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core app logo
本文系用户投稿,不代表机核网观点
上回说到,窦宪通过对北匈奴的军事行动取得了极大地成果,不仅自己被授予大将军之衔,还特许享有“位次上公”的殊荣,自己的亲属也都一一被提拔到重要的位置,这让业已元服的汉和帝面前的亲政之路困难重重,这自然引起了众多官员对当年王莽篡权的记忆。
经过王新莽改制那几年的洗礼,东汉的政治风气开始强调起对皇帝的忠诚,早在战前,百官公卿就不乏对窦氏的警惕,毕竟一个在窦太后临朝听训之前就敢于侵夺皇室财产,重返政坛后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先后报复谋害朝廷谒者,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在宫廷杀害宗室王子的人物。
当时都乡侯刘畅命案传开之时,尚书令韩棱、太尉掾何敞极力主张彻查到底,这才让案件真相被发掘出来,引得窦宪自请出征以自保。那么接下来,笔者将进一步展开浅述官僚如何通过一次次与窦氏家族的摩擦、矛盾中形成一个“倒窦”的集团。

战与和:窦太后的一意孤行

关于窦宪出征的理由,朝廷官僚应当是心知肚明的,这当然构成了当时以“反战派”为主体的大臣们重申主张的众多理由之一。早先在汉章帝的元和元年,北匈奴由于受到接二连三的灾害,而向武威太守孟云要求和平,希望合市贸易。

内容因剧透、敏感不适等原因被隐藏

点击查看
按:东汉时期的南北匈奴分裂是匈奴第二次的分裂,前一次匈奴分裂在汉宣帝神爵四年(公元前58年)因继承问题分裂为五单于,后以郅支单于与呼韩邪单于两强相争,呼韩邪单于以力量不足向汉廷宣誓效忠并要求和亲,对象便是王昭君。 郅支单于后于汉元帝时期为甘延寿、陈汤所杀。 西汉末年,呼韩邪单于死后,其子呼都而尸单于继位,舆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单于,因此将继承顺位第一的王昭君之子,时任左贤王伊屠智牙师害死,呼都而尸单于死后,他的儿子乌达鞮侯单于继承,再有其弟蒲奴单于接续。 这让当时的右奥鞬日逐王感到不满,他认为自己是呼韩邪单于的孙子,乌珠留若鞮单于的长子,若按照长子继承制,自己应当是单于,而若是按照兄弟继承制,伊屠智牙师早就该是单于,因此经过匈奴八部的支持,自立为醢落尸逐鞮单于,并南下请求内附。 对汉光武帝而言,由于新莽政权对匈奴采取激进分化的措施,意图拥立王昭君的女婿须卜当为单于,但是未果,于是只得拉拢呼都而尸单于大且渠(大且渠是匈奴的官署名),令其与自己的女儿联姻。但是,更始政权攻破长安后,与妻子在战乱中被杀,而匈奴人也以此与汉廷交恶。因此,醢落尸逐鞮单于的内附是十分宝贵的机会,于是将之安置在长城以南的边境地区,是为南匈奴。
但是,元和二年(公元85年),北匈奴受到丁零人、鲜卑人、西域诸国和南匈奴的三面夹攻,南匈奴“伊屠于闾鞮”单于“宣”还斩杀了北匈奴“温禺犊王”遇,北匈奴诸部以此认为汉廷背信,威胁要组织对汉廷的大规模袭扰。武威太守孟云将情报传到朝廷,附上建议满足北匈奴的要求,释放南匈奴的俘虏和人质。
西汉开始,周边形势便大致底定
当时大多数朝臣却纷纷表示拒绝勒索,鼓噪开战,只有当时为九卿之一的太仆袁安呼应孟云的意见,认为应当相信孟云的判断,并且当场说服司徒桓虞(也就是汉和帝在太子和元服前的师傅桓郁的父亲)的支持,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则坚持反对。
双方的辩论愈加激烈,终于变成无谓的人身攻击。太尉郑弘首先发难道:“那些说要返还俘虏的都是不忠!(诸言当还生口者,皆为不忠)”招致桓虞的“叱之”。此事,眼见争执开始破坏朝堂秩序和官僚人际关系,袁安表示愿意请辞负责来让双方有台阶下,不过在汉章帝选择听从袁安的意见,并好意挽留告终。
其实,双方的意见放到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太多可责难之处,主战派认为北匈奴是不可相信的,早在光武帝时期的建武二十八年(公元52年),东汉帝国就应班固、班超兄弟之父亲班彪的意见,同意北匈奴的和亲,然而仅仅七年后的永平二年(公元59年)北匈奴便发动六七千人骚扰云中县(今内蒙古呼和浩特西南部),甚至深入到河南原阳一带。
随后的永平六年(公元63年)又故技重施,而这次因为被发现有笼络南匈奴部分部族首领的行为,汉军早做防备而计划失败。直到汉章帝的建初元年,度辽将军耿秉和奉车都尉窦固在新疆伊吾地区挫败匈奴西进的企图,北匈奴才无力继续南犯。
窦固在西域挫败匈奴向西扩张的企图,班超经营西域也是以此开始
因此对主战派的老臣而言,同北匈奴的和平是不能长久的,其顾虑诚是其来有自。而对于主和派而言,长年维持以度辽将军麾下为首的边疆大规模的常备武力对东汉政权已经逐渐吃力,贸然的大规模用兵显然还是过于冒险。
对于主和派的官僚而言,他们看重武力解决的合法性问题,他们认为最近一次与北匈奴讲和实在元和元年(公元84年),期间没有发生北匈奴背盟的情况,倒是南匈奴确实在主动袭扰,如果汉廷方面不先释放善意,那么反倒责任在汉廷,这对于往后与其他民族交流将产生不利影响。
另一方面,尽管史书并没有写尽,我们仍然需要考虑当时的边疆政治格局。汉帝国东北至西北依序有乌孙、鲜卑、北匈奴、南匈奴、羌,还有西域诸国,一旦北匈奴完全垮台,鲜卑和南匈奴的势力必然陡然扩张,或许还会把北匈奴北方,盘踞在贝加尔湖的丁零人势力联合起来,那么就有可能形成郅支单于时期那样更强大的边防压力,因此保留北方部落长期分裂,可能才是对汉廷而言的上策(当然,当时的袁安等人不可能想到这一层,反倒是窦宪后来的举措比较符合这一点方针)。
不论如何,第一次对北匈奴用兵的争论以主和派胜利告终,但是仅仅四年后的章和二年,这场争论却再一次被提起,而这一次,当年的袁安已经位列三公的司徒。作为反战派的袁安显然很清楚窦宪出征的根本理由,那就是以外放来躲避罪责;其次,这几年来由于北匈奴内部分裂而逐渐衰弱,自然无暇进犯帝国边境,因此对北匈奴用兵的理由显然不够充分,而且趁人之危对引起其他少数民族的不信任也可能产生相应的代价。
这几点理由受到朝中众多官员的支持,司空任隗、尚书令韩棱、议郎乐恢,以及多数九卿级别的大臣相继参见上书窦太后的联名,只有太尉宋由领部分僚佐没有加入。于是,窦太后在众官的反对声浪中坚持出兵。
这是“后党”首次的一意孤行,尽管窦宪的功勋让这些官员无从指谪,但是拒绝接受高位重臣的意见,这种事还是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而如此的矛盾冲突将在窦宪北伐期间愈演愈烈,直到汉和帝元服,一个“尊王反窦”的帝党集团俨然成型。

窦氏家族与官僚体系的摩擦:对公权力的挑战

永元元年(公元90年)九月,胜利班师的车骑将军窦宪在五原郡受皇帝特使拜将诏书,正式成为大将军,其兄弟于是随之鸡犬升天。一时之间,朝堂上窦氏朝官权倾一时,尤其是当窦景随后升迁为执掌京城治安的执金吾、窦瑰担任掌管宫廷宿卫的光禄勋之后更是声势烜赫。
然而,本该吸取祖父的教训而稍作收敛的“诸窦”却是各种行为不端。
曾经有一次,作为魏郡太守的张酺收到执金吾窦景掾属夏猛怂恿,让他对过去参劾窦景的司隶校尉郑据在魏郡的家人公报私仇,张酺不接受,而将其收押,直到窦景以特权保释告终。
还有一次,张酺升迁到河南尹时,窦景亲属在某个市集殴伤管理在此秩序的卒吏,引得窦景派执金吾麾下的缇骑五百人围殴市集管理副官。张酺于是将领队的侯海逮捕起来,发配朔方。窦景本来又想对张酺直接对冲,但是他手底下的官僚不愿遵从,最终张酺将案件告发到高层,于是在百官的压力下,窦太后解除了窦景的职权。
此次,张酺成功让窦氏集团失去执金吾的位子并全身而退,称得上是对“倒窦派”的重大胜利;然而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尚书仆射郅寿、尚书令乐恢因在朝堂上直谏窦氏家族挥霍无度,因而被构陷解职,两人随后双双自尽身亡。
尚书令韩棱则是几次督查同僚谄媚窦宪的行为,比如有一次汉和帝与窦宪赴长安谒陵,有尚书郎想在窦宪车马抵达时“伏称万岁”而被韩棱当场斥责;还有一次,韩棱将贿赂窦宪的尚书左丞王龙弹劾举报,处以“城旦”的刑罚。
面对就窦氏成员作风问题的批评声浪愈来愈大,窦太后在压力之下,在张酺的举发后免除了窦景执金吾的职务,同时将窦瑰外放到颍川担任太守。空缺的光禄勋的位子有仍处于前线的邓鸿接任,执金吾的继任者则不可考。
经过几次官僚集团和外戚集团的博弈,尽管“诸窦”的力量依旧庞大,但是宫禁宿卫的开缺带给了“倒窦派”机会的曙光。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I
羅罡
羅罡

345 人关注

知识挖掘机
知识挖掘机

29890 人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