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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用户投稿,不代表机核网观点
以《傀儡谣》作为文章的开篇我想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押井守的个人风格太过于强烈,人们说到攻壳可能第一反应都不是原作者士郎正宗而是押井守,或者说是押井守的《Ghost In The Shell》。不过对于我这种没什么艺术素养和哲学素养的人来说,神山健治的TV版反而更合适。剧场版就是那种音乐一响就会让人觉得好牛逼的动画,但是也是那种看完就会让人问这片讲了什么的动画。

一、世界的另一面镜子

我在上一段说到押井守的攻壳的时候我特意用了《Ghost In The Shell》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我要装逼,放着好好的中文名不说非要说英文名。而是攻壳本身就是两个名字,这一点在机核节目里也说了。
攻壳机动队的英文名叫做GHOST IN THE SHELL,日文名叫做攻殻機動隊。中文的翻译就是用的日版的名字。英文名表达的是攻壳的内涵,而日文名表达的是攻壳的故事,两者一表一里,相辅相成。

其实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不只是观众自己猜的。

只要是剧场版的海报,几乎很少出现攻殻機動隊这种说法,都是GHOST IN THE SHELL,而TV版则完全相反,没见过在那个TV版里出现过GHOST IN THE SHELL这个标题。(当然ARISE不算在其中,不太能接受ARISE中素子的人设。)
英文版的名字本身就是传递了很多哲学思想。
攻壳全篇讨论的就是在信息极度发达的时代,当人的记忆和每一条DNA信息都可以作为数据复制上传到网络中的时候;当人的灵魂可以进入到网络的时候;当所有人获取的信息都相同的时候,是否还存在个体意义上的人的概念呢?所以ghost in the shell这个名字的直译就是,灵魂在驱壳中,但这同样也是个问题——灵魂不在躯壳中是什么?
但是,动画中提出的所有的问题都只是在表现在演绎,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最后还是得让观者自己来思考,到底什么是人?什么是意识?这种不说清楚的做法其实挺难受的,全都让读者自己去感受。不过这种事也确实是不好说清楚,说清楚的反而没意思。
我曾经浅薄的认为,人与机械的区别是:一个是靠有机物传递信号,一个是靠无机物传递信号。现在看来这种分辨真的太幼稚了。
日文版的名字就是单纯的在讲故事。攻壳的故事讲得是日本公安9科解决一系列犯罪事件的故事。名字中的“攻壳”二字,我认为就是Cyborg的另一种解释——义体;第二层含义是说公安9科的一个特殊成员,タチコマ (塔奇克马),他其实就是攻壳,动画里叫做思考战车。机动队就更好理解了,就是一个9人团体小队。

二、钢炼与EVA

攻壳机动队之所以被称作神作,一是它在漫画与动画这种形式中加入对哲学和社会的思考,这在当时属于开创了先河;二是因为它的预言性,它所描绘的世界非常的真实预言了现在的国际局势。
钢炼的宗教色彩非常重,他思考的是世界的终极是什么的问题。我最推崇的一种预言世界的答案就是克苏鲁神话。虽然克苏鲁本身是虚构的,但是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我认为与宇宙本身不谋而合,不管是三体中的黑暗森林,还是带有些许阴谋论的归零者文明都体现出这种不可名状的恐怖。而钢炼中也有大量的克苏鲁元素,真理之门、黑色小人等等。所以这部动画我看了好几遍,每次看都感觉很好看。
EVA跟攻壳其实讨论的东西就差不多了。都是以人为出发点,讨论人的终极形态是什么样的。

他们的不同是,EVA讨论的是人与人个体之间的关系,而攻壳讨论的是人与集体的关系。攻壳的世界非常完整与庞大,EVA则相对简单很多。如果说攻壳的世界是一个面的话,那EVA就只是一条线。

EVA的终极目标是人类在消除AT力场后达成了人类肉体和灵魂的统一。按照EVA的理论,现在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完全不透明的(这也是三体星人和人类最大的不同,也正因为如此,人类才可以对三体人进行面壁计划)。也就是说,你讲一句话,很少有人能理解到你真正想表达的意思,除非两个人所处的认知基础完全相同。

比如说一个女生说我没生气,我真没生气。那如果这个男生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事情,那么两个人认知基础不相同,那男生很可能就会觉得女生真的没生气,最后的结果肯定也可想而知了。所以如果搞对象想长久的前提,必定是两个人的认知基础基本相同,同时存在认知相互融合的趋势。不然可能我阴阳师抽到一个SSR,但是女友没玩过,在旁边看着完全不知道我在高兴什么,这就叫不能分享快乐,一般也都长不了,除非是女生愿意去了解,不一定去玩,只要了解就好,这样就能分享快乐,就叫做认知的融合。古话说得好,门当户对,放在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认知上的问题。扯远了……

在EVA中用AT力场(也被称作心灵屏障)来解释这种不透明,而肉体之所以存在,也是因为被AT力场禁锢住了,肉体是思想不透明的直接表现。最终的人类的肉体融化为LCL,就是人类自身AT力场消失的结果,AT力场的消失也就是人与人之间没有了距离。完成了大融合,也失去了个体性。
在攻壳中,融合的基础是基于网络与信息获取的平等。也就是上文所说:当所有人知道的东西,获取的信息都是一样的时候,那么所有人的思想也就趋于同质化,达到了思想的统一。同时在形态上,当思想能存在于网络,那么作为原始储存传承和交流信息的载体——肉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现在大部分的科幻小说,都是对未来的科技,或者说未来的社会进行想象和重构,但是很少有对未来社会进行预言的。而攻壳是一种具备预言性科幻作品,它预言的是一种生活方式以及一种政治格局

攻壳对政治局势的描写,主基调是偏向于左派政治势力而抹黑右派势力亲中贬美亲社会主义贬资本主义。造成这种基调的原因,一是因为当时中日关系相对融洽;二是因为侍郎正宗、押井守都是左派政治的支持者。他们的政治预感不可谓不精准。

这两年西方政治的最大特点就是政治的极右化。16年最大的两件事莫过于英国脱欧和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今年目前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法国大选,马克龙当选可以说是让欧盟暂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勒庞这个右翼分子当选,很可能欧盟就此崩溃。
士郎正宗在漫画中所预料到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比如难民问题资本企业左右政治格局邻域  独立问题等等如今正在困扰着我们。

在看动漫的过程中除去一些义体与机器人,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未来感也并没有觉得有多么不能理解,每一个事件都仿佛是那么“正常”,这种正常的感觉是因为漫画描述的未来就是一种“真实”的未来。这本漫画连载于1989至1991年,可以看出士郎正宗的政治预感有多么的敏锐,基本上是描述了25年后的世界格局。
不过,会造成这种偏左的政治观点,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赛博朋克(cyberpunk)这种科幻形式本身的原因。

三、我所理解的赛博朋克

攻壳是基于赛博朋克世界观而建立的一个世界。但是攻壳中并没有那些传统赛博朋克的元素,比如反乌托邦社会、老大哥、阴暗潮湿的街道。攻壳的风格整体都偏明亮,是一个正常的未来社会,而不是反乌托邦式的社会。而且里面还有大量的搞笑桥段,素子和巴特时不时的打情骂俏,还有萌萌的塔奇克马都无法让人把攻壳和银翼杀手那种画面联系到一起。
但是在核心,攻壳又是那么的赛博朋克。关于赛博朋克有这么几个核心名词:义体、阴谋论、高科技低生活、反乌托邦。虽然在表象上来看,这个画H漫的作者并没有将那种阴暗的感觉表现出来,也没有那种反乌托邦老大哥那种压迫的感觉。但是真正的压迫和监视从来没有消失
攻壳看到最后,我们都会发现所谓的反派都不是真的反派,表面上的反派到后来只不过是看透世界本质的人民的战士。他们的行为大多不被人们所理解,所以被认为是反派。
在动画中,真正的反派其实是政府、是大企业,是制度、是体制。
真正的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是少数人的世界(或者说世界本身就是少数生物的世界),所有的思想和决策对于大多数人都是隐藏的,所以才会有阴谋论这种东西。很多涉及到阴谋的问题,最终判断是否正义的标准就变为了是否合乎人道。在动漫所表达的观点来看,右派势力明显是将人道放在了资本利益和政治权力之后,所以被看做是反派。
但现实中,右派和左派并没有正邪之分。隔离难民被看做是不人道的行为,但是难民对原居民造成的伤害却也称不上人道;要想接纳难民就意味着国家经济会崩溃甚至导致政治危机,但是难民本身的产生也是因为这些国家发起的战争毁坏了人们的家园,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自作自受;有些人说战争是高层的阴谋,却在让人民买单,但是民主的政府是民众的选择,民众也确实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其中的复杂实在是难以用正邪二字区分。
老大哥也并不只是在反乌托邦的世界才有,其实从我们知道老大哥不是一个具体人的时候,我们就能明白——Big Brother Is verthing。百度是老大哥、谷歌是老大哥、苹果是老大哥、朝阳群众是老大哥……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这句话现在看来,也一点也不过时。

我有一次好奇搜索了一下佛牌,结果就好像是被病毒感染了一样,几乎所有的带广告的页面都显示什么别轻易碰佛牌等一系列文章或者淘宝链接的广告;百度了牙疼怎么办,那么广告页面必然会给你推荐关于牙科的一系列广告,而且公司登陆的也是我的百度账号,所以搜索记录同步以后,公司的电脑也是这些广告真的超级烦。虽然这只是网页提取了电脑中的cookie记录,或者其他缓存记录,然后匹配网络数据展示给你。但是一些网站、一些企业会将这种缓存上传,记录到个人使用习惯中,一个人就以数据的形式存在于了某些服务器里。
每个人都在被互联网获取信息,在大数据时代,没有人有隐私,每一个人都在被老大哥所注视。这就是攻壳从普通反乌托邦的赛博朋克中升华出的,更加真实的世界。

四、西部世界

最近补完了攻壳以后,我也是也是阴差阳错,将弃了很久的西部世界捡了起来,这次到是一口气看完了。看完后,我只能说,牛逼疯了。而且我发现竟然和攻壳思考的竟然是一件事。
如果说攻壳是将对于真理的思考融入到政治和世界里面,那么西部世界这部电视剧就是将对真理的思考用一个例子解释给人们看。

虽然影片讲的是这五个人的故事:阿诺德、德洛丽丝、梅芙、福特、威廉。但是按照我列出名字的顺序,其实这是一条线,一条探索人和人造人之间区别的一条线。在西部世界中,人其实就是神,人与神之间的交流以这种形式展现给了我们。十集电视剧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故事,而不是灵光一闪的才华。
西部世界给了想象的一个理由——苦难,人因为有了苦难才会开始想象。因为想象才产生了意识,进而进化为人。虽然关于苦难的思考自古就有,比如佛教中的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盛。但是这些往往都是人经历了苦难,最后将要不下地狱要不上天堂,要不成魔要不成佛,他都是一种最终的结果。
而西部世界所表达的是:苦难其实是一种开始,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个条件。
苦难在西部世界中,就可以理解为记忆向自我意识发展的一种手段。黄色的线条可以理解为时间、空间以及周围所有的一切,而金字塔则是人本身。人与世界产生互动,进而产生意识。所以只在实验室里的机器人是不会产生意识的,只有让机器人去接触世界,才有可能使之产生真正的意识。德洛丽丝感受世界的过程就是她探索“迷宫”的过程。
哲学说到底都只是研究人类的学科,不管是人类本身还是人类社会,或者是人类现象。

但是科学却是研究世界的学科,而科幻则是最接近宇宙本质的一种艺术形式。

因为现实与真理相差甚远,只有想象能力能不受任何组织、势力、人的影响去在脑中构造真理的模样。而人类的想象,是最近接真理的一种活动,因为不管想象的内容有多么荒谬,人们都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人们所能接受的只是人们认可的现实,而不是真正的现实。也许在无数个荒谬的想象中,就隐藏着某一种真理的存在。或者更残酷的来说,就像西部世界一样,真理为人类为万物隐藏了它自己的秘密,人类所能理解的只是真理期望或者预设人类所能理解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自以为灵光一闪的想法,其实并不是惊人的发现,而是预设好的结果。

五、麦田里的守望者

最后我想来谈谈一本书,这本书可以说是攻壳机动队的一半的精神内核。这本书就是《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与科幻、赛博朋克无关,但是却和攻壳有着密切的联系。
在我看这本书的时候,总是有人问我,这本书好看么。我可以说这本书真的太他妈无聊了,但是我竟然看完了,并且更可笑的是我对它竟然如此印象深刻,以至于我写这段话的时候,语气都和书中一样。

你要问书中什么语气?那我***可真不能告诉你,对于这种解释我一向是懒得去做,有手有眼的人为什么就非得等着别人来告诉你们所有信息,好像我***就一定有这种义务一样。可我是个胆小的人,很多事情都只是在脑中想象,真正说出口的又是另一种意思。如果有人真的进一步问我这本书到底讲了什么,我一定会非常细心的给他讲,我对此真的很沮丧。更让我沮丧的是我并不喜欢给人讲解什么,但是真要说起来我***竟然并不抵触,而且真的乐在其中。
算了,书归正文吧,编不下去了。你们一定发现上一段话的感觉和前文完全不一样,但那就是麦田守望者整体的文风。一个看不惯周围一切却不得不接受周围一切最后选择逃避现实的少年的满嘴牢骚就是这本书的全部。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这本书到底为什么会跟攻壳机动队扯上关系。不过从最后主角霍尔顿与他妹妹菲苾以及他的老师安多里尼的对话中我渐渐明白了霍尔顿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我认为现在所有人对于这本书都是在过度解读。虽然麦田里的守望者确实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问题,但是我认为作者只不过是在写霍尔顿这个孩子,或者只是在写他自己。我相信他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要给什么颓废一代下定义或者去思考什么反英雄的问题。

塞林格是一个富二代,或许灯红酒绿的生活让他厌烦,或许参军的经历让他对战争恐惧,进而从恐惧演变成愤怒。霍尔顿也是一个富二代,我们能从霍尔顿的身上看到塞林格的影子。看似是霍尔顿在发牢骚,那其实只是塞林格在发牢骚。所以这本书之所以能成为经典,更多的是塞林格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吐槽出了人们最想吐槽的内容,描写出了一个当时的人最想成为人的一个样子。最有意思的一点,是这之后塞林格的作品基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因为这一本书基本上已经把他本人写透了。
主角霍尔顿,或者就是塞林格本人,一个对于社会失望的人,渴望找到一个他心目中完美的世界,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带着面具生活的成年人的世界,那是一个只有孩子的世界,只有他是成年人,作为看守者。我们可以看出,他愤世嫉俗的外表下隐藏着些许的纯净的思想,这种纯净的思想让他可以看清一些现实的真相。但是这种纯净的思想又是他内心最黑暗地带的糖衣。当他真的找到那片麦田,也许他并不是那唯一一个不“假模假式”的成年人,而是处在羊群中,而且失去所有枷锁的狼。

书中只写了前半段的内容,后半段的被隐藏的黑暗,是靠塞林格的后半生的人生书写完整,只有塞林格将人生走完,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才算完整。

在攻壳里,笑面人是霍尔顿,素子是导师安多里尼。安多里尼跟霍尔顿说:“一个不成熟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死去,一个成熟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的活着。”素子跟笑面男说过同样的话。
而且笑面男喜欢捕球手套,霍尔顿也喜欢。
笑面男认为它所看到世界充满阴谋和邪恶,要替天行道。不过也就像动漫中的“I thought what I`d do was I’d pretend I was one of those deaf-mutes? or should i?”
句子本身与原著的不同也意味着攻壳虽然与守望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是已经脱离出守望而是去思考一些真正的现实,真正该做的一些事,而不只是将思想存在于吐槽当中。攻壳是对守望的模仿和致敬,绝对不是拷贝。

六、致谢

网上已经有太多的关于攻壳,关于守望的文章,我尽量避免了很多雷同的东西,将我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我自己虽然仍对文章不满意,我删删改改现在这篇文章本身已经和最初的版本完全不一样,也已经忘了全部删掉重新写了多少次,但是确实是能力有限,还无法驾驭攻壳这么经典和内容丰富的作品,我感到有些遗憾。

这篇文章到这里也就算结束了。这只是我读书和看攻壳的一些感受,说实话因为机核我养成了看动漫玩游戏还去研究研究深层次内容的习惯,现在似乎已经不满足只看作品本身。这跟兴趣无关,更多的成为了一种习惯。当然兴趣还是根本,很多题材我根本不会去碰,比如最近朋友都在看的白鹿原之流。除非哪个游戏或者动漫取材自这种中国的农村小说,我可能会再去看看。

感谢Luther和秋笙给我PS做素材上的技术指导!

感谢大家看完这篇文章。(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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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男伽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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