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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望基本粒子巨如行星,我俯瞰星团交织碎如微尘,直到一切坍缩回奇点,这不是我的梦。

SPECIAL ARTICLE2077-01-02

很奇怪……很微妙……
感受不到身体的重量。
意识在飞升,脱离了躯壳,随风飘散。
霓虹眩光不断变换,曼妙的曲线婉转律动。
从未以这样的视点俯视世界,出窍的灵魂可以肆意遨游天际。
肉体沉默了,而意识在呼吸,
地球静止了,而宇宙在自转。
极度的迷醉与极度的清醒交汇在一起,灵魂的火焰舞动跳跃。
那一刻,站在虚无之巅,成为无尽,
那一刻,与万物相通,每个毛孔都在舒展。
肆意拉扯时间的皮筋,看意识的火花在神经上缓慢攀爬,
迈入超越理性之门,行走在陌生的宇宙看文明兴衰荣枯。
我仰望基本粒子巨如行星,我俯瞰星团交织碎如微尘,
过往的回忆在指缝间流淌,
通向未知的台阶在面前逐级延伸铺垫。
顷刻间,领悟到每行公式的谜底,
几何如诗,字节如歌。
拨开迷雾的长发,归还我的影子。
渗入大地的血管,成为代码的一部分。
直到,
开始掉落,一切坍缩回奇点。
坠入无尽的大洋深处,被无可挽回的拉扯进黑洞。
在超越认知维度的碎片中分解消散,
罪孽与救赎,
疼痛和解脱……
从蜕皮的骸骨中惊坐而起,
虚幻与现实从未如此相近,
离开了熟悉的世界,回到了陌生的身体,
这不是我的梦。
虚幻的清醒,现实的迷醉。
我抛弃理性的语法,
遁入混沌的BUG,
那种渴望,
开始折叠。

西伯利亚荒原的寒风中夹杂着冰碴,如砂纸刮擦着这片不毛之地,从未停歇。
流放者0274早早在日出之前爬出被窝,以最快的速度套上工作外套,喝下合成牛奶麦片啃着硬如石头的面包。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五年零四个月,与其他上千名流放者一样,他们在这片不毛之地上修建着一座巨大的防核灾难避难所。
借助先进的AI筛查设备,工人们需在每日清晨完成一道“精神评估校准测试”后,方能开始一天的工作。
巨型挖掘机伴随着吱嘎作响缓缓启动,电焊的弧光开始闪烁,工人们三五成群,排队等待着进入隧道,顺便祈祷他们微不足道的生命不会在今天画上句号。
大门缓缓开启,夜间搜寻队驾着履带雪地车回来了,毫无疑问,车里面装着几具早已冻僵的遗体。0274知道,每一批新人之中总有几个愚蠢至极,幻想着自己可以对抗风雪走出荒原,最后白白搭上性命。

0274进入车间,作为一名机修师,他有永远修不完的零件,填不满的机油和换不完的链条。当然,如果哪天有蠢货把自己卷进了高速运转的机器里,他也得亲自上阵,把那些快速冻成冰碴的碎骨和碎肉清理出来,这事每年都会发生一次,令他作呕不止……
天空中隐隐传来隆隆声,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这可是少见的新鲜事。
走下飞机的军官看似军阶颇高,他在与监工交流。虽然暴风雪和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但监工的动作分明指向这里,这座机修车间。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对这里的人来说,生活中有任何插曲大概率都不是好事。0274只顾埋头干活,检修面前这台全地形工程车。

“嘿!你!0274!”监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该死……”0274低声咒骂着,放下机具。
“长官要见你。”
一副魁梧身材的男人站在门口,那是0274从未见过的面孔。他擦拭着手上的油污,小心翼翼地来到军人面前。
“一路找你可不容易,你会驾驶飞行模拟器,对吗?”军官直奔主题。
0274一脸错愕,他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
“问你话!老实回答!”监工呵斥
“是,长官!”
“开过直升机还是战斗机?”
“全都玩过,长官!”
“会用飞行摇杆还是脑机操控?”
“两样都会,不过更喜欢脑控,长官!”话一出口它就后悔了,他不该表现得如此张扬。
“军方要组建一支轰炸无人机编队,操控平台都是你这类人熟悉的设备。编队将在无人机航母上起降,经过培训后你将驻舰服役,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怎么样?”
“长官,我来这已经五年多了,模拟器什么的恐怕已经……我应该不是您优先考虑的人选吧?”
“你就是优先考虑的人选……之前的模拟器驾驶员们都在战场上死的差不多了。”军官说这话时没有丝毫表情
“长官……我不能让自己再碰模拟器了……我之前就是因为违法鼓捣这个才被流放的……我受够了。当他们拔掉我的模拟器电源的时候,我甚至仍然和它连接着……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很抱歉。”
军官和善的面孔消失了。
“你没听说么,先生……新的世界大战就要开始了,这一回,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们建造的这些地堡早晚只是个靶子,连你的命根子都保不住。所以,到时候你愿意死在哪儿?这儿?还是在战斗驾驶舱里?”军官洪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0274仰望着西伯利亚广袤的天空,任凭冰粒拍打在脸上。一只银鸥拍动翅膀在天空寻觅盘旋,它猛地向下俯冲钻入海面,抓起一条挣扎的海鱼后爬升而去……
他知道,他内心渴望着,且没有选择。

新冷战终于演变为热战,人类还是不可挽回地毁灭了自身历史。谁能想到,曾经拥挤不堪的地球如今已剩下不到10亿人苟延残喘。但战争远未结束。曾经那些热爱游戏的男男女女都以“自愿”或“强制自愿”的方式参军入伍,因为在消耗不起人命的时代里,操作模拟器来驾驭遥控兵器是当今主流的作战方式。
曾经,我们乐此不疲地握着手柄在电脑屏幕上发动过一场又一场虚拟战争。如今,还是那块屏幕,还是那支手柄,只不过屏幕中变成了真实的战场。
讽刺的是,曾经的战争游戏在不断追求画面极致的真实效果。而如今真实的画面却被AI算法实时处理过滤,干净、舒适、和谐的如同休闲游戏。
重型运输机腹部的舱门缓缓打开,城市闪烁的灯光穿透夜空照射进舱室,勾勒出一具作战机甲的轮廓。固锁装置咔哒一声解除,犹如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几十吨重的机甲开始自由下坠。在先进的隐形涂层技术和夜幕的双重掩护下,这个划过夜空的物体没有引起任何防空系统的注意。直至它携带着巨大动能毫无缓冲的轰然砸向地面,冲击波震碎了周围建筑物的玻璃……

于此同时,一间座舱内坐着十几位佩戴头盔显示设备的青年。他们正拨弄着驾驶面板,并用加密电台不断交流着信息。
这种场景颇似五十年前的一种叫做电子竞技的体育项目。而如今,这里是盘旋在战场头顶两万米的高空的作战指挥中心,这群人正是此次军事作战任务的海豹空降部队驾驶员。
42号驾驶员对他新换的扳机键触感很满意,这是他从上千次训练和实战中总结出的体验。扣动扳机时回馈的震感细节丰富,让人愉悦且上瘾。他还特意购置了套新研发的脑控设备来替换繁琐的按键操作所带来的操作延迟。他想起设备说明书上用大写的红字醒目标注的安全警告:长时间使用脑控设备将会加速脑神经对植入物的排异反应。为此,他不得不每天摄入价格昂贵的缓释药剂。而频繁的使用缓释药剂将让大脑渐渐产生耐药性,且对脑细胞和脑神经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但他不在乎,军方替他承担了所有的费用。他就如同他这个年龄段所有的同类那样,傲慢、偏执、大胆且无知。为了捍卫空降部队王牌驾驶员的地位,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这场巷战已经持续了十六个小时,虽然机体配有先进的光学瞄具,具备热源识别、动态识别、夜视、防眩光、自动追踪锁定等等先进技术,但敌人的反探测、主动干扰、全息拟态陷阱和光学迷彩等各种玩意也不是吃素的。
因此,当代巷战的方式本质上仍未改变,你仍需逐一排查每幢房间,每个角落,从无辜的平民当中筛选出敌人并击毙。
而这项识别工作,只能靠人脑而非AI来完成。这些青年都是识人的老手,对他们来说,战场上永远只有两种人:还未攻击你的嫌疑人和正在攻击你的敌人。
十五杀…十六杀…十七杀……判定系统不断刷新击杀记录,配以清脆和略带滑稽的提示音。那声音是42号驾驶员自己设置的,音调会随着记录的刷新而逐渐爬升,以迎合他独特的怪癖。
而如今,这些都不再能满足他,因为他刚刚又从击杀榜的第一掉落至第三名,他急需这次机会来夺回他在榜单的位置。
如今,击杀榜排位、击杀总数量和击杀交换比是这些无人机驾驶员的一切。军方显然对于在军中营造这种竞争压力很在行,在每个“赛季”结束后,击杀榜前三名将会登台授勋并给予高额的津贴,而长期位居榜单末尾的人将有被清退战队危险。
医务官透过舷窗望向作战室,她今早递交给上级的常规体检报告显示,42号驾驶员的脑神经受损迹象已经开始显现,记忆力减退、反应速度下降、视觉损伤、焦躁易怒和失眠症等副作用正在他身上起作用。可上级对此避而不谈,只是要求医务官改变他缓释剂的成分,同时添加镇静类和精神刺激类药物以保证神经连接稳定性。医务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已经有无数批被淘汰的驾驶员此刻正躺在自家床上忍受着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后遗症。包括语言障碍、行动失调、四肢无力、认知障碍、失忆、失明、痴呆、甚至瘫痪……这些都是过度使用神经药物和脑控设备造成的。
“永远都会有代替的驾驶员。”上级如是说“这是碗年轻饭,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屏幕画面突然卡顿直至黑屏。
“机体失联,系统离线……”AI汇报,这意味着遥控机体已被敌方摧毁,击杀记录停止在三十三杀。
驾驶员42终于又一次超过了他的对手,重新登顶击杀榜榜首,身边响起了如雷的掌声。42号脱离脑机终端默默走进洗手间,这样的击杀交换比已经非常漂亮,没什么可遗憾的。如今的战争就是金钱的较量、科技的比拼和一场场“枪战游戏”而已,它被军方媒体在线直播,成为一场场SHOW,点击量过千万。
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全身,他把自己锁在洗手间,趁机给自己来一针提提神。双手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这是脱离脑控终端后的副作用,有时还会伴随痉挛和抽搐,只是近期愈发频繁和严重了。他不在乎,军方会为一切买单,他只需要好好表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响洗手间的门,时间到了。他知道,战争仍未结束。新的机体已经预热完毕,他将重新载入另一幅躯壳,投送战场……

“录制开始”
我生活的城市早已因连年战争而破败不堪,肮脏的街上总是有庸碌的人群在漫无目的的游荡,浑浑噩噩地虚度余生。没有人能逃离这个粪坑,抱团取暖和相互利用是生存于此地的唯一选择。
在街市深巷中,有一间不起眼的庙宇。这里是陷入绝望的人们寻求慰藉的最后一处地方,前来祈祷的人络绎不绝,每个月都有几张新面孔,而我是这里唯一的先知。
每当有客人推开房门,心照不宣地坐在我对面。我便会伸出手,交给客人一粒药丸,那是带你进入冥想的钥匙。客人俯身坐下,将脑部接入神经接口,意识便会入庙宇中央的冥想终端。
“何谓真实?何谓虚妄?不过是脑中的电信号罢了。如果不曾存在,更谈何消失。你触不到过去,追不上未来,也抓不住当下。唯有对一切的无力感真切的刺痛你,如同顺流而下的枯枝,等待着即将坠入瀑布,粉身碎骨。”我自言自语,看着迷失的客人陷入沉睡。
冥想终端的上载进度已经达到100%,这意味着客人的认知官能与肉体已经完全分离。
我会起身站立,对客人深鞠一躬以示敬重。一道暗门缓缓开启,我将客人毫无知觉的躯体推入隐秘的手术室,早已等在一旁的医生开始着手拆解他的大脑模块……
13.5PB,这是常人在三个月生活期间脑内产生的所有信息数据的总量,视觉、听觉、触觉、味觉、情感和记忆,如今我们都能将之分离成单轨文件进行存储。
“我不是先知,我是个贼。”我暗自咒骂自己
“记忆体备份完成,是否要格式化?”AI传输完成后,光标在等待着指令。我会按照老样子,让医生删掉客人的部分负面记忆,更多保留温馨愉悦的部分,甚至还会灌输一些虚构的美好记忆。每当我这样要求下属时,他便会露出满脸的不快,因为这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我不在乎,这是客人应得的。
盗取的记忆文件经过一道道筛选、分类、评级和估价,最终在黑市上架售卖。以满足各种客户的需求和癖好。而有些更为重口味的片段,会在更隐秘的平台拍卖,通常价格不菲。但别掉以轻心,这行是个极其危险职业。如果你挑错了人,惹了不该惹的势力,触到了他们的利益和私人秘密,那你多半会死的连渣都不剩。去看看隔壁街区军火贩子养的斗牛犬吧,它的狗牌就是用二十二个倒霉蛋的大脑芯片融化做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生活在这个年代,首先记住的业内忠告便是:“永远别在你脑袋后面乱插东西。”
被动过手脚后的躯体将重新接回冥想终端,归还客人的认知意识,他将从喜悦中醒来。但医生在其潜意识中已经植入了下次回收日期,到时客人会在约定的时间自觉前来。
这是一条风险极高的黑色产业,人人都提着脑袋过日子,当然,回报也算丰厚。我欣赏过许多名媛的桃色片段,也瞥见过一些政要的机密会议。有些可以挣不少钱,有些则要赶紧销毁掉,宁死也不敢拿到黑市上卖。条子和黑帮两边都对我们又爱又恨,因为我们掌握着很多秘密,而这些记忆是新闻媒体和政商对手们不惜花重金获得的抢手货。别人称我们是“游走在死线边缘的舞者”,我心里清楚,干了这行迟早都不得善终。
每当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我会愧疚,也会嫉妒,然后去酒吧酩酊大醉一场,而让自己变得更加可悲。
“我不是贼,是一个布道者。”我试着安慰自己
直到今天,我在黑市上遇到了一段记忆,一段似曾相识的记忆。房间的格局、沙发的质感,墙纸的花纹,那个人的声线和语调,身上电子烟的味道……都与我的生活一模一样。
我如遭雷劈,全身震颤,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一生都在偷窃别人的记忆,如今我也未曾幸免,这或许就是报应,而我抵达了噩梦的尽头。
我开始疯狂地回溯我去过的地点,筛查接触的人,检讨自己的行为异常,甚至连睡觉和上厕所也不放过,但我找不到任何破绽。是谁黑进了我的脑袋?我不惜做掉了几名手下,开始躲避所有人,断绝一切社会活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神经质般地胡思乱想……
虚空中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我,他看透了我的卑劣,直视我的灵魂。我无法言语,也无法动弹,这种恐惧将伴随终生。
这才是生不如死。
“现在,我要剖开自己的大脑,直到删除那行诅咒我的代码为止……祝我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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