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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8年7月29日正式成立到今天,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已经度过了自己60周岁的生日。从二战后美苏太空竞赛到如今,NASA进行过如此之多的太空项目,发射过不计其数的宇宙飞行器,其中一些项目或是飞行器的名字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例如旅行者(Voyager)、阿波罗(Apollo)以及朱诺(Juno),这些名称不仅简单好记,还透露着某种浪漫气息——但是你是否好奇过,NASA每一次的太空项目和飞行器的名字是怎么取的?这群美国佬是不是偏爱希腊神话?又为何还会出现查理·布朗、史努比、冥界暴龙这样的名字?

简单、易读——NASA的命名规则

实际上早在1961年1月9日,NASA管理规则(NASA Management Instruction)中的第4-3-1条中就规定了为NASA为自己重大项目命名的原则:
每一个项目的名称都必须是一个简单而好听(euphonic)的词汇,不能与NASA的其他项目或是非NASA的项目重复、混淆……这些项目名称将在适当的时候序列化,用来限制同一时间内的不同名字的数量;但是序列化的名称仅仅在成功完成飞行或是取得成果之后才可以被使用。 原文见NASA官网
在2000年,NASA制定了一个新的关于命名的协议,这个协议的生效日期是2000年2月14日,到期时期是2020年2月14日,也就是说现在的NASA仍旧在使用这份关于起名字的规定,其中的要求包括:
项目名称要简单好念(simple and easily pronounced),不能与其他项目名称重复或相似,避免造成混淆:
  1. 项目名称可以在适当时序列化,从而限制名称的使用数量。如果被序列化,名称中将包含阿拉伯数字,比如Nimbus 1和Nimbus 2(注:Nimbus云雨卫星,1964年发射的气象卫星)。

  1. 在起名时要避免缩略语,除非首字母缩写词是描述性的并且容易发音。

  1. 名称仅将首字母大写,比如Nimbus,不能写作NIMBUS。
这两份有关起名字的规定尽管有些官方,起码它们传达出一个共同的信息:NASA喜欢简单、好听、好记的名字。

似乎只要是简单好记且没有造成大麻烦,起什么名字都是可以被NASA允许的了。

熟读希腊罗马神话,起名并不难 by NASA

NASA有数量可观的项目名称来自希腊/罗马神话,尤其是用神话中的英雄名字命名。

原因之一是现在太阳系中很多物体的名称都是基于希腊或罗马神话而得名,尽管如今天体的官方名称是由国际天文学联合会(International Astronomical Union)命名的,IAU大多数时间还是会遵循传统,将新发现的星体和希腊/罗马神话关联。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木星(Jupiter,朱庇特)和它的几十颗卫星,可以组成一个神话后宫团。
IAU的这种起名风格同样影响着NASA,从1960年代开始,NASA的官方文件中就透露出偏好,当时官方希望尽量以希腊神话的英雄人物命名,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应该是“阿波罗计划”这个名字。

阿波罗是希腊神话中的光明神,而阿波罗计划则是个系列载人登月飞行任务,乍看之下二者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它的命名来自格林研究中心的前总监西尔弗斯坦博士 (Dr. Abe Silverstein)。这位大哥在上世纪60年代的某天晚上,偶然间看了自己买的一本希腊神话,突然觉得光明神阿波罗驾驶金色天马拉的战车掠过天际的画面,很符合载人登月飞行计划掠过太空的形象。
另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名字是NASA的朱诺(Juno)木星探测器。朱诺是罗马神话中的天后(对应希腊神话中的赫拉),而木星Jupiter,是罗马神话中的众神之王。
有意思的是木星作为太阳系最大的行星,还拥有几十颗卫星,而且木星卫星的名字也全都是来自罗马神话。因为1975年的时候IAU在给木卫五到木卫十三起名之后,发出了一项规定——今后新发现的木星卫星的名称,一定是朱庇特(宙斯)的情人或是喜欢的人。比如木卫五阿玛耳忒亚(Amalthea),木卫六希玛丽亚(Himalia),木卫七伊拉瑞(Elara),木卫八帕西法厄(Pasiphae),木卫九西诺珀(Sinope)……木星已知有79颗卫星,而NASA把木星探测器命名为正宫Juno,有种不远万里去捉奸的感觉。
实际上,NASA使用希腊/罗马神话命名最多的项目可能是他们的火箭名称。

有些名字诸如雅典娜(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伏尔甘(罗马神话中的火神)、朱诺(和木星探测器同名)、 泰坦(希腊神话中的神族)……
以及可能更常听到的战神系列火箭、土星(农神)系列火箭、阿特拉斯运载火箭——其中Ares是希腊神话中的战争之神,Saturn是农业之神,Atlas是擎天巨神。
根据NASA官方文件Origins of NASA Names,阿特拉斯运载火箭取这个名字因为他们认为神话中的人物拥有最有力量的肩膀,刚好表达了运载火箭的性能。
另外,NASA还有一些航天器使用希腊/罗马神话命名。比如名字来源于希腊神话太阳神赫利俄斯的赫利俄斯卫星。

NASA的名字们其实无奇不有

NASA的脑洞一直很大,他们给自己项目命名的时候也并不只有希腊/罗马神话这一个选项。如果硬要分类的话,还有一些其他的类别,包含以天文学家/科学家命名的人名类;以星座命名的星座类;以表达美国梦名词命名的正能量类;以及以缩写命名的“并不能预料能缩成什么但是总能硬凑出一个词”类。
星座类,比如猎户座飞船,双子座计划等;人名类比如伽利略号木星探测器、 卡西尼号土星探测器 、麦哲伦号金星探测器等。
正能量类,比如水星计划的六次发射,分别命名为:

自由7(Freedom 7)、独立钟声7(Liberty Bell 7)、友谊7(Friendship 7)、极光7(Aurora 7)、西格玛7(Sigma 7)和信仰7(Faith 7)。
莫名其妙的缩写系列,比如洞察号火星无人着陆探测器(InSight),其实是Interior Exploration using Seismic Investigations, Geodesy and Heat Transport的缩写。
圣杯号月球探测器(GRAIL),是Gravity Recovery and Interior Laboratory的缩写。
冥界暴龙号小行星探测器(OSIRIS-REx),名字包含埃及神欧西里斯和霸王龙(T-rex),可实际上这个名字是 Origins Spectral Interpretation Resource Identification Security Regolith Explorer(源光谱释义资源安全风化层辨认探测器)的缩写。
还有一个很有趣的事例是阿波罗计划中的一系列指令舱和登月舱的名字。

首先想说明的是,从阿波罗9号之后,这系列的宇宙飞船中包含两个部分——指令舱和登月舱。当抵达月球之后指令舱内有一名航天员留守并会在月球轨道运行;另外两名航天员会搭乘登月舱登陆月球。登月的航天员返回的时候,会再搭乘登月舱回到月球轨道和指令舱团聚,然后大家一起返回地球。
从阿波罗9号到17号,NASA给指令舱和登月舱起的名字就多了一丝胡闹的味道,以下是它们的名字,其中有些并不能归到上面任何一类中:

阿波罗9号——指令舱:软糖(Gumdrop),登月舱:蜘蛛(Spider);

阿波罗10号——指令舱:查理·布朗(Charlie Brown),登月舱:史努比(Snoopy);  
阿波罗11号——指令舱:哥伦比亚(Columbia),登月舱:老鹰(Eagle);

阿波罗12号——指令舱: 洋基快艇 (Yankee Clipper),登月舱:无畏(Intrepid);

阿波罗13号——指令舱:奥德赛(Odyssey),登月舱:水瓶座(Aquarius);
阿波罗14号——指令舱:小鹰(Kitty Hawk),登月舱:心宿二(Antares);

阿波罗15号——指令舱:奋进(Endeavour),登月舱:猎鹰(Falcon);

阿波罗16号——指令舱:卡斯帕(Casper),登月舱:猎户座(Orion);

阿波罗17号——指令舱:美国(America),登月舱:挑战者(Challenger)

阴谋论:为什么NASA多数飞行器用希腊神话命名?

显然NASA的科学家们并不都是希腊文化爱好者,关于起名字的脑洞也是多种多样,那么为什么他们很多知名飞行器还是采用希腊神话命名?

这个话题难免引起阴谋论爱好者的猜想。

2001年,NASA发射了火星探测卫星2001火星奥德赛号(2001 Mars Odyssey),显然这个名字是结合了电影《2001太空漫游》和荷马史诗,和神话的关系不大。但在2001年6月28号,希腊音乐家范吉利斯(Vangelis)在雅典开了一场名为群星“mythodea”的音乐会——特别一提的是,这场演唱会是由NASA赞助的。
有传言说,这其实是向火星以及木星传递信息的演唱会,整场都在歌颂希腊文化和历史,主题其实是在向希腊天神传递返回地球的信息。联想力丰富的人们又记起了1960年代太空竞赛期间,传言中赫鲁晓夫对艾森豪威尔说的那句:希腊太空办事处在地球周边巡逻,直到天启(The Greek offices of space patrol around the Earth, until the time of the Apocalypse.)。
所以,或许有生之年我们真的能看到奥林匹斯山的众神降临。

又或许我们早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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