,我和你一样对信仰感到迷茫,可能这尊神像是某种启示,指引我们寻得救赎的道路,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引诱我们一族滑向深渊。
伊莱丝没有在意老奶奶的担忧,她迷惑地看着神龛,目不转睛地试图解读其中的秘密。
我们得试试,瞧啊,他在燃烧,多漂亮啊,像太阳一样闪耀,卡提娜奶奶,我们得试试。
伊莱丝......
帮帮我,卡提娜,我在火光里听到一个声音,他需要祭司,我不是祭司,帮我求个神谕吧。
在领航者的翠绿眼睛里,老祭司看到火光在跳动,她后悔对伊莱丝和盘托出,并非因为领航者的要求,她已是风中残烛,如果牺牲自己能拯救这两孩子,她毫无怨言。卡提娜此刻才知道——来历不明的神对年迈的女祭司兴趣寥寥,她只是神实现野心的工具,他渴望着更多、更多。
放弃吧,孩子,我不该告诉你。
求求你了,奶奶,我必须知道,我们无路可退了,所有人都是。
卡提娜漠然地点着头,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恭敬地架起神龛,燃起火盆,将盐和香料投入火中,火舌升腾而起,几近舔舐帐顶,摇曳火光下,血红影子从火盆中探出,它拉长延伸,在帐内弥漫肆意,老祭司瘫坐原地,伊莱丝下意识挡在影子和爱人之间。在无形的阴影里,两人能听到一阵窃窃低语,在阴影消退后依旧在帐篷里回荡许久。
他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卡提娜,告诉我,快告诉我!
他能拯救我们,所有艾璐尼娅的血脉,贝勒达的子嗣,伊莱恩的后人,他承诺拯救我们,孩子,只要我们要抛弃旧日信仰,乌牟安的祭祀将被弃绝、遗忘,彻底抹去,他的土地上不容忍异教信仰存在。
我会全力去办,虽然会有阻挠,至少我们有活下去的机......
还有一件事,伊莱丝,他点名要求你去做。
刚刚浮现在伊莱丝脸上的欢欣陡然消失,她焦虑地询问神明需要她做什么。
献祭,一次献祭,我的孩子。
伊莱丝再次露出笑意,太简单了,献祭是当然的,神总是习惯在事成前索要报酬,这是他们的特权,一贯如此。
如果他要燔祭,我会去狩猎,用我的弓和箭带回最强壮、凶猛的野兽;如果他要贡品,角落盒子里有我母亲和祖母留下的珠宝,他可尽情挑选;如果他要牺牲,我的匕首已经磨利,我的身心也已做好准备,没有犹豫,没有悔恨。
他索要的多得多,不是你能提供的,趁现在放弃吧,神明都是贪婪的。
我可以答应他,但要先拯救我的族人。
千万别开口向神索要,吃了神赐的食物,就背负了永世的债务,子子孙孙都要偿还。
我不打算放弃,只要他能拯救远航者一族,无论付出多大牺牲,我都会签下契约。现在,告诉我,神要什么?
你的珍宝,你的至爱,你生命中的光。
那一刻,笑意彻底从伊莱丝脸上隐去,代价超出了她的预想,她只是僵坐在那,任凭世界崩塌也不为所动。
这是我的献祭,无关西蒂娅,让她活下去。
有些神很残忍,他知道我们陷入绝境,知道我们在劫难逃,神明也会趁火打劫。孩子,别这么干,会有别的办法。
伊莱丝含着泪水,哽咽着摇头,她拒绝接受这一切。
他已在这片土地蛰伏了漫长的岁月,他等得起,如果我们拒绝,他不会在乎,可是如果答应......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嘘,你会吵醒西蒂娅,让那姑娘好好睡一觉,我们不必回应他的索求,孩子,会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卡提娜奶奶,我们没机会了,他提出如此残忍的要求,自然知晓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假使他借机降祸给我们的族人,到那时就彻底无可挽回。
说罢,伊莱丝轻步垫脚来到西蒂娅床边,她祈祷这姑娘睡得够深,做上一个甜甜的美梦。
伊莱丝,亲爱的,怎么啦?
但是,她醒了,为什么她不能安心睡觉呢?
别担心,没事,我只是怕你着凉,睡吧,亲爱的,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西蒂娅,我保证。
给我唱支歌吧,伊莱丝,唱首歌,你常常唱起的歌。
好的,闭上眼——
倚靠船舷,夕阳已在身前,
我听到,我听到,
海燕在鸣唱,
它不愿远去。
白帆乘风闪耀,
贝勒瑞的水手将归来。
直立船首,海风吹拂面庞,
我看到,我看到,
浪花在涌动,
它迎船跃起。
长桨拍击潮汐,
伊莱恩的游子已返航。
攀上桅杆,灯塔照耀我心,
我知道,我知道,
吾爱在家乡,
她仍在守候。
水手齐声高歌,
乌牟安的白船在欢唱。
睡吧,亲爱的,做个好梦。
伊莱丝,我爱你。
原谅我,亲爱的,请原谅我。
我不怪你。
西蒂娅给她一个咧嘴的微笑,伊莱丝握住爱人了无生气的手臂,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嚎啕大哭,她的心随着刺入爱人的匕首一起破碎了,两颗破碎的心,一颗已经不再跳动。
神明没有给她哀悼的时间,大地在颤抖,一阵可怖、不详的低沉轰鸣在山间回荡,卡提娜花了不少力气才将领航者从悲伤中拉回。
你得去外面,指挥我们的族人避难,大地在颤抖!快去,我会带着西蒂娅,我会保护好她的遗体,快去,他们需要你!
伊莱丝擦干眼泪,冲出帐篷,一股烟尘从不远处的山顶升起,接着是喷涌而出的炽热岩浆,冰川、冻土和岩石屈服在这一伟力下,它奔流而下,吞没沿途所经的一切,奔向精灵零时的家园。
到高低去!往高地撤!别管行李了,带上老人、孩子喝妇孺,撤到高地去!芬威,不要管那些船,我们没时间出海了!
岩浆并未毁灭远航者的营地,而是转道在更远的北方奔腾入海,伊莱丝安抚好撤离的族人,转身去找卡提娜。很快她就在离营地不远处找到了老祭司,还有带血的包裹严实的毛毯,卡提娜正对着神龛顶礼膜拜。前方是岩浆,它在这里转变流向,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刻意绕过了精灵的营地。
他早就和你勾结了?你知道他的计划!
伏尔是个残酷的神,如你所见,他掌控高山和火焰,始终渴望着毁灭。但他也需要信徒,供奉、献祭、牺牲,这些使得他更强大。
你和神合伙欺骗了我!
我没有,我告诉过你别做!你却固执地寄望一个渴望杀戮和鲜血的神明,我告诉你了,告诉你了......
卡提娜哽咽着不再争论,起身为西蒂娅主持仪式,吟唱起古老的歌谣,古老到伊莱丝无法理解,只知其中饱含悲伤,泪水第三次充盈她的眼眶。
仪式很短暂,留下无言的沉默在寒风里挺立,伊莱丝抬手望向东北方向,在地震和岩浆作用下,南北横亘的绝壁轰然坍塌,一处新的海峡俨然诞生,只要等到熔岩凝固,他们就可通行,她已经能隐约看见隘口之后的广袤土地,可惜西蒂娅没能看到这一切。
我不再需要这个了,卡提娜奶奶,还有我帐篷里的东西,都分给需要的人。
女孩将象征领航者身份的银戒指递给卡提娜,抱起爱人渐凉的遗体。
我们需要领袖,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还有很多艰辛等着我们。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所有人,重新选一个领袖,我的誓言已经完成。回到我们的族人里去,大祭司卡提娜,远航者一族已向新的神明宣誓效忠,回去宣告吧,向他们宣告将要起誓效忠神明的名号,他们往后会更需要你。
你要去哪?你要带着西蒂娅去哪?
履行我对我爱人许下的誓言。
任凭老人在身后万般呼唤、恳求,伊莱丝只是抱紧自己的至爱,未曾回望,未曾停顿,未曾犹豫,坦然踏入炽热灼人的岩浆,至死她都未松开双臂,火焰烧尽她们的衣物、皮肉、骨头,直至她们破碎的心融为一体,化作一颗炽热燃烧的火红跃动的宝钻,顺着流淌的岩浆沉入大海深处。
I
一路狂奔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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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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