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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西部的神话中有很多有关恶作剧之神的故事,这些古灵精怪的家伙们通过恶作剧和天神们的斗争,使世间万物日渐规范有序,同时也给人类带来数不清的麻烦。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加纳阿善堤人(Ashanti)的蜘蛛神安纳西,他虽然是个爱作怪的捣蛋鬼,却也是倍受欢迎的文化英雄,人们一再传述这类神话故事,除了趣味性外,便是用来强调智慧和力气一样重要。
安纳西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善用脑袋来智取比自己更强大的动物。此外,他的恶作剧给世界带来了黑夜、月亮、太阳、故事、争论、以及疾病与死亡。

安纳西的礼物

很多故事讲到安纳西怎么代表备受苦难的人类向天神请愿的。很久很久以前,人民累死累活地在地理干活,没有片刻休息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大地上还没有黑夜,只有无休止的白昼,于是安纳西沿着一条天国的绳子爬到天上,把人类的想法告诉了天神尼阿美(Nyame)。于是尼阿美创造了黑夜供人类休息。但人们对漆黑的夜晚又怕得要命,于是尼阿美又根据安纳西的建议创造了给黑夜带来光明的月亮。
后来寒冷季节到来时,人类在大地上冻得瑟瑟发抖时,安纳西又向尼阿美要来带给人类温暖的太阳。当太阳像个火炉一样烤得人汗流浃背时,安纳西又请求尼阿美把凉爽的雨水送到地面。连续数日的暴雨让大地洪水泛滥,尼阿美又制造出河流和海洋储存雨水。最后当人们抱怨即使太阳躲在云彩下,天气还是酷热难当时,仁慈的尼阿美又把凉爽的风送到人间。
有一个故事提到为何罪恶总发生在黑夜中,以及孩子们为何在月光下玩得不亦乐乎。事情是这样的:尼阿美有三个儿子,分别是太阳、月亮和黑暗,其中尼阿美最喜欢的是太阳。他做了个宝座,说要奖赏给最喜欢的儿子,还说没人能猜得出他的心意。当然,安纳西知道他的心意,但不敢说不出来,因为他一说来,尼阿美可以立刻改变主意。
于是,夜幕降临后,安纳西偷偷爬进天神的院子里躲了起来,听到尼阿美在院子里自言自语明天要举行一场竞赛,看三个孩子里谁能记得一种特殊山药的名字:津亭克伊(Kintinkyi)。第二天安纳西带三个孩子去见尼阿美时,他把太阳拉到一旁悄悄地把偷听到的话告诉太阳,于是太阳轻松记住了那个词,赢得了父亲的宝座,虽然是三个孩子中最小的,却成了三兄弟的首领,而没记住的月亮只能在月光下看小孩子们玩游戏,而黑暗只能从此见证发生在夜里的所有坏事。从此地上的人类都在白天解决重要的事。

安纳西带来疾病

有一天,安纳西去拜访尼阿美,请求他送给他一只上好的绵羊,作为回报,他答应送给尼阿美一个漂亮的少女。尼阿美同意了,但安纳西并没有兑现他的诺言。
安纳西带着绵羊来到一个只有女人的村子,在那里开了一场盛大的演戏。由于那里的女人没见过男人,他轻易就哄骗了她们都成了他的妻子。直到一天,一个猎人路过这里,见到安纳西沉迷于女色,便回去告诉了尼阿美。尼阿美立刻传令将那个村子里的女人都带回自己的领地,只有留下一个生病的女人陪伴安纳西。
安纳西郁闷极了,坐立不安,但生病的女人让他去找个葫芦来,并让他把她的洗澡水倒进葫芦里。当安纳西完成这一切后,那个女人立刻变成了一个美人,安纳西高兴地跳了起来,为自己的好运欢呼不止。后来,猎人又一次路过了村子,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女人,就又告诉了尼阿美。尼阿美于是又传唤了那个女人。安纳西于是在葫芦上蒙上一张皮,把它当作鼓敲打着欢快地节奏跳了起来。当使者们把这件事告诉尼阿美后,天神就让他们把安纳西也带到他的院子。
到了尼阿美跟前,安纳西又敲打起葫芦,尼阿美情不自禁地带着妻子们一起跳了起来。安纳西的妻子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跳,因为她知道葫芦里都是病菌。尼阿美看了很生气,非要她一起跳,尼阿美就用葫芦打了他的妻子一下,葫芦碎了,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从此瘟疫和疾病蔓延了整个阿善堤人的部落。

安纳西智斗杠口胡王

安纳西听说有个很喜欢和人争执的怪人住在森林深处,已经杀死好几只敢于指责他胡说八道动物。这个怪人被称作口胡王,因为他在吹牛比赛中从没落过下风,于是安纳西决定去找他。
安纳西见到口胡王后便亲热地攀谈起来。当看到很多成熟的棕榈果从树上掉下来时,口胡王就开始信口开河,说,三棵树上的果子总是一块儿成熟,等熟了后他就去熬煮成一锅油拿去集市上卖给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答应为他生下他的祖母,而他的祖母又会生下他的母亲,当他生下他的母亲时,他就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安纳西听后点头称是,然后开始向他描绘自己农场,说到了收获季节,他家的秋葵会长得很高,他把几十根竹竿绑在一起都够不着,他只好躺在地上用自己的那玩意儿去够,才收获了秋葵子。口胡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安纳西回到村子,告诉孩子们口胡王很快要来自己家,让他们到时一定要撒谎说,安纳西的那玩意儿已碎成了七八块,所以不得不拿去铁匠哪儿修。口胡王果然很快来到他们家,孩子们很热情地招待他吃饭,但在菜肴里放了很多辣椒粉,使得口胡王吃完后口渴难忍,急忙找水喝。孩子们耐心地解释跟他解释说,水缸里不同的水层属于不同的家庭成员,最上一层水是安纳西的,第二层是安纳西的第二个老婆,最下面一层水才是他们的母亲,安纳西的大老婆的。可是,孩子们又说,虽然他们很乐意把母亲的水舀出来招待客人,但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最下一层水舀出来又不打乱水层——如果所有水的秩序被打乱了,那就要引发一场可怕的家庭纠纷。
口胡王吃了那么多辣椒粉,喉咙辣得像着了火,渴得实在难以忍受,忍不住大声呵斥孩子胡说八道。安纳西于是立刻现身,命令孩子们痛打口胡王,说,既然他不喜欢别人乱说,他就不应该去斥责别人,所以他必须得死。孩子们听了父亲的话,把口胡王打死并剁成一块块仍得到处都是,从那时起,世间各处都有了争论和抬杠。

安纳西智斗巨象

安纳西与巨象斗争的故事把安纳西的狡猾反应得淋漓尽致。某日,巨象向所有生灵发出挑战,要他们和他比赛顶牛。动物们都觉得和大象比赛必死无疑,只有安纳西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于是他接受了大象的挑战,还说,大象可以在前七个晚上获得胜利,但后七天就不见得了。
这时候大陆上正在闹饥荒,很多动物在为食物发愁。安纳西先煮了一些山药,然后蹲在厕所里,等到一只羚羊经过时,他就装作用山药当手纸擦屁股。羚羊很吃惊竟然有人这么糟蹋粮食,安纳西趁机用好吃地引诱羚羊,说这是一个男人在晚上给他的。如果羚羊可以等到晚上,他也可以去那人头上取点吃的。
到了晚上,陆地上漆黑一片,大象来到安纳西指定的地方比赛顶牛,羚羊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一下子就撞到象头上一命呜呼了。第二天安纳西扛着羚羊尸体回家交给妻子,一家人美美的吃了一天肉。后来几天安纳西如法炮制,又找了六只不同的动物当替死鬼,每一只最后都成了安纳西的盘中餐。
到了安纳西反击的那天,他带了一把铁锤和一个钻子,当大象把头伸过来的时候,安纳西迅速挥舞铁锤把钻子钉到大象头上,大象疼得嗷嗷大叫,但他并没有倒下。第二天晚上,安纳西又带了铁锤和更大的钻子钉到大象脑袋里,这一回大象倒下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安纳西成为一切故事的主人

在一个最著名的传说里,安纳西用诡计让尼阿美把世界上流传的所有故事都给了他。开始他只是请求尼阿美,商量能不能把故事都卖给他。尼阿美说他可以把故事卖给他,但得有一个条件,安纳西得把胡蜂、巨蟒和花豹找来给他。
安纳西什么也没说就出发去找尼阿美要的三种动物。他先是在葫芦里钻了个洞,又在一个葫芦里灌上水,带着它们来到胡蜂的老巢下,把自己和蜂巢都浇了个湿透,假装一场风暴来袭。胡蜂们仓皇出逃后,他建议它们躲到干燥的葫芦里避一避,胡蜂们不知有诈,都飞进了葫芦,安纳西于是把小孔堵上,带回一窝胡蜂给尼阿美。
接着安纳西拿了一根长竹竿和一捆葡萄藤去找巨蟒,跟巨蟒说,自己和妻子吵架了,因为他们一直在争论巨蟒和竹竿到底哪个更长,安纳西说竹竿更长一些,但是他也不确定,不知能否请它和竹竿比一比,这样他回家和妻子也好有个交代。在巨蟒的允许下,他把巨蟒的头和竹竿的一头紧紧绑在一起,又把尾巴和另一头绑到一块儿,这下巨蟒动弹不了了,被安纳西轻松扛到尼阿美跟前。
最后,安纳西在花豹经常出没的路上挖了一个很深的洞,还在陷阱的周围放了树枝伪装。花豹一时不察掉进了陷阱,安纳西假装想救它,告诉它只要把陷阱旁边的树压弯,再把花豹的尾巴绑到陷阱旁边的树上,就能轻松地把花豹从陷阱里拉出来。花豹同意了,但当安纳西把树放开来后,就没有松开花豹,而是把它高高地挂在树上,轻松地杀了它,并拿去见尼阿美。尼阿美被安纳西的机智所折服,答应让他成为所有故事的主人,从此各种神话传说便在人间流传起来。
既能行善,也能为恶,总而言之,全凭心情,这便是糟糕神灵们与神话英雄们最大的不同之处。他们在世界神话中扮演反英雄的角色,尽管他们贪心、好色、随心所欲,他们的机智灵活,尤其是摆脱逆境的手腕还是会获得些许掌声。
在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中,潜伏在意识之外的原始本能和反社会力量被称为“本我”。在世界神话中,最直接的体现便是这些恣意妄为的糟糕神灵,或许这正是人类集体无意识中的“本我”在神话中的反应,也是糟糕神灵们经久不衰,广受欢迎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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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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