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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胡椒

3月15日,网飞Netflix放出了《爱,死亡和机器人》的全18集。短短几天内,这部剧口碑暴涨,刷爆了整个朋友圈,成为近期以来最大的一匹黑马。

《爱,死亡和机器人》是一个动画短片合集,由大卫·芬奇蒂姆·米勒监制。他们一直希望把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艺术家聚集起来,用不同篇幅的短篇动画作品组成系列剧集,但这个想法曾经被拒绝了无数次。

芬奇说:“这个项目很难和电影工作室达成合作,因为在一部影片放映中间插入演职员表的话,对电影来说并不常见。但这些短篇动画长度不同、相互之间没有主题联系的特性,对流媒体订阅服务的天然属性而言,却是完美契合的。

而这种全世界动画人联合起来拍实验性玩票大杂烩的做法,也颇符合网飞的气质。
《爱,死亡和机器人》共有18集,包括2d动画和CGI,每集时长约为5——15分钟,是多位导演分别制作的作品,涵盖了科幻、悬疑、恐怖、搞笑、动作等多种类型元素。由于评级为R级更不缺色情暴力血腥镜头,可以说是一组质量非常高的成人动画。
《爱,死亡和机器人》涵盖了非常多的题材与风格,让不同喜好的观众都能找到自己的心头好。然而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太过多元化,也一定意味着其中大概率有观众不喜欢的集数。

于是有趣的现象出现了:虽然绝大部分观众都纷纷盛赞这部动画剧集,但到底哪些集最好,哪些集最差,却成为了观众之中最有争议的话题。

所以,笔者接下来要对《爱,死亡和机器人》中全部集数分别给出个人评论,评出我心目中这18集的梯队划分。

当然,这些也仅是笔者的一家之言,如果有不同意见,也欢迎在评论里指教。

以下内容包含剧透,请注意

1. 《桑尼的优势》(Sonnie’s Edge)


第一集《桑尼的优势》一上来就令人倍感惊艳。

故事讲述的是女主角桑尼因为曾经被帮派轮奸,失去身体,成为噬肉兽,而意识控制的人类身体则只是一具空壳。因此她每次在竞技场上战斗,都是自己本人对那些曾经侮辱过她的人的复仇。

这一集虽然采用CGI技术,但也保留了高水准的美术特色,既具有赛博朋克的科幻颓废感,又充斥着大量的暴力美学,整体风格非常突出。
不仅如此,本作的视听语言也非常优秀,展示的不仅仅是表面上一个结局反杀的故事,更多则都在为女权发声。种种镜头都暗示了了女性在遭遇强暴和男权镇压时的弱势地位,尤其是竞技场一场戏充斥着大量的性符号,它不是简单的怪兽厮杀争战,更是在展现男性强暴女性的这样一种暴力行为。

正是在这些暴力行为的暗示下,女主的两次反杀才显得震撼而有力量。

2. 《三个机器人》(Three Robots)


第二集《三个机器人》显然没有第一集那样画面暴力且主题沉重,主要讲述的是三个小机器人在人类完全灭亡之后,在末世里游荡并吐槽人类种种不合理行径的故事。
全片画风清新可爱,吐槽连篇充满趣味,给人的观感非常愉悦,而且那种无端的吐槽和废话连篇有一点致敬《低俗小说》的意思。当然,最后的结论当然就是“人类搞死了他们自己”这种老生常谈的假设,没有太大的惊喜。
不过这一集整体看起来上去很轻松,能够有效缓解第一集强烈的视觉冲击给观众带来的不适感,最后四脚兽统治世界的结局也颇具恶趣味。

3. 《证人》(The Witness)

《证人》是整个系列最优秀的动画短片之一,无论是风格别致的画面还是细思恐极的故事都令人虎躯一震。
这一集的原创剧本出自《蜘蛛侠:平行世界》前艺术总监 Alberto Mielgo之手,女主角的造型也曾是前者的原型人物之一,不仅如此,连2D渲染总监和3D渲染总监也出自《蜘蛛侠:平行世界》,也有时不时穿插的glitch art,不管怎么样,这部动画的诞生颇有示威之意。
故事本身是一个《恐怖游轮》式无限循环的故事,不是你杀我我杀你,就是我杀我自己,这类故事曾经盛行过,而近年已经很少再见到了。故事背景发生在香港,女主角是一个SM Club的脱衣舞演员,有一天无意中窥探到了对面楼里发生的一起凶杀案,为了躲避凶手的追杀而一路逃亡。

当然,这部动画最吸引人的是其中一段SM 俱乐部中对于性爱表演的展示,在保证自身风格的前提下色气满满而不媚俗,令人非常惊艳。

4. 《机动装甲》(Suits)


这一集展示的就是一群美式农民,开着机甲,对抗外星入侵者的故事。

这一个异常艰难的夜晚,这帮老农们拼尽全力,只想守护住自己的家园,清除掉一切外星怪物,甚至还有一个人为次牺牲了。最后,幸存的人在自己门口喝起了小奶抽起了烟,一副胜利之后其乐融融的景象。
最后镜头一拉,原来这群人才是入侵者,而那些所谓的“怪物”不过是想要要回自己的家园。

从观感上说其实这一集相对而言没什么新意,外星生物的设计平平无奇,整个故事节奏也比较松散。最后拉镜头确实拔高了一把主题,但是并没有达到震撼的效果。整体来说,我认为是比较中庸的一集。

5. 吸魂者(Sucker of Souls)


这一集讲的是考古家在古墓中意外唤醒了一只古老的吸血鬼,雇佣兵们不仅要保护科学家,还要与穷追不舍的怪物殊死搏斗,最后好不容易把怪物炸死以为可以逃出生天,结果却发现自己唤醒了更多怪物而导致团灭的故事。
从题材上来看,这一集确实对我没有太大的吸引力,雇佣兵不合时宜的插科打诨和莫名其妙的行为反应,破坏了情绪节奏。不过其中有一场令人惊艳的血腥镜头,是小学徒被从中间劈开然后一层层剥脱,最后血向上飞溅的场景。

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噬元兽的惊艳登场,并且贡献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猫片”。果然,四脚兽才是世界的主宰。

6. 当酸奶统治世界(When the Yogurt Took Over)


跟第二集《三个机器人》一样,本集主要表现的也是站在非人类角度去审视人类行为,不过这一次脑洞比较大,因为这个更高一级的智慧型生物是变异的酸奶,而不是老生常谈的机器人未来人外星人。
全片也是轻松幽默的基调,没有强情节的故事,以简单的旁白叙述为主,不过,当酸奶开口说话的时候,着实令人感到惊喜。

这虽然是全系列最短的一集,也没有什么连续的故事而只是单纯在展示一个脑洞。但这个脑洞确实足够有趣,所以不失为一部精致的小品。

7. 裂缝之外(Beyond the Aquila Rift)


由于是开放结局的缘故,看完之后每个人对于真相都有不同的理解,这一集可以算是全系列讨论度最高的一集。

船长在一场星际旅途中从睡眠舱里醒来,发现自己远远偏离了航线,并且昔日的恋人竟然出现在了船上。然而,太空中这一切都显得太过于蹊跷,他怀疑现在所处的不是现实。
对于真正的现实,网友们的理解都不太一样,也没有更权威、更具有说服力的解释服众,因此极大地激发了大家的讨论度。不得不说,这一集短短十几分钟所营造的太空惊悚氛围非常好,这种诡谲而迷幻的气质也使得结局更加扑朔迷离,外星生物究竟是敌是友难以分辨,整体呈现出来的质感令人意犹未尽。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部的建模非常优秀。其中还有全系列最露骨的一场床戏,拳拳到肉的质感尤为逼真,而这场性爱戏同时也在为故事服务,因此不显突兀(而且大饱眼福)。整个故事构架也非常适合改编成120分钟的长片。

8. 祝有好收获(Good Hunting)


中国风+蒸汽朋克混搭组合,改编自刘宇昆的小说《狩猎快乐》,以清末为蓝本,讲述的是一个仿佛《聊斋志异》版《阿丽塔》的故事,令人观之有一种亲切而陌生的新鲜感。
作品前半部分的画风为中国风,以倒叙的手法讲述了道士和狐狸精的前尘往事。然而,现代科技逐渐蚕食了乡村写意的生活情态,机械朋克的时代到临打压了传统“魔法”的魔力。科学摧毁了妖,也摧毁了捉妖师。于是,道士前往香港,从学习新技术中找到了自我价值;而狐狸精完全丧失了魔力,只能流落风尘,卑微地乞求金钱的“魔力”。
最后,狐狸精被道士彻底改造,化身为机械九尾狐。古老的魔法消失了,而机器的魔法被创造出来,去对付那些将作恶称之为“进步”的人。

人物突出,故事完整,主题沉厚,世界观庞大且具有新鲜的混搭感,也是非常适合改编成长篇电影的一个短片。

9. 《垃圾场》(The Dump)


也算是系列中相对平庸的一部,垃圾场的老头和垃圾组成的狗,狗的造型仿佛来自《千与千寻》中的河神,缺少些新意,令我有点失望。
整个故事下来,既缺乏惊悚感和神秘感,又缺乏流畅的过渡,画面风格更是没有太大的特点。相比别的优秀之作而言,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10. 《变形者》(Shape-Shifters)


这一集虽然没什么脑洞,也缺乏故事新意,虽有3A大作级别的照相写实主义CG动画效果,但少了独具特色的美术风格,题材更是老掉牙的“狼人”。不过由于优秀的剧本和出色的完成度,使得本片也能在全系列中脱颖而出,成为相当耐看且具有大片质感的一部。

故事讲述的是阿富汗战争中,狼人加入军队,运用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和强大的自愈能力,在战场上发挥重要作用。然而,即便屡立战功,但身份的特殊性也使得狼人兄弟遭到排异,被称为“狗兵”。
整个故事的主线就是狼人的复仇和自我身份认同。当狼人接受了自己是“异类”这个现实时,他的选择不是再泯灭自己的狼性去做一个”狗兵“,而是选择了离开。

当我们将狼人置换为“异族”,比如黑人,艾滋病患者,或其他被歧视的人时,就会发现,这个结局不是回归自然的自由,而是被歧视、被边缘化的人主动选择了走向边缘的悲哀。
11. 《帮手》(Helping Hand)

很多人评价这是一部有着《地心引力》气质的短片,讲述的是一位女飞行员在茫茫太空中自救的故事。跟上一部《变形者》不同,《帮手》并没有强烈的外部冲突设置,但由于其自救过程惊险而残忍,又因为真人CG的风格极其逼真,反而更让人为之动容。
其实这一集从本质上,或许可以被看作是一部讴歌女性的女性主义作品。没有那些常见的、刻意的一连串口号和摔倒再爬起来反复的烂俗桥段,仅仅通过一个果断决绝的自救行为,就能传递出该女性宇航宇的坚强、独立和勇敢。对女性角色的刻画恰到好处,完全不会令人厌恶。

但是我不得不吐槽一下,这个女的真的是太狠了……

12. 《古鱼复苏》(Fish Night)


这一集的想象力丰富,呈现出的画面绮丽梦幻,每一帧都美得不可方物,仿佛是一场视觉的盛宴,而故事则是一个伊卡洛斯式的寓言

一老一少两个销售员在沙漠中抛锚,入夜时分,这篇曾经是海洋的沙漠中出现了古鱼复苏的奇观,那些曾经的海底生物骤然出现,游荡在二人身边,美轮美奂,犹若幻境。
原本怨声载道的年轻人就像有了翅膀想要飞得更高的伊卡洛斯,他脱下衣服,扑到那鱼群中,也飘浮了起来,仿佛在海底游泳。沉浸其中的年轻人不顾老人的劝阻,越游越远,而他也像伊卡洛斯一样,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一部的脑洞和呈现出的形式美感远大于故事本身,但也因此让这一部显得有些“徒有其表”。虽然不能算平庸,但由于深度挖的还不够,观众评价的两极分化比较严重。

13. 《幸运13》( Lucky 13)


同样是女性主角,相比于《桑尼的优势》和《帮手》不那么张扬的女性主义主题,《幸运13》更像是一部黑人短片版的《惊奇队长》,女飞行员和她的“幸运13”号飞机之间建立起了感情。
故事本身相对平庸,战斗场面也没有特别突出,整体水平一般般吧。吐槽一下,我感觉还没有《惊奇队长》好看……

14. 《齐马·蓝的作品》(Zima Blue)


在我看来,《齐·马蓝的作品》是全系列最具深度的一集,甚至在很多人心目中,它也是最优秀的一集。

动画改编自同名短篇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女记者受邀前往采访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齐马·蓝的故事。虽然同样是缺乏外部故事冲突,但却非常具有哲学的思辨性和诗意的美感。
在世人眼里,齐马·蓝是一个伟大的、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他对于艺术的思考以及宏观庞大的创作,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齐马·蓝的终极艺术,却是去繁就简,寻找最初、最纯粹的自我。
其实这一部虽然没有任何血腥暴力色情的成分,也不是对脑洞大开的纯粹呈现,却极具诗意和意境的美感,容易触及到人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

小说结尾,很多不死心的人还常来到游泳池的露台边,试图从齐马·蓝留给世人最后的作品中一探端倪,却不知:大道至简,他们能看到的已经是齐马·蓝最质朴的快乐了。

15. 《盲点》(Blindspot)


这一集就属于没什么主题思想,就是单纯战斗场面的作品,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小情节的复杂化,讲的是盗贼劫车。全片几乎都是动作场面,血腥暴力也各司其事,毫不浪费R级的名头,战斗节奏感把握的比较好。
如果以“场”为单位,这一集应该是一个长片中的一场优秀的戏,但作为单片存在的话略显得单薄。

16. 《冰河时代》(Ice Age)


也是脑洞展示单元的作品。一对情侣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一个小世界,一天之内,冰箱里的世界从冰河时代发展到了赛博朋克未来,最后文明溢出时,被情侣关上了冰箱门拔下了插销。第二天,再打开冰箱时,文明又从头再来。
虽然是比较开脑洞的一部,但是这种浓缩文明的思路对于熟悉美国动画的观众来说,可能已经略显乏味无聊了。仅《瑞克和莫蒂》中有不下于3集涉及到类似题材,因此对我来说,这一集整体没有太大惊喜,甚至可能还不足以称之为“脑洞”。

17. 《不一样的历史》(Alternative Histories)


最搞笑的一集,充满了戏谑和嘲讽,讲述的是希特勒的不同死法对后来历史的影响。相比于上一集的冰箱,这一集的假设更具创新力,六条假设的历史线幽默感十足,画风也颇为可爱。

18. 《秘密战争》(The Secret War)


这一集在imdb单集评分中还是蛮高的,主要源于整个作品的完成度很高,前半部分具有神秘主义的紧张感,后半部分人与怪的战争既场面宏大又悲壮惨烈,故事地点在寒冷的西伯利亚森林,人物是苏联红军,这样的设置在美国人眼里也算得上的加分项。
但是,类似的题材和故事在各种3A大作中早已屡见不鲜,有太多优秀的电影、动画和游戏都有类似的内容,在我看来更是有不少比这一部要优秀。因此,尽管本片的确制作精良,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审美疲劳。对于这个系列来说,这样的结束难免让我觉得有些遗憾了。
因此,如果让我给整18集一个梯队划分的话,大概会是这样:

第一梯队:《证人》、《祝有好收获》、《齐马·蓝的作品》

理由:这大概是公认的最受欢迎也最优秀的三部作品了。虽然风格、题材完全不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均有着各自特色的二维美术风格(《证人》是三维和二维混合使用,也有大量的二维手绘元素)

由于个人品味的不同,这三部在每个人心目中的排名也不同,但都是全系列处于最值得看的,无论是故事、题材、完成度还是主题,总之推荐。

第二梯队:《桑尼的优势》、《裂缝之外》、《变形者》、《帮手》

理由:这四部均有各自的特色,完成度较高,故事本身也比较优秀。非常巧合的是,它们均为照相写实主义风格的CGI动画。相比之下,《桑尼的优势》在美术上最具有特色。这四部也是系列必看,跟上面三部并列为最值得看的七部作品。

第三梯队:《三个机器人》、《古鱼的复苏》、《不一样的历史》

理由:有各自突出的优点,但也有比较明显的短板。整体上可能没什么营养但绝对是挺有意思的,属于可以看看反正也不吃亏的那种,反正图个乐呵呗。

其他:

剩下的,在我看来就属于可看可不看的系列。有些集数在同系列杰作的衬托下可能会显得相对无聊,但是整体质量绝对在水准线以上,否则也对不起豆瓣现在9.4的这个评分。

俗话说,各花入各眼,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审美和评价体系。更何况,但凡是多名导演联合制作的“合集”,都免不了质量上的参差不齐,哪怕这一部被称作“神剧”的《爱,死亡和机器人》也不例外。

所以,屏幕前的读者你,又最喜欢这部“神剧”中的哪些集数呢?欢迎在下面留言告诉我们吧!

总之,《爱,死亡和机器人》大概是开年最令人惊喜的动画作品了。虽然主题和题材广泛,影片质量又有难免有高下之分,能够看出当时大卫·芬奇在筹备项目时不可避免的问题。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碰撞,才显得这组张扬肆意、充满个人特色的动画短片合集尤为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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