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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身走进“狐仙诡宅”:这个时代还有所谓的妖怪存在吗?
雷龙

雷龙

亲身走进“狐仙诡宅”:这个时代还有所谓的妖怪存在吗?

信不信由你,我亲身到了那里还跟很多人聊了聊

SPECIAL ARTICLE2077-12-10
导语:2077年大年夜的“狐仙诡宅”案已过去三月有余,事件已渐渐淡出大众的视野,“诡宅”业主也陆续返回住所。但灵域网中的奇异事件爱好者对于此事的关注并未消退。5月份我在东北出差时,发现“狐仙诡宅”竟与我在同一城市。出于好奇心和同好的委托,我前去跟“诡宅”的业主们聊了聊。

智寓·赛博城

表情木讷的白发老人,重度义体化的身体,年久失修的老式智能公寓,这是#狐仙诡宅#标签下大部分记忆剪辑的共同主题。但“诡宅”所在的大东新区远比剪辑里有烟火气息:全景无人公交车虽然老旧,但运行良好,玻璃车壁上不时闪过“智惠长白”的宣传视频,带着五十年代的朝气;乘客大都是白发老人,多因颈椎腰椎问题接受过义体化手术,但表情绝不木讷,反而有一种历经磨难回顾往昔,感觉生活还算过得去的恬然自得。公交车里很安静,独生子女一代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孤独感。
经过这番洗礼,见到传说中的“诡宅”时我并没有多激动。所谓“诡宅”,不过是一幢普通的老式智能公寓。当我进入“智寓·赛博城”二期小区时,一个古早的二次元少女影像忽然投射在我的视神经上,并对我娇声道:“没有远方亲戚,没有熊孩子,带上你的全部手办,来赛博城与我共度此生吧!”
根据小区的公开数据,与这位少女共度此生的现有1500多位住户,其中87%的住户介于65-85岁间,也就是爷爷奶奶们常挂在嘴边的90后、00后和10后。老人们更喜欢在楼下活动,他们大多围坐在暖房的无线充电桩边,用手或是阻尼指搓着手中的玻璃屏幕。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愿上楼去。
“再给那山炮电梯憋一天一宿?当我傻啊?”回答我的是一个大爷,他的右手因帕金森症而不断颤抖,但套在手上的阻尼指抵消了所有颤动,只见这人造手指在屏幕上稳稳划过,拿下了一个三连杀。
这些人对三四十年代的“高层大溃退”记忆犹新,那时人口老龄化加剧,物业维护人力短缺,电梯故障频发,高层住户被困是家常便饭。尽管智能公寓改造工程使得物业状况逐渐好转,但经历过惨痛教训的老人们对于高层住宅抱着一种“十年怕井绳”的审慎态度。
除了抖手大爷和他聒噪的队友,暖房里的老人们大多在安静地操作屏幕。我跟很多人一样,无法理解这一代人对于电容屏的执着,明明神经投射更加精准有效,为什么还要搓玻璃?但老人们娴熟的操作让我放下了成见,既然他们习惯就轮不到我逼逼。
老人之间的零星交谈里,6栋被反复提及,看来“狐仙诡宅”依然是这里的谈资。

“狐仙诡宅”

【记忆剪辑UP主“长白山猎魔人”的“鬼窑砸不完” 灵异探险频道】
【2067年8月24日 21:48】
“这个中元节呢,本爷就带大家来‘诡宅’砸窑。”
“大家看好,‘智寓·赛博城’二期,前面就是6栋,没唬你们吧?”
“唉呀,我的徽章都开始震了,这个窑还是蛮硬的。看我把剑抽出来。”
“有人一直怀疑哥的剑不是真的银,来,我给大家摸摸,再弹弹。”
【触感反馈】
“感受到了吧?足银!这要是碰见个林怪山精,我这么一挥再这么一劈,丫还不完犊子?”
“胡黄二仙?那是得罪不起的。要真有黄三太爷胡三太奶出马,我这路小神还不绕着走?听说这里就一路白老太太,不过一白刺猬,难不倒哥。”
“有些人说哥这是封建迷信,哥就不服了。鬼是迷信,仙家是仙家,这是萨满教,有历史传承的,这——”
【视觉反馈:一个年轻女子忽然出现】
【因未成年保护系统开启,视觉信息被过滤】
“这是……我这是被出马了么?”
【视觉反馈:巨大的狐狸影像闪过】
【听觉反馈:非人的尖叫声】
【数据损坏】
“妈呀!救——”
【恐惧反馈溢出,数据采集终止】
大约从66年开始,“赛博城”二期6栋传出了闹鬼的逸闻,当事人多半是义体或保险推销员。老年业主装神弄鬼抵制推销员的案例并不少见,但6栋闹鬼似乎货真价实,不少慕名而来的网红和记者被作祟的狐仙吓得屁滚尿流。“狐仙诡宅”之名不胫而走,在大东新区小有名气。
我提出要去6栋看看时,抖手大爷骂了我一句“山炮”,说没事干哈去那种地方溜达,说他以前也不信邪,但6栋有些不对劲,他在没出事前就能感觉到。
抖手大爷60出头,在我们这一代被称为赛博一代之前,他们也曾被称作赛博一代。伴随我们长大的是非侵入式神经接驳设备,而伴随他们长大的,在如今的年轻人看来不过是“一块块笨重的玻璃”。但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对技术魔法同样的迷恋:当科技被封装在一个个无法被拆解的盒子中,当我们无法再直接看到每一种“奇迹”的原理,那这一切当真与魔法仙术没什么区别。
6栋的白老太太,正是精于“仙术”之人。

白老太太

白老太太叫白婉宸,2006年生人,因为属狗,父母非要给她名字加个宝盖头……与大多数人工智能从业者一样,她经历了老龄化浪潮下人工智能的井喷式扩张,也没能躲过人工智能产业泡沫的破裂……她所居住的“智寓·赛博城”二期6栋,及其背后的智寓公司,首当其冲被泡沫波及。
——《被遗忘的人:“狐仙诡宅”案调查》
6栋电梯厢三面的触控屏上滚动着楼内征友弹幕,内容大多是征集朋友聊天看剧打游戏,开出的条件除了“伙食全包”“顶配主机”还有“抽卡代练”和“角色扮演”等,有些征集条目专门用灰色显示,围绕它们一起滚动的弹幕有许多“走好”“R.I.P.”和小白花。
白老太太所住的楼层刚粉刷过,不知是否是为了掩饰大年夜那场事故的痕迹。她的住处很好辨认,整层楼只有她家门口放着许多花束。当我走近大门,花束间缓缓出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全息纪念像,白发白衣,面容和善,上面写着“保家仙白老太”。
六十年代的人工智能泡沫崩溃导致了许多智能住宅公司的破产,不少住宅因智能系统失去维护成为“失智住宅”……事关住户生计,人工智能监督委员会强制要求其他智能住宅公司接盘。“智寓·赛博城”因住户数量庞大,被多家公司拆分接管。
……
“失智住宅”的接管竞标中乱象频出,有些公司强行向老人售卖保险和劣质义体,有些甚至借助二次元偶像病毒和仙人跳机器人榨取老人钱财。
……
作为6栋业主代表和人工智能顾问,白老太太预见到了这股乱象,她说服6栋其他代表拒绝接管,并将代表团改组为自救委员会,自行组建智能楼宇管理系统。
——《被遗忘的人:“狐仙诡宅”案调查》
一番软磨硬泡之后,我见到了当事人之一的“灰仙”灰四爷。“灰仙”在东北指老鼠,我以为他会是一个精瘦猥琐的小老头,谁想他人高马大,脾气还特别好,聊到白老太太时更是怜爱地称她做“小刺猬”。
“我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小刺猬的,”灰四爷一边修理工作台上的球形随行灯,一边与我交谈,“我在铁西的重型机器人工厂干了一辈子机修,至今那个岗位还没被机器替换掉,为什么捏?人工智能做不了呗。尤其是风雪天,维修无人机一个大风就刮没了,三米高的设备都得人爬上去修。那些竞标公司没一个安好心,想用维修无人机打发我们,万一来个风雪可咋整?这帮瘪犊子,在乎的是义肢维护这块肥肉,一栋楼里300多个老人,每个月总有几个义肢要更新要维护吧,这里面多大油水……”
灰四爷的话题越扯越远,我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他重新说起组建自救会的往事。和“灰仙”“白老太太”一样,自救会也从东北民俗里取了个名字——“保家仙”。

保家仙

“也就是瞎起的名儿,一开始入伙的也远不止五个人,但不少人被儿女劝回去了,肯定是那些竞标公司背地里搞鬼。名字是老刘起的,”灰四爷提到这里笑了起来,“他当时一拍脑袋说,胡白柳(刘)都有了,要么我们五人凑个‘保家仙’?我以为只是笑谈,也不知道谁更新到自救会的云表格里去了。”
东北保家仙信仰由来已久,被奉为五仙的“胡黄白柳灰”对应狐狸、黄鼠狼、刺猬、蟒蛇和老鼠五种动物。此外也有“胡黄白柳”“胡黄常蟒”等许多说法,清末民初的东北土匪有“胡家开方,黄家跑道,常家采草,蟒家捣药”的黑话,讲的是组织里的分工,6栋的五位“保家仙”也有着不同的职能。
“我负责硬件,随行灯、给排水、送排风,还有HAVC供配电照明啥的;黄老头负责做交互设计,他是真的懂我们这些老东西,界面干净,老花眼看着不累,手势容错也很高;小刺猬是主程,具体程序设计外包给了附近的一些家政工人,这些人都是程序出身,干不动了才转的行,虽然效率低点,但要价更低,大家都懂老年人,因此交流没障碍,做得用心,干劲也足;老刘帮我们做审计,向业主们公开所有支出明细,后来他干的不用心,被狐狸骂走了,这活计交给了小刺猬的模拟人格……”
我问灰四爷“狐狸”胡老太太在保家仙中担当的角色。
他忽然叹了口气,“她呀……”

狐仙

狐仙本名胡静,据说年轻时很好看,是个直播网红。为了赚钱,她经常播一些擦边球,挨过不少封号处罚。四五十年代,她开始为公司组织做虚拟形象扮演,赚了笔大钱,但没想到,这成了她这辈子最后一笔大收入——五十年代末,虚拟形象设计全面智能化,相关人工岗位迅速萎缩。
胡静用这笔钱在“智寓·赛博城”买了套二居室,提前过上养老生活。平日里,她也闲不住,这边带领老太太们跳老年宅舞,那边又跟老大爷们开黑打游戏。成立自救会时,也是她高调地宣传,替自救会拉来了很多支援。依据智能公寓必须有看板娘(智能助理)的传统,大家推举胡静为看板娘的人格模板。胡静性格乐天,精于人情世故,她的服务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年轻时四处碰壁,年老时却获得了认可与成就,胡静迎来了她人生中最灿烂的年岁。
这段年岁最闪光的点在2075年,“狐仙诡宅”案的受害人朱文笑涵在这一年闯入了她的生活。
朱文笑涵,偃师科技的销售工程师,当年40岁,按照6栋许多老太太的回忆,他阳光帅气,长得有点像某个记忆主播明星。
“那天是重阳节,”灰四爷说,“狐狸忽然拉着个男的挨家挨户搞免费义体检修,就半天功夫,一栋楼里新增四十多个义体更换请求,牌子全要换成‘偃师’。我跟小刺猬一起去劝大伙儿,谁想他们早被狐狸洗脑了,说我就是不让大家用好设备,说我和小刺猬在吃回扣搞垄断。我搞垄断?图啥?我那是怕大伙儿被骗好么?”四爷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这事当时不了了之,但不听劝的老人太多,我们招架不住,只得在楼里为‘偃师’设了个服务站。”
“我就是为了这只银手,”一位业主向我展示他的义体左臂,关节处的伺服电机一动便发出巨大的噪音,“这是‘偃师’跟我喜欢的游戏联动推出的限量款义体……当时蛮激动……现在?老后悔了……”
“狐狸这事干得缺德,”另一位业主为我展示右腿的外骨骼,“适配一直有问题,半月板都变形了。我找狐狸想换回去,她跟我说帮我拆掉可以,但手术费需要我自己承担,这跟当初承诺的完全不一样。后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她就躲着我们。”
“回扣一定没少吃,”胡静的邻居评价,“那年狐狸精的屋里夜夜轰趴,无人机外卖就没断过,我当时就寻思这好景长不了,你看,这不到两年吧!”

大年夜

媒体在报道胡静和朱文笑涵的故事时,用了骗局、忘年恋和利益纠葛这几个关键词,但我感觉需要再加一个,报复。胡静并不是傻傻的受害者,敏感的她早已察觉了朱文笑涵的敷衍,以及他暗中夺取公寓控制权的种种行径。她没有选择撕破脸皮,而是用了她的“仙术”。
为了对抗推销员骚扰,“黄大仙”和胡静琢磨出了一套利用黑客技术和神经投射仪捉弄不速之客的“仙术”,胆敢侵犯“保家仙”地界的人,会被“胡黄二仙”轮番戏耍。
“就是好玩呗,戏耍活人是会上瘾的,”被称为“黄大仙”的老人说。他在虚拟空间里精心设计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化身,回答我问题时还撸着串。按他所说,两人不曾用“仙术”伤人,直到2077年的大年夜。
从遍布楼道的打斗痕迹来看,朱文笑涵对“仙术”并非没有提防,也许是他的反抗激怒了胡静,让她使出了更过激的“出马仙术”——几名重度义体化的老人被胡静入侵系统控制了肢体,沦为她的打手。
朱文笑涵的死因被定性为失足坠楼,但根据生前最后上传的生理数据,他的大脑皮层当时在全范围放电,此时距他坠楼不过两分钟时间。异常放电的另一种说法叫“癫痫”,而视觉设计大师黄大仙的独门“仙术”,就是通过图形和光照的组合刺激,引发闯入者的光敏性癫痫。
“死了人之后,我就知道玩过了,”黄大仙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不及时制止呢?”我问他。朱文笑涵坠楼后,“戏耍”并没有停歇,一名公寓维修人员和许多回家过年的家属被视为新的入侵者,遭到了胡静和她手下义体老人的袭击。
“制止?怎么制止?那晚上她可是管理员啊!”黄大仙告诉我智能公寓的管理权限在五人间顺位替补,一旦白老太太失去意识,胡静会自动成为管理员。
大年夜里白老太太突发中风,于初一凌晨去世,尸检鉴定为正常死亡,但蹊跷的是,除夕那天,她房间的所有门禁记录都已被管理员抹除。
我问他是否觉得白老太太的中风也是胡静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夺取管理员权限。
“狐狸是好人,就是被瘪犊子骗了。”黄大仙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再要提问,却被他打断了。
“别再问了,我都这样了,饶过我吧。”黄大仙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现实中的黄大仙瘫坐在一张被猫抓得稀烂的人体工学椅上,神情木讷。罹患老年痴呆的他只能借助虚拟空间让意识保持连续。
如警方通报,6栋大年夜里的“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二十多人轻伤,白老太太未被算入受害者。
事件被官方定性为智能管理系统漏洞,整个系统必须接受全面检查,期间所有住户被安置于周边的智能酒店。两个月后,陆续搬回6栋的业主发现,公寓系统已被一家名为“宅智慧”的智能公寓供应商接管。
在警方的调查中,黄大仙因有重大作案嫌疑而被质询,但因为已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没有被收押,但只能在自己的虚拟空间中活动,无法接入灵域网络。他唯一能选择的是虚拟空间的场景,黄大仙选择了二十年代。
同样有作案嫌疑的胡静因精神失常被送入精神病院,按照大部分人的说法,是被“仙法反噬。”

白仙

“‘仙法反噬’太玄乎了,这里明显是发生过一场大战,”我向灰四爷展示了一份事发现场的记忆剪辑,主控室里有几十台损毁的随行灯,“我猜……是你控制随行灯制服了那些被‘出马’的义体老人,然后击败狐仙,夺回了公寓控制权?”
“也许吧,”灰四爷含混地说,顺手替工作台上的白色随行灯合上盖子。
“但一个人不可能操控这么多随行灯,肯定得有个强大的人工智能辅助。再说,按照五人顺位,您应该是下一位管理员,但公寓系统更换前的最后一份维护日志里,您并不是管理员,老刘和黄仙也不是。”
“那你觉得……会是谁呢?”灰四爷抬起头,脸上带着讳莫如深的微笑。白色的随行灯在他的轻抚下摇摆,我这才注意到它外壳上刻着细密的针状纹路,这让它看上去……
像一只洁白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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