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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日,武汉封城第一天:“令她反感的,远不是世界的丑陋,而是这个世界所戴的漂亮面具。——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2018年年底,母亲病重,大徐从武汉回上海照看母亲。焦虑,又无能为力,想找些寄托,于是开始做日签。一张图,配一句引语,每天发在朋友圈。给别人看,也是给自己看。
今年春节,大徐留在武汉,没回家。日签还在做,记录心情之外,又多了一份意义。

2

1月24日,除夕,武汉封城第二天:“回家是最远的行军,活着是最大的胜利。——《敦刻尔克》”
年三十晚上,大徐独自在屋里看春晚,心情复杂。一位前线的医生给他发来语音,声音疲惫而断续。大徐发朋友圈提醒大家:“照顾好自己,不增加病人,是我们对前线最容易做到的支援。”
大徐是上海人,在武汉工作。以往每年春节,他都会回上海。今年没走。一月上旬,武汉的一位医生朋友打电话告诉他,这次的肺炎疫情来势凶猛,医院的情况不太妙,提醒他注意安全。李文亮等人被训诫的事,大家都知道,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春运这时已经开始,武汉卫健委对外宣称,未发现明确的人传人证据。
听了朋友的话,大徐提前把员工全部遣散回家。他是武昌汉街一家阅读生活馆的店长,员工来自湖北各地。留在武汉不安全,提前让他们回家,可以早点与家人团聚,也可以减少风险。他自己做好了在武汉过年的打算,想着春节不打烊,一个人看店,反正在哪儿看书都是看书。
没想到情势急转直下。1月20日,钟南山确认新冠病毒人传人。三天后,武汉封城。阅读馆所在的文华书城被关停,大徐心想,幸好提早让大家回了家,否则和自己一样被困在这里,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那时他以为,封城可能也就是十来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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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5日,武汉封城第三天:“当一切都‘开始了’以后,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事。——王小波《白银时代》”
这天,大徐出门送口罩。武汉的快递停了,答应寄给别人的口罩,只能自己递送。天很冷,下着小雨,路过洪山礼堂。四天前,湖北省春节团拜会文艺演出在这里举行。几辆警车停在路边,正在喷雾消毒。他掏出手机拍照,被要求删除照片。回家的路上,买了两提咖啡,算是给自己庆生。今天是他的生日。
回到家,打开微信,看大家都在聊些什么。阅读馆有一个会员群,三百多人,都是武汉本地的家长。周末或节假日,家长会带孩子来店里看书,参加读书会和其它亲子活动。封城之初,群里弥漫着紧张情绪,有不安有悲痛有愤怒,大家各自转发从不同渠道听来的消息。大徐有点担心,过度关注会加剧焦虑和恐慌。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的苦难,可能才刚刚开始。对身处其中的普通人来说,照顾好自己,保护好家人,是最重要的。
群里有人发言,大徐及时回复。有人求助,他帮忙转发。尽量让大家感到,在这里聊天很安全很放松,无论说什么,都能得到响应。读书会也搬到了线上,找几本有趣的书,挑几段有趣的文字,他来朗读,发语音到群里。与往常的读书会不同,对着手机读,看不见听众,捕捉不到他们的表情和动作,得不到即时反馈。但文字和语音多少能给人一些安慰,让人暂时忘记外面那个残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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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7日,武汉封城第五天:“每一颗珍珠,都是苦难,在一粒沙周围,建起的一座神殿。——纪伯伦《沙与沫》”
这一天过得很沉重。早晨,科比·布莱恩特去世的消息传来。“雨停了,地干了。几个该离开的人没离开,好多不该走的人却走了。”大徐写道。
下午,有武汉医生求购压缩饼干,大徐转发到朋友圈。一线医院的防护物资全面告急,口罩、防护服、护目镜,严重短缺。压缩饼干含水量少,医护人员拿它充饥,为的是减少上厕所的次数,从而减少防护服的消耗。上厕所要脱防护服,一旦脱下,防护服就得弃置。
群里有家长是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医生,也在求助。普通医护没有口罩,只有接诊发热患者时,才能领到。大徐说,我手头还有一些,托朋友带给你们,尽点绵薄之力。把家里最后二十个口罩也送了出去。自己只留了一个,可以换滤芯的。
大徐原先准备了一百多个口罩。封城后,口罩成为稀缺品,他觉得留这么多口罩在手上是浪费,于是在朋友圈发话:需要口罩的,联系我,只送不卖,约个地方自取。留下二十个备用,其余的很快送完。有人戴着双层口罩穿着雨衣开车来拿,他隔着车窗把口罩扔进去,像秘密接头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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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1日,武汉封城第九天:“鱼香肥泼火,饭细滑流匙。除却慵馋外,其馀尽不知。——白居易《残酌晚餐》”
朋友圈每天有人晒美食,埋头和面似乎成了自我疗愈的良药。大徐厨艺一般,一个人也不愿折腾。煮点青菜,配点肉蛋,几片面包,加几个水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饿不着,也没什么胃口。
关在家里,有大把的时间,那就痛痛快快地玩游戏呗,有什么难熬的。很多人这么以为。其实不然。借游戏逃避现实,多数人会越玩越焦虑。
小时候以为,游戏是世上最闪亮的东西。大徐记得自己第一次玩游戏,是1982年冬天,在北京。记忆有些模糊,好像是后海,也可能是颐和园。有一片很大的湖,人们在冻结的湖面上溜冰。湖边有一家很小的街机房。湖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湖边,人们站在机器前,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游戏是科乐美的《Scramble》,飞机从屏幕左侧向右缓缓飞行,攻击空中和地面的目标。射击时的嘀嘀声、投弹时的尖啸声、炸弹坠地后的爆炸声,虽然单调,对那个年代的孩子来说,却犹如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三年级,学校组织春游,去沪西工人文化宫。大徐在那里找到了《Scramble》,欣喜若狂。一毛钱买一张票,交给管理员。管理员拨动开关,启动游戏。那天,他把春游带在身边的所有零花钱,全都花在了这台机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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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6日,武汉封城第十五天:“但愿在新的一年里,我们能远离一切古怪的事,大家都能做个健全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吉利。——王小波《写给新的一年》”
这天中午,大徐在朋友圈转发了宫西达也创作的漫画,《武汉还有中国加油》。
2008年,大徐转行做童书出版。他发现,很多儿童绘本并不幼稚,薄薄几十页,数百字,打动的不仅仅是孩子。比如宫西达也的《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这本书,大徐至少对几百个孩子读过,读了至少上千遍。
霸王龙碰见与父母离散的小甲龙,准备吃掉它,随口说了句:“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小甲龙一把抱住霸王龙的腿,兴高采烈地说:“我就叫很好吃。你喊了我的名字,你就是我的爸爸。”霸王龙不知所措时,旁边蹦出另一只食肉恐龙,想吃小甲龙。霸王龙将它赶跑,从此扮演起父亲的角色。直到有一天,霸王龙对小甲龙说,你已经长大了,我们必须分开。小甲龙不肯。霸王龙说,咱们比赛,你往那座山跑,如果你先到,我们就在一起。小甲龙边哭边跑,跑到山脚下,遇见它的亲生父母。霸王龙悄然离去,把小甲龙留给了它的族群。
大徐觉得,这个故事挺像《七龙珠》短笛大魔王养育孙悟饭的那段剧情,道出了亲子关系的一个主题:当孩子成为独立的个体后,父母必须学会与孩子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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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武汉封城第十六天:“人总可以尽量视而不见,蒙上眼睛,拒绝面对。然而,明显的事实自有巨大的威力,最终总要荡涤一切。——加缪《鼠疫》”
这天凌晨,李文亮医生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大徐感到愤怒和悲伤。他不激进,也没什么倾向性,但他无法容忍欺瞒。因为欺瞒,多少无辜的生命被卷了进去。
阅读馆的一位会员,两个孩子的母亲,被确诊为轻症,送入洪山体育馆的方舱医院。她是个活泼乐观的人,每天下午抖音直播方舱。方舱的氛围不像医院那么沉重,大家挨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得聊。她在群里问,外面能不能买到眼罩。体育馆晚上亮灯,很多人睡不踏实。第二天,大徐跑了沃尔玛和麦德龙,没买到。后来有人捐了一批眼罩,解决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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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武汉封城第二十四天:“生命就是你活着的艺术,你把自己谱成曲,你的光阴就是十四行诗。——王尔德”
这天半夜,狂风大作,挟着惊雷,中午下了场雪。大徐担心,不知道各地前来援助武汉的医护有没有带够保暖物资。白天,收到短信通知,全市所有居民小区由封闭式小区变更为完全封闭小区,原定每户每三天可以出去一人购买必需品,变更为任何人不得出门。不准出门,不准下楼,不准在小区里锻炼,不准在小区里捡垃圾。
人被困在某处,动弹不得,总需要透透气。打开窗,眺望远处,对着窗外喊两嗓子。
1993年夏天,大徐在上海市百一店打暑期工,卖游戏机,认识了张弦。张弦大他七岁,也是老玩家,住巨鹿路,离市百一店不远,常来他的柜台逛。聊着聊着,两人熟识了。张弦是格斗游戏迷,爱玩《街霸》,包里经常揣着MD的六键手柄,和朋友骑自行车走街串巷,找人挑战。格斗游戏玩家的圈子,像江湖,有血性有道义有规矩,有大侠有小虾,有形形色色的传说。成为高手,赢得他人的尊重,是江湖人追逐的梦想。
大徐的很多朋友,就是那时玩《街霸》认识的,老D是其中之一。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老D勤工俭学的那家电玩店。屋里很热,老D满脸是汗,兴致勃勃地演示如何不放大招只靠拳脚打通《街霸》。大徐很惊讶。一般人看来,能够随心所欲地放大招,才叫高手。这个人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老D的打法讲求实用,大徐追求华丽的连招,两人因游戏成了朋友。十年后,又因为对游戏的理念不合而大吵一架,分道扬镳。现在想想,挺傻的。
大徐后来尝试分析自己。沉迷格斗游戏,多少有些偏执的成分在里头。格斗游戏讲究操控,讲究一对一的竞争。站在机器前,握住摇杆的那一刻,你会感觉自己仿佛掌控住了一切。人生的其它方面,你无力把控。而在游戏的世界里,你能够确切地感知自己的力量。

9

2月25日,武汉封城第三十四天:“我们的欲望重重叠叠,在这个纷乱的世界里。幸福却很少与对它的欲望相重叠。——马塞尔·普鲁斯特”
下午,大徐在朋友圈推荐了三款游戏。一款是《艾迪·芬奇的记忆》,以诗意的方式讲述丧失与宿命,大徐喜欢它的叙事,优雅而含蓄。一款是手机游戏《Florence》,讲的是两性关系。长时间被关在家里,没有独处的空间,压力各自堆积,夫妻间的交流可能会越来越弱,生活中的矛盾被放大,彼此的情绪也会相互影响。这款游戏或许能给人带来一些反思。
第三款是《最后生还者》。当年通关后,大徐写过一篇评论,对这款游戏评价很高,认为它展现了真实的人性。面对大灾难大变故,面对社会秩序的崩溃,善恶对错的标准被重新审视。叙事也不输于文学作品。不刻意煽情,没有预设的价值观导向,只是客观呈现。
男主角乔尔原本是一个自私冷酷的家伙,失去女儿后,更是自我封闭,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生存。而游戏最后,为了保护艾莉,他却宁愿与全人类为敌。有玩家不赞同乔尔的选择:牺牲人类救女孩,说明他骨子里还是个极度自私的人,牺牲女孩拯救人类,才称得上是英雄。
玩了这么多末日生存游戏,大徐从未想过,灾难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身边。从小到大,我们接受的教育是,舍小家为大家。置身这座城市之外,你可能会觉得,为了顾全大局,抹掉一些数字是必要的,不得已而为之。不太容易想到,那些红色棕色灰色的数字背后,有着一段段怎样的故事。只有当自己也成为故事里的一个角色,才能真正理解乔尔的选择。在这里,没有人是旁观者。

10

3月16日,武汉封城第五十四天:“要是我们看到了丑恶,却不用愤怒的手指把它指出来,那我们就离丑恶不远了。——《克雷洛夫寓言》”
大徐听朋友说,武汉血液中心血荒严重。中南路有个献血点,采血车停在那里,没血可采。每到冬天,血液库存量就会下降。今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血库更是告急。大家被关在家里五十多天,出不了门,就算有心献,也没办法。何况,多少还是会担心,采血过程是否存在感染风险。
大徐说,那我报名吧。打热线电话,预约献血。小区依然处于封闭状态,限制居民出入。采血车开进小区,大徐下楼献了四百毫升血。
大徐住十楼,他们这幢楼,十二楼有人确诊新冠肺炎,隔壁单元有人因新冠肺炎去世。武汉的局势仍不明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解封,各种传闻都有。不安和焦虑长期积压,有人开始出现一些心理方面的问题。大徐发现,自己也变得越来越不想表达,别人在线上找他说话,偶尔回两句,有点敷衍。被关在疫区里的每个人,都在承受不同程度的精神煎熬。这场灾难在武汉人心中留下的阴影,恐怕很长时间难以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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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武汉封城第五十五天:“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阿尔弗雷德·阿德勒《自卑与超越》”
有家长在群里发了孩子的一篇日记,写于2月2日:“武汉封城已经十一天了,我每天都扳着手指数日子。每一个扳下的手指里,那是藏着多少唉声叹气呀。如果当初和动物和平共处,就不会有现在的恶果了。我多希望封城期快点结束,这场病毒风波快点平息。因为我真的好想去阅读家一趟啊。”日记里的“阅读家”,是大徐那家阅读馆的名字,寓意是“给阅读安个家”。
绘本阅读,不只是教孩子识字或是让他们学些知识,更重要的是引导他们的情感成长。除了读书会,大徐还会定期邀请父母参加亲子课堂或家长沙龙,分享各自的教育理念。
电子游戏这个话题,在线上线下的活动中,讨论过多次。不强加观点,也不奢望通过几次分享就解决亲子关系中的问题。旨在鼓励家长透过孩子对游戏的选择,关注他们的心理诉求。
湖北是教育大省,孩子的日常压力很大,从小就上各种培训班,进入疯狂刷题的模式。家长们聚在一起,也会不由自主流露出焦虑的情绪,抱怨孩子做事拖拉,写作业走神,玩起游戏来倒是两眼放光,停不下来。
成瘾背后,总有一些潜在的心理诉求。比如为了和朋友有共同话题,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了赢得他人的尊重,为了获取成就感和价值感。对孩子来说,游戏可能是他们最容易掌控的。这些心理,大徐都经历过。自己就是玩家,也曾经痴迷,知道游戏带来的快乐,也知道问题所在。
年少时,大徐有过一段抑郁的日子。颓废,自我否定,觉得人生没什么价值。2007年,读了武志红写的一本书,《为何家会伤人》,开始对心理学产生兴趣,渐渐摆脱抑郁,成为持证的心理咨询师。这本书的一些内容,似乎印证了他从小到大的心路历程。初中,跨区读了一所区重点,身边没什么朋友,游戏成为证明自己的方式。为了练《双截龙》,骑车来回十多公里,去街机厅,练就一币通关。后来,家里发生一些变故,大徐与祖母一同生活。学校和家庭给不了的,只能从别处获取。现在想想,那时候玩游戏,其实并不很快乐,始终带着负罪感。
游戏可以减压,但不该用来逃避现实。大徐如今依然喜爱游戏,而玩游戏的心境,已与年少时不同。《街霸》有时候拿出来打两把,联机对战,快速减压。以前,连输五六局,心态就崩了。现在不会。还是会争胜,但不怎么在乎结果,怎么舒服怎么玩。因为你知道,真正的对手不是别人,是自己。偶尔用Supermodel模拟器玩玩《VF3TB》,Akira侧移铁山靠一次Counter成功,就满足了。不再把游戏作为自我表达自我实现的工具,反而更能体会游戏的乐趣。
最近一款花时间玩的是《精灵与萤火意志》,3月11日解锁那天,大徐一口气玩了五个小时。仿佛又寻回三十多年前,在湖边那间小小的街机房,第一次见到游戏时的那种纯粹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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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9日,武汉封城第五十七天:“我们误入歧途半生如寄,只能提供未来一周时刻表。如果你们喜欢缅怀过去,未必发生过的美好,那我们无能为力。”
2011年,大徐来武汉创业,跳脱原先的生活。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想找些熟悉的东西。汉口江汉路有一家开在商场里的街机厅,下班后,去那里开开赛车玩玩格斗游戏。
武汉的街机厅也有不少玩《街霸》的。大徐发现,这些玩家似乎只玩《街霸2:冠军版》这一个版本,在这款二十年前的老游戏里,他们依然在乎输赢,如果能够一招鲜连死对手,绝不会改变打法。大徐觉得没意思,渐渐去得少了。他在街机厅玩的最后一款游戏是《铁拳6》。汉街附近的万达广场楼上有一家街机厅,里面摆了几台《铁拳6》。偶尔经过,看见有人玩,买几个币打两局,找找转摇杆的感觉。
2018年,大徐看了一部纪录片,讲的是这么多年一直泡在街机厅玩游戏的老玩家的故事。看着镜头里的那些面孔,挺感动,又有些唏嘘,甚至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沉溺于过去的记忆之中。
有位作家说过:“大半的人在二十岁或三十岁上就死了,一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变了自己的影子。以后的生命不过是用来模仿自己,把以前真正有人味儿的时代所说的,所做的,所想的,所喜欢的,一天天的重复,而且重复的方式越来越机械,越来越脱腔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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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日,武汉中心商圈解封第一天:“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
武汉中心商圈解封第一天,大徐回到了自己经营的那家阅读馆。过年前插在花瓶里的鲜花,已经枯萎。汉街只留了三个出入口,进来不少人,有人专门坐公交来这里吃热干面。
这是大徐第一次留在武汉过年。去年三月,母亲去世后,似乎又少了一个回家的理由。等疫情结束,大徐想着,一定要好好逛逛武汉,重新认识这座城市和在这里生活的人们。
他觉得,有句话说得挺对:孩子的出生,是成年人二次成长的起点。看着孩子慢慢长大,你会回溯自己的童年,自己在孩子所处的这个阶段,经历了哪些事情。梳理记忆的同时,会被一点点治愈。一座城市的治愈,同样需要记忆。记住那些令人悲哀的,记住那些令人愤怒的,记住那些令人感动的,记住那些令人温暖的。
大徐想念与家长孩子面对面的日子。3月8日,他在群里发起了一个活动,邀请家长为孩子拍一段视频,问他们两个问题:你今天开心吗?你的愿望是什么?记录孩子们疫情期间的心情。大徐把这些视频剪辑后串接起来,配上了文字效果和背景音乐。
孩子们的回答,简单而真实。
你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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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g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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