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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访者

造访者

基于《赛博朋克2077?世界观下写的一个“小故事”……

SPECIAL ARTICLE2077-01-13
*画画是不会画画的,只能东想西想后,写点不起眼的东西(图片均来自网络)

迪克·I·鞍部(Dick. I. Kurabe)在床上睁大眼睛,脑部芯片的电流刚刚通过了他的身体,他用力的吸气后又呼出来,握了握拳,就像在确认身体是否受到自己控制一样,随后他盯着天花板在,用手摸了下那个在脖子后面的那块芯片,别说是在夜之城,哪怕是在新东京,这么好的芯片也找不着,而且还有一个大生意在等着他。
也许是他现在运气真的到了,到了可以像“财经看看看”里说的那样,是“抓住机会,跨越阶级”的时候了。
芯片是一个测试项目,某天荒版的测试人员称是“随机”抽到了他,具体测试的是什么迪克并不清楚,只是说这个芯片可以调节人的生物钟和脑内激素,可以让人随时保持理智和清醒的同时还可以让人快速学习新的技能。这个测试会每个月付给测试者一部分的价值1万欧元的消费券,这些消费券可以在夜之城几乎任何商店用,如果超市“有幸”遭到了帮派的袭击,额外补偿的消费券还可以叠加使用。
不仅如此,还送了一只高仿真的电子生物——只要不破开肚子,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用的是电池驱动,像真的动物一样,会呼吸,会吃饭,甚至还会生病。
但迪克对那个动物并不感兴趣,不管是假的还是像《西尼目录》上那些价值连城的,迪克忙他自己那家小公司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心思管什么动物,不过动物有一个好处,可以送给楼下的房东老爹。
老爹在楼下开店卖围棋,花札,麻将这些东西,店内堆积的东西把10平米的店面压得只剩下有老爹的立锥之地,送迪克的那只电子猫(迪克随机选的),就站在老爹面前的货架上,老爹喜欢戴着有长长的线的头盔看超梦,在那只仅有尾巴末端一点白的黑猫来了之后,老爹戴着头盔的时候还不忘和猫说着什么。
“祝你好运。”老爹对刚走下楼的迪克突然就来了一句,在平时这可不常见,老爹总是一副扑克脸,不过多数时候,连扑克脸也看不到。
“什么事,河野 (Kawano) 先生,为什么祝我好运?”迪克正横着身子挤出店。
“你昨晚自己说的,什么因为德克斯死了,他原来做中间人时,给公司签的供应商也跑路了,你说你有办法挤进去。”
“我昨晚和你说过这个……?”
电子猫叫了一声,和泉老爹把大头盔扣在脑袋上,“是啊,你是说了,你没听到夏目(Natume)先生也这样说了?”
“我听不懂猫叫,没装这种翻译包在脑袋里。”迪克眉头紧锁,但很快又松开,那个实验芯片的控制效果目前为止都非常好。
“提醒一下,出去别装什么奇怪的义体,如果你装了义体,我马上就把你赶出我的屋子,而且会让你脑袋变成两半后出去,赛博疯子。”老爹就是这样的,经常正常说着说着就发飙了,毫无征兆。
“我铭记在心。”迪克气叹到一般,挤出这句话,他不想毁了今天要谈生意的心情,芯片也不允许他发怒。
“那就好”,老爹把大头盔拿下来撇了夏目一眼,夏目立马跳到了老爹的腿上,打了个哈欠,又蜷成一团毛球。“还不快滚,还他妈站杵在那干嘛,你站在那我超梦都看不到了。”
“你……”迪克本想一脚踢到墙上,但气立马就消了。

“你这王八蛋,我会记着你个吃独食的!”迪克还在开着车,接通的脑内电话响起了肖恩的声音,“别忘了,你是怎么发家的,也别忘了,你现在那破材料工厂,订单都是我给的,现在翅膀硬了,自己要独吞荒坂的生意了?”
“这是机会,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很感谢你过去给我们的订单,但肖恩,你别不识好歹,你真以为你能弄死我?”迪克像在说玩笑一样。
“操,你真以为创伤小组真会来救你,去你妈的!”
“好了,肖恩,咱们认识那么多年,别为这么一单生意伤了咱们的和气。有我一口吃的,你也饿不死,这么多年咱们不就这样过来了吗?”
“这句话听着还算有点良心。”
“我没忘记,这单生意也是你介绍我到花村那的。”
“你他妈还有多久到我这。”肖恩在电话那头大大的叹了口气。
“快到日本街了,大概还有五分钟到你那里。”
“你他妈快点。”肖恩挂断了电话。
迪克记不大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肖恩的,但他作为中间人,确实帮了迪克不少的忙,不仅是材料工厂的订单,还有,还有什么来着……迪克自从插入了那个试用型芯片之后,注意力一旦集中,尤其是利用芯片的规划功能把计划排定好之后,当执行某件事时,排在这件事之前或之后的事都很难想的起来,如同神经突触的电流冲击到一半又回收。
迪克把车停到路边,离肖恩店门还有五六米,体温乐队的曲子就传了出来,门口巨屏还在播放体温乐队那叫人看不懂的MV,迪克闭眼把嘴唇缕直摇了摇头,但除了迪克之外,这些都丝毫没有影响店内食客和苍蝇的食欲。
迪克刚走进店,肖恩叼着半张披萨,拿着两杯伏特加,一把搭上迪克的肩,“瞧瞧这西装革履的迪克·I·鞍部,马上就要发大财了,现在怎么还屈尊到我的苍蝇馆子里来吃饭啊,不怕脏了自己的身份和行头?”
“差不多得了,肖恩·网口(Sean. Amikuti),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办不是?”迪克顺手接过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肖恩墨镜一拿,“小子,还算你上道。”然后把那片披萨塞进嘴里,用另一杯酒送着吞了下去,动作太快,看不清他到底嚼了没有。
“今天就是你的狗日的干大买卖的时候。”肖恩吼叫了出来,双手拍了拍迪克的双肩,迪克只是吸了口气,稍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店内的顾客只有几个人撇向了这边,但只是想要叫店员,没人在意到这两人。
肖恩开着迪克的车往市政中心开,路上肖恩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体温电台的那“又变态又吵”(迪克语)的歌放得特别大声。其实肖恩自己也清楚,如果这单生意要撇开自己,完全连这个象征性带过去介绍的动作都不会有,夜之城哪来的什么朋友,大家相处在一起就是生意,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散,人情也是一样,给一个人情,总有要还的时候。
花村的住的大楼在宪章山,全玻璃结构,总共140米,70层,前20层是餐馆,商场,银行和医院,中间5层是设备间,整栋大楼的管理系统也在那,后45层才是住户,一层一户的结构,越往上越贵,如果要拜访事前必须与业主预约,不然连楼底下的大门都打不开,也别想着黑进这栋楼的安保系统,常规手段黑不进去,巫毒帮那些野路子就更不行,更重要的是,除非想和整个荒坂集团作对,不然谁会做这种事断自己的生路?
“我是荒坂集团物业管理系统罗塞塔,请问是否有预约,先生。”大门一楼门禁AI正在询问大楼来访者的身份,“请念出您姓名的全称和预约对象的全称,若我们发现你是通缉犯或有可疑举动,会立即把您的信息报告给NCPD。”
“迪克·I·鞍部和肖恩·网口,已于前日预约了花村千寻(Haramura Tihiro)博士。”肖恩挡住了迪克和AI对话。
“好的请稍候,正在接通花村千寻博士。”
宪章山相比夜之城其他地方总是要安静不少,没有街上到处嘈杂的音乐,巨幕广告不是城市的本身,而只是装点,对于迪克来说,这里才是他理想生活的地方。
“我已接到花村家的正式指示,允许两位入本大楼,在进入本大楼的同时依据《新加州安全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号附件》、《新加州财产保护法第七章九十七条》、《新加州反叛乱法第十九章七百二十三条》以及《夜之城治安条例第五条》相关之规定,将对两位进行全程的监控,若出现任何可疑行为,将立即上报NCPD,两位将可能被大楼安保当场击毙。业主允许你们的在本大楼的逗留时间不得超过12小时。”
这段话AI重复念了两遍,迪克和肖恩的头上飞来了无人机,对他们进行了扫描。
“真他妈的啰嗦,公司狗的窝比贞操锁还结实,但还不是有钱就给上。”肖恩在电梯里一直在嘟囔,迪克一句话都没说,时不时在拉扯衣服,时不时又在整理领带,电梯也时快时慢。
迪克和肖恩在森村门口再被AI门禁确认过一次后,才被允许走进森村家,两人并没有被注意到,大家都围在钢琴旁看森村女儿的表演。
“你说他们也是走大门被审进来的吗?”肖恩问迪克。
“肯定不是,他们都是坐飞车进来的,”迪克立即回答,“飞车都不是想买就买的东西,没有对应的身份或是公司的分配,再怎么有权有势的中间人都搞不来飞车。”
“是啊,就算有中间人敢卖,也没人敢买。”肖恩回答到。
阳台的停机坪又落下一辆飞车,门缓缓打开,走下来的正是森村博士,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森村博士在和人群寒暄后,走向了迪克和肖恩。
“花村博士,这位就是迪克。”肖恩微微的鞠躬。
花村把手伸向迪克,迪克先是愣了一下,才把手伸去握手。
“谢谢你,肖恩,但我和迪克先生现在要单独谈一谈。”花村把手插回了大褂的口袋里。
肖恩再鞠一躬,并向后退了一步。
“花村女士,能否让肖恩一同来谈这件事,毕竟我一个人,可能完成不了这份嘱托。”
“我给你的钱可一分都不会多,而且事前也只是说和你一个人谈。”花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但好像找不着火了。
迪克一步迎了上去,从兜里掏出火机,把花村的烟点上。“如果花村女士不让肖恩来,又何必把我们的信息都在大楼系统里做12小时的报备呢?”
花村笑了一声,随后把烟大吸了一口,“你们俩都和我来吧。”
随后,迪克和肖恩跟着花村走进了玻璃房间。

迪克和肖恩随花村走到了一个看不到任何电子设备的玻璃房间,迪克当然知道这是特级的保密房间,一切电子设备,别管是多高级的都会在这里面失效,一旦有什么“意外”,这个玻璃房间会立马启动对“意外”的黑客入侵程序,能在小于1秒的时间内,把“意外”的脑子烧穿。
“花村博士的女儿刚刚演奏的是德彪西的《月光》吗?”迪克问花村
“迪克先生,你居然知道这个?”花村最后两个字的语调稍稍上扬了一些。
“只是听说过而已。”
“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听说’的人可都不多,”花村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致,“我比较喜欢的是德沃夏克的曲子,尤其是他的自新大陆第三乐章让人澎拜,也让人陶醉,他那个时代看到的美国,是一个完全新兴的国家,对于他那个时代,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人来说,这太有吸引力了……但时代毕竟会变,你看看现在的美国,能把‘普布利乌斯’再给气活过来。”
迪克和肖恩面面相觑,没说话,花村把烟用力吸了一大口后,把烟头摁在在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四十年前,还有法治的时代里,加州的检察官倒是可以下令,偷1000美元以下不予立案,你们现在听这个是习以为常,因为夜之城就是这种鸟地方,可当时,就这样的人当年竟然可以当上副总统,配上一个老年痴呆,只会说漂亮话的老政客花瓶,美国不走向衰败和分裂才是怪事。”
“但当年,另一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情绪激动的支持者还冲入了国会……这完全葬送了他。”肖恩微笑着插话。
“我这个人就喜欢耿耿于怀,不管是历史还是对人,都是如此,有时候看人看多了,读读历史……”花村倒满了一杯酒,又点上了一根烟,“你会从中学到很多,对一些事自然也会有看不惯的地方。”花村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高脚杯。
“聪明的迪克先生,我知道你有一个不错的新材料专利,我很看好你的这项技术,这也就是今天为什么找你来的原因,在现在这个时代,你真的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花村弹了弹烟灰。“所以,在德克斯那个叛徒死了后,订单才会落到你这里。”
“但我现在还缺钱购买设备。”
“我知道,这不就是你找我的原因吗?”花村打断了迪克的说话,“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一份合同被甩在了茶几上,花村往沙发上一靠,“签了这份合同,你就是荒坂公司的合作方了。”
迪克刚拿到合同,就被肖恩劈手夺了过去,迪克叹了口气凑到肖恩旁,一起读起了合同。
“原材料供应商你们没有指定没关系,我可以搞定,但为什么贷款的数额只给我们要求的35%。”肖恩把合同放回到了桌上。
“这就是原因。”花村又掏出了一份股票质押合同和一份股权转移合同放在桌上,“这是圣多明戈电力的股份,我想这些股份,还有它后续的收益,肯定能超出那65%。”
“还有这种好事?给我们超额投资,股权这么轻易的转移给我们?”肖恩反问。
“我明白说吧,迪克,你的专利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如果你直接卖给荒坂会更好,这样我们就不会担心‘安全问题’。这35%确实是对你的融资,但后续,我希望的是能够收购。”
“我不想出卖我的专利,花村博士。”迪克回复到。
“你的想法其实不重要,如果荒坂公司,呵,也用不着公司,其实只要是我想,拿到你的专利是非常容易的事,别让我把事做到那一步好吗?两位。”花村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迪克,肖恩,这对你们来说都是机会,你们不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甚至住在地球轨道上吗?有几个从泥潭里出生的人有这种机会?”
迪克紧握双手,眼神在飘忽,“机会”这个词不断在迪克的脑子里闪回,他没有办法再思考别的了,脑内那款芯片就像不起作用了一样,完全抑制不住他现在的情绪和欲望。还有比在夜之城飞黄腾达更让人激动的事吗?把自己活成别人眼中的传奇。
肖恩瞪了迪克一眼,迪克完全没有理会肖恩,而是从衣服内口袋里拿出了电子印章,准备在文件上盖章。
肖恩一把拽住了迪克的手,拼命对迪克摇头。
“你不要去干扰迪克先生自己的判断,”花村对迪克说到“只需要在签订好合同之后,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你在搞鬼,花村千寻!”
“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肖恩,我想有些事,例如说那些超梦,你不希望我捅给NCPD或暴恐机动队对吧。”
肖恩坐下后立马就沉默不语的闭着眼。
“迪克先生,我想我的条件你是没有办法拒绝的,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签吧。”花村拿着文件凑到了迪克的面前。
坐着的迪克望了一眼站在背光处的花村,完全看不清她的脸,刚收回去的印章又掏了出来,紧咬牙关,脑内翻起一阵阵眩晕……
“这不就结了,迪克先生,我们合作愉快。”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印章已经盖到文件上了。
花村再次伸出手,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迪克,迪克缓缓地和花村握了手,但他没有任何知觉,系统像是被重启了一样。
“你做的不错,肖恩。”花村丢了一只烟给肖恩,肖恩接住就直接点了。
“你们可以在我这吃完饭再走,就当是为我女儿庆祝生日吧。”说完,花村就走了出了玻璃房间。
两人没心思多在这里停留一秒,也迅速的离开了大楼,坐上了车。
“你之前就知道这生意有问题?”迪克在车上质问肖恩。
“我他妈哪里知道这么有问题,圣多明戈电力一屁股债……”肖恩说到
“我没问你这个,肖恩,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那只是一些私事,你别问了,既然都签了合同,把分内的事做好就行了。”
不管迪克怎么问,肖恩一句话都没有说。
“迪克,你知道黑墙外面是怎样的吗?”河野老爹在店里泡好了茶,像等着迪克回来一样。
“不,我不知道。”迪克现在大脑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到。
河野老爹咯咯咯的笑起来,摆了摆手让迪克坐着配他喝茶,迪克虽然讨厌河野老爹,但还是乖乖坐在了老爹对面。
“我今天看了一部有关黑墙和网络监察的纪录片,说的是网络监察为什么要建立黑墙,对人们进行保护。”老爹有些兴奋,“但我觉得那只是放屁,你知道吗?他们一定只是想掩盖什么秘密,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墙之外,无人生还。”迪克回了一句。
“现在我们这个世界,让死人说话是很难的事吗?”
“让死人说话不难,让在黑墙之外死的人说话很难。”
老爹又在咯咯咯的笑了,那只叫夏目的猫在老爹的大腿上伸了一个懒腰,好像是把老爹抓疼了,就被老爹从大腿上赶了下去。
“其实黑墙就像是洋葱,一开始会有点难扒,但不是扒不开的,”老爹点了一根烟,又问,“你想去看黑墙之外吗?小子。”
“我没兴趣,也不想死。”
“到你要去看的时候,哪里管得了你他妈的想不想死。”老爹在喉咙里咕哝了这句话。
“什么?”迪克确实听到了这一句话,但又不是很确定,从花村家出来之后,他脑子就一直晕乎乎的。
又一阵恶心和眩晕袭击了迪克,多亏了芯片的抑制,才没有把痛苦映脸上。“怎么一个两个事全都由不得我?凭什么。”迪克叹了口气,把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老爹撇了迪克一眼,又吸了一大口烟,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老爹也没把烟吐出来。
“来,小伙子,拉我一把,老头子打扫打扫店面也要去睡了。”
迪克站起来,抓着老爹的手肘,一把就把老爹拉了起来,随后自己就走上楼回了房间。
迪克在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头倒在了床上,今天发生的事太缺乏现实感,脑子里一遍遍在回放今天发生的事,虽然疲惫不堪,但丝毫没有睡意。越想越烦,毫无头绪,只能启动芯片让自己强制“睡眠”。
深夜,迪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房间里蹑手蹑脚的走着,虽然他什么也没听到,但就是有这种感觉,他的手像蜗牛一样摸向枪,之后迅速打开了灯光。
“夏目‘先生’?”这只猫虽是依靠电池驱动,但未必也太像真猫了一点,夏目开灯之后并没有躲,反而爬在地上,喵喵地叫了起来,碧蓝色的眼睛一直钩住迪克。迪克环绕房间四周,很奇怪夏目是从哪里爬进来的,还是说一开始就进来了,只是自己太累没发现?
迪克把头瞥向一边,叹了口气,晃荡着到冰箱里拿了一罐苏打水和半张卷饼,想了下自己都没吃晚饭,虽然到现在也不饿,但还是埋头吃了起来。
夏目跳到他厨房的柜台上开始坐着,舔自己的前脚,擦脸,迪克把饼大口塞进自己嘴里,捏着夏目的后颈把它扔出了门外,“去找老爹。”
迪克的头开始痛起来,并不是那种不能忍受的痛,他把剩下的苏打水一饮而尽,然后就又躺下睡了,这次安然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当芯片电流再次通过迪克大脑时,迪克第一反应不是深呼吸,而是脑海中蹦出一段记忆,说是记忆其实不准确,因为是一长串代码,但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串代码是什么东西,自己什么时候记下来的,用来干什么的,为什么自己就是知道这段代码,迪克耸了耸肩,把这段代码给删掉了。他的注意力显然更乐意放在意昨天和花村的谈话,迪克眉头突然拧巴了起来,和她谈过什么来着?是要委托用我的新材料生产什么,但好像不止这个事,但是还有别的……
迪克有点感觉不到自己的,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迪克已经拿着公文包,穿着西装坐在地铁上了,身旁有两个莫克斯帮的妹子(衣服和头发实在太好认),在向自己推销着什么,其中一个骑到了他的腿上,“家伙事儿”都已经碰到确实碰到迪克,还拿着吸入式喷雾正在往他嘴里塞。酒味,烟味,廉价化妆品和垃圾酸臭的混合味道一下就冲进了迪克的鼻腔。
“你们在干嘛?”
“叔叔,你刚刚不是才又摸人家大腿,又碰人家嘴唇的说想要吗?怎么现在就一本正经了?”
迪克突然一阵怒火冲上了大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怒火,芯片不应该抑制这种情绪吗?为什么现在是要爆发,生命可能受到威胁?迪克的理智还在提醒自己,但话却已经放出去了。
“操你x的,给我滚远点,两个连野狗都不会x的婊子,我要像挂死猪一样把你们挂在这里!”
其中一个妹子把枪上膛要顶到了迪克的脑袋上,“你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公司狗,信不信一枪打爆……”
迪克已经一拳把这个姑娘的胸口给打穿,另一个被掐着脖子翻着白眼。
10秒不到的时间,地上多了两具尸体。
迪克捡起地上的枪,把弹夹扯出来看了一眼,推了回去,上了膛,对着两具尸体打光了枪膛里所有的子弹。
接着迪克坐回原位,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同车厢的人对迪克议论什么“变卦够快“,迪克权当没听见,干掉两个帮派杂碎有什么大不了的,NCPD也好,还是帮派的人也好,没人在乎。只是迪克觉得不大像自己,而且刚才也不是自己控制的身体和言语,但他只是觉得芯片让他启动了自我保护的程序,只是芯片功能的一环而已。

肖恩在迪克的办公室里抽着烟,看见迪克进来,便在插成刺猬的烟灰缸里找地方捅进去,肖恩找了一下也没找到可以捅的地方,于是用手把烟掐灭,把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抽得不少啊,”迪克指了指办公室空荡的地方,全是烟雾,“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迪克把包丢到一旁,在肖恩面前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
肖恩用手指着办公桌上,“数据线的样打好了,你自己用用。”
“你傻x吗?就他妈的一个样品,你至于一副吃了屎的样子?”迪克觉得自己好像还在芯片的“自我防卫”模式当中。
“你他妈的才吃了屎,嘴怎么这么臭?”
“刚刚我在地铁上干掉了两个莫可斯帮的人,现在可能还没缓过劲来?”迪克语气又突然缓和了下来。
“你怎么干掉了?”
“哦,一个被我一圈打穿了胸口,一个被我掐死了。”
“同时?”肖恩的眉头拧巴了起来。
“同时啊,对啊。”肖恩一脸理所应当。
肖恩半张脸笑了笑,另外半张脸好像领悟到了什么,迪克觉得非常恶心,但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办公桌,把用新材料做成的线一头连到自己脑袋的插槽里,一头连到自己的电脑上进行尝试性的数据传输。
“我的新材料就是不一样,传输速度比那些旧线快多了,2048TB的测试数据,10秒内就能传递完成。”
“要不然荒坂的花村那么想要你的东西?”没有用的话,他们才不会要。
“他们要我也不会给。”
“就怕他们要,你不得不给,自己小心点吧,他们可以弄死你我的方法多了去了。”
“你怎么这么怕花村,你有把柄抓在她手里?”
肖恩迟疑了一会儿,几次张嘴又没说出声,最后嘴唇小抖着说,“对啊,我是有把柄在花村手上,我们都有把柄在他们手上,要查我们这种人的把柄还不简单,你一样的,要是税务稽查,你经得住查,这不是把柄?”
迪克撇了他一眼,也没说别的,毕竟这单子是肖恩带来的,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但什么时候迪克介绍这份单子的,他是什么时候成朋友的,迪克又出现了和今天早上一样的情况,那段本应该被删除的代码又蹦了出来了。
迪克除了看到一串串代码之后,还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好像是荒坂的士兵,然后随着“拒绝访问”字样的出现,迪克就断开了连接。
迪克猛地拔出线材之后一阵眩晕,就像梅尼尔病的那样,汗从额头流到下巴,他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大口地喘着气,感觉不到自己的肢体,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歧路司的视神经也出现了问题,视角的四边变得黑暗起来,眼前也开始有黑点出现。
“你看到了什么?”肖恩问迪克,“你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
迪克一动不动,就像没有听见肖恩说的话一样,他甚至也感觉不到肖恩的存在。接着他好像出现了什么幻觉,就像自己在看超梦的编辑模式一样,而且有些UI显示什么内容已经上传成功。
“喂,迪克,”肖恩正在摇着迪克,迪克没有眼神的看着肖恩,“你能说出我是谁吗?”
“你是肖恩,我没失意,你要不要再给我做个移情测试?”迪克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一阵怒火,他先是摸了摸芯片,又搓了两圈脖子,最后长叹一口气,“这线材打样有问题,你刚刚用过了吗?肖恩,我想我们应该尽快通知花村。”
“我知道。”肖恩皱着眉拨通了花村的号码。
“放免提,肖恩,我要单独和花村谈。”
“什么事,迪克和肖恩。”肖恩的终端那里传出了花村的声音。
“花村,你听我说。这线材我们……啊,这好像有些问题,我刚刚在测试传输速度的时候,不知道连到什么上,然后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并引起了我义体的故障。”迪克喘着气说到。
“我清楚你看到了什么,迪克,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我这么说,安全问题不是你要担心的,你只要拿你的材料把你东西做好,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不行,花村,这东西实在太危险了,要是大量使用,足以摧毁系统。”迪克嘴唇颤抖起来。
“哈,我昨天说什么来着,我说过会有‘安全问题’的,那如果你害怕,你可以把专利转让给我,生产线也是,这样你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不,我不能那样做。”
“那你就按合同生产啊,迪克。”花村点了一支烟,耸了耸肩,“其实你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迪克,但按我说的去做好吗?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我想我们应该中止这份合同。”迪克全身紧绷,一阵又一阵的恐惧感已经压倒了芯片释放的镇静素。
“你敢!”花村立马叹了口气,“冷静点好吗,迪克,你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花村!不!”迪克打断了花村的说话,并按下了挂断键,怒吼起来,眼泪也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傻逼,我好不容易给你找来这单生意,你要给毁了是不是?你知不道,你这样也会把我给毁了?操!”肖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回家休息一下吧,后续我和花村讲,这单子你做不了,我会要给她完成,花村十个我们两都得罪不起,而且你还签了合同……”
肖恩在屋子里踱步,“你他妈的惹毛花村了,这个疯女人,心眼小得要死,要是她认为你是威胁或有人忤逆她……她肯定要搞得你生不如死,你最好去赔罪,真的,迪克……”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迪克向肖恩摆手。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他妈得看到了什么,好吗?得罪了花村我们都会死得很惨,你明白这个了吗?你还敢说毁约,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平时鸡头都不敢剁,今天干死了两个莫克斯帮的瘪三,然后对花村吼,现在又哭得和你看见你妈被吊死一样。”
“够了,别再吠了,闭上你的狗嘴,肖恩!”
迪克从座位上弹起来夺门而出。

迪克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也不知道去哪,他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却还是时不时的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时候肢体又会涌上来被电击般的刺痛,路上几个虎爪帮的喽啰想找迪克麻烦,抓去做什么“装义体实验”,但那些倒霉的虎爪帮,几个被卸掉了肢体,留了条命;另外一些则是耳朵和脑袋都不在一起,整个躯体被打成了碎块。
迪克不想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他从北区一直用走的到了肖恩的那家小酒吧,心里突然拧巴了一阵,刚想拨通电话,号拨了一半,又删掉了号码。晃了下脑袋,径直走向酒吧。
迪克不想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他从北区一直用走的到了肖恩的那家小酒吧,心里突然拧巴了一阵,刚想拨通电话,号拨了一半,又删掉了号码。晃了下脑袋,径直走向酒吧。
酒吧里的人不多,迪克随便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了下来,一个店员走了过来,“请问先生,你要点些什么?”
“我问下你,你们老板回来了吗?”
“先生你找她有什么事吗?”店员反问到。
“你们老板不是肖恩·网口吗?他没回来吗?”
店员一脸迷惑,“我们这里连打工的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从来没有过。”
“那你们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是吹雪(Fubuki)Vocie系统,是AI管理系统,也是一个虚拟偶像,现在酒吧里放的就是她的歌,是不是很有20世纪80年代的感觉?”
“这不可能,这里是我经常来的地方,甚至昨天才来过,我怎么会把这个都搞错?”迪克这样想着,然后回头望了望窗外的景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别我了,我是这里的熟客,现在我立马打电话给你们的老板,肖恩·网口。”迪克走向吧台拨通了肖恩的电话。
“喂,迪克吗?”通讯机另一头响起了肖恩的声音。
“肖恩,”迪克迟疑了一会儿,“有些事待会再说,你酒吧什么时候给了一个AI经营了?你店员说的。”
“啊?你让她过来。”
迪克摆了下头让店员过来接电话。
店员拿起了电话,随后望了望迪克,“先生,没有人在听电话,您刚才在和谁说话?”
迪克又夺过电话,“肖恩,你搞什么名堂?”
“我刚刚和她说了啊,她是不是在逗你开心?”
“我可不记得你的店员有这么幽默。”迪克说到。
“先……先生,”店员指了指电话的屏幕,全红的屏幕上黑色的字清楚的写着,拨号错误,查无此号八个大字。“那个……呃,所以,先生,您到底是在和谁打电话,我们从开店到现在,从未有过一个叫肖恩·网口的人,我一直是这里的服务员,所以我很清楚。”
“你他妈又在开什么玩笑?白天……”肖恩的声音确实地,清楚地从电话另一头传到了迪克的耳朵里。
“我待会再打给你。”迪克急忙地挂断了电话。
“帮我拿一杯‘杰克’酒。来生的配方你们应该也有。”
“好的,先生。”
迪克瘫坐在角落的位置上,脑内极力想回忆起和肖恩是怎样认识的,但什么也想不起来,肖恩就像是在某一刻突然出现的一样……
“是迪克·I·鞍部先生吗?”迪克背后传来了一个少女,店员正好经过,迪克朝声音源摆了摆头。
“请坐这,女士。”店员伸手示意客人坐在迪克对面。
“看来你是真实存在的啊……”迪克嗤笑了一声。
她身上传的来玉兰花香味让人镇静,银灰过肩长发上别着一朵蝴蝶花,戴着一副圆框细边眼睛,穿着在街上见不到的淡粉色泡泡袖连衣裙,不管是材质还是设计,简直像是20年代穿越过来的一样,但她穿着看上去又有一种不成熟的美感。
“我是上坂由卡莉(Uesaka Yukari),昨天生日的时候……你还到过我家……”
“你是花村千寻的女儿是吧?”迪克立马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
“不,我没有恶意,鞍部先生,我……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事?”迪克并没有坐下,仍握着拳头。
“鞍部先生,能坐上我的车先吗?”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不大方便说。”
“还想再搞我一次?”
“鞍部先生,请不要这样说,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实和真相,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请姑且相信我一下好吗?”迪克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她是真的很小,不仅是长相,也是身材,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略带哭腔的说话声,以及她身上玉兰花的香味,让迪克心和态度都软了下来。
“那走吧,我可以听下你讲什么。”迪克掏了点纸币放在了桌上,盯着上坂。
上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扯了扯胸下的衣服,跨步走到迪克身边,拉起迪克的手就往店外走,两人坐上了一台轿车。

“鞍部先生,我想告诉你一些真相,”上坂塞给了迪克一张芯片,“为什么妈妈那么需要你的专利技术。”
迪克把芯片插入到自己的后脖中,文件说得非常清楚,迪克的这项用于制造线材的专利技术,可以在辅脑芯片有植入DD110101010代码后,可以绕开封锁,访问到黑墙的部分区域,且不会被察觉,但访问时间非常不稳定,如果辅脑芯片的内存和处理性能不够强,直接把访问者的脑子烧掉也不是没可能,好一点也会有各种副作用,例如会造成海马体,额叶和视神经,听觉神经损伤,并且会大量刺激杏仁核,造成短暂失明,梅尼埃病和癔症,因此,在使用之前,最好是注射纳米机器人和口服HG609型和KF720n型两种稳定剂,以保障连接者的稳定,但不保证一定有效。
“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因为你的专利真的很危险,鞍部先生……”
“所以你的意思还是要我把专利交给花村?”
“这不是你的什么‘专利’,鞍部先生,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上坂带着哭腔对着迪克吼到,“你看,这是你以前在研究所前的照片。”上坂传了一张照片给迪克。
照片上是花村,上坂和迪克,还有其他员工的合照。
“这……这些是什么?”迪克一头雾水。
“你是怎么认识我妈妈的?你几个月以前还是她的员工。”
迪克在拼命回忆,自己是海伍德区一个个体户家里长大,父母是开小店的,自己有幸读上了大学,后来在肖恩的牵线下,自己开了家材料工厂。迪克把这些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上坂听。
“那些是你被植入的记忆,”上坂昂起脸用力吸了下鼻子,“你是2070年入职荒坂公司网络研究院的花村研究所,你一直都在研究如何突破黑墙,这也是妈妈最想做的一件事,一次,你终于研究成功了,也就是你的‘专利’,首度的测试出了严重的问题,花村的服务器被海量的数据直接击溃了,同时崩溃的还有你,你大脑也被烧坏了,妈妈不得不停止实验和暂时关停研究所,而为了安顿你,给你植入了新的记忆……”
“那肖恩是怎么回事……?”迪克现在一片混乱,脑中漂浮的片段一旦被抓住了就问了出来。
“肖恩?是肖恩·网口吗?那是研究所的管理AI,你曾是这个AI的高级管理员,给这个AI写过中间件,也是这个AI形象的设计人员之一。因为你说‘有个人样’沟通起来没那么难受。那个AI也只有荒坂的‘相关工作人员’才能使用。”
“那花村和我为什么看的到这个人?我……”
“因为你们仍被认定是‘相关工作人员’,你脑后的那个‘抽奖’中的芯片,其实是就是给你写的大脑修复程序,其实我们还写了一个复制程序,但在你大脑被修复好之前,不会执行这个程序,而且这样的复制不能保证你会不会保证人格的完整……我还不确定会有什么bug。”
迪克呆坐在那里,脑内的关键词太多,但自己却一个都抓不到,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鞍部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当时参观研究所的时候,冒冒失失地撞到了你,我坐到了地上,你手上拿的咖啡撒了你一身,当时我慌慌张张的还想给你擦擦,可鞍部先生还把我拉了起来,问我有没有事。”上坂把头撇到了一边,没有回答迪克的问题。
迪克要拔掉那张芯片,但被上坂按住了手,“不行,鞍部先生,在数据传输时如果拔除了芯片,你马上会死的。”
“我怎么直到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别……”
上坂左手按住了迪克的后脑,右手钩住了迪克的脖子,把脸贴到了迪克的胸口,“我可以叫你迪克先生吗?那次在研究所见到你之后,我一直都在想在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昨天你出现在我生日上,我真的……真的好高兴啊。”
迪克把脸转开,但玉兰花的味道还有她的手掌,手臂传来的温度瞬间让迪克放下了一切戒备,他双臂张开抱住上坂,银灰的头发如丝绸一样。
上坂闭着眼再度凑进了迪克的脸,迪克视觉丢失了信号,在黑暗中,迪克能明显感受另一个生物的体温,脑中最原始冲动的被激发了出来……
迪克再缓过神来的时候在一张脏兮兮的床上,身边躺着赤身的上坂,奇怪的腥味在空气里,身上和口中到处弥散,迪克下床,两根手指扒开百叶窗确认,这里确实是恶土的某家汽车旅馆。
“哈!”上坂一下跳到了迪克的背上。
“不要走了,不要再丢掉我了,迪克,哪里我都和你一起去。”
迪克的汗水从太阳穴往下流,“上坂,我想……”
“啊,我知道……”上坂松开了手,“我必须回去了,该说的和该做的我都做了。但至少,我们一起回到城内可以吗?”
路上,上坂一言不发的闭眼靠在迪克的肩膀上,迪克只是呆坐在车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路口,便让车停了下来,当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老爹的面前。

“嘿,迪克,你在听吗?迪克?”河野老爹在迪克面前打着响指。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迪克只是记得自己坐在在老爹前面,但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之前说了什么。
“你在走神。”老爹点了一根烟,顺手拿了一个雾状吸入药给迪克。“吸入之后你会好上不少,快用。”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刚刚在无意识的时候说了吗?”
“没有说,你刚刚胡言乱语,我根本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清。”
老爹躺坐在,低着头,撇着眼看着迪克,烟灰积攒得很长,仍由其掉在地上,那只叫夏目的猫,背对着两人坐在柜台上一动不动。
“看来那个芯片让你不大好受啊,迪克,不过有些事值得付出代价。”
“你在说什么?”
“你看到了吧,有关黑墙的东西,那段代码植入到你的芯片当中,当用‘你的专利’的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
迪克立马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滑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又笔直得站在原地,“你怎么知道的?”
“那段代码是‘这只猫’给你放进去的,然后这只猫又把消息告诉了我,”老爹把猫抱着挪到了自己胸前,顺着毛抚摸猫背。
迪克深呼吸了一口,紧紧攥着拳头,又坐到了板凳上,“我最近遇到的离奇的事情够多了,不多你这一件。”
老爹对着迪克笑了起来,然后又猛吸了一口烟,“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迪克,昨天小姑娘没和你说清楚吗?”
“你怎么连……”
“你发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因为你不过只是一个克隆体而已,迪克·河野的复制体。而且现在看起来,一切都趋于稳定了,你作为鞍部的意识迟早有一天会完完全全消失,就像你现在越来越多的时候,失去意识一样。”
迪克听到这里浑身一阵发麻,手颤抖着摸向了脑后的芯片,眼睛撑大到了极限,大口急促地呼吸。
“别想着拔芯片,没用的,程序已经全部植入完成,现在就等着在你脑袋里解压呢。”老爹又抽了一口烟,“小姑娘不是和你说了吗?因为做实验,我的脑子被烧坏了,要修复记忆,这可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所以就临时写了个记忆放到新身体里,我本来的记忆修复一点,就传输一点,现在快修复好了,也就可以覆盖掉那被制造出来的东西了。”老爹也慢慢站起身,“我不过是一个修复和D-bug的转录工具,暂时借用了河野的身份而已,你别误会,你终究还是你,而且现在看起来,我的工作速度快于预期,哈,不过也应该,因为时间不多了,鞍部的记忆和人格必须被消除。”
迪克一拳把老爹的一只胳膊给打飞了,电光和火光迸发出来,迪克拽着老爹的领口。
“你不可能阻止这一切的……现在把我打碎了也没用,因为都已经做完了……”
迪克只是在出拳,痛打着面前的机械,用尽一切力量去发泄,迪克对着地上的一摊闪着电光的破铜烂铁还在不断地捶打,迪克大口大口喘气,每一次下手都比上一次要慢,直到完全停下,夏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柜台上站着。
“锤得真狠啊,但那不过只是一具机械而已……”猫发出的是老爹的声音。
迪克顺手想去抓夏目,手伸得很慢,夏目也跳到了更高的地方。
“两个意识同时在脑子里,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是吧,这就对了……”
夏目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的灯全黑了,外面的路灯,远处摩天楼的灯也黑了。
“停电了?这在夜之城还是挺少见的啊,出什么事了吧……”黑暗中夏目的两只眼睛发出蓝色的光,“反正这样一来,我这边的事就全部完成了,我该消失了,鞍部,不,现在应该可以叫河野了吧。”
夏目眼睛的蓝色一消失,一切又回到了黑暗之中,迪克的义眼不断提示迪克系统错误,迪克坐在地上,听着小店里兹兹走动地机械钟的声音,他也没有指望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也没指望醒过来,只剩下想看到最后“鞍部”这个意识最后一刻还会想些什么,他打电话给肖恩,但肖恩并没有接电话。

迪克被电话的呼叫声叫醒了,是花村打来的,而且看起来,这已经是她打的第27个电话了。迪克并不知道在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感觉像是一个地下车库,但四周既没有车,也没有人,记忆当中并不存在这个地方,自然,昨晚在停电之后,迪克并不直到自己除了拨通肖恩的电话外还干了什么。
“你终于恢复意识了,迪克。”花村在另一边正抽着烟。
“花村,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我没有什么打算,只是告诉你两个消息,第一,你要破产了,圣多明戈电厂昨晚被流浪者炸了,他们股价大跌,股票成了废纸,你的工厂还不起旧债,也贷不了新债……”
“我连人都是假的,工厂还要来干嘛?”
“工厂是真的,而且还是你用鞍部这个身份开的工厂……那个叫肖恩的,帮你搞定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投资和购买设备,以及引导你想出‘专利’,这是一切的第一步,因为这东西的关键技术只是你最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因为实验太危险,荒坂高层叫停了这个实验,网络监察还要进行调查,所以也只能让没有记忆的‘鞍部’先生,持有某个关键性专利技术了,我们还等着你回来说明清楚情况然后再重开实验。”
“去你妈的,花村,我不会把专利给你的……绝对不会,这是我自己辛苦做出来的……”
“你还不明白这记忆是假的……但当时的计划就是这样,你,啊,应该说是河野博士料到访问黑墙会导致脑袋烧掉,但并不想中止这个实验,于是早就进行了意识上传。准备好了新的修复中间件和自己的克隆体,修复和导入需要时间,我们都不知道这要多长时间,身体不能长时间保存,不然器官会因低温冷冻保存而衰竭,所以就要一个用于中间过渡的人格,而写这个人格的作者……”此时上坂出现在花村旁边,向迪克挥着手。
“正是我的女儿,上坂,你们前天晚上还真是刺激……”
接着花村在抽出前天晚上迪克和上坂的刺激的画面,迪克对这些都毫无意识。
“你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利用,你还是人?花村!”
“那天我调配的玉兰花精油你还喜欢吗?”画面上,是花村和上坂对着迪克在说同一句话,接着母女两的动作和表情完全一致。
“你现在明白了吗?迪克,花村没有什么‘女儿’,上坂是我另一个替身而已,与我的记忆和思维是完全同步的替身……是我克隆体当中的一个,这也是为了访问黑墙的计划的成功,只是我在你之后学习你先做好了准备。时间不多了,迪克,赶紧把专利交给我。”
“变回河野就不能交给你了吗?”
“你把意识修复传输解压密码和访问黑墙的启动程序放在了一起,传输河野的意识的同时把黑墙的数据也不断载入你的脑子里,你还真以为你可能变得回去?一次把脑子烧掉,再来第二次就不会烧掉了?我们的现阶段技术还应付不了那么大的数据量,如果现在你不能把那个技术专利给我,不把传输数据节流导入其他的地方,那么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个循环。”花村和上坂对着镜头吼到。
“那你下次写个好点的人格程序吧,我作为迪克·I·鞍部,绝对不和你们做这笔交易。”
迪克果断地断开了电话,接下来的时间,迪克的意识都是点状式的,一会儿自己手上安装猩猩拳,一会儿好像把自己改装成了女性的躯体,一会儿又到了一个昏暗的垃圾堆里和几个人在鱼水之欢,一会儿地上全是尸体,甚至还有NCPD的……
最后一次有意识的时候,迪克四面都环着楼房,中间的广场上是没到脚踝的积水,一个自称是V的人走到了迪克的面前亮出了螳螂刀,接着迪克不受控制身体冲向了V,结果被V用螳螂刀一击毙命。
在濒死之际,迪克又想起了小的时候在家里的农场里,他没控制好营养素和药物的用量让牛生病,本以为父亲会抽他,但父亲没有生气,一点也没有,只是安慰他“人都会出错”,并又告诉了他一次营养素和药物的用量,还和他说了很多有关牛的希腊神话……就是不知道这段记忆是被植入的,还是真的……

十一

“成功从超梦里抽出,已经可以了,太好了,这次成功了。快点来人,他现在血压太低,快再给他一针。”眼前一个穿着防化服的人正在准备给“迪克”打针,外面还有陆陆续续地脚步声。
“已经可以了,太好了,这次成功了。快点来人,他现在血压太低,快再给他一针。”眼前一个穿着防化服的人正在准备给“迪克”打针,外面还有陆陆续续地脚步声。
迪克现在根本搞不清状况,自己不是死了吗?除了脑袋在痛,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任何肢体,被杀的解脱感还在身体里回荡。
“做的很好,河野,这次我们成功截住了黑墙传来的数据流。”
“我不叫河野……”
“戏还没醒,再给他来一下。”贴在迪克脑袋两侧的的电极发出微弱的兹拉声,河野猛睁开眼睛,背拱了起来,用力在呼吸,手脚被几个防护服按住,嘴里被放进了一颗药。
“花村博士,辅脑现在已经稳定了。”一个白大褂看着仪器的屏幕说到。
“现在清醒了吗?河野。”
“啊,差不多了,对你还有点莫名的仇恨,但还好……”
“这很正常,超梦要是没这体验,也不会这么好卖了。”
“这不是一般的超梦,花村千寻。”河野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我们总共截获了十三个黑墙访问者的大脑,要从他们中抽出东西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花村递给了河野一根烟,旁边的防护服扭过头声调高了两度“花村博士,这里连烟都不应该带进来。”花村赶忙把烟收起来,河野嗤笑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我们出去说。”
花村在办公室里给迪克点了烟,迪克深吸了一口,“你喜欢这么浓口味的烟。”
“不,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顺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
“还能活着回来的时候你就多抽一点,现在这才是第一次。”花村的眼珠闪了好几下蓝光。
“这个计划真的是疯,把十三个黑墙访问者的意识集合在一起,然后统一对导出他们的数据……”
“我们没得选,顺平,我们之前也做过一个个导出,可那么做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对,一开始我们自己没敢用公司的服务器,就‘借’了德拉曼,那个自动出租车的服务器,还没搞到一半,这个AI就精神分裂了,没办法只能强行中断,数据也一点没搞到。”
“所以既然这十三个访问者这么有‘个性’,那我们就干脆编个超梦‘骗’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想办法把数据交出来。”
“我可以感受到他们对黑墙的恐惧,又能感受到他们想把黑墙信息复制出去的愿望。”
“你被检测到生理数据也是如此,当进行到用‘专利’访问黑墙时,你的情绪已经开始和他们融合了。”
“黑墙的数据量太大,如果一次性复制过来,恐怕没有什么能承受得住,但如果突然中断……又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我们就一定要用被杀死的结局来做一个‘关键帧’——在它把你弄疯之前,自己先疯。”
“然后我们通过复制代码进行复制,控制传输和截流到我们的服务器中,因为先传输到了你那里,所以也能保障数据本身的安全。”
“所以我在超梦里复制的实际人格就是那十三的访问者的吗?”
“不全是,但也有你自己的备份,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不希望一开始你的人格和记忆带入我们写好的超梦当中去,这样会可能会和预设的人格和记忆冲突,要是我们设定的引导用的ai不起作用,这相当于是把风险又拉高了一层,因为你可能会做出超出我们想象的活动……那样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辅脑有好几次应该是快烧了吧?”河野把烟头丢到了烟灰缸里。
“不是几次,是随时都在被烧掉的边缘,我们现在的工艺还没法做得更好。”
“荒坂14pm的工艺还是比不过军用科技5pm的水平啊。”
花村躺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我不知道你的辅脑什么时候,会因为什么而烧掉,顺平。”
“你们没备份吗?”
“有,只是烧掉之后你会很痛苦,会想不起自己是谁,会忘掉一切,但又残留某些片段,会隐约感觉自己是某个人,而且备份复制过程也不一定100%成功,说不定就……”
“没关系,我宁愿承担这种风险,我们必须突破黑墙……这个世界应该回到正轨,而不应该在公司的手上。”
花村用力地握着河野的手,深呼吸了一口,“顺平,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
在河野离开后,花村打开了刚才的报告:
第25次实验简报:
耗时共16小时33分17秒,成功复制十三位黑墙访问者3%数据片段,相比上次降低10%,目前共复制20%数据片段,辅脑总使用率426.79%,500cc激素组合储备全部耗尽(并补充了120cc激素组合储备)。目前共成功10次,失败15次(其中1次为设备故障导致意识失踪)。
花村立马打了电话给生物克隆部门的部长井铁,“你的克隆体还有多少,我觉得这个应该快撑不住了,他的辅脑现在已经全部烧掉了,超梦期间,为了他有适当的反应,打入过多的激素让他的器官也开始衰竭,大概撑不过今天晚上。”
“我这里复制体供应充足,随时都可以,但我有点好奇,花村,你干嘛一定要用这个人?”
花村深呼吸一大口,吸了下鼻子,“有什么让一个反公司分子以为公司的人在帮他一起反公司更让人兴奋的呢?”
“明早新的就到。”井铁立马挂断了电话。
在花村讲电话时,办公室门口站在一个15、6岁穿着淡粉色泡泡袖连衣裙的女孩,从右大腿上拔出手枪,装上消音器,瞄准着背对着她的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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